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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恢覆 你呀……眼淚怕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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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恢覆 你呀……眼淚怕是比……

萬蓀瑜聞她所言, 止不住道:“你太為我著想,我真恨不得,你打我兩下……是我, 沒護好你……”他幾度哽咽,責備自己無用, 若這一身權勢連她都護不住,又有何用?

“你別多想了……只有你好好的……我才能好……”春桃語聲輕柔, 已然沒了力氣。

“桃兒,你好好睡一覺……待粥熬好了, 我叫你。”萬蓀瑜便坐在她床沿,就這般守著她入睡。

她雖仍有些放心不下他, 卻沒了說話的力氣, 失血過多之下,便陷入了沈睡。

待屋內添了炭火後, 便暖和許多, 萬蓀瑜輕輕揭開她中單,確認傷口未再出血,便以紗布點了藥膏,小心翼翼地揭開她胸前傷口上的紗布, 又將新的紗布覆上去。而後掖了掖被角, 確認不曾蹭到她傷口,適才放心下來。

眼見她額角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又以溫水打濕布巾, 輕輕拭去。

“冷……冷……”她輕啟櫻唇,低聲呢喃著。

萬蓀瑜再觸上她掌心,仍微微有些涼。他便搓熱了手掌,再緊握住她的手。實則氣血虧虛之下, 他自己的掌心都是冰涼的,只兩手緊緊握在一處,肌膚相貼,溫度傳遞下,便終於漸漸熱乎起來。

就這般寸步不離,直到他胸口愈發滯悶,眼皮漸漸沈重,頭暈目眩間就要支撐不住時,門外便傳來侍劍的聲音:“掌印,粥熬好了。”

“先溫著吧,春桃還沒醒。”他溫聲道,卻見她已然睜開沈重的眼皮,雙眸比此前恢覆了些許神采。

“哥哥……我睡了多久了……你快歇息會兒吧。”她眼見他面色慘白,額間亦密布著冷汗,便知是胸口悶痛、呼吸困難所致。

“大概三個時辰吧,我無礙的,”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便站起身來,端了粥行至她身旁坐下,“餓不餓?想不想吃點兒?”

春桃卻分明瞧見他步履虛浮,坐下時還有些踉蹌,“我自己來吧,你快躺會兒。”

“無事,從前都是你餵我,我餵你一次怎麽了?”他說著,便是不容拒絕的語氣,這便放下粥碗,輕扶她起身,又小心翼翼在她身後將軟枕支起來。

“痛就別逞強,既答應嫁給我,我理所應當為你做這些的。”他眼見她微微蹙眉,便知是傷口疼痛,如何容得她自己來?

春桃便不再堅持,只眼下吞咽仍有些困難,萬蓀瑜便以勺子舀了小半勺粥,緩緩餵入她嘴裏,又輕撫她背脊,“疼麽?”他眸中含著憐惜,傷在胸口,吞咽時必是難受的。

“不疼。”春桃便配合著吞咽入腹,不想他擔心,便忍著疼痛食下了半碗。

待結束,她面容上又出了一層薄汗。萬蓀瑜輕輕幫她拭去汗水,眸中霧氣蒸騰。

“哥哥……你怎的又要流淚?”她無奈,卻仍寬慰他,“只是一點小傷,大夫都說養養就好了,你呀……眼淚怕是比西湖的水還多……”

“都這樣了,還不忘取笑我,”他深深抽了口氣,不禁笑了,“我只是……經不起失去了。你好好的,我們日日在一處,我便不流淚了。”

“我很快就好了的,待我稍養好些,我們回京吧。”她溫聲道,她自然知曉他身為司禮監掌印,不宜離京太久,她不願他為了她,耽擱回京的時日。

“不妨事的,你何時養好了,我們何時啟程,”他語聲沈凝,“經歷這許多事,我早已不想再回到那吃人的牢籠裏,只眼下……還走不了。”

“若是可以,我只想摒棄這身份,與你過那平安順遂的日子。”他無奈嘆息,權勢帶來的,似乎只有無窮無盡的殺戮。他早已厭倦前朝後宮的爾虞我詐,若非寧家冤屈未洗,他如今該籌謀的,便是如何放下這一切,與她平安脫身,奈何……

“哥哥還有大事未成,若是因我為難……叫我如何自處?”春桃心間漾開一片酸澀,她自然知曉他尚未完成之事是什麽,這一身權勢也非輕易就能放下,“我只要你好好的……不論你何時事成……我都等你……勿要心急。”

她何嘗不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曾夢想仗劍天涯,懲奸除惡。只人立於世,當懂得知足常樂,“若非你這身權勢,我早已是孤魂野鬼……又哪有你我如今的緣分?”

