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追逐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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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追逐的姐妹
月光如紗，籠罩著這條奔湧的河流。
蘇月禮站在河邊，看著河水翻湧著向前，像無數個日夜她流過的眼淚終於匯成了海。
身後，蘇芙的腳步聲停了。
她站在月光下，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跑啊，怎麽不跑了？”
她的聲音恢覆了輕柔，甚至帶著一絲寵溺，像是對待一個不聽話的孩子那樣無奈又縱容。
月禮寶寶轉過身，看著她。
她大大的眼睛倒映出面前的蘇芙，看著她飄揚的裙擺和扭動的黑發。
蘇芙慢慢走近，每一步都踩在月光上，白色的裙擺在風中輕輕搖曳。
她走過的地方，那些從泥土裏鉆出來的名字紛紛避讓，像是畏懼什麽。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委屈，“從那個夏天開始，我就一直在找你，你躲在我的故事之外，躲在我夠不到的地方，讓我好找啊。”
月禮寶寶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低著頭抿著嘴，和一個普通的兩歲孩子沒區別。
蘇芙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小小的身影，用手指輕輕勾起她肉乎乎的下巴。
月光下，她看清了那雙眼睛。
漆黑的，幽深的，裏面倒映著整條奔湧的河流。
像是倒映著無數個日夜的悲傷。
“你的眼淚真好看。”蘇芙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這麽多眼淚，都是因為我才流的吧？你的恨，你的痛，你的絕望，全都是我給的。”
月禮寶寶被迫仰著頭看她，大大的黑瞳裏蓄起水霧。
她扁起嘴，像小孩一般哭起來：“我要媽媽……”
蘇芙笑了。
很明顯，蘇月禮的脆弱和稚嫩取悅到了她。
“要媽媽？”她彎下腰，湊近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聲音輕柔得像在哄一只受驚的小貓，“你的媽媽現在是我的媽媽了哦，你忘了嗎？她叫了我十五年的女兒，抱了我十五年，疼了我十五年。”
月禮寶寶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扁著小嘴，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卻倔強地不肯發出太大的哭聲。
“可是……”她抽噎著，紅紅的眼睛氣呼呼瞪著她，“可是你不是媽媽的孩子……”
“我是啊。”蘇芙掐了掐她肉乎乎的臉蛋，語氣高高在上漫不經心，“我就是媽媽的孩子，你看，你不在的那些年，是誰陪在她身邊？這麽多年，她愛的人也是我，你自己說說，你和媽媽才認識多少年呢？嗯？”
她松開手，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小小的可憐的孩子，看她因為氣憤和恐懼微微發抖。
“你什麽都不是，蘇月禮。”
“你只是一個沒見識的鄉下丫頭，一個不該出現在這個故事裏的意外。”
“而我，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
月禮寶寶低著頭，小小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月光落在她身上，映照出她沾著淚痕的小臉。
蘇芙看著這一幕，心裏湧起一陣饜足的愉悅。
這就是她想要的。
這個礙眼的小鬼，終於在她面前低頭，終於在她面前哭泣，終於在她面前承認自己的無力。
“哭吧。”她輕聲說，“哭完了，就跟我走。”
“我不會傷害你的。”她伸出手，隨口便是甜膩的謊言，“只要你乖乖的，做我故事裏的小配角，我就讓你和媽媽在一起，怎麽樣？”
來吧，來吧，變成我的養料吧。
蘇芙的眼睛裏倒映著她小小的身影。
月禮寶寶沒有擡頭。
她只是低著頭，小聲地斷斷續續地抽噎：
“你……你是騙子……”
蘇芙的手頓住了。
“你說什麽？”
月禮寶寶慢慢擡起頭。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照出那雙紅紅的眼睛。
