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坦白[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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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坦白[VIP]
都督府內士兵戒嚴, 終日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景熠奔走兩日，入府後就來了兩個侍女要服侍沐浴更衣。
謝絕好意後, 景熠自己合上門坐在寬大的浴盆裏，乳白霧氣氤氳，他將身體緩緩沈入熱水中。
痕跡已褪色大半，想起那夜他仍是心有餘悸。萬一顧野真的做出出格之事來...自己該怎麽辦？
他隨手抓了把澡豆渾身揉搓起細密的泡沫，將這幾日狼狽灰塵洗凈, 而後踩著地毯出浴, 用毛巾擦幹水後穿戴好嶄新的衣衫。
剛推開門，一股寒風就險些將京城養大的小公爺吹回去。
景熠打了個寒戰，好在一直在外等候的侍女及時給他披上氅衣, 他將衣服裹了裹, 一圈厚重的狐貍尾毛隨風飄擺。
侍女委身道：“國公爺, 西側廂房有人要見您。”
景熠猜測道：“顧都督？”
“非也。”侍女恭恭敬敬為他引路到了門口，“您見了便知, 請進吧。”
屋內煙霧繚繞，還散發著一股淡淡草藥香。
蓋著獸皮的暖塌上端坐一長須男子。他身形瘦若孤鶴, 面容憔悴、眼窩深陷, 蠟黃皮膚上爬滿褶皺，眉目間帶著常年憂慮過度的疲憊之感。
他身著深青交領大袖，榻上小桌旁還立著把拂塵, 平添幾分脫俗之感。
見了年輕的客人，那男子扯出謙虛笑容來，叫人看了生不出脾氣, 他沖身旁位置拱手，“公爺來了, 快請坐。”接著又給景熠沏上一杯熱茶。
景熠腦海中原主的記憶在此刻，與面前景聞松真切的面容在此刻重疊。
他依舊是那般謙卑，甚至帶著低聲下氣。原主對這位名義上的父親一貫無甚好態度，把他幾乎當作奴仆使喚。景熠也不好太過反常，只嫌惡蹙眉，刻意端著架子質問：
“就是你把我綁來這裏的？”
景聞松不似他想象中那般惶恐，只道：“我也是為了公爺好。”
他語氣那般和善恭敬，給人一種不是在承認自己是在強擄人口的錯覺。
景熠暗道不好。
此人與原主關系糟糕，莫非這多年不見，是在精心謀劃把自己拖入這鳥不拉屎的苦寒之地殺人拋屍，任骨肉被禿鷲啄盡，再無人發現這個秘密？
景聞松不緊不慢抿了一口茶：“公爺久居京城，想必並不太平吧？我雖遠在岷州，確是一心牽掛著公爺安危，不得不出此下策。”
“但公爺放心，這地雖苦寒偏遠，卻正好離了京城深潭。等到一切安定下來，公爺再回也不遲……”
景熠有些按耐不住，握緊茶杯，“少說這些沒用的！你把我綁來這苦寒之地究竟要幹什麽？”
“你一個閑散駙馬，不好好待在江南養你的病，跑到都督府上來作甚？”
景聞松聞之並不生氣，他柴薪般枯黑五指，抵在頭邊，挑了挑眉淡聲道：“我來此處，自然是做都督的幕僚。”
簡直是把“我們要造反”寫在了臉上。
景熠無語了一瞬，早知方才不問了，現在他反而騎虎難下，裝傻子真難。
他只好硬著頭皮擺出一副應有的淩厲，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我宸朝可曾虧欠過你？陛下可曾虧欠過你？你憑什麽——”
“虧欠？”景聞松笑了笑，“他們虧欠我的太多了。”
“我出生江南名門，二十二歲高中進士，本該平步青雲，結果呢？”
“結果我做了駙馬。”
景熠反問：“陛下把公主嫁與你，你竟還不知足？”
景聞松忍不住笑了起來，渾濁眼中光點閃爍。
“在公爺看來，我賦閑多年，成日吟詩作畫沈浸於丹青。是因為我不願涉染官場政治嗎？”
他沒有說下半句，但景熠也知曉自宸朝之前的朝代就已規定，駙馬及宗室子弟不得涉及官場。
何況他不但做了駙馬，而且還是做了已有身孕的公主的駙馬。這是皇帝打壓景家，更是給這個出身名門的年輕進士最沈重的打擊，將他按進這口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你對陛下懷恨在心，就投靠此處扶持顧都督？”
