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匈奴[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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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匈奴[VIP]
在顧野再次進京前, 他與顧寒聲就僅見過那一面，但就這一面給顧野留下了深刻印象。
小顧野當晚被安置在一處軍帳內，月色落在墻上掛的輿圖上, 顧野久久凝望輿圖，又度量了一下岷州到京城的距離，收拾好行囊準備趁著夜色出發。
他剛踏出去一步，就被喝住：“臭小子，你上哪去？”
顧野跑的更快了。
顧成峰也不追, 只是一句話將小顧野問得定在原處：“你是不是要進京？”
顧野緩緩回頭, “你怎麽知道的？”
顧成峰道：“你一聽到京城都忘記裝自己是小啞巴了，晚上不睡覺，一直盯著輿圖。但你這小子也不像京城的啊, 去京城那地頭作甚, 難道去尋親？”
小顧野聽見尋親, 竟有些落寞地吸吸鼻子，點了點頭。
“那你可知親人叫什麽, 在京靠什麽謀生？”
顧野思索良久，既然娘是公主, 那皇帝就該是舅舅, 也算親戚。於是他毫不猶豫回答：“聖上是我舅舅，我是玉容公主之子。”
此話一出，顧成峰竟有些不真實感, 只當自己幻聽了，半晌目瞪口呆：“…你說什麽？！”
小顧野一五一十告訴他自己是當年被調包的公主之子，淪落到南疆浪跡街頭多年。顧成峰只覺自己已位極人臣, 何等奇聞異事沒曾耳聞，但這輩子也沒聽過這般魔幻之事：
“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南疆土司, 東方燭。”
顧成峰在心裏考量，顧野的話是真是假無所謂。但能借此與南疆聯手倒也不失為妙計……他連夜寫信飛往南去，又令人好吃好喝招待小顧野，答應自己送他入京，這才讓他在這乖乖住下。
直到南疆傳來回信，東方燭的字形瘦長有力，不像是從未接觸漢文化之人能寫出的，“回都督大人，此子所言的確為實。”後面還接了好幾頁不為人知的秘史，分明是欲借此拉攏他。
顧成峰閱後了然於心，將信紙一張張丟進火堆燒了個幹凈，招呼著練劍的小少年：“過來。”
顧野天賦極高，第一次上馬就跑得飛快；練劍不到幾日也揮得有模有樣。顧成峰不自覺地笑了笑。
“說起來，你說你沒有姓，只叫阿野……”
“你願不願意當我義子？”
“從此以後，你就叫顧野了。”
後來他又給顧野題了表字，至於是他本人還是幕僚取得，那還真說不清楚。雖然除了景熠，顧野從未告訴過別人自己還有字，但那確實是他唯一在世的，且能被他勉強親近的人所取的：思忱。
這個表字與他的姓名竟有種隱約呼應，貫連成意。回望曠野，未改赤忱。背道而馳的名字，傾註成了景熠身旁少年的全部。
當然，這些故事顧野還不能全然將給景熠聽。他只說自己是受不了南疆對自己的折磨，一路逃亡誤打誤撞到了南岷州。
景熠道：“想不到你還有這層身份…不過你與顧將關系似乎不算融洽？”
顧野露出副極厭惡的神情：“顧成峰和皇帝都是狡猾的老狐貍，他們這種人只相信權利和自己，你看皇帝連親兒子都要猜忌，放李晦入宮與李昀相鬥。”
“顧成峰教了我身功夫和兵道不假，可他僅僅把我當做一枚棋子，下到京城這張盤上，指望我攪翻整個棋桌。”
他妄圖顧野揮出自己身份與蠱血的劍，令皇位震蕩，自己漁翁得利。
景熠望著他的眼神忽閃，“原來這一切都是有計劃的...”
