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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遇襲 你傷了心脈,再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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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遇襲 你傷了心脈,再有個……

“成婚?”春桃聞言, 身子止不住震顫,俏麗的眼眸裏,有驚喜, 亦有遲疑。

“怎的,你不願意?”萬蓀瑜眸光中閃過一瞬的黯然, “你就沒想過,同我光明正大、長長久久地生活在一處麽?”他凝望她微微閃爍的眸子, 似要瞧進她心底去。

“不!”她忙否認,“是太驚喜了, 以至於……我從來不曾奢望過,能與你成婚。”

在她的認知裏, 成婚是十裏紅妝, 鼓瑟吹笙,便是他們這等鄉野人家, 成婚亦是頭等喜事, 是要大擺家宴,宴請親朋,好生慶賀一番的。如此,便是光明正大宣示著, 兩家結秦晉之好, 兩人自此相守一生。

“我的身份……”想到這裏,她又有些遲疑。她到底是個本該不存於世的人, 若非他出手, 她早已殉葬。如此,她又以什麽身份同他成婚?

“你擔憂之事,我都計劃好了,只還需要些時日, 所以……望你等等我。”萬蓀瑜又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畔沈聲道。

他此刻將聲音壓得很低,她卻分明聽見了他胸腔裏心臟急促跳動的聲響,好似有什麽大事,一觸即發。

“哥哥……”她伸手觸上他心口,輕輕撫摸,“你……準備如何做?我不要你為我涉險!”

“放心,我不會將自己置於危險中,”萬蓀瑜輕輕撥弄她額畔秀麗的青絲,“你也知道當今天子是個什麽人,若他還在,你我便無法光明正大,待他……待太子登基,我們便成婚。”他以微弱得僅他二人聽得見的聲響,在她耳畔沈聲道。

春桃的身子便又緊繃起來,原來他一直在謀劃著弒君……君王昏庸,自是國之不幸,只歷朝歷代,弒君者哪有好下場的?

“你莫要……莫要動手,我不願你因此事……”說到這裏,她已然渾身顫抖,“若要你因此……我寧願這輩子無名無份。”

“你放心,我如今是什麽身份?除掉他,何須我親自動手?我自有安排,只待時機成熟。”他語氣沈穩,卻是成竹在胸。

“無論你如何做,我只願你平安無事,其他事,都不重要……”春桃亦伸手圈住他,埋首於他頸窩深深抽了一口氣。她無心詢問他具體安排,唯願他平安。

“我會沒事的,放心,那個人……不會見到來年的朝陽了。”萬蓀瑜聲音低沈,嘴角卻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詭異微笑。

感受到懷中她的身子仍在輕顫,他又道:“不說這些了,既要成婚了,你怎的半點也不歡喜?”他嘟噥道,便有些委屈。

“我還是把歡喜留到那日吧,歡喜得太早,怕難以實現呢。”她素來務實,且近來發生這許多事,她總覺著不到那一日,便還有變數。並非不信任他,只因世事無常。

“好吧……”萬蓀瑜便輕嘆一聲,“定會實現的,我只相信,人定勝天。”養了好幾日的傷,雖胸口仍有些發悶,下身的傷處也隱隱刺痛,公事到底耽擱不得了。

春桃便輕輕頷首,去廚間端來了湯藥,“哥哥,趁熱喝吧。”

