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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照料 是你說的……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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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照料 是你說的……要娶我……

“還嘴硬……你分明就是在乎我……”萬蓀瑜淚水自眼眶零落, 感受到握著的她的手漸漸冰涼,便搓熱了掌心,又將其握得更緊了些。

大夫便查看春桃胸口的匕首, 沈聲道:“這匕首自春桃姑娘右側胸口貫入,且沒入不深, 並未傷及臟腑。只血管破裂,是以血流不止。待在下將其拔出, 須立即止血。”他一面說著,一面握住了這匕首。

“桃兒, 別怕……別怕……”萬蓀瑜揉搓著她掌心,另一只手則輕輕擦拭她額角滲出的冷汗, 示意她勿要害怕。

“哥哥……我不怕……勿要擔心……”春桃嘴角艱難勾起一抹笑意, 示意他心安。

大夫便握住這匕首,動作沈穩且迅速, 就在匕首抽出的剎那, 血沫噴濺而出,便在春桃失了血色的慘白面容上漾開一片,映襯著她微微淩亂的青絲和蒼白唇色,更添幾分堅韌和倔強。

“桃兒!”萬蓀瑜眼見鮮血汩汩自她胸口流出, 而她已然闔上眼眸, 顯是陷入了昏迷,不禁亂了方寸, “快……快給她止血!”

大夫便拿起紗布, 又在紗布上點了止血藥膏,覆在春桃淌血的傷口上,紗布很快便被鮮血染紅……

萬蓀瑜只覺頭暈目眩,思緒漸漸恍惚。胸口陣陣悶痛和窒息感接踵而至, 他伸手扶在床沿,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你到底……行不行?我來!”

他便強撐著凈了手,自太醫手中奪過那傷藥,均勻塗抹在紗布上,又以幹凈紗布擦去春桃胸口湧出的血,再小心翼翼將藥膏覆上去……

眾人此刻皆緘默無言,再不敢出聲。此番實是兇險,便是傻子都瞧得出來,這春桃姑娘並非普通侍女,而是掌印極在意極看重之人。

一眾番子眼裏,萬蓀瑜這位掌印兼提督素來陰沈冷酷,笑裏藏刀,原本只以為春桃因心思靈巧、辦事麻利,是以被他留在身側侍奉。如今莫非是……動了真情?

只無人敢詢問一句,更不敢阻止他動作。而待又換了幾次紗布後,春桃傷口處的血終於止住了。

萬蓀瑜便脫力地癱軟在了地上。心疾尚未痊愈,他身子本就虛弱,卻不允自己倒下,只因春桃還未蘇醒,他實放心不下。

“掌印!”侍劍侍墨等一眾番子便上前,攙扶萬蓀瑜起身,卻見他蟒袍下擺上,已然漾開一片水跡……

“掌印……”侍劍自知是何情形,便湊到他耳畔低語道,“去裏間……屬下侍奉您擦洗更衣吧?”

“出去!”萬蓀瑜眸光冰冷,卻已然顧不上羞赧慚愧,只高聲呵斥道,“都出去,本督自己能照顧她!”

“掌印,春桃姑娘已無性命之虞,只這段時日須好生靜養,胸口刀傷三個時辰換一次藥,內服的湯藥一日兩次……”大夫尚未發覺萬蓀瑜的窘迫,該叮囑的事項,自是要說清的。

“知道了,”萬蓀瑜沈聲道,“都出去吧。”

侍劍便會過意來。掌印啊,只是不想離開春桃片刻,哪怕只是,片刻而已,故而更衣,也只在春桃身畔。這便將行囊放置在一旁,而後眼神示意,大夫和一眾番子便都出了房門。

萬蓀瑜便在春桃床前,寸步不離,只輕輕褪去蟒袍,扔在了一旁。這一路他本就不曾去過凈房,適才驚懼、悲傷和焦急接踵而至,心口便撕扯著疼痛,幾欲窒息。直到方才春桃傷口終於止血,他身體驟然脫力,上下牽扯著,竟失了控制……

