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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心如磐石 “阿璇,你的心好冷好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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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心如磐石 “阿璇,你的心好冷好硬啊。……

寧璇的眼神落到院子裏正在灑掃的宮女身上。

她已經習慣了每隔一段時間, 伺候她的宮女就會換一個人,毫無征兆,全憑鐘晏如做主。

寧璇不禁在心底暗數了下日子, 圓恬待在她身旁有三個多月,算是長了。

或許她貪涼的事情不被發現, 女孩還能再多留幾日。

轉瞬她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也罷,她與這些宮女彼此互為過客, 再怎麽小心挽留,註定有分別的一日。

新來的這個宮女名叫沈璧,大概是取自靜影沈璧之意。

人如其名, 對方身量高挑,性子沈靜內斂,並沒有刻意接近她或是討好她,與安靜的湫月軒融為一體。

晨起她端來盥盆時, 寧璇無意間瞧見女孩虎口處生著厚繭,這顯然不是因為做粗活長成的。

此刻仔細觀察她走路時的體態, 寧璇越發篤定, 她是個會武的。

鐘晏如將一個練家子派到她身邊,究竟是意在保護她,還是監視她,個中深意唯有他自己知曉。

“沈璧。”

女孩聞言過來,問道:“姑娘有何吩咐。”

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 寧璇覺著沈璧的眼珠黑沈沈的,斂著些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可知曉夏封公公最近怎麽了?”最近三日,前來走動送東西的都是夏伶。

夏封作為鐘晏如近旁的人,了解他的去向,就能旁敲側擊到鐘晏如身上。

沈璧一板一眼地答說:“夏封公公他……”

正說著, 兩道人影踏入廊廡,不是鐘晏如與夏封又是誰。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沈璧忙轉身,朝著鐘晏如欠身,禮數規矩。

“平身,你且退下吧。”他對沈璧說話時,寧璇悄悄留了個心眼,可惜沒發現對方的態度有何不同。

“阿璇怎麽平白問起了他?”

寧璇可沒忽視夏封剛剛走過來時的姿態,雙腿一瘸一拐的,步履緩慢又小心。

她原想實話實說,旋即想到鐘晏如那無時無刻不發作的獨占欲,話到嘴邊改成:“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多謝寧姑娘掛念,”夏封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後怯怯地看了眼身側的人,不敢明說出自己還是因她的事被教訓,“咱家做錯了事,沒能管好手底下的人,被陛下罰了十下杖責。”

畢竟在外也是風頭盛極的太監總管,說起挨罰的事他頗有些不好意思:“前幾日咱家躺在榻上休養呢。”

原來是這樣。

寧璇點點頭,也就是隨口關切,“那該多歇息兩日的。”

沒想到如此尋常的一句話過會兒竟成了導火線。

對於外頭眼下的情況,寧璇什麽都不清楚。

她在這湫月軒內,周身就像是被鐘晏如圍了個金鐘罩。每日出入此地的都是他安排的人,口風極嚴,絕不會貿然告訴她鐘晏如不想讓她知道的事情。

從夏封臉上收回目光,她於是問起鐘晏如流言是否已被控制住,不想他道:“阿璇關心自己,關心旁人,怎麽就不肯分出一點心思給我呢?”

這是什麽話?此事不也與他有關嗎?

青年的語氣出奇地沖,明明幾日前他還在同她撒嬌……

怪道常有人雲君心難測,反覆無常。是她又一次犯傻,竟然會覺得他有所向好。

寧璇不知自己是緣何惹到了對方,用沈默避開他的鋒芒。

“你都不問我忙活了大半日會不會累。”講出這句埋在心中許久的埋怨,他陡然松弛了肩膀,渾身散發出極其疲倦的氣息。

跟前的女娘靜靜地看著他,無動於衷,像一尊永遠不會顯靈的玉像。

林堯晟今日的話一語點醒夢中人,鐘晏如忽然驚覺,寧璇的接受不過是他的自以為是。

如果她真接受了他,真關心他,應當主動提出與他成婚,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說什麽相信他,只是哄他賣力氣。

“哈。”鐘晏如別開臉,自嘲一笑。

兩年多的美夢還是被戳破了,假象果然不能夠長久,他欺騙自己也得有個盡頭。

這笑聲莫名刺耳慘然,叫寧璇聽得攏其眉,啟唇道:“你、”冷靜點。

他總是這樣霸道,爭吵時不準讓她將話說完,“寧璇,朝臣跟皇室都在催促我立後選妃,你想要看看他們呈給我的折子嗎?”