萬蓀瑜便舀了一勺湯藥,剛入嘴,便苦得他秀眉緊蹙,“這藥太苦,實難下咽,你餵我吧。”他輕聲說著,神色便十分委屈。

“這人……可真會撒嬌。”春桃暗道,便用湯匙舀了湯藥,一勺勺餵入他嘴裏。他便乖巧地配合著她的動作,吞咽入腹,好似含著蜜糖。

待喝完藥,他便起身行至床畔衣櫃,拿起那身艷紅鎏金蟒袍又要穿上,她便知他等不及要外出處理公事了。

“哥哥,你心疾尚未痊愈,時下已至深秋,多穿些吧。”待他穿好蟒袍,她又在他蟒袍外搭上鴉青鶴氅。

萬蓀瑜微微一笑,待她換上那身紅色曳撒,他便拿起一身妃色鬥篷,披在她曳撒外,而後幫她系好細繩。

“我又不冷。”她輕聲道,俏麗面容在這妃色鬥篷映襯下,卻似初綻的桃花,白皙裏透著粉嫩,映著她黑白分明的靈動雙眸,更顯嬌憨。

“不冷也穿著。”萬蓀瑜修長玉指便刮了刮她挺翹的鼻梁,似命令,又含著寵溺。

二人藏在衣袖裏的手便交握在一起,一道出了門,上了去往郊外的馬車。今夏暴雨連綿不絕,堤壩垮塌後,洛河水綿延數裏,淹死災民數萬計。

眼下一眾官員已審理得差不多了,上報到京城,待聖人示意,涉案眾人,依罪行輕重,無外乎剝皮、斬首、流放。

案子雖了了,堤壩動工重修事宜,還有賴萬蓀瑜這司禮監掌印監督一二,待步入正軌,一行人便可啟程回京。

此去數十裏地,二人掀開車簾向外望去,便見郊外田地荒蕪,屋舍雕敝,行了許久亦不見半個人影。洪災過後,災民流離失所,災後重建卻非一朝一夕。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萬蓀瑜不自覺便想到了這句。如今北方戰事疊起,各地天災人禍,內憂外患之下,天子卻迷信長生不老,終日無心政事,怎不叫人憂心?

春桃雖未讀過多少書,卻明了了萬蓀瑜話裏的意思,“只要活著,身側之人平安無事,就是人生之幸事了。所以,更要珍惜當下的日子。”

萬蓀瑜輕輕頷首,“我如今想珍惜的,唯你而已。”他低聲呢喃,便埋首於她白皙纖細的頸窩,輕嗅她清冽的發香。

春桃反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指尖依舊冰涼,知他傷了心脈氣血虧虛,便攏了攏他鶴氅的領子,又將他圈得更緊些。見他面色蒼白,眉宇不自覺微微蹙著,便溫聲詢問:“可是傷口又疼了?”

此前一路策馬而行,他那傷口便有些炎癥,這段時日雖一直換藥,但天氣漸涼,難免疼痛。

“無礙,”他只輕啟薄唇,“你在身畔,怎麽都不疼的。”

“就會說好聽的,從前還這般說我。”春桃低聲嘟噥,卻將手伸進了他裏衣,細細揉搓著。衣衫下的軀體十分清瘦單薄,已然形銷骨立,她便暗自思忖著,待他食欲好些,給他做些補身子的藥膳。

就這般終於行至郊外,洛河沿岸的堤壩已然緊鑼密鼓地重新動工修繕了。萬蓀瑜便握著春桃的手,一道下了馬車,領著身後的一眾黑衣番子,環視四下,細細勘察。

他的父親寧遠謙曾任工部尚書時,他也對水利、營繕等事務也略通一二,四下查探一番,便知堤壩修繕方法、用料等並無紕漏。

此番督造修繕的工頭喚作“陳成”,萬蓀瑜詢問相關事宜,他神色恭敬,皆對答如流,指揮一眾工匠時也算得部署有方。萬蓀瑜便稍稍放下心來。

只行了許久,難免體力不濟。且秋風愈涼,吹得久了似冰刀刮面,春桃便攙扶著他,欲去往一旁的屋舍歇息片刻。

正此時,身後卻隱隱傳來人流攢動的聲音。萬蓀瑜回眸,便見適才還埋首修築堤壩的工匠們,半數以上皆抄起手中的匕首,向這頭捅刺而來。

一行黑衣番子將其抵擋在外,只這一行人並非白丁,皆有些功夫傍身,兩撥人便開始相持不下。

二人衣袖裏的手便緊緊交握在一起,春桃另一只手下意識摁住了腰間的配劍。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另一波人自屋舍後方魚貫而出時,她已然拔劍出鞘,在秋日朦朧日光下,閃動著如練寒光。

