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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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誰的郵件？”見方思雨臉色沈下來，景泓不由道，他想湊過去看一眼，誰知才要靠近，方思雨就動作極快地將屏幕按滅，景泓頓了頓，又坐正身體。
剛才的躲閃太明顯，方思雨扯了下嘴角，解釋道：“沒誰，一個詐騙郵件。”
“嗯。”方思雨實在不擅長說謊，他眼睛垂著，手指緊緊攥著手機，像是要把手機捏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這很正常，景泓只好收起心裏那絲淡淡的不爽，裝作信了他的說辭。
方思雨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不等景泓回應，他便快步離開。將洗手間的門鎖好後，方思雨才打開那封郵件。
“哥，我是劉維，我看網上都在放你唱的歌，你一定賺很多錢吧，正好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你借十萬給我吧。”
附件是一個十三分鐘的視頻。
方思雨將手機音量調到堪堪能聽清，再次打開那個視頻。
看了幾分鐘，方思雨聽不下去了，那是他以前唱歌的視頻，大白嗓，跑調到可笑。
方思雨清楚地記得，那一年他才上大學，養母過六十大壽，他念著那一點點親情，坐了一夜的火車趕回去，還給她買了禮物。養母很高興，晚上一家人去KTV玩，他弟弟劉維起哄讓他唱歌，方思雨拒絕，養母便說“你弟讓你唱歌你就唱一首，開心的日子不要掃我們的興”。方思雨沒辦法，接過話筒，猶豫很久，才點了一首《大海》。
方思雨五音不全，唱什麽歌都沒有調，《大海》對他來說是唱得相對較好的一首，可他才開口唱了幾句，劉維便笑倒在沙發上。他養父母也是笑得不行。
這讓方思雨覺得自己像一只賣力表演只為博人一笑的猴。
許是找到了樂子，他們又哄著逼著讓方思雨唱了好幾首歌。方思雨沒想到，當時劉維竟然還錄了視頻。
方思雨將郵件刪掉，沒有理會。
隔了三天，方思雨又收到一封新郵件。
“哥，視頻看了嗎？那時候哥唱得真爛啊，一首歌沒有一句在調上，但現在哥唱得真厲害！我很好奇，是哥你自己唱的嗎？該不會是背後找人代唱吧？哥要是不想讓這些視頻被你的粉絲看見，就借我十萬塊錢吧。”
方思雨依舊沒有理會，十萬塊只是開始，一旦他給了，只怕劉維會貪得無厭。他早已和那個家庭斷了聯系，也算好聚好散，不願再有任何牽扯。
可有人不這麽想。
一家網吧內，黃毛卷發青年被兩個彪形大漢壓住胳膊，一路拽出大門，他疼得齜牙咧嘴：“疼疼疼！大哥輕點輕點！”
“什麽時候還錢？還說你哥是大明星，大明星的弟弟連十萬塊都沒有？”
“這周末一定還！一定還！大明星嘛，都忙，過兩天我就讓我哥轉錢！”黃毛陪笑道。
大漢哼笑一聲：“我看是人大明星根本沒理你吧。”
“他本人不給你錢，你就問他公司要！”另一人說。
黃毛眼珠一轉，網上那些狗仔會把爆料賣給娛樂公司，好維護藝人形象，他想了想，覺得這事可行，遂振奮道：“大哥，您先放開我，我這就聯系我哥公司，我保證，這周一定把錢還上，行不？”
兩人對視一眼，松開劉維，語帶威脅：“到時再還不上，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您放心，一定一定。”
人走後，劉維跌坐在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他成績不好，沒考上大學，上完高中就出去打工了，後來嫌累辭職回家創業，結果不但被人騙走全部資金，還欠下三十萬高利貸。他父母幫還了二十萬，還有十萬的缺口，實在沒辦法了。走投無路之際，劉維意外刷到方思雨的安利視頻，他才發現，這個便宜哥哥竟然成了明星。
這個明星哥哥，竟敢不理會他。劉維眼裏劃過一絲嫉恨，他從弦敘的微博裏找到工作郵箱，將那個視頻發了過去。
“許姐，有個情況跟你匯報一下。”小簡敲響許翡辦公室的門，臉色奇怪。
“什麽事？”
小簡把手機遞給許翡，“許姐你看這個。”
他原本只是例行檢查工作郵箱，沒想到卻收到一封“勒索信”。也不知是無知還是膽大，對方竟然在郵件裏直言，不給他轉十萬就把曝光視頻。