顧野空出只手，力道不輕不重地按在景熠肩上，使得他目光與自己交接，“景熠，你就從不問我為什麽？不好奇我到底為何要聽顧成峰的，為何要進京城、甚至不惜成為皇帝的藥人？”
“不是因為我想往上爬成為什麽達官貴人。我根本不在乎那些。”
他深色眸子此刻急劇翻湧，眼角泛起一抹紅色，哽咽了一下，“我只想找回我的身份。”
他握緊手中韁繩，馬兒慢下腳步，顧野垂首將額角抵在手背上深吸口氣，“你能明白嗎。”
下一刻，他感覺到兩只手小心翼翼又笨拙地朝自己腰間環繞過來，給了他了個短暫而溫暖的懷抱。
不知是景熠還是顧野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此刻通過肢體接觸混合到了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景熠輕聲道：“我明白的。”
他盡量斟酌著自己的用語，與顧野相處的每一刻，明知一切卻又在扮演一無所知的國公。
他忽而好恨無法告知顧野自己知道他的身份，理解他的不易。可是這樣一來...自己、自己怎麽辦？
有朝一日自己從假國公的殼子中解脫，或許有機會偷偷提筆告知顧野，自己並非此世之人而是提前知曉一切的天外來者。
想到此處，景熠心虛地抿了抿唇。馬兒慢悠悠載著兩個少年跑過一個個山頭。忽而眼前一亮，連綿的碧綠草甸在陽光下金光閃閃，潔白羊群點綴其上。
景熠眼睛一亮：“是小羊！”
還未等顧野反應，他就翻身下去跌跌撞撞跑向了那群綿羊，抱起一只咩咩叫的小羊舉給顧野看。
小羊脖子上的鈴鐺叮當作響，陽光落在景熠琥珀色的眸底，笑意澄澈。顧野點了點頭，聲音難得柔和下來，“很可愛。”
他道：“你先在此處玩，有羊群就應當還有牧民在附近，我去找找看。”
景熠抱著小羊不亦樂乎：“我知道了，你小心些！”
顧野一人打馬游走許久，終於看見頂破破爛爛的皮帳篷。
他下了馬去，一手從背後握住劍柄，緩步上前，用盡量溫和的土話朝裏詢問：“有人嗎？”
無人回應。
他再次呼喊了一遍，依舊無人應答。顧野猶豫片刻，忽然聽見裏面還有微弱的喘息聲，不忘握著劍走近兩步，小心翼翼掀開帳篷，視線落到了地上，皺了皺眉。
一個牧民渾身是血，兩眼圓睜，脖頸傷口幾乎露骨，他早已殞命，而懷中死死抱著的婦女還有微弱的呼吸。
她目光中落入顧野，艱難張口吐出兩個音節：“匈奴...”
那婦人或許把顧野認成了匈奴，或是在向他傳遞危險的信號，她最後發出這兩個音節，隨即也沒了呼吸。
顧野上前去，默默將夫婦倆的雙眼蒙上。轉身三兩步上馬急匆匆一抽馬鞭往回趕，風聲中似乎夾雜著別的聲響，他敏銳地辨別出是匈奴的鐵蹄聲。
果然還沒走遠！
另一邊，景熠坐在地上懷抱著小羊，毛茸茸的腦袋盯著他下巴，忽而扭頭望見幾顆渺小的黑影，正朝這邊緩緩蠕動。
下一刻，幾只冷箭嗖嗖而出，插進他腳邊的土地裏，羊群躁動起來，景熠趕緊放下小羊，回頭翻身上馬疾馳，走了不到一裏就與顧野接頭，急喊道：
“有人在追殺我們！”
顧野並到他身後掩護，“是匈奴！”
景熠對前日的創傷應激障礙還未消退，一聽這名字，額上頓時冒出冷汗，手差點連韁繩都握不穩。
顧野在後看不到他的神情，繼續道：“方才我在帳篷裏發現一對牧民夫婦，那婦人臨死前說是匈奴。”
如果說突襲血洗黑錯所是兵家相鬥，那麽屠殺手無寸鐵的牧民呢？這群人……已經徹底喪失人性！
景熠暗暗咬緊牙根，恐懼與悲憤在胸膛中發酵。
這幾個匈奴人的馬與景熠二人的相差懸殊，眼見距離越拉越近，顧野只得回身拉弓做防，匈奴的隊伍稍稍放緩速度。
