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月光下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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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月光下的靈魂
世界寂靜，只有河水在腳下靜靜地流淌，倒映著天上那輪又大又圓的月亮。
月禮寶寶站在河水中央，小小的身子被水淹沒到膝蓋，渾身濕透，瑟瑟發抖。
她擡起頭，看著對岸那片遙不可及的田野，眼眶又紅了。
媽媽……媽媽你在哪兒啊……
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蘇芙踏入了河水之中。
她赤著腳，白色的裙擺在水中散開，像一朵盛開的蓮花。
那些瘋狂生長的黑發在她身後飄散，像無數條扭動的水蛇，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她看著河中央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嘴角慢慢彎起一個饜足的弧度。
“膽子真大呀，臭小鬼。”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讚嘆，像是真的在誇獎一個勇敢的孩子。
“居然敢往河裏跑。”
她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裏散步。
河水在她身邊流過，卻像是畏懼什麽似的，紛紛避讓。
她走到月禮寶寶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不會不知道這條河是什麽吧？”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嘲諷，神情得意高高在上。
月禮寶寶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下，蘇芙站在河水中央，那些扭動的黑發在她身後飄散，像是無數條饑餓的蛇。
河水在她身邊流淌，卻不敢靠近她，像是在朝拜自己的主人。
“這條河是你的眼淚啊。”
蘇芙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陶醉。
“這些都是你對我的憎恨，對我的嫉妒，對我的厭惡。”
她伸出手，輕輕撥動身邊的河水，水波蕩漾，倒映著破碎的月光。
“這些東西，”她擡起頭，看著月禮寶寶，眼睛裏燃燒著貪婪的火焰，“會源源不斷地給我力量。”
她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條河流。
“你看，它們多聽話啊。”她輕聲說，“它們知道誰是主人，知道該往哪裏流。”
月禮寶寶下意識往後退。
她浮在水中，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子，裙擺鼓起，像是一朵浮在水面上的小花。
“你在下流，河當然會往你那裏流啊。”
月禮寶寶皺著小眉毛，語氣不讚成。
蘇芙懶得搭理她突然的胡言亂語。
她雙手抱臂，不緊不慢地走近她。
她靠近的地方，河水自動一分為二為她讓路。
像是千年前聖經中的摩西分海。
“蘇月禮，你還不明白嗎？”
她向前走了一步，兩邊的河水變成了水墻，只留下中間的一條道路供她走來。
“我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是這個世界的神。”
她的聲音漫不經心，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
“你的憎恨和怒火，在我眼裏是多麽可笑。”她伸出手，輕輕撥動身邊的河水，“甚至能為我提供力量。”
月禮寶寶沒有說話。
河水從她身邊流過，帶著無數流星般的名字流淌向遠方。
蘇芙又走近了一步。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輕柔，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我不僅得到了他們的愛，還得到了你的恨。”
她伸出手，指了指河岸的方向。
那裏，那些從泥土裏鉆出來的名字還在微微發光。
“蘇父，蘇母，蘇哲，齊落，莫瑜……他們愛真正的小芙芙，愛那個不到兩歲就死掉的小鬼。”
她輕輕笑了一聲。
“而那份愛，也會源源不斷地流向我，滋養我，讓我變得更強大。”
她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月光下，那只手白皙纖細，卻隱隱透著一種詭異的透明感。
“但你不一樣。”
月禮寶寶看著她，看著她身後那些扭動的黑發，看著那些在她身邊紛紛避讓的河水。
“這裏的確屬於你，這裏是你的記憶、你的情感……但我要的就是你的恨啊。”
蘇芙神情得意：“在這裏我依然可以依附於你的恨，穩穩站住腳跟……就像我在現實世界裏可以依附真正的蘇芙。”
蘇芙神情陶醉得意，完全沒註意到，小月禮的目光已經不自覺被她身後的東西吸引。
月光下，蘇芙身後站著一個人。
不對，那裏不只有一個人。