雖然這個視頻小簡早已看過，但許翡再次點開，方思雨的歌聲響徹辦公室時，他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真的是方思雨唱的嗎？簡直判若兩人。跑調跑到北極去了。
“行，我知道了，這事不要跟別人說。”許翡留下工作手機，交待小簡。
許翡不關心以前唱得如何，現在方思雨一曲成名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但無論視頻是真是假，都不能流傳出去，不然會嚴重影響方思雨的形象，甚至就像郵件裏所說，網友會懷疑方思雨是不是真唱。
她揉了揉內心，回憶起那個歌聲，確實和現在的方思雨天差地別。
這種事最好讓律師處理，但……許翡想了想，還是給景泓打了個電話，對面很快就接起。
“你和方思雨在一起嗎？”
“沒有，他今天有雜志拍攝，你不知道？”
許翡這才想起來，《時間縫隙》爆火，一路逆襲成春節票冠，《茫》也水漲船高，火到了大街小巷，一家雜志約了方思雨采訪。新年開工事多，她一時忘了是今天。
許翡說：“那你自己先來公司一趟吧，有事給你說。”
景泓到了公司，許翡也不賣關子，直接把視頻給景泓看。
“什麽東西，難道我倆被拍了？”
許翡沒好氣地看他一眼，景泓點擊播放。
昏暗的ktv包間裏，燈光閃爍，但景泓一眼就認出主人公是方思雨。他比現在的方思雨更纖細，帶著股青澀的少年感，眼睛裏盛滿了尷尬和無措，他手緊緊握著話筒，表情也緊繃著，看起來十分不情願。
景泓微微皺眉，“這哪來的視頻？”
前奏和他的話音一起結束，方思雨開口唱出第一句歌詞，景泓沈默了。
聽到一半，景泓不堪忍受一般，點了暫停。
許翡見狀，簡單講了來龍去脈，景泓靜了下，原來那天方思雨收到的郵件是這個。
難怪臉色難看。
許翡說：“我先找人鑒定一下視頻真偽，再交由律師處理，這個視頻不能公開，無論以前如何，只要方思雨現在唱得好就可以，你覺得呢？”
景泓沒說話，又把視頻點開，反覆播了幾遍。聽到後面，他眉頭緊皺。
他從小受父母熏陶，又極有天賦，對音樂的理解非常人可及。人的唱功可以通過大量的學習和練習提升，但也只能把“五音不全”變成“唱得不錯”甚至“很好”，絕不可能變成“歌神再世”。
方思雨，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人。
而如今，現實和他的判斷沖突了。
“這不可能。”景泓沈聲說。
許翡問：“什麽不可能？”
景泓：“如果這個視頻是真的，那現在的方思雨就是假的。”
如果以前方思雨唱成這樣，那說明他根本沒有天賦，就算夜以繼日地練習，也不可能變成現在頂級水平。
如果方思雨有天賦，那……這個視頻裏又怎麽會跑調至此？
許翡一頭霧水，問：“什麽意思？”
景泓：“除非天降奇跡，或者他被某個歌神奪舍附體，否則不可能從一個唱《大海》都跑調的人，變成現在這種水平。”
“萬一他就是突然開竅了呢？”
景泓笑了一下，神情間滿是自信與篤定，“天賦之所以叫天賦，是從出生就註定的，幾乎不存在半路開竅這種可能。”
許翡沈默片刻，說：“那我叫他回來問問。”有什麽疑惑，直接問當事人好了。”
“別，先別問他。”景泓頓了下，又補充道，“也別告訴他。”
就在剛剛，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方思雨參加品牌飯局，喝酒回來，一直說什麽“我唱歌不好”，當時他只以為是醉話，現在想來，也可能是酒後真言。
但這不是重點。
讓景泓心臟一悸的是方思雨的那句話——可我只有親完你才能唱歌好聽。
方思雨醉酒後會變得格外誠實，如果他說的是實話呢？
景泓回憶起他和方思雨相識以後的情景，越來越多的疑雲從心中湧出。
第一次，景泓把方思雨約到別墅喝酒，試圖問出他為什麽拒絕自己邀歌。
——因為我唱不了啊。
——我怕我一開口，唱出來的是老鼠愛大米。
——就是我控制不了啊。
第二次，隱與飲，方思雨喝醉，景泓問他要做什麽。
——我要和你接吻。
——我可以經常親你嗎？
——不給親，就合作不了。
然後他們簽了合同，方思雨錄制了《茫》。
第三次，繁星音樂節之前，方思雨主動約他喝酒，自己先醉倒，次日一早潛進自己臥室想偷親。
——景景沒來，是我想來你房間。
——親你。
第四次，電影節後臺，方思雨一直陪自己待在化妝間，神情緊張。
——景哥，我想親一下你。
——不……為什麽，就是想。
——不是……是我太緊張了。
第五次，方思雨在綜藝錄制途中趕回來，送了他一個雪人，兩人當晚也接了吻，然後他在綜藝上唱了兩首歌。
第六次，也就是飯局那一次，方思雨問他。
