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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垂危 哥哥,你會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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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垂危 哥哥,你會醒來的,……

隨著羽林衛和金吾衛築起的防線被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玄武門失守,齊王便率軍長驅直入。

齊王一聲令下,漫天箭矢便如雨般落下來, 衛兵接連倒地,宮城內, 餘下人等及西廠番子仍在拼死抵抗。

漢白玉地面上漾開一片片鮮紅,齊王踏著兵士屍身和淋漓血跡, 便昂首闊步向乾元殿行去。他威儀面容上漾著志在必得的笑意,這裏的一切, 原該是屬於他的。

伴隨著不絕如縷的廝殺聲、慘叫聲,齊王兵士步步向宮城內挺進。只不知從何時起, 一眾被堅執銳的宮女自四面八方湧出, 各個身手矯健、功夫一絕。

“這深宮之中,竟有這許多會功夫的女子!”齊王不禁訝異, 原以為弱質女流不足為懼, 不想這些女子皆出手利落,十分悍勇,似是行伍之人。

“姐妹們,勿叫逆賊靠近乾元殿一步!”蔣如蕙高聲喚道, 長劍過處, 鮮血噴湧而出,灑在她明麗而堅毅的面容上。適才企圖攻過來的齊王衛兵, 已被她一劍抹了脖子。

“是!”木蘭沈聲應道, 便領著姐妹,配合著天子親衛,沈著應敵。

“他奶奶的!”齊王兵士便開始破口大罵,“慕容珩這縮頭烏龜, 竟叫一群娘兒們跑在前頭!”

“娘子們不如收起劍,給弟兄幾個暖暖床吧!”

幾人說著不堪入耳的話,便開始大笑起來。

鋒利劍尖劃過冬日微茫的天宇,寒光一閃,笑聲便戛然而止。一顆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著似難以置信。

“無恥賊子,先問問你姑奶奶的劍答不答應!”木蘭呵斥道,便迅速收劍退開兩步,開始抵擋又一人猛烈的攻勢。

她十餘歲起便跟隨袁夫人上陣殺敵,這許多年拼殺下來,一身功夫已不在蔣如松、蔣如柏之下,而這把跟隨她多年的佩劍更是被她打磨得異常鋒利,適才那人掉以輕心,顯是自尋死路。

只隨著一波波叛軍接連湧上來,她一行人已被沖散,敵眾我寡,便有些招架不住。木蘭尚來不及反應,身後一人已出劍向她捅刺而來。

蔣如蕙沈凝眸光飛速掠過,尚來不及開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之時向木蘭的方向疾步而去,鋒利劍尖一挑,隨著一聲慘叫,那人右臂已被她斬下。

“郡主!”木蘭回頭,方才意識到適才兇險。

兩人便不約而同地向對方靠近。她們身後,幾名擅長射術的女兵正張弓搭箭,箭矢過處,叛軍皆應聲而倒。

“郡主!”侍墨便領番子向蔣如蕙奔來,持劍擋在她身前。

“我這邊應付得了,你護好掌印便是!”蔣如蕙神色焦急,示意他回去。

“掌印身側還有侍棋、侍劍,不差我一個!”侍墨便領著一隊番子,阻擋著敵軍猛烈攻勢。萬蓀瑜放心不下蔣如蕙,便示意他馳援。

蔣如蕙便不再多言,只敵軍源源不絕,幾個時辰下來,一行人死傷近半,尚存者也已筋疲力盡。

而城外,蔣盛雲幕僚放出流言,慕容璋一時為流言蒙蔽,便斬了大將魏昭。此舉無疑亂了軍心,蔣盛雲父子及副將攻城三日,慕容璋便守不住了。

深冬時節,空中落下綿綿細雨,縷縷細碎的冰碴兒夾雜其間。

蔣盛雲沈凝而銳利的眸光穿過城墻上黑壓壓的守兵,便落在了慕容璋身上。這便張弓搭箭,箭矢穿過冰冷而連綿的雨霧,閃出一道逼人寒光。

慕容璋正於城樓上焦急地來回踱步,思索退敵,尚未反應過來,鮮血已自喉間噴湧而出。蔣盛雲這一箭,精準洞穿了他的咽喉。

便是縱橫沙場三十餘載,寶刀未老。

而這頭,齊王大軍已逼近了乾元殿。隨著他一聲令下,更慘烈的廝殺正在上演。

“護好陛下!”萬蓀瑜領著一眾番子死守殿門,不容敵軍靠近一步。

而當今天子慕容珩,內閣首輔餘文斌、次輔周承南及六部重臣,此刻就在殿內。餘下親衛和番子護在外圍,不容任何人靠近一步。

蔣如蕙一行人已被洶湧而至的敵軍再次沖散,只能奮力搏殺,沖出一條血路。

隨著殿門被撞開,萬蓀瑜便攜番子迎著接連而至的叛軍,提劍向外沖去。

“不知死活!”齊王站在十步開外冷笑一聲,“侄兒,繳械投降吧。你這一國之君做得憋屈,臨了,只剩下女人和閹人為你拼命。”