無數個白色的靈魂飄浮在空中，像是聖經壁畫裏的天使從雲堆裏向凡間伸出手。
他們從河水中浮現出來，從月光中浮現出來，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浮現出來。
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男人，有女人，有孩子。
他們漂浮在蘇芙身後，靜靜地看著。
而在蘇芙的身後，一個小小的孩子用柔軟的手臂挽住她的脖子。
那是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穿著小小的裙子，頭發軟軟地貼在耳邊。
她的面容與蘇芙猙獰扭曲的面容如此相似，卻是那麽的稚嫩單純。
是真正的小芙芙。
蘇月禮的眼睛睜大了。
還有許許多多的人。
那些被遺忘名字的人，那些被她深愛著，卻從來不知道名字的人。
養父養母，蘇父蘇母，莫夫人莫先生，王爺爺……
還有小花，還有生病的小哥哥，還有那些在鄉下的夏天裏出現過的人。
他們都來了。
蘇芙察覺到了月禮寶寶的目光。
她皺著眉，順著那道目光緩緩回過頭。
她楞住了。
月光下，無數白色的靈魂如靜止的瀑布般流淌而下，從天空中傾瀉，從河水中升起，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浮現。
他們漂浮在她身後，層層疊疊，像是教堂穹頂上那些俯瞰眾生的天使。
但他們的眼睛裏沒有慈悲，而是一種奇異的沈默註視。
蘇芙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但就在她後退的瞬間，她感覺到了什麽。
有什麽東西，正環在她的脖子上。
她低下頭。
月光下，一雙小小的手從她身後伸過來，環著她的脖子。
那雙手很小，很小，像是剛出生的嬰兒的手，白皙柔軟，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碎。
但這雙手緊緊環在她的脖子上，像是要扼住她的喉管。
蘇芙的呼吸凝滯了。
她緩緩轉過頭。
一張小小的臉貼在她耳邊，月光照在那張臉上，照出那雙幹凈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
是真正的小芙芙。
她們的面容如此相似。
但和蘇芙扭曲狂熱的臉龐不同，小芙芙是如此的稚嫩單純。
死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孩子。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依然還是一個單純純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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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寂靜，只有河水在腳下靜靜地流淌，倒映著天上那輪又大又圓的月亮。
月禮寶寶站在河水中央，小小的身子被水淹沒到膝蓋，渾身濕透，瑟瑟發抖。
她擡起頭，看著對岸那片遙不可及的田野，眼眶又紅了。
媽媽……媽媽你在哪兒啊……
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蘇芙踏入了河水之中。
她赤著腳，白色的裙擺在水中散開，像一朵盛開的蓮花。
那些瘋狂生長的黑發在她身後飄散，像無數條扭動的水蛇，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她看著河中央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嘴角慢慢彎起一個饜足的弧度。
“膽子真大呀，臭小鬼。”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讚嘆，像是真的在誇獎一個勇敢的孩子。
“居然敢往河裏跑。”
她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裏散步。
河水在她身邊流過，卻像是畏懼什麽似的，紛紛避讓。
她走到月禮寶寶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不會不知道這條河是什麽吧？”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嘲諷，神情得意高高在上。
月禮寶寶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下，蘇芙站在河水中央，那些扭動的黑發在她身後飄散，像是無數條饑餓的蛇。
河水在她身邊流淌，卻不敢靠近她，像是在朝拜自己的主人。
“這條河是你的眼淚啊。”
蘇芙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陶醉。
“這些都是你對我的憎恨，對我的嫉妒，對我的厭惡。”
她伸出手，輕輕撥動身邊的河水，水波蕩漾，倒映著破碎的月光。
“這些東西，”她擡起頭，看著月禮寶寶，眼睛裏燃燒著貪婪的火焰，“會源源不斷地給我力量。”
她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條河流。