景聞松搖了搖頭，“不僅如此，更是為了我兒，也就是公爺。”
景熠指著自己，瞠目結舌，“我？”
景聞松和原主皆知二人並無血緣關系，景熠肆無忌憚地笑了笑，
“我的命自有陛下和列祖列宗保佑，跟你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擺設駙馬有何關系？”
景聞松忽而傾身向前，聲音壓低，一雙眸子裏似有磷火閃過，陰森如蛇，“陛下？祖宗？”
“熠兒啊，你當真以為祭壇上供奉的真是你的祖宗，疼愛你的九五之尊當真是你血脈相連的好舅舅？”
景聞松說出這番話有些激動，以至於他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面前的景熠瞳孔猛縮，渾身如雷劈過，半晌訥訥道：“你說什麽，你什麽意思，我可是公主的兒子，我、我是陛下親封的國公！”
景聞松輕輕擦去嘴邊的血跡，仰首閉上雙目深吸口氣，再次看向景熠時神情悲憫。
“公主是疼愛兒子，可是...她在九泉之下知曉享有國公之位十八年的，並非他的親生骨肉嗎？”
盡管意識到他要說什麽了，景熠依舊激動的微微發抖。因為他明白景聞松絕對也參與了這場貍貓換太子。
他不僅僅是原著裏描述的那個邊角料駙馬，而是有驚人謀智和忍辱負重之能的背後謀士！
景熠忍不住猛地站起，茶杯被一把掀翻，碎地聲清脆，“景聞松，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混淆皇室血脈可是重罪！”
景聞松若有所思，仿佛思緒飄回了那夜：“十八年前，是我親手將真正的公主之子連夜送走，而你這只‘貍貓’，在當晚被送入府上。”
“與我交接這‘真太子’的，便是其生父，南疆土司東方燭。後來，這個孩子流落南疆十幾年才知道自己身世，一路顛沛流離先是到了岷州，拜為顧成峰義子。後孤身赴京去尋仇。怎麽，這個故事，這個孩子，聽上去是否很耳熟？”
他微不可察挑眉，輕聲吐出真相，“他就是日日陪在公爺身側的顧野啊。”
“這小子心思深沈，他如今韜光養晦，只要等到時機成熟，便會將你這個假貍貓一腳踢出去，到時候你權勢盡失，生死難料，還會為天下人所嗤笑！景熠，你怕嗎？”
說完，他細細打量，如願所償在景熠臉上看到了那種被震碎世界觀，神情恍惚，幾欲崩潰般般喃喃：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好處？”
景聞松輕輕搖頭，“你忘了我剛才說過，我恨皇帝，恨公主，恨這世道。我只想讓他們痛苦。”
景熠閉目不語，咬緊嘴唇，無聲啜泣著。這對一個從小錦衣玉食，囂張跋扈的少年國公來說是多麽大的打擊自是不言而喻。
一滴滴迷茫而悲慟的淚水從他臉上滑落，在獸皮墊子上暈出深色。
就在這時，景聞松探近身體，用瘦如枯槁的手背為他輕輕拭去一滴淚，
“你只能信我了，景熠。你從頭到尾是我的棋子，因此我費盡千辛萬苦把你帶到岷州，只有我才能保護你。”
“只要你留在這裏，好好聽我的話，不論何時我都能保你有一條活下去的路。”景聞松頓了頓，語氣轉而柔和，“熠兒，你是個聰明孩子，自己好好考量。”
說罷，他煮上一壺新茶，靜靜扇風不再言語，屋內只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和壺水沸騰的響動。
不知過了多久，景熠垂下面無血色的臉，嘴唇翕動，聲音細若蚊吶：
“...我聽你的便是。”
他將這張比紙還薄的命交付給了景聞松。
景聞松聞之，舒展開常年緊皺的眉頭，仿佛看見自己最後一顆棋子落入正軌般。
他將新茶杯遞到景熠面前，倒上新茶，“公爺受驚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景熠兩手捧起，高舉杯子一飲而盡，激動的情緒才從半真半假的表演氛圍中褪去。
而這一動作被景聞松收入眼底，他換了個盤腿的姿勢，指節在榻上輕輕敲擊，似是隨口一問：“公爺的手腕是怎麽傷的？”
景熠本還想像之前那樣隨口編造。但想到自己才承諾“聽他的”，再者就算瞞他也可能被發現，便老實回答是中了蠱毒。
景聞松閉了閉眸，不再繼續敲擊，五指揉了揉眉心，“原來如此，嚴重否？”