“你騙人。”她重覆了一遍，奶聲奶氣的，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不是主角。”
蘇芙的眉頭微微皺起。
“它們告訴我了……”月禮寶寶伸出手，指著那些從泥土裏鉆出來、密密麻麻的名字，“你聽，它們在叫你什麽？”
蘇芙楞住了。
她低下頭，看向那些名字。
那些從樹枝裏長出來的、從地裏鉆出來的、從河水中流淌出來的名字。
它們在月光下微微發光，像是無數只螢火蟲。
它們在說著什麽？
她仔細去聽。
那些聲音很輕，很細，像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但它們說的都是同一個詞：
“小偷。”
“小偷。”
“小偷。”
蘇芙的臉色變了。
“閉嘴！”她厲聲喝道，“你們這些該死的東西，給我閉嘴！”
但那些名字沒有閉嘴。
它們不僅沒有閉嘴，反而開始動起來。
那些從泥土裏鉆出來的名字，開始朝著她爬過來。
那些從樹枝裏長出來的名字，開始朝著她飄過來。
那些從河水中流淌出來的名字，開始朝著她湧過來。
“小偷！”
“小偷！”
“小偷！”
它們的聲音越來越大，漂浮在空中，像是帶著拖尾的死魂蟲聚集在這裏。
蘇芙後退了一步，神情嫌惡。
月禮寶寶趁機轉身就跑。
她邁著小短腿，踩過草地，踩過那些從泥土裏鉆出來的名字，像一只被獵人追逐的小兔子，拼命地朝著河對岸跑去。
蘇芙立刻發現了她的動作。
她眉頭一皺，擡手一揮，那些簇擁而來的名字瞬間被火焰吞沒，化作灰燼飄散在夜風中。
“死小鬼，你跑什麽？”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月禮寶寶頭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她跑過河岸，跑過那些被月光照亮的石子，然後噗通踏入了河水之中。
河水冰涼刺骨，瞬間浸透了她的小裙子，浸透了她的襪子和小鞋。
但她沒有停下。
她拼命地往前跑，踩著河水，濺起一片片水花。
“媽媽——！媽媽——！”
月禮寶寶扯開嗓子喊，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傳出很遠很遠。
但月光下流淌的河水簡直像是海面一般遼闊，一眼望不到邊。
對岸的田野被風吹著起伏，像是另一個世界的風景，遠得讓人絕望。
她的聲音像是落入了深海，空空蕩蕩，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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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紗，籠罩著這條奔湧的河流。
蘇月禮站在河邊，看著河水翻湧著向前，像無數個日夜她流過的眼淚終於匯成了海。
身後，蘇芙的腳步聲停了。
她站在月光下，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跑啊，怎麽不跑了？”
她的聲音恢覆了輕柔，甚至帶著一絲寵溺，像是對待一個不聽話的孩子那樣無奈又縱容。
月禮寶寶轉過身，看著她。
她大大的眼睛倒映出面前的蘇芙，看著她飄揚的裙擺和扭動的黑發。
蘇芙慢慢走近，每一步都踩在月光上，白色的裙擺在風中輕輕搖曳。
她走過的地方，那些從泥土裏鉆出來的名字紛紛避讓，像是畏懼什麽。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委屈，“從那個夏天開始，我就一直在找你，你躲在我的故事之外，躲在我夠不到的地方，讓我好找啊。”
月禮寶寶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低著頭抿著嘴，和一個普通的兩歲孩子沒區別。
蘇芙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小小的身影，用手指輕輕勾起她肉乎乎的下巴。
月光下，她看清了那雙眼睛。
漆黑的，幽深的，裏面倒映著整條奔湧的河流。
像是倒映著無數個日夜的悲傷。
“你的眼淚真好看。”蘇芙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這麽多眼淚，都是因為我才流的吧？你的恨，你的痛，你的絕望，全都是我給的。”
月禮寶寶被迫仰著頭看她，大大的黑瞳裏蓄起水霧。
她扁起嘴，像小孩一般哭起來：“我要媽媽……”
蘇芙笑了。
很明顯，蘇月禮的脆弱和稚嫩取悅到了她。