——如果我唱歌不好聽，你還會喜歡我嗎？
——可我只有親完你才能唱歌好聽。
為什麽方思雨每次唱歌前都要和自己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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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郵件？”見方思雨臉色沈下來，景泓不由道，他想湊過去看一眼，誰知才要靠近，方思雨就動作極快地將屏幕按滅，景泓頓了頓，又坐正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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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思雨實在不擅長說謊，他眼睛垂著，手指緊緊攥著手機，像是要把手機捏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這很正常，景泓只好收起心裏那絲淡淡的不爽，裝作信了他的說辭。
方思雨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不等景泓回應，他便快步離開。將洗手間的門鎖好後，方思雨才打開那封郵件。
“哥，我是劉維，我看網上都在放你唱的歌，你一定賺很多錢吧，正好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你借十萬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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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雨將手機音量調到堪堪能聽清，再次打開那個視頻。
看了幾分鐘，方思雨聽不下去了，那是他以前唱歌的視頻，大白嗓，跑調到可笑。
方思雨清楚地記得，那一年他才上大學，養母過六十大壽，他念著那一點點親情，坐了一夜的火車趕回去，還給她買了禮物。養母很高興，晚上一家人去KTV玩，他弟弟劉維起哄讓他唱歌，方思雨拒絕，養母便說“你弟讓你唱歌你就唱一首，開心的日子不要掃我們的興”。方思雨沒辦法，接過話筒，猶豫很久，才點了一首《大海》。
方思雨五音不全，唱什麽歌都沒有調，《大海》對他來說是唱得相對較好的一首，可他才開口唱了幾句，劉維便笑倒在沙發上。他養父母也是笑得不行。
這讓方思雨覺得自己像一只賣力表演只為博人一笑的猴。
許是找到了樂子，他們又哄著逼著讓方思雨唱了好幾首歌。方思雨沒想到，當時劉維竟然還錄了視頻。
方思雨將郵件刪掉，沒有理會。
隔了三天，方思雨又收到一封新郵件。
“哥，視頻看了嗎？那時候哥唱得真爛啊，一首歌沒有一句在調上，但現在哥唱得真厲害！我很好奇，是哥你自己唱的嗎？該不會是背後找人代唱吧？哥要是不想讓這些視頻被你的粉絲看見，就借我十萬塊錢吧。”
方思雨依舊沒有理會，十萬塊只是開始，一旦他給了，只怕劉維會貪得無厭。他早已和那個家庭斷了聯系，也算好聚好散，不願再有任何牽扯。
可有人不這麽想。
一家網吧內，黃毛卷發青年被兩個彪形大漢壓住胳膊，一路拽出大門，他疼得齜牙咧嘴：“疼疼疼！大哥輕點輕點！”
“什麽時候還錢？還說你哥是大明星，大明星的弟弟連十萬塊都沒有？”
“這周末一定還！一定還！大明星嘛，都忙，過兩天我就讓我哥轉錢！”黃毛陪笑道。
大漢哼笑一聲：“我看是人大明星根本沒理你吧。”
“他本人不給你錢，你就問他公司要！”另一人說。
黃毛眼珠一轉，網上那些狗仔會把爆料賣給娛樂公司，好維護藝人形象，他想了想，覺得這事可行，遂振奮道：“大哥，您先放開我，我這就聯系我哥公司，我保證，這周一定把錢還上，行不？”
兩人對視一眼，松開劉維，語帶威脅：“到時再還不上，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您放心，一定一定。”