景熠道：“除了偶有眩暈外並無其他，而且顧野身上也有一處相同的傷，不知是否為巧合。”
景聞松似對景熠但凡知曉皆和盤托出的態度很是滿意，點了點頭，找了個理由便把他打發走了。
景熠出了廂房，不禁想起京城，想到京城又不禁想到李昉。這個世子爺還在擔憂自己的安危嗎？
他不知道的是，在顧野走後第二日，他就不顧阻攔跑到皇帝跟前告狀。
聖宸宮中，少年直挺挺跪在天子面前，語氣鏗鏘，“陛下，景國公失蹤一事經臣調查...分明是顧都督！臣有證據——”
李承運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打斷他的話，“顧成峰幹的？”
“他擄景國公有何用，拿去和親嗎？”
李昉耿直回答：“臣也不知他意欲何為，但此事確實是他幹的！還望陛下速速出兵接回景熠，他是無辜的！”
皇帝道：“昉兒，朕知道好友失蹤你很著急，況且景國公是朕親侄兒，朕心中也不好過。可你也不能亂扣帽子給別人吧。”
隨後，他命宮人遞來一封密報交給李昉看。
李昉細細讀過上面內容，皺起眉頭不解，“是岷州來的加急文書，匈奴侵擾邊境，軍民死傷...陛下的意思是——景熠也是匈奴擄走的？”
“不是也得是。”李承運道：“朕倒是覺得是千秋節那日，匈奴王子進京說不定垂涎景國公，這才出了事。”
“朕已給顧成峰下旨讓他去找景國公了。這件事就不用你費心了，下去吧。”
李昉仍有不甘，“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了。”李承運面色很不好看，“匈奴來犯，朕忙的焦頭爛額，他一個小小國公就算死了能有國家大事重要嗎？來人，把世子帶回府中去。”
作者有話說:
剛好還有十章到死遁（）54到64，感覺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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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跡已褪色大半，想起那夜他仍是心有餘悸。萬一顧野真的做出出格之事來...自己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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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推開門，一股寒風就險些將京城養大的小公爺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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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委身道：“國公爺, 西側廂房有人要見您。”
景熠猜測道：“顧都督？”
“非也。”侍女恭恭敬敬為他引路到了門口，“您見了便知, 請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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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著深青交領大袖，榻上小桌旁還立著把拂塵, 平添幾分脫俗之感。
見了年輕的客人，那男子扯出謙虛笑容來，叫人看了生不出脾氣, 他沖身旁位置拱手，“公爺來了, 快請坐。”接著又給景熠沏上一杯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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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是那般謙卑，甚至帶著低聲下氣。原主對這位名義上的父親一貫無甚好態度，把他幾乎當作奴仆使喚。景熠也不好太過反常，只嫌惡蹙眉，刻意端著架子質問：