“要媽媽？”她彎下腰，湊近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聲音輕柔得像在哄一只受驚的小貓，“你的媽媽現在是我的媽媽了哦，你忘了嗎？她叫了我十五年的女兒，抱了我十五年，疼了我十五年。”
月禮寶寶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扁著小嘴，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卻倔強地不肯發出太大的哭聲。
“可是……”她抽噎著，紅紅的眼睛氣呼呼瞪著她，“可是你不是媽媽的孩子……”
“我是啊。”蘇芙掐了掐她肉乎乎的臉蛋，語氣高高在上漫不經心，“我就是媽媽的孩子，你看，你不在的那些年，是誰陪在她身邊？這麽多年，她愛的人也是我，你自己說說，你和媽媽才認識多少年呢？嗯？”
她松開手，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小小的可憐的孩子，看她因為氣憤和恐懼微微發抖。
“你什麽都不是，蘇月禮。”
“你只是一個沒見識的鄉下丫頭，一個不該出現在這個故事裏的意外。”
“而我，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
月禮寶寶低著頭，小小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月光落在她身上，映照出她沾著淚痕的小臉。
蘇芙看著這一幕，心裏湧起一陣饜足的愉悅。
這就是她想要的。
這個礙眼的小鬼，終於在她面前低頭，終於在她面前哭泣，終於在她面前承認自己的無力。
“哭吧。”她輕聲說，“哭完了，就跟我走。”
“我不會傷害你的。”她伸出手，隨口便是甜膩的謊言，“只要你乖乖的，做我故事裏的小配角，我就讓你和媽媽在一起，怎麽樣？”
來吧，來吧，變成我的養料吧。
蘇芙的眼睛裏倒映著她小小的身影。
月禮寶寶沒有擡頭。
她只是低著頭，小聲地斷斷續續地抽噎：
“你……你是騙子……”
蘇芙的手頓住了。
“你說什麽？”
月禮寶寶慢慢擡起頭。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照出那雙紅紅的眼睛。
“你騙人。”她重覆了一遍，奶聲奶氣的，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不是主角。”
蘇芙的眉頭微微皺起。
“它們告訴我了……”月禮寶寶伸出手，指著那些從泥土裏鉆出來、密密麻麻的名字，“你聽，它們在叫你什麽？”
蘇芙楞住了。
她低下頭，看向那些名字。
那些從樹枝裏長出來的、從地裏鉆出來的、從河水中流淌出來的名字。
它們在月光下微微發光，像是無數只螢火蟲。
它們在說著什麽？
她仔細去聽。
那些聲音很輕，很細，像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但它們說的都是同一個詞：
“小偷。”
“小偷。”
“小偷。”
蘇芙的臉色變了。
“閉嘴！”她厲聲喝道，“你們這些該死的東西，給我閉嘴！”
但那些名字沒有閉嘴。
它們不僅沒有閉嘴，反而開始動起來。
那些從泥土裏鉆出來的名字，開始朝著她爬過來。
那些從樹枝裏長出來的名字，開始朝著她飄過來。
那些從河水中流淌出來的名字，開始朝著她湧過來。
“小偷！”
“小偷！”
“小偷！”
它們的聲音越來越大，漂浮在空中，像是帶著拖尾的死魂蟲聚集在這裏。
蘇芙後退了一步，神情嫌惡。
月禮寶寶趁機轉身就跑。
她邁著小短腿，踩過草地，踩過那些從泥土裏鉆出來的名字，像一只被獵人追逐的小兔子，拼命地朝著河對岸跑去。
蘇芙立刻發現了她的動作。
她眉頭一皺，擡手一揮，那些簇擁而來的名字瞬間被火焰吞沒，化作灰燼飄散在夜風中。
“死小鬼，你跑什麽？”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月禮寶寶頭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她跑過河岸，跑過那些被月光照亮的石子，然後噗通踏入了河水之中。
河水冰涼刺骨，瞬間浸透了她的小裙子，浸透了她的襪子和小鞋。
但她沒有停下。
她拼命地往前跑，踩著河水，濺起一片片水花。
“媽媽——！媽媽——！”
月禮寶寶扯開嗓子喊，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傳出很遠很遠。
但月光下流淌的河水簡直像是海面一般遼闊，一眼望不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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