人走後，劉維跌坐在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他成績不好，沒考上大學，上完高中就出去打工了，後來嫌累辭職回家創業，結果不但被人騙走全部資金，還欠下三十萬高利貸。他父母幫還了二十萬，還有十萬的缺口，實在沒辦法了。走投無路之際，劉維意外刷到方思雨的安利視頻，他才發現，這個便宜哥哥竟然成了明星。
這個明星哥哥，竟敢不理會他。劉維眼裏劃過一絲嫉恨，他從弦敘的微博裏找到工作郵箱，將那個視頻發了過去。
“許姐，有個情況跟你匯報一下。”小簡敲響許翡辦公室的門，臉色奇怪。
“什麽事？”
小簡把手機遞給許翡，“許姐你看這個。”
他原本只是例行檢查工作郵箱，沒想到卻收到一封“勒索信”。也不知是無知還是膽大，對方竟然在郵件裏直言，不給他轉十萬就把曝光視頻。
雖然這個視頻小簡早已看過，但許翡再次點開，方思雨的歌聲響徹辦公室時，他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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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泓沒說話，又把視頻點開，反覆播了幾遍。聽到後面，他眉頭緊皺。
他從小受父母熏陶，又極有天賦，對音樂的理解非常人可及。人的唱功可以通過大量的學習和練習提升，但也只能把“五音不全”變成“唱得不錯”甚至“很好”，絕不可能變成“歌神再世”。
方思雨，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人。
而如今，現實和他的判斷沖突了。
“這不可能。”景泓沈聲說。
許翡問：“什麽不可能？”
景泓：“如果這個視頻是真的，那現在的方思雨就是假的。”
如果以前方思雨唱成這樣，那說明他根本沒有天賦，就算夜以繼日地練習，也不可能變成現在頂級水平。
如果方思雨有天賦，那……這個視頻裏又怎麽會跑調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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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泓：“除非天降奇跡，或者他被某個歌神奪舍附體，否則不可能從一個唱《大海》都跑調的人，變成現在這種水平。”
“萬一他就是突然開竅了呢？”
景泓笑了一下，神情間滿是自信與篤定，“天賦之所以叫天賦，是從出生就註定的，幾乎不存在半路開竅這種可能。”
許翡沈默片刻，說：“那我叫他回來問問。”有什麽疑惑，直接問當事人好了。”
“別，先別問他。”景泓頓了下，又補充道，“也別告訴他。”
就在剛剛，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方思雨參加品牌飯局，喝酒回來，一直說什麽“我唱歌不好”，當時他只以為是醉話，現在想來，也可能是酒後真言。
但這不是重點。
讓景泓心臟一悸的是方思雨的那句話——可我只有親完你才能唱歌好聽。
方思雨醉酒後會變得格外誠實，如果他說的是實話呢？
景泓回憶起他和方思雨相識以後的情景，越來越多的疑雲從心中湧出。
第一次，景泓把方思雨約到別墅喝酒，試圖問出他為什麽拒絕自己邀歌。
——因為我唱不了啊。
——我怕我一開口，唱出來的是老鼠愛大米。
——就是我控制不了啊。
第二次，隱與飲，方思雨喝醉，景泓問他要做什麽。
——我要和你接吻。
——我可以經常親你嗎？
——不給親，就合作不了。
然後他們簽了合同，方思雨錄制了《茫》。
第三次，繁星音樂節之前，方思雨主動約他喝酒，自己先醉倒，次日一早潛進自己臥室想偷親。
——景景沒來，是我想來你房間。
——親你。
第四次，電影節後臺，方思雨一直陪自己待在化妝間，神情緊張。
——景哥，我想親一下你。
——不……為什麽，就是想。
——不是……是我太緊張了。
第五次，方思雨在綜藝錄制途中趕回來，送了他一個雪人，兩人當晚也接了吻，然後他在綜藝上唱了兩首歌。
第六次，也就是飯局那一次，方思雨問他。
——如果我唱歌不好聽，你還會喜歡我嗎？
——可我只有親完你才能唱歌好聽。
為什麽方思雨每次唱歌前都要和自己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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