“就是你把我綁來這裏的？”
景聞松不似他想象中那般惶恐，只道：“我也是為了公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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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公爺放心，這地雖苦寒偏遠，卻正好離了京城深潭。等到一切安定下來，公爺再回也不遲……”
景熠有些按耐不住，握緊茶杯，“少說這些沒用的！你把我綁來這苦寒之地究竟要幹什麽？”
“你一個閑散駙馬，不好好待在江南養你的病，跑到都督府上來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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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熠無語了一瞬，早知方才不問了，現在他反而騎虎難下，裝傻子真難。
他只好硬著頭皮擺出一副應有的淩厲，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我宸朝可曾虧欠過你？陛下可曾虧欠過你？你憑什麽——”
“虧欠？”景聞松笑了笑，“他們虧欠我的太多了。”
“我出生江南名門，二十二歲高中進士，本該平步青雲，結果呢？”
“結果我做了駙馬。”
景熠反問：“陛下把公主嫁與你，你竟還不知足？”
景聞松忍不住笑了起來，渾濁眼中光點閃爍。
“在公爺看來，我賦閑多年，成日吟詩作畫沈浸於丹青。是因為我不願涉染官場政治嗎？”
他沒有說下半句，但景熠也知曉自宸朝之前的朝代就已規定，駙馬及宗室子弟不得涉及官場。
何況他不但做了駙馬，而且還是做了已有身孕的公主的駙馬。這是皇帝打壓景家，更是給這個出身名門的年輕進士最沈重的打擊，將他按進這口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你對陛下懷恨在心，就投靠此處扶持顧都督？”
景聞松搖了搖頭，“不僅如此，更是為了我兒，也就是公爺。”
景熠指著自己，瞠目結舌，“我？”
景聞松和原主皆知二人並無血緣關系，景熠肆無忌憚地笑了笑，
“我的命自有陛下和列祖列宗保佑，跟你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擺設駙馬有何關系？”
景聞松忽而傾身向前，聲音壓低，一雙眸子裏似有磷火閃過，陰森如蛇，“陛下？祖宗？”
“熠兒啊，你當真以為祭壇上供奉的真是你的祖宗，疼愛你的九五之尊當真是你血脈相連的好舅舅？”
景聞松說出這番話有些激動，以至於他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面前的景熠瞳孔猛縮，渾身如雷劈過，半晌訥訥道：“你說什麽，你什麽意思，我可是公主的兒子，我、我是陛下親封的國公！”
景聞松輕輕擦去嘴邊的血跡，仰首閉上雙目深吸口氣，再次看向景熠時神情悲憫。
“公主是疼愛兒子，可是...她在九泉之下知曉享有國公之位十八年的，並非他的親生骨肉嗎？”
盡管意識到他要說什麽了，景熠依舊激動的微微發抖。因為他明白景聞松絕對也參與了這場貍貓換太子。
他不僅僅是原著裏描述的那個邊角料駙馬，而是有驚人謀智和忍辱負重之能的背後謀士！
景熠忍不住猛地站起，茶杯被一把掀翻，碎地聲清脆，“景聞松，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混淆皇室血脈可是重罪！”
景聞松若有所思，仿佛思緒飄回了那夜：“十八年前，是我親手將真正的公主之子連夜送走，而你這只‘貍貓’，在當晚被送入府上。”
“與我交接這‘真太子’的，便是其生父，南疆土司東方燭。後來，這個孩子流落南疆十幾年才知道自己身世，一路顛沛流離先是到了岷州，拜為顧成峰義子。後孤身赴京去尋仇。怎麽，這個故事，這個孩子，聽上去是否很耳熟？”