“你看，它們多聽話啊。”她輕聲說，“它們知道誰是主人，知道該往哪裏流。”
月禮寶寶下意識往後退。
她浮在水中，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子，裙擺鼓起，像是一朵浮在水面上的小花。
“你在下流，河當然會往你那裏流啊。”
月禮寶寶皺著小眉毛，語氣不讚成。
蘇芙懶得搭理她突然的胡言亂語。
她雙手抱臂，不緊不慢地走近她。
她靠近的地方，河水自動一分為二為她讓路。
像是千年前聖經中的摩西分海。
“蘇月禮，你還不明白嗎？”
她向前走了一步，兩邊的河水變成了水墻，只留下中間的一條道路供她走來。
“我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是這個世界的神。”
她的聲音漫不經心，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
“你的憎恨和怒火，在我眼裏是多麽可笑。”她伸出手，輕輕撥動身邊的河水，“甚至能為我提供力量。”
月禮寶寶沒有說話。
河水從她身邊流過，帶著無數流星般的名字流淌向遠方。
蘇芙又走近了一步。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輕柔，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我不僅得到了他們的愛，還得到了你的恨。”
她伸出手，指了指河岸的方向。
那裏，那些從泥土裏鉆出來的名字還在微微發光。
“蘇父，蘇母，蘇哲，齊落，莫瑜……他們愛真正的小芙芙，愛那個不到兩歲就死掉的小鬼。”
她輕輕笑了一聲。
“而那份愛，也會源源不斷地流向我，滋養我，讓我變得更強大。”
她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月光下，那只手白皙纖細，卻隱隱透著一種詭異的透明感。
“但你不一樣。”
月禮寶寶看著她，看著她身後那些扭動的黑發，看著那些在她身邊紛紛避讓的河水。
“這裏的確屬於你，這裏是你的記憶、你的情感……但我要的就是你的恨啊。”
蘇芙神情得意：“在這裏我依然可以依附於你的恨，穩穩站住腳跟……就像我在現實世界裏可以依附真正的蘇芙。”
蘇芙神情陶醉得意，完全沒註意到，小月禮的目光已經不自覺被她身後的東西吸引。
月光下，蘇芙身後站著一個人。
不對，那裏不只有一個人。
無數個白色的靈魂飄浮在空中，像是聖經壁畫裏的天使從雲堆裏向凡間伸出手。
他們從河水中浮現出來，從月光中浮現出來，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浮現出來。
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男人，有女人，有孩子。
他們漂浮在蘇芙身後，靜靜地看著。
而在蘇芙的身後，一個小小的孩子用柔軟的手臂挽住她的脖子。
那是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穿著小小的裙子，頭發軟軟地貼在耳邊。
她的面容與蘇芙猙獰扭曲的面容如此相似，卻是那麽的稚嫩單純。
是真正的小芙芙。
蘇月禮的眼睛睜大了。
還有許許多多的人。
那些被遺忘名字的人，那些被她深愛著，卻從來不知道名字的人。
養父養母，蘇父蘇母，莫夫人莫先生，王爺爺……
還有小花，還有生病的小哥哥，還有那些在鄉下的夏天裏出現過的人。
他們都來了。
蘇芙察覺到了月禮寶寶的目光。
她皺著眉，順著那道目光緩緩回過頭。
她楞住了。
月光下，無數白色的靈魂如靜止的瀑布般流淌而下，從天空中傾瀉，從河水中升起，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浮現。
他們漂浮在她身後，層層疊疊，像是教堂穹頂上那些俯瞰眾生的天使。
但他們的眼睛裏沒有慈悲，而是一種奇異的沈默註視。
蘇芙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但就在她後退的瞬間，她感覺到了什麽。
有什麽東西，正環在她的脖子上。
她低下頭。
月光下，一雙小小的手從她身後伸過來，環著她的脖子。
那雙手很小，很小，像是剛出生的嬰兒的手，白皙柔軟，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碎。
但這雙手緊緊環在她的脖子上，像是要扼住她的喉管。
蘇芙的呼吸凝滯了。
她緩緩轉過頭。
一張小小的臉貼在她耳邊，月光照在那張臉上，照出那雙幹凈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
是真正的小芙芙。
她們的面容如此相似。
但和蘇芙扭曲狂熱的臉龐不同，小芙芙是如此的稚嫩單純。
死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孩子。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依然還是一個單純純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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