“萬蓀瑜!你這閹豎,拿命來!”一名工匠裝扮的刺客便大喝一聲,手持彎刀向著萬蓀瑜的方向劈砍而來。

春桃卻是目光沈凝,將萬蓀瑜護在身後,就在對方刀刃即將劈過來時,長劍一挑,抹了對方脖子。

鮮血自那人脖頸處噴濺而出,灑在她妃色鬥篷上,她索性解了這鬥篷,動作麻利地扔向一旁。既要預敵,還是只著曳撒更方便利落些。

隨著那人應聲而倒,他身後幾人便接連上前,春桃雙拳難敵四手,便擋在萬蓀瑜身前,護著他向後退去。

萬蓀瑜便見她英姿颯颯,面無懼色。隨著又一人手持刀刃劈過來,她握著他手閃身避過,發髻上的瑪瑙銀釵卻應聲落到了地上,一頭青絲便散落下來,迎著秋日刺骨的寒風,隨風搖曳,更添颯氣。

侍墨便迅速上前,長劍過處,幾人相繼倒地。而隨著又一波人接連湧上前來,一行人便隱隱有些招架不住。

春桃順勢拾起掉落在地的銀釵,三兩下利落地綰了個髻。眼見萬蓀瑜身後又有一人持刀劈來,便握住他手往身後一帶,二人身子一齊向後傾倒,便躲過了這波攻勢。

而在這人持刀捅刺過來時,她便持劍反手刺去,削鐵如泥的劍尖已然沒入那人胸口。動作麻利地抽劍而出,那人雙目圓睜猶帶著難以置信。

就在此時,暗處便又有一人持匕首突襲而至,眼見向著萬蓀瑜身側而來,春桃便調轉身子,擋在了萬蓀瑜身前。

鋒利的匕首刺入了她胸膛,尚來不及感受到疼痛的侵襲,她便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緊握長劍,劍尖寒光一閃,隨著那人一聲淒厲的叫喊,一只眼便被劍尖刺瞎。

又一行黑衣番子終於自城內趕來,刺客雖人多勢眾,西廠番子卻都是訓練有素武藝高強之人,一行人紛紛倒地,四下已是血流成河……

侍墨等人眼疾手快,便擒住了幾名活口,自也包括適才偷襲之時被春桃刺瞎一只眼的那人。

“桃兒……”萬蓀瑜眼見春桃胸口血流如註,紅色曳撒上漾開一片暗紅,便強壓下席卷而來的暈眩感,握住插入她胸口的匕首,卻不知如何拔出。

“哥哥……我沒事……”春桃嘴唇嗡動,俏麗面容已是一片慘白,幾許淩亂青絲被冷汗濡濕著,貼在額角。

實則春桃這身紅色曳撒,是萬蓀瑜當初命能工巧匠特制,取材自苧麻,材質雖輕薄,韌性卻極強,為的便是身處險境時護她一二。適才匕首沒入不深,卻還是刺破了血管,致使血流不止。

萬蓀瑜再顧不得任何,便攙扶著春桃向屋舍裏間行去,一行黑衣番子便將四周團團包圍,紛紛持劍立於廊下,便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了。

而待司事處的醫者隨著又一行番子一道趕來,便道:“當務之急,是要盡快將春桃姑娘胸口的匕首拔出!”

“桃兒……別怕……別怕……”萬蓀瑜緊緊握住她漸漸冰冷的手,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你不會有事……不會……”

“我當然不會有事……我早說過……只要活下去……還有天大的好事在等著我……”春桃輕啟櫻唇,艱難吐出這字字句句,嘴角卻依舊漾著一抹笑意。她失神的眸子仍在萬蓀瑜身上流連,亦不曾放開緊握的手。

“怨我……那日不該阻攔你……你……不該擋在我身前……”萬蓀瑜頭腦一片空白,聲音哽咽,便有些語無倫次,見大夫行至床沿,適才退到一旁,只握著她的手仍未放開。

“我又不是只為了你……我亦是為了我自己……你傷了心脈……再有個好歹……我能怎麽辦……”春桃緩緩道,聲音便愈發微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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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萬在謀劃著弒君了,猜猜昏君還有幾章下線?這章女A男O實錘,劇本拿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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