他微不可察挑眉，輕聲吐出真相，“他就是日日陪在公爺身側的顧野啊。”
“這小子心思深沈，他如今韜光養晦，只要等到時機成熟，便會將你這個假貍貓一腳踢出去，到時候你權勢盡失，生死難料，還會為天下人所嗤笑！景熠，你怕嗎？”
說完，他細細打量，如願所償在景熠臉上看到了那種被震碎世界觀，神情恍惚，幾欲崩潰般般喃喃：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好處？”
景聞松輕輕搖頭，“你忘了我剛才說過，我恨皇帝，恨公主，恨這世道。我只想讓他們痛苦。”
景熠閉目不語，咬緊嘴唇，無聲啜泣著。這對一個從小錦衣玉食，囂張跋扈的少年國公來說是多麽大的打擊自是不言而喻。
一滴滴迷茫而悲慟的淚水從他臉上滑落，在獸皮墊子上暈出深色。
就在這時，景聞松探近身體，用瘦如枯槁的手背為他輕輕拭去一滴淚，
“你只能信我了，景熠。你從頭到尾是我的棋子，因此我費盡千辛萬苦把你帶到岷州，只有我才能保護你。”
“只要你留在這裏，好好聽我的話，不論何時我都能保你有一條活下去的路。”景聞松頓了頓，語氣轉而柔和，“熠兒，你是個聰明孩子，自己好好考量。”
說罷，他煮上一壺新茶，靜靜扇風不再言語，屋內只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和壺水沸騰的響動。
不知過了多久，景熠垂下面無血色的臉，嘴唇翕動，聲音細若蚊吶：
“...我聽你的便是。”
他將這張比紙還薄的命交付給了景聞松。
景聞松聞之，舒展開常年緊皺的眉頭，仿佛看見自己最後一顆棋子落入正軌般。
他將新茶杯遞到景熠面前，倒上新茶，“公爺受驚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景熠兩手捧起，高舉杯子一飲而盡，激動的情緒才從半真半假的表演氛圍中褪去。
而這一動作被景聞松收入眼底，他換了個盤腿的姿勢，指節在榻上輕輕敲擊，似是隨口一問：“公爺的手腕是怎麽傷的？”
景熠本還想像之前那樣隨口編造。但想到自己才承諾“聽他的”，再者就算瞞他也可能被發現，便老實回答是中了蠱毒。
景聞松閉了閉眸，不再繼續敲擊，五指揉了揉眉心，“原來如此，嚴重否？”
景熠道：“除了偶有眩暈外並無其他，而且顧野身上也有一處相同的傷，不知是否為巧合。”
景聞松似對景熠但凡知曉皆和盤托出的態度很是滿意，點了點頭，找了個理由便把他打發走了。
景熠出了廂房，不禁想起京城，想到京城又不禁想到李昉。這個世子爺還在擔憂自己的安危嗎？
他不知道的是，在顧野走後第二日，他就不顧阻攔跑到皇帝跟前告狀。
聖宸宮中，少年直挺挺跪在天子面前，語氣鏗鏘，“陛下，景國公失蹤一事經臣調查...分明是顧都督！臣有證據——”
李承運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打斷他的話，“顧成峰幹的？”
“他擄景國公有何用，拿去和親嗎？”
李昉耿直回答：“臣也不知他意欲何為，但此事確實是他幹的！還望陛下速速出兵接回景熠，他是無辜的！”
皇帝道：“昉兒，朕知道好友失蹤你很著急，況且景國公是朕親侄兒，朕心中也不好過。可你也不能亂扣帽子給別人吧。”
隨後，他命宮人遞來一封密報交給李昉看。
李昉細細讀過上面內容，皺起眉頭不解，“是岷州來的加急文書，匈奴侵擾邊境，軍民死傷...陛下的意思是——景熠也是匈奴擄走的？”
“不是也得是。”李承運道：“朕倒是覺得是千秋節那日，匈奴王子進京說不定垂涎景國公，這才出了事。”
“朕已給顧成峰下旨讓他去找景國公了。這件事就不用你費心了，下去吧。”
李昉仍有不甘，“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了。”李承運面色很不好看，“匈奴來犯，朕忙的焦頭爛額，他一個小小國公就算死了能有國家大事重要嗎？來人，把世子帶回府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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