刀劍過處,鮮血漾開,沿著漢白玉臺階向下流淌。侍棋拼死護在萬蓀瑜身前,身中數箭,直至倒地不起,侍劍已然遍體鱗傷,仍拼著一股氣站起身來……

萬蓀瑜扶助他二人身子,便感受到指尖的溫度在一點點流逝,只此刻不是悲痛之時。他長嘯一聲,便拔出長劍,向著來人劈砍而去。

“這閹人倒是個不怕死的。”兵士適才還出言嘲諷,身畔之人已被他一劍洞穿了胸膛。這便上前,出劍,萬蓀瑜擡劍死死抵住,另一人鋒利的劍尖已沒入他胸膛。

劇烈的疼痛登時席來,所幸有金絲軟甲防身,只傷及皮肉,尚未洞穿肋骨。但鮮血已汩汩流淌而出,染紅了這一身銀甲。

齊王冷冽眸光終於落在了一行番子身後,那披著胄甲的年輕人身上,嘴角便勾起一抹冷冽而輕慢的笑意,向左右道:“這小子屢次三番誤孤大事,你們勿要傷及他性命,待孤親自結果了他。”

“是!”

隨著侍劍及一眾番子接連倒地,齊王便張弓搭箭,對準了萬蓀瑜。

這青年,分明著一身胄甲,仍瞧著文文弱弱,不堪一擊;分明早已淪為閹人,仍要做出一副忠臣良將大義凜然的模樣,實在令他感到可笑又可恨。

他素來騎射一絕,早在年少時,一身功夫在眾皇子中,便無人能出其右。眼下弓已拉滿,箭在弦上。

兩支箭一齊射出,落入萬蓀瑜眸中,疼痛和疲憊已讓他來不及躲閃。一支沒入胸口,一支插入腰腹……

眼前的世界開始模糊,耳畔的廝殺聲、轟鳴聲仍在回響,身子正在疾速下墜,好似失去了知覺,已然不知身處何地……

“不!”蔣如蕙銳利眸光越過廝殺成一片的洶湧人潮,目光便落在那不遠處的殿門前。這一幕映入她眼底。

拼殺許久,她周身皆是傷痕,再顧不得任何,只出劍殺出一條血路。

鮮血模糊了視線,黏濕而腥熱,她隨手拭去,便拿起已然戰死的姐妹身上的弓箭,張弓搭箭,瞄準人群中央,那向萬蓀瑜射出箭矢的中年男人。

齊王眼瞧著萬蓀瑜倒地,便邁著步子向殿內行去,一眾臣子眼見他帶兵昂首闊步地踏了進來,恐懼之下皆瑟瑟發抖。

“你這賊子!”餘文斌身為三朝元老,則面無懼色,便提步擋在天子身前,“大丈夫死則死耳,何懼哉!”他望了望身畔眾人,聲音沈穩。

“餘閣老,晚輩還等著您擬寫詔書,昭告天下,怎舍得讓您死了?”齊王打量著面前須發皆白的男子,陰測測的笑容裏盡是志得意滿。

“阿笙!”慕容珩再顧不得任何,便自一眾臣子築起的高墻間沖出,向萬蓀瑜奔去。

齊王便示意左右,將天子拿下。尚且沈浸在喜悅裏,身手幾人便接連倒地,他腰上亦中了一箭。

“何人造次?”他回眸望去,便見幾名女子以肉體凡胎殺出了一條血路,而不遠處,一名女子正拉弓,望向他的眸中含著凜然恨意。

“不知死活!”他左右兵士拔劍,穿透了幾名女子的身軀,幾人接連倒地,血濺三尺。

這其中,便有木槿。她雙眸仍未闔上,眸中卻透著釋然。身為女子,戎馬一生,今日除叛逆,保家國,便是死於敵軍刀劍之下,亦死得其所。

幾名兵士尚未至蔣如蕙身側,她已然又射出幾支箭,將前頭那人一劍封喉,還有一支自齊王左臉疾速擦過,左耳已然鮮血淋漓。

“啊!”齊王捧住半邊臉頰,忍不住怒罵出聲:“抓住這賤人,孤要將她千刀萬剮!”