他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只聽嗖嗖幾聲，幾只冷箭接連朝顧野射來，頓時手背被擦破鮮血直流，他死死攥著韁繩，景熠似是驚恐地回頭。
然後，他看到了匈奴人扣動弩箭機關，又是幾只利箭破空而出，一箭刺穿顧野坐騎的後腿。馬兒高聲嘶鳴，連馬帶人一齊滾落在地，只剩下顧野最後幾乎破音的高呼：
“景熠快跑——”
不是往日恭敬疏離的公爺，而是直呼他的名字。
景熠也被箭矢擦破額角，但他自己絲毫未註意到，只顧不得他們還會不會放箭就朝回跑去。不論顧野是不是所謂劇情核心，所謂男主，他首先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自己絕不會丟下他！
他跪在地上一把拔起不省人事的顧野，他的右手歪折成詭異角度，滿是舊傷的脖頸和臉頰又疊上新的擦傷。
匈奴人好幾次堪堪攆上景熠的馬，他慌亂中把系統能用的道具全用了，最後不過添了幾道擦傷，憑借著驚人的意志帶著顧野繼續逃命。
他甚至拔出顧野腰間的匕首，冷不防回頭，精準朝離自己最近的匈奴頭上砸去，只聽一聲痛呼，接著是墜地聲。景熠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那會讓沾滿血液的眼睛更難看清前路。
顧野在墜馬的那刻就以為自己死了。在一陣晃晃蕩蕩後，他僅存的意識還在思考：自己步步活得卑微而精心算計，沒想到會栽在這裏，就這麽死了可謂可惜。
他還沒能將真相公之於眾，還沒能去祭拜母親，還沒向欺辱過他的人報仇……
恍惚間，他耳邊傳來景熠的聲音。他不知道那不是幻覺，心中只是有一個想法：
這個笨蛋，是帶著自己跑出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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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野再次進京前, 他與顧寒聲就僅見過那一面，但就這一面給顧野留下了深刻印象。
小顧野當晚被安置在一處軍帳內，月色落在墻上掛的輿圖上, 顧野久久凝望輿圖，又度量了一下岷州到京城的距離，收拾好行囊準備趁著夜色出發。
他剛踏出去一步，就被喝住：“臭小子，你上哪去？”
顧野跑的更快了。
顧成峰也不追, 只是一句話將小顧野問得定在原處：“你是不是要進京？”
顧野緩緩回頭, “你怎麽知道的？”
顧成峰道：“你一聽到京城都忘記裝自己是小啞巴了，晚上不睡覺，一直盯著輿圖。但你這小子也不像京城的啊, 去京城那地頭作甚, 難道去尋親？”
小顧野聽見尋親, 竟有些落寞地吸吸鼻子，點了點頭。
“那你可知親人叫什麽, 在京靠什麽謀生？”
顧野思索良久，既然娘是公主, 那皇帝就該是舅舅, 也算親戚。於是他毫不猶豫回答：“聖上是我舅舅，我是玉容公主之子。”
此話一出，顧成峰竟有些不真實感, 只當自己幻聽了，半晌目瞪口呆：“…你說什麽？！”
小顧野一五一十告訴他自己是當年被調包的公主之子，淪落到南疆浪跡街頭多年。顧成峰只覺自己已位極人臣, 何等奇聞異事沒曾耳聞，但這輩子也沒聽過這般魔幻之事：
“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南疆土司, 東方燭。”
顧成峰在心裏考量，顧野的話是真是假無所謂。但能借此與南疆聯手倒也不失為妙計……他連夜寫信飛往南去，又令人好吃好喝招待小顧野，答應自己送他入京，這才讓他在這乖乖住下。
