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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無情 她縱有千般錯,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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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無情 她縱有千般錯,直接……

“沈公子, 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與你何幹?”蔣如蕙見他出言無狀,再忍不住斥罵道, “我與他早已認定彼此,你是我什麽人?竟敢如此詆毀他!”

“你貴為郡主, 他卻是內臣,你們走不到一處的。”沈鈺安見她面含怒色, 仍自顧自道。

“我與他早已定下終身,與這世間尋常夫妻無異, ”蔣如蕙見此人執迷不悟,索性直話直說, “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是實實在在做了夫妻。”

沈鈺安聞言,便覺一盆涼水從頭到腳地澆下來, 讓他在這徹骨的涼意裏瑟瑟發抖, 他心頭的熱情,終於漸漸熄滅。

雖從探聽到實情開始,他便有了他們已然肌膚相親的猜測,可真當她親口說出來時, 他心頭的憤懣與惡心感便愈發濃烈了, 以至於頭皮撕扯著發麻。

“沈公子請回吧,我如今身為郡主, 不會招惹旁人, 可若有人欺負到我頭上來,我也不會放過,”蔣如蕙見他呆呆坐在原地,便先起身向門外行去, “散播流言之人,我自會查出。”她語氣堅決,字字鏗鏘。

良久,待蔣如蕙已策馬奔出一段距離,沈鈺安適才上了馬車,一路跟隨她的腳步。

蔣如蕙並未直接回府,而是向著西廠司事處的方向而去,今日這麽一折騰,眼下已近夕落時分。

而尚未抵達司事處,蔣如蕙策馬駛進一處無人窄巷,便見兩名身著黑色曳撒的男子正綁縛著一名年輕女子,向她行來。不必說,這二人便是司事處的番子,而那年輕女子她從未見過,但見此人面容俏麗,瞧上去二十出頭年紀。

“郡主,這便是那散播流言之人。”番子沈聲道,便將那女子扔到她面前。

西廠辦事,素來雷厲風行,實則蔣如蕙尚未傳信時,番子見這城內流言四起,已開始查探,不到兩日工夫,便將人揪出來了。

“郡主饒命……饒命……”這女子跪伏在地,已然渾身顫抖,她手無縛雞之力,何時見過這般陣仗,被番子這麽一嚇,已然丟了神魂。

正此時,沈鈺安的馬車也在蔣如蕙身後的巷子口停下來,他跟了她一路,便下了車。定睛一瞧,那跪伏在地的女子,正是他房裏的丫鬟青杏。

“公子……公子……救我!”青杏望向沈鈺安,嘴唇嗡動,因恐懼而失神的雙眸裏含著祈求。

“郡主,這女子是沈府的侍女,貼身侍奉沈鈺安。這流言便是她蓄意散播,她現已招認,便留不得了。”番子語氣冰冷,既敢招惹到萬掌印和長樂郡主頭上來,便沒有活路了。

“沈公子,既是你的人,你自己瞧著辦,”蔣如蕙語氣平靜,實則是在保這女子性命,“你們先退下吧,明日太陽升起後,我不想聽到這城裏再有人說不堪入耳的話。”

“但是郡主……”番子面露難色,“這女子不能姑息!”西廠行事,素來寧可錯殺,不能放過,何況這女子欺負到頭上來了,豈有姑息之理?若是叫人知曉了,西廠威嚴何在?

“這女子是沈公子的人,如何處置,由他定奪吧。”蔣如蕙又道,她知道這女子難逃一死,而她為何這般做,大概是因沈鈺安的緣故,想來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番子仍在猶豫。

“萬掌印日後若知曉了,你們就說是我的意思,他怪罪不到你們頭上。”蔣如蕙又道,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如此,番子們終於妥協,將這女子交到了沈鈺安手裏。