他眸光仍在春桃身上流連,修長玉指探上她鼻尖,感受到她呼吸漸漸平順,便暫且放下心來。這便以溫水打濕布巾,解去衣衫,擦拭狼狽……

傷口仍是不舒坦的,天氣漸冷,便隱隱有些刺痛襲來。而待隆冬,自是最難捱之時,若受了涼,便疼得他坐立難安。

可他眼下根本顧不得這些,待收拾幹凈,便換了褻衣褻褲和常服,繼續守在她床沿。

“桃兒……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他聲音仍舊顫抖,淚痕在他蒼白面容上凝結,“那日不該阻攔你……去尋那袁如楓,倘若他真是你兄長,你跟著他……或許是安全的。”他自顧自地說著,眸中的悔恨之意愈發濃烈。

“他便是我兄長……我也舍不得……離你而去……”她微弱而顫抖的聲音傳來,萬蓀瑜方見她嘴唇嗡動,並未全然昏睡過去。

“桃兒……你聽得見我說話麽?”他喜極而泣,握住她的手便又緊了緊。

“我只是……沒有力氣……並未睡著……”春桃睜開沈重的眼皮,艱難地發出每一個字,“你把自己照顧好啊……身上是不是沒擦幹凈呢……”

原來適才發生的一切,她實則都知曉,只是沒有說話的力氣。

“擦幹凈了,擦幹凈了……沒事的……”萬蓀瑜垂下頭,便又淚如雨下,“你好好歇息……別說話了……”

“我沒事……大夫不是說……沒傷到臟腑……別哭……你是男人啊……怎的就知道……哭鼻子……”她想如平日那樣拭去他眼角的淚,卻使不上力來。

“桃兒……你好好歇息……別動了。”萬蓀瑜握住她手,又輕撫她肩,示意她躺好。

正此時,門外傳來了侍劍的聲音:“掌印,春桃的湯藥熬好了。”

“進來吧。”萬蓀瑜沈聲道,示意他入內。

春桃眼下無法自行吞咽,待侍劍推門而出,萬蓀瑜便小心翼翼攙扶著她身子,又在她身後墊了靠墊,正如她此前照料他一般。

“我餵你。”他溫聲道,便欲飲下湯藥,餵她。

“哎呀……不要……”她卻是羞赧,眼下傷在胸口,隨著上半身擡起,疼痛之下便有些喘不上氣來。

“你我早已肌膚相親,害什麽羞啊?”萬蓀瑜再顧不得這許多,便含了湯藥,吻上她的唇。

唇舌相觸間,湯藥很快便咽了下去。春桃渾身乏力,萬蓀瑜感受到她急促的喘息,便又輕輕扶著她在床上躺下。

“怨我無用,若有功夫傍身,你便不會受傷。”他聲音裏含著深深的自責,曾讓他引以為傲的學識與才氣,在危險來臨時,根本毫無用處。

讀書人自來便是如此,坐而論道,卻手無縛雞之力。遭遇不測時,不僅護不住自己,更護不住身邊人。

“老天呀……終究還是公平的……總不能什麽都被你占了不是?”她櫻唇輕啟,卻是說笑起來。她自知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若還有一身絕佳的功夫,豈非太不公平?

“你呀……”他無奈笑笑,卻終究滿含愧疚。

他如今身份,這行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刺,不過是垂死掙紮,想與他同歸於盡。不必深想,他已然猜到這行人是個什麽來頭。

此番前來洛陽查案,一眾官員紛紛下獄,自是牽連甚廣。這其中,難保不會有人狗急跳墻,出此下策。而那錢忠已死,這行人或是為他報仇而來。他們自知萬蓀瑜要督辦堤壩修築事宜,便遣了刺客扮作工匠,藏身其中,趁其不備……

“掌印,屬下有事稟報。”屋外便又傳來侍墨的聲音。

“進來。”萬蓀瑜沈聲道,便向著春桃淺淺一笑。

“掌印,那幾人都招了。分兩撥人,一行人是受了王行知指使,一行人是為那錢忠覆仇。”侍墨低聲道,同時將這幾人簽字畫押的字據遞給萬蓀瑜過目。

“那個陳成,什麽都不知道?”萬蓀瑜細細翻閱這一疊染血的字據,便疑惑為何沒有那督造工頭陳成的供詞。

“所有花樣都招呼了一遍,他仍堅持稱自己並不知情,”侍墨道,“或許,他真的只是個修堤的。”