適才若非躲避洶湧而來的敵軍,這支箭便也洞穿了他的咽喉。

隨著一波人向蔣如蕙這頭湧來,身後殺聲震天。齊王擡眸望去,便有兵士上前道:“大王,大事不妙,鎮北侯領兵攻進來了!”

“蠢貨!”齊王一腳將此人踹翻在地,便示意眾人備戰、迎敵。

只隨著大隊人馬接連湧入宮城,已無力回天。

老驥伏櫪,志在千裏。烈士暮年,壯心不已。蔣盛雲身上多處負傷,仍從容不迫,箭矢過處,齊王兵士紛紛倒地。

蔣如松沖在最前方,他騎射一絕,張弓搭箭,叛軍便近不得身。杜玉紅雖為女流,此番亦是頭一回隨夫進京,卻面無懼色,一身利落的功夫終於派上了用場。

鎮北侯攜手下副將及兵士,歷經幾個時辰的奮力搏殺,終於擊退叛軍,生擒齊王,保住了京師。如此,一場叛亂終於平息。

夜已深,養心殿偏殿裏。

張太醫正給萬蓀瑜處理傷口。適才齊王射出兩箭,一箭向他胸口而來,若非那玉佩護在胸前,箭矢已沒入他胸膛,另一箭正中腰腹,血水染紅了層層衣衫……

“張太醫……”蔣如蕙通紅眼眸望向他,嘴唇顫抖。萬蓀瑜早已不省人事,除卻失血過多,還因身中劇毒。

齊王這箭矢十分鋒利,洞穿了他的金絲軟甲,箭尖上還淬了劇毒,若非那玉佩隔擋,萬蓀瑜現下已然喪命。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性命垂危。

“務必治好他!若治不好,提頭來見!”慕容珩沈聲斥道,他周身仍顫抖不止,叛亂雖已平息,今日種種仍叫他心有餘悸。

“陛下!”張太醫索性跪伏在地,“萬掌印本就心疾未愈,氣血虧空,如今身中劇毒,已是……回天乏術。臣只能盡力延緩毒素蔓延,不能……不能……”

“廢物!這偌大的太醫院,朕就不信無人能醫好他!”慕容珩怒斥道,便示意貼合內監將一應太醫皆宣過來。

“哥哥……”蔣如蕙雙目猩紅,卻已流不出淚來,只緊緊握住他手。肌膚相觸間,他身體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逝,掌心冰涼一片,再怎麽暖,也沒了絲毫熱意。

正此時,侍書便領著穆珂進來了,“陛下,可否允穆大夫瞧瞧?”

“快瞧!務必給朕醫好他!”慕容珩疾聲道。

便是穆珂,萬蓀瑜此番情形也叫他神色凝重。

“如何了?”蔣如蕙按捺不住詢問道。眼見萬蓀瑜面容慘白,嘴唇烏青,傷口處湧出的血也透著烏紫色。

穆珂只搖搖頭,“此毒是由五味毒物淬煉而成,十分霸道,便是解毒,掌印這身子也撐不住了。”事已至此,他只能實話實說。

“務必想法子,把他治好!”慕容珩自顧自地說著,“朕還等著他醒來,給他恢覆本姓,封侯拜相。”

今日叛軍攻入皇城,萬蓀瑜攜西廠眾人、蔣如蕙攜一眾女子拼死禦敵,西廠和一行女兵皆死傷過半。侍劍、侍棋、木槿等人是為國而死,慕容珩皆下旨厚葬。

“草民只能幫他延緩毒素蔓延……”穆珂低聲道,便開了解毒的方子,與方才張太醫所書大同小異。

適才張太醫已給萬蓀瑜各處穴位施針,暫緩毒素向心臟和頭腦擴散,卻非長久之計。

“哥哥,你會醒過來的,對嗎?”蔣如蕙輕撫他冰涼的臉頰,仿佛不曾聽聞穆珂適才所言,只自顧自道,“湯藥就快熬好了,你快些服下就全沒事了,乖。”

“你還沒娶我呢,”蔣如蕙低吟淺笑,雙眸卻已黯淡無光,全無神采,“只睡這一覺,待你醒了,我們便大婚,好不好?”

她周身亦多處負傷,卻似感受不到絲毫疼痛,只枯坐於萬蓀瑜床畔,更顧不得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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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開虐了,開虐了,即將經歷“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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