“你為何要這麽做?”沈鈺安闔上雙眸,此刻已覺顏面盡失。

“公子……奴婢只是……只是一時糊塗,奴婢害怕呀……害怕您真娶了長樂郡主,那奴婢該如何……”青杏喉間抽動,聲音哽咽,已淚如雨下。

“所以,你便散播流言,意圖敗壞我名聲,這樣你家公子便不會娶我了,對吧?”蔣如蕙嗤笑一聲,多打量了青杏一眼,雖在笑,心下卻嘆息。

青杏只一味啜泣,並未否認。

“我留不得你了,你走吧,”沈鈺安長嘆一聲,便又低聲吩咐身後的侍從:“尋個買家,發賣了吧。”平靜而淡漠的語氣,仿佛打發著一件用舊的瓷器,抑或是已然破損的舊鞋。

“公子……公子……不要啊!”青杏跪伏在地,緊緊攥住他長衫的下擺,“我從十五歲起……便在您房中……貼身侍奉……您不能這麽對我……”

“讓她走吧。”沈鈺安瞧也不瞧她一眼,只背過身去,示意侍從拉走她,又吩咐另一人回府去取她的賣身契。

這一幕,蔣如蕙瞧著不忍,但她知曉,這是沈府鬧出的風波,她已設法保下這侍女性命,旁的事便不能再插手了。

侍從拖拽著女子而去,她的哭聲漸漸消散在風裏,直到再聽不見一絲動靜。

“多謝郡主!”沈鈺安便抱拳向她行了一禮。

蔣如蕙也不多言,她知曉沈鈺安謝她什麽,不為保下這侍女性命,而為保全了沈家的顏面。於讀書人家而言,顏面實在重要。

可這人,實在讓她覺著心狠。她終究沒再多言,便策馬回了鎮北侯府。

如此,一場事端才終於平息。

回到東院後,蔣如蕙便同落梅和陳月香說起今日之事,還特意叮囑她二人勿要說出去半個字,勿要叫鎮北侯知曉了。

父女雖相認時日不久,她卻親眼見過蔣盛雲如何懲治犯錯的下人,他雖對府上侍女仆從態度親和,但對犯錯之人也絕不姑息。而她雖與父親相處算不得融洽,卻也知道父親最愛重她這個失而覆得的女兒,若是知曉了今日之事,他定不會放過那青杏。

“蕙蕙,這女子這般惡毒,就這麽放過她了?”陳月香不服道,“就該讓西廠的人好好治治她!”

“她已被沈鈺安發賣,往後的日子,想必也不好過,”蔣如蕙沈聲道,這事這麽快水落石出,她面容上卻不見半分喜悅和釋然,“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命運從來由不得自己。”

“依我看,她是可憐又可恨,”落梅道,“不過她縱有千般錯,沈公子直接將人發賣了,到底還是無情……”她便也嘆息,若非與蔣如蕙結下這善緣,她與這青杏,本質上沒有區別。

“他的確無情。”蔣如蕙冷聲道。因曾經漂泊和為奴為婢的經歷,她對青杏這樣的女子終究狠不下心來,她李春桃不過是因上天眷顧成為了蔣如蕙,而這世間,還有千千萬萬個春桃和青杏。而若為了一個不在意自己的男子淪落、迷失,才是真的可憐可悲。

卻說這邊

萬蓀瑜離京已有段時日,京中雖未有異動,齊王卻一直虎視眈眈,西廠番子甚至查探到,他在封地秘密訓練死士,或許再過不久,就要兵戎相見。

是以回京這一路,萬蓀瑜都示意侍劍將馬車駕得快些、再快些。

將將半月便回了京,時下已至暮夏時節,京中依舊十分炎熱。一路顛簸,他身子已然遭不住了。

慕容珩知他舟車勞頓、身子虛弱,便特允他歇息兩日再回宮。而若非實在難受,他也不會應下。

萬府臥房裏,萬蓀瑜正斜斜倚靠在床榻上,這幾日炎熱異常,加之一路疾馳疏於護理,他那傷口又起了炎癥,悶熱之下痛癢難耐,此前用的藥膏已然不起作用。

無奈之下,他便又喚了穆珂前來。

穆珂匆匆趕至,便示意他分開雙腿,給他查探傷口。

萬蓀瑜也不再如從前那般抗拒,只乖乖配合著他的動作。

“掌印這傷口受不得悶熱,須保持透氣和潔凈,”穆珂拿起浸潤了消毒酒水的紗布,給他輕輕擦拭傷口四周,“所幸裏頭並未起膿,否則只能將傷口破開。”