寧璇不想看,但他從袖袋中取出折子強硬地塞到她手中。

她迫不得已粗略地看完奏折上的字,其實不用看,她也能猜到內容,無非是他有失體統雲雲。

她擡起眼,說:“他們為陛下考慮,出發點也是好的。”

聽清她的話,他那狗崽子似的濕漉漉的眼神立時變得兇狠起來,仿佛亮出尖齒要將她的脖頸咬斷。

但寧璇沒多害怕,她不知聽過他的多少威脅,“陛下將要及冠,的確應該立後,開枝散葉。”

是他先要對她翻臉的,占著理的她憑何不能反駁。

“你也讚同我娶妻生子……”怒氣堵在喉頭,鐘晏如氣得一時說不出話,言語稍頓,“阿璇,你要將我推給別的女子?”

他舉著那折子,身影一步步向她欺近:“我想要娶誰為妻,要誰為我孕育孩子,你心中沒數嗎?你怎麽能,怎麽能夠說出這樣無情的話?”

寧璇往後退,眉眼倔強地看著他,將手握緊成拳,是隨時奮起反抗的姿態。

是他強求在先,他有什麽資格恨她無情?

站定在距她一步之遙的位置,鐘晏如一字一句地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可笑,像狗一樣眼巴巴地湊到你面前。”

不,他已經算不得是一條狗了,牙齒跟利爪都沒被磨平,是條最可憐的狗。

可任憑他收斂克制,任憑他將心肝挖出來給她,她不想要,又何有用呢?

聽他越說越荒謬,她面容也顯出慍色,“我不曾強求你這樣做。”

言外之意,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她。

氣氛隨著這句話落繃緊到了極點。

“阿璇,兩年了,你終於肯對我說真話了。”青年無聲地笑起來,薄唇扯起涼薄的弧度。

寧璇不知道他在笑什麽,但哪怕她穿得嚴嚴實實,他的眼神太露|骨,似已將她的衣服剝了,替代唇舌舔過她的每一處。

這人的腦子裏究竟都在想些什麽?

他的怒火怎麽會忽然化作洶湧的情谷欠!

寧璇死死地抿住唇,轉開腦袋躲開他的視線,脖頸拉扯出的線條纖長漂亮。

瞧出她內裏深藏的懼怕,鐘晏如不會忘記兩年前寧璇昏迷數日時他的後怕,下意識收斂了些:“怎麽不敢看我,嗯?”

此刻女娘性子上來,偏就吃他的激將法,梗著脖子看過來。

於是當著她的面,他用力將奏折撕扯成碎片往虛空一拋,紙屑雪花似的倒映在寧璇的眸底:“阿璇,我的妻子只會是你,此刻你可瞧明白了?”

紛紛揚揚的紙屑著地,活像是種不吉的征兆。

寧璇的心似浸了水一般涼,明知道自己無處可逃,還是轉身想要避開,卻被

覺察到的鐘晏如緊緊地攥住了手腕。

“你放開我!”下一刻,她被他抱起來,大步就往裏屋走。

寧璇奮力掙紮就像是岸邊擱淺的魚,倒真叫她折騰了下來,然而還沒跑出去一步,她就又落入他的懷裏。

從門口到床榻,他們一路拉扯,連帶著踢翻了好幾把椅子。

被他握住雙手高壓過頭頂時,寧璇胸膛起伏喘著氣,終於是放棄了。

這是他主宰的地盤,她又能逃到哪裏去呢?不過是徒勞之功。

何況她越是反抗,他越是覺得爽……

“跑啊,”他似笑非笑道,“阿璇怎麽不跑了?”

離得太近,寧璇可以感受到他哪兒都燙,布料遮掩下的月覆月幾塊壘分明地硌著她的肋骨。

幾個深呼吸之後,她的理智已經差不多回歸,不欲激怒他,也是不想理睬他。

總歸結果都是那一回事,他不會讓自己吃虧。

見她又作出這副破罐子破摔拒絕交流的樣子,鐘晏如氣得牙癢。

事態好像重返三年前寧璇最初發現他面目的時候,不同的是,寧璇更懂得如何扯緊拴在他脖子上的鎖鏈。

她不是心如止水嗎,那他就攪亂她的心,誓要掀起狂瀾激浪,讓她跟自己一樣不冷靜。

雷聲大雨點小,當他的尖齒真正抵著她的皮月夫時,還是收起了力道。

他舍不得咬痛她。

鐘晏如一面唾棄自己,一面迷戀地吻著她,從這親昵中得到聊勝於無的暖意。

須臾,寧璇的氣息亂了,與他交融在一起。

是吻又好像不是吻,烙印似的落在每一處。

她想要掩面,可被他扣著手,眼睜睜地瞧他將自己當作飴糖吃。

那是離她心臟最近的位置,薄薄的皮肉下就是鼓動不停的心,她渾身流淌著的血都源自此處。

鐘晏如早就想要吃掉寧璇的這顆心,還想要嘗嘗她的血,是冷是熱。

谷欠望像是帶著倒刺的藤蔓,深深地紮入他的體內,叫他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而她的血,便是他唯一的解藥。