“不論是否知情,此事他牽涉其中,便是死罪,給他個痛快。其餘人等,一律剝皮實草,讓他們……慢些死。”萬蓀瑜沈聲道,眸光陰戾狠絕,其中滿含殺念。

“還有那王行知,行刑那日,叫他妻兒在一旁觀禮吧,瞧瞧他是如何一點點死去的。待觀刑結束,再發配嶺南蠻荒之地。”萬蓀瑜慢條斯理地說著,下意識撥弄修長手指上的玉扳指,聲音低沈,雙眸卻染上了一片猩紅。

這便是他身處其位,殺人的前兆。

“太殘忍了些吧……”待侍墨推門而出,春桃見他向自己走近,便忍不住道。

“你都聽到了?”他不得不感嘆這丫頭耳力當真敏銳,便是有傷在身依然能聽得這般清楚,何況他適才怕打擾她歇息,分明壓低聲音說話了。

春桃微微頷首,便是晃動頭頸都有些吃力,“王行知有罪……他妻兒卻未必知情……還有那陳成……”

“可他們傷到你了,只這一點,剝皮實草亦難解我心頭之恨!”萬蓀瑜冷言道,滿含恨意的漆黑眸子似深不見底的黑洞,幽幽眸光射過來,便叫人不寒而栗。

“那陳成便是無辜,身為督造工頭,會瞧不出手下工匠有異麽?這是失察之責。而王行知,他妻兒這些年享有的一切,都是如何得來,無須我多言,若說無辜,豈非貽笑大方?”他眼眸中含著不屑,“你好生養傷便是。”

春桃便不再多言,今日雖化險為夷,她卻仍心有餘悸。因萬蓀瑜身處此位,雖是聽命於皇帝,但到底樹敵太多,是否還有下次?她無法預料。

“冷嗎?”萬蓀瑜眼見她面色慘白,嘴唇顫抖,觸上她手腕仍舊冰涼,便將她被角又往上拉了拉。念及她傷在胸口,呼吸不暢,便猶豫是否換一床更厚的被褥。

“不冷,”她輕聲道,“哥哥,你歇會兒吧……我瞧你……臉色好差。”

“我無礙的,你平安,我便無事。”他望向她,語氣便溫柔許多。而後又推開門,“屋內再燒些炭火吧。”

“是。”侍劍應道。

此處不過是郊外一戶簡陋宅邸,供西廠一行人臨時休憩。原知縣下獄後,新任知縣尚在就任途中,故此處尚來不及添置任何物件。而萬蓀瑜原本也只計劃查探一番便折返回城,並未打算在此留宿。

是以這屋內環境簡陋,炭火儲備不足,也沒有太多日常用物。比不上司事處一應俱全,更不及京城萬府舒適妥帖。

“委屈你了,待你傷勢好些,我們便回城。”蓀瑜眸中含著憐惜。

“不委屈……我哪有那麽金貴?”春桃溫聲道,“這世間多少人……流離失所,都無安身之處呢。”

“想不想食些什麽?”他柔聲問道,“只喝藥,擔心你胃裏難受。”這感受,他再清楚不過了。

“煮點稀粥吧,什麽都不用放。”她將將受傷,並無胃口,只她從來不矯情,還能吃得進去,便絕不餓著。

“好。”萬蓀瑜這便吩咐侍劍去安排,又匆匆行至她身側,查看她傷口。

所幸傷口全然止住血了,只映著她白皙肌膚,仍觸目驚心。

“莫擔心,大夫說了……無性命之虞……休養幾日便好了。”她瞧見他眸光晦澀,含著愧疚與悔恨。

“你一個女兒家,就不擔心留疤麽?”萬蓀瑜無奈嘆息,因這傷口距離她纖細鎖骨不過兩三寸距離,夏日衣衫輕薄時便很容易瞧見。

“活著便是幸運,擔心這些作甚?”她卻是不以為然,“何況……你說的……要娶我為妻,我自己不在意……你不在意……有何要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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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傷到桃子了,必須要嚴懲!小萬照顧起桃子來,開始顯現人夫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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