萬蓀瑜輕聲嘆息,他知道自己這痼疾難以根治,卻也是長年忙碌疏於護理導致的。

“這幾日天熱,掌印便在屋內歇息,置點冰塊降溫,這傷口先晾晾,待炎癥緩解再出門。”穆珂又緩聲交代道。

萬蓀瑜便輕“嗯”一聲,只緩緩闔上眼,再次分離不過半月,他對她的思念與日俱增,閉上眼眸,腦海裏便都是她的一顰一笑,嗔怒時的模樣也分外動人。

穆珂便調了藥膏塗抹在他傷口及四周,卻聞他忽地沈聲詢問道:“我這般情形,還能給她一個孩子麽?”

這聲音低沈,微顫,暗含苦澀,若不仔細聽,甚至聽不明白他說的什麽。可穆珂耳力敏銳,卻聽清了。“這人怎的忽然魔怔了?”他暗暗道。

自萬蓀瑜得勢後,他一直斷斷續續給他開方子調養,接觸了這些年,他覺著這萬掌印實則有著常人的喜怒哀樂,並非外界傳言那般可怕。但萬蓀瑜也鮮少詢問這般不理智的問題,因傻子都知曉,凈過身的人怎麽生孩子呢?

“掌印,您凈過身了。”他只能如實回答,若是做不到,便不能給病患留下幻想,這是這行的規矩。他雖是小有名氣的江湖神醫,也並非無所不能。

“你能想想法子嗎?”萬蓀瑜悵然地凝望著帳頂,他不得不直面的現實便是,若要鎮北侯同意他的提親,他不止要恢覆身份,還得是個完整的男人。

“………”穆珂聞言,不禁一時語塞,“這能怎麽想法子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他暗暗道,見萬蓀瑜面色蒼白,知他一路舟車勞頓,怕是心疾覆發,便只能委婉回應道:“在下只能幫您恢覆些許能力 ,生孩子這事,尚不知如何治療,待在下回去翻翻師父留下的醫書。”

果然,萬蓀瑜聞言,眸中便有了一閃而過的光亮。穆珂又搭上他纖細白皙的手腕,給他號脈,面色便微微凝重,“掌印,您這心疾不容小覷,此番來回,比之前更嚴重了。您當務之急是好生休養,保持心情愉悅,切勿勞累。”

“知道了,下去吧。”萬蓀瑜便揮揮手,示意他先退下。

穆珂便寫下藥方,示意侍書去抓藥,這便退下了。

侍劍便手搖風扇,給他扇風祛暑,便是他也暗自無奈,知道掌印不過是太想得到鎮北侯的認可,太想他能允準他與郡主之事,如此,便生出許多妄念。

不多久,侍墨便捧著一方冰鑒入內,其中盛放著冰塊,以此消暑降溫。

“阿素和那孩子,近來還好吧?”他隨口問道。因他出發前往隴西前,便吩咐侍墨將阿素送回別苑,這女人既對他存了不該有的心思,便不能再踏足萬府一步了。而那柳安的私生子、喚作“小南”的男孩,自張坤落網後,也被他示意送去了別苑,由阿素照看。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心善之人,但對這女人、這孩子,他的確狠不下心,總不過都是這世間的可憐人罷了。

“回掌印的話,他們一切都好,阿素將小南照顧得挺周到,二人漸漸熟絡起來,瞧上去竟似母子。”侍墨緩聲道。

“那便好。”萬蓀瑜淡然道,兩個同樣身世飄零、無家可歸之人,竟結下了母子緣分,也是妙事一樁。

“裴賢妃這身子,得有三個月了吧?”萬蓀瑜正愁那戴著面具的幕後之人還沒下落,回京路上聽聞裴賢妃已有孕在身,便想從她這邊找找線索。

裴賢妃,便是工部尚書裴邕之女,在慕容珩還是太子時嫁與他為側妃,慕容珩當初不願娶她,如今卻還是讓她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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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鈺安這個人涼薄,通房丫鬟伺候他那麽多年,不給名分,出了事就發賣了,涼薄之人如何偕老?小萬是表面冷酷,不失善良本性,可惜孩子這件事,他還沒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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