“你這丫頭,倒是愈發會寬慰人了,”他深深吸了吸氣,想將她攬入懷中,念及她身上有傷,終究僵住了動作,“還冷嗎?”

“不冷,有你在,我便不冷。”她柔聲道,經歷這一遭,她不可能不害怕的。

昏睡時做了許久的夢,夢裏父母兄長的面容模糊,唯有他的眉眼異常清晰。他拉住她向下墜落的身體,似披星戴月而來,身後遺落月色般的皎潔風華,照亮了她下方深不見底的寒淵。

自夢中蘇醒過來,神思便清醒許多。身體的疼痛是真實的,饑餓是真實的,食在嘴裏的粥熱乎乎的,眼裏的他更是真實的。

她知道,這是劫後餘生的喜悅。若非身上有傷,也只想緊緊擁著他,互訴衷腸。

二人相視一笑,便都笑中盈淚。

時下夜幕降臨,侍劍便入房裏點了燈。伴著微晃的蛾黃光暈,萬蓀瑜又查探了下她傷口,止不住在她唇畔落下輕柔一吻,待起身時,終於脫力地癱軟在床畔。

“哥哥……”春桃強撐著要起身,卻被他擡手阻止了動作。

“無礙……”他撐著站起身來,“有點想……只舍不得離開你片刻。”他溫聲呢喃,神色便有些羞赧。

春桃當即會過意來,“我又不會消失不見……你快去吧。”她眸光閃動,看似責備,實則疼惜。

萬蓀瑜便撐起身子,步履虛浮地去了凈房。天氣漸涼之下,那傷口又開始有一陣無一陣的疼痛起來。

待他再出來時,面色卻比適才愈發蒼白了,胸口的悶痛席卷而至。撐到現在,不過是憑著一股意念,因他舍不得倒下。

侍劍便打了溫水入內,在春桃的堅持下,他給她和自己簡單擦拭一番,便終於上了床塌,躺在她身側。原本,他想給她細細擦拭一番身子,只她見不得他受累,便只得作罷。

她眼下只能平躺,萬蓀瑜便側身擁著她雪藕般纖長的玉臂,輕輕摩挲。

“桃兒,還冷嗎……”他溫聲詢問,又搓熱了手掌撫上她瑩白如玉的緊致小腹,還有纖細修長的雙腿,因她身體冰涼,尤其是下半身。女子本就容易氣血虧虛,何況她將將失血。

“不冷,你身上才涼呢,”春桃便也伸手,觸上他胸膛和腹部,果不其然,他肌膚冰涼一片,“傷口疼嗎?”她記得他說過,天寒時傷口會痛。

“不疼,”他淡然道,顯是不想叫她擔心,那處此刻如針刺一般,“不妨事的,還沒入冬呢。”

“出行前……準備給你做兩身兒……厚實些的褻衣褻褲的,出來這許久……卻是耽擱了,”她沈聲道,“不然眼下……都能穿上了。”

“你別操心了,待回府,叫侍書他們去做吧,”他撫了撫她蒼白的俏麗面容,“待你我正式成婚,你就是萬府主母了,這些事盡管吩咐下去,不必親力親為。”