咬下去的時刻,他擡起眼看她,疼痛與鋒芒一並刺中寧璇,“唔……”

只是留下了紅印,皮都沒破,何談流血,但他知曉了問題的答案:“阿璇,你的心好冷好硬啊。”

“其實你根本沒有心對不對?這裏裝著的是塊石頭,所以我怎麽也焐不熱。”

“為什麽連一點點的愛都不能給我呢?”

剛剛那般激烈的吻都沒能讓她失神,他這些含糊輕語卻如石子投入寧璇的心湖,砸起漣漪萬千。

她要真如他所說的心如磐石該有多好,此刻就不會心痛。

但寧璇不會說出來,扭曲糾纏的情愫已經失去了原貌,愛這個字不能讓他們幸福,反如鴆毒令彼此都痛苦。

一片叫人眩暈的炙熱中,寧璇忽然感覺到一絲冰涼的潮意。

那是……他的眼淚嗎?

她想要去看,可他先一步低下頭,叫她無從得知。

沒有事先準備魚鰾,鐘晏如沒打算做到最後,但也沒關系,他照樣多的是法子服侍她。

他讓她踩著他的肩,一如他當太子的時候,尚且沒弄清她討好自己的意圖,就心甘情願地做她的踏腳石。

……

寧璇這才親身體會到,原來放縱太過時是流不出淚的。

好渴,她半耷著眼,毫不客氣地使喚他。

他翻身下榻倒了杯茶,餵到她嘴邊。

她仰著頭克制地抿了口,溫水流經嗓子,登時清潤不少。

“這就夠了?”與她的口幹舌燥截然迥異,鐘晏如摸著她被汗水打濕後愈發顯得瑩潤的臉,意味深長道,“再喝兩口吧。”

以為他是在關心她,寧璇沒多想,又湊到碗邊。

她的唇瓣挨上茶水時,對方才慢悠悠地補上後面那句:“免得一會兒哭都哭不出來。”

哪怕他對她說過一籮筐的渾話,女娘依舊聽得豎起寒毛,被來不及吞咽的水嗆得偏頭直咳嗽。

好不容易才平覆了呼吸,她的餘光碰巧對上他無法遮掩的月要帶。

她累得手指都擡不起來,而他甚至還沒有來真的……

要命。心思百轉千回間,寧璇想到一個應付他的法子。

雖說羞恥,不過總比累壞她要好。

殊不知鐘晏如並不打算顧及自己的感受,但當她的葇荑伸過來時,他的目光頃刻被濃重的暗色替代,“我這樣幫你,行嗎?”

分明眸光是怯的,可言行又大膽地叫人咋舌。女娘根本沒意識到,她的這種反差有多麽吸引他這個瘋子。

“行啊,當然行。”如何也拒絕不了這樣的她,鐘晏如咬字很重。

……

很快寧璇就後悔了,這件事遠沒有她設想得輕松。

她忘記了鐘晏如的不尋常,任憑她耗盡手段,也沒讓他偃旗息鼓。

到後來,她氣急敗壞,想要毀約,卻被他抓回來,手掌覆蓋手背,仿佛與他當初教她寫字、刻章是一樣的。

區別是他這次是在教壞她。

寧璇一直都隱隱感覺到鐘晏如很喜歡她的手,不然平時也不會慣常捏著她的手把玩,但她受不了他於此情此景在她耳邊說:“我們阿璇的手好漂亮。”

他刻意將嗓音壓低,帶著小鉤子似的。

“你能不能閉嘴、”寧璇眼不見為凈地閉上眼,卻攔不住他非要詳細地給她描述。

……

末了,鐘晏如用巾帕仔細地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拭幹凈,曼言道:“謝謝阿璇。”

青年眉眼含笑,哪裏像遭受了心傷。

寧璇抽回手,五指蜷縮起來,掌心的燙一時半會兒無法消退。

翌日,從昨夜的混亂中抽離出來的寧璇很是懊惱。

鐘晏如自然已經離開湫月軒去上早朝,被他們弄倒的椅子亦歸到原位。

只有她累得不成樣子,身上還存留著他的氣息與印記。

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到頭呢?

寧璇扯起衾被,倒頭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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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馬上就要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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