“好。”她輕輕頷首,便側過頭,感受著他微微急促的呼吸。

二人便這般依偎著沈沈睡去。肌膚相觸之下,兩具冰涼的軀體,便都熱乎起來,床幃裏蔓延開融融暖意。

就這般歇息了幾日。

在萬蓀瑜片刻不離的照料下,春桃傷勢恢覆得很快,隨著傷口漸漸愈合,她便也恢覆了食欲,如今將將過去五日,已可以自如行走了。

“慢點兒,傷口再出血可如何是好?”萬蓀瑜神色焦急,眼見這丫頭將將下地,就繞著屋舍活蹦亂跳地行了兩圈。

“不妨事的,在屋子裏關了好幾日,可把我悶壞了!”春桃嘟噥道,竟委屈上了。

這幾日她的確悶得慌,萬蓀瑜擔憂她行走之下傷口崩裂,便盡可能阻止她下地。而她素來喜動不喜靜,如今傷勢已明顯好轉,她甚至想練練劍術了。

“桃兒,你慢點兒!”萬蓀瑜見這丫頭已然生龍活虎,跟在她身後許久,不僅沒追上她,他胸口倒是愈發滯悶起來,禁不住便連聲喘息。

春桃見他遠遠落在後頭,俊美面容仍泛著蒼白,正弓下身子,她便停下了腳步,“這幾日哥哥寸步不離照料我,倒是把自己的傷給耽擱了。”她收起了玩心,不禁自責。

“無妨……”話雖如此,他呼吸卻有些急促,下意識摁住心口的位置,裏頭絞痛得難受,便忍不住蹙起了眉。

“你呀……”春桃折返回來,便攙扶他回了屋裏。

大夫已背著藥箱入內,就要給他二人分別診治。

“春桃姑娘脈向日趨平穩,傷口已愈合得差不多了,只一月內不宜沾水,註意清淡飲食,睡眠充足,待氣血恢覆,便無礙了。”大夫給春桃搭了脈,又簡單查看了她傷口,便溫聲道。

而待給萬蓀瑜搭脈時,他神色卻凝重了些,“掌印這身子,應是此前就落下了病根,常年胃疾加之氣血虧虛,尚未調理好,又逢怒極攻心傷了心脈。今後要好生將養了,切忌勞心勞力,悲痛憤懣,”大夫沈聲道,一字一句認真交代,“若再傷心脈,後果很難說。”

萬蓀瑜聽完這席話,眼見春桃眸中滿是疼惜和擔憂,便冷笑道:“哪有這般嚴重?勿要危言聳聽。”

“小人以性命擔保,句句屬實,還望掌印仔細身子才是。”大夫俯身跪伏在他面前。此人是洛陽司事處專屬的醫者,他的醫術,萬蓀瑜和徐廷堅都是信得過的,萬蓀瑜看似不以為然,不過是不願春桃憂心。

“本督知道了,下去吧,”萬蓀瑜便揮揮手,示意他退下,又回眸望向身畔的春桃,便見她適才玩樂時的歡喜已然消失不見,眼眶微紅,“哭什麽?我這不是沒事麽?”

“你累了就歇息呀!吩咐旁人照料我便是,逞什麽強?”她淚水零落下來,適才大夫所言,無疑叫她擔憂害怕了。

“在下再給掌印換一副方子,得堅持一日兩次服下。”大夫說著,得了萬蓀瑜允準,便推門而出抓藥去了。便是他,也不禁嘆息,又感慨這萬掌印,如今怕真是動了真情。

“無事的,只要你在我身畔,我便安然無恙,”萬蓀瑜見她傷勢好轉,便再按捺不住將她擁在懷裏,吻上她額上青絲,又輕撫她背脊,“你好好的,我這心疾自然便好了。”

感受到懷中她漸漸平靜,他又道:“該換藥了。”這便引著她在床沿坐下。

春桃便輕輕解開曳撒,只露出裏間的月白中單。萬蓀瑜便放下床帳,眼見她胸口白皙瑩潤的肌膚上,落下了一道紅褐色的傷痕,隱隱透著粉,便很是疼惜。

他小心翼翼地點了藥膏塗抹上去,“待回京,我去太醫院給你尋那祛疤痕的良藥,宮裏貴人們都用的,保證不留半點痕跡。”

“無礙的,用不著。”她卻是不以為然。

“我說用得著,便用得著,”萬蓀瑜無視她的拒絕,“你能不能有點姑娘家的自覺?身上留了疤還渾不在意。”他頗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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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哈,眼淚比西湖的水還多,小萬就是水做的男人。小萬照顧桃子,桃子很快就生龍活虎,小萬卻把自己累病了,好柔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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