直到南疆傳來回信，東方燭的字形瘦長有力，不像是從未接觸漢文化之人能寫出的，“回都督大人，此子所言的確為實。”後面還接了好幾頁不為人知的秘史，分明是欲借此拉攏他。
顧成峰閱後了然於心，將信紙一張張丟進火堆燒了個幹凈，招呼著練劍的小少年：“過來。”
顧野天賦極高，第一次上馬就跑得飛快；練劍不到幾日也揮得有模有樣。顧成峰不自覺地笑了笑。
“說起來，你說你沒有姓，只叫阿野……”
“你願不願意當我義子？”
“從此以後，你就叫顧野了。”
後來他又給顧野題了表字，至於是他本人還是幕僚取得，那還真說不清楚。雖然除了景熠，顧野從未告訴過別人自己還有字，但那確實是他唯一在世的，且能被他勉強親近的人所取的：思忱。
這個表字與他的姓名竟有種隱約呼應，貫連成意。回望曠野，未改赤忱。背道而馳的名字，傾註成了景熠身旁少年的全部。
當然，這些故事顧野還不能全然將給景熠聽。他只說自己是受不了南疆對自己的折磨，一路逃亡誤打誤撞到了南岷州。
景熠道：“想不到你還有這層身份…不過你與顧將關系似乎不算融洽？”
顧野露出副極厭惡的神情：“顧成峰和皇帝都是狡猾的老狐貍，他們這種人只相信權利和自己，你看皇帝連親兒子都要猜忌，放李晦入宮與李昀相鬥。”
“顧成峰教了我身功夫和兵道不假，可他僅僅把我當做一枚棋子，下到京城這張盤上，指望我攪翻整個棋桌。”
他妄圖顧野揮出自己身份與蠱血的劍，令皇位震蕩，自己漁翁得利。
景熠望著他的眼神忽閃，“原來這一切都是有計劃的...”
顧野空出只手，力道不輕不重地按在景熠肩上，使得他目光與自己交接，“景熠，你就從不問我為什麽？不好奇我到底為何要聽顧成峰的，為何要進京城、甚至不惜成為皇帝的藥人？”
“不是因為我想往上爬成為什麽達官貴人。我根本不在乎那些。”
他深色眸子此刻急劇翻湧，眼角泛起一抹紅色，哽咽了一下，“我只想找回我的身份。”
他握緊手中韁繩，馬兒慢下腳步，顧野垂首將額角抵在手背上深吸口氣，“你能明白嗎。”
下一刻，他感覺到兩只手小心翼翼又笨拙地朝自己腰間環繞過來，給了他了個短暫而溫暖的懷抱。
不知是景熠還是顧野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此刻通過肢體接觸混合到了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景熠輕聲道：“我明白的。”
他盡量斟酌著自己的用語，與顧野相處的每一刻，明知一切卻又在扮演一無所知的國公。
他忽而好恨無法告知顧野自己知道他的身份，理解他的不易。可是這樣一來...自己、自己怎麽辦？
有朝一日自己從假國公的殼子中解脫，或許有機會偷偷提筆告知顧野，自己並非此世之人而是提前知曉一切的天外來者。
想到此處，景熠心虛地抿了抿唇。馬兒慢悠悠載著兩個少年跑過一個個山頭。忽而眼前一亮，連綿的碧綠草甸在陽光下金光閃閃，潔白羊群點綴其上。
景熠眼睛一亮：“是小羊！”
還未等顧野反應，他就翻身下去跌跌撞撞跑向了那群綿羊，抱起一只咩咩叫的小羊舉給顧野看。
小羊脖子上的鈴鐺叮當作響，陽光落在景熠琥珀色的眸底，笑意澄澈。顧野點了點頭，聲音難得柔和下來，“很可愛。”
他道：“你先在此處玩，有羊群就應當還有牧民在附近，我去找找看。”
景熠抱著小羊不亦樂乎：“我知道了，你小心些！”
顧野一人打馬游走許久，終於看見頂破破爛爛的皮帳篷。
他下了馬去，一手從背後握住劍柄，緩步上前，用盡量溫和的土話朝裏詢問：“有人嗎？”
無人回應。
他再次呼喊了一遍，依舊無人應答。顧野猶豫片刻，忽然聽見裏面還有微弱的喘息聲，不忘握著劍走近兩步，小心翼翼掀開帳篷，視線落到了地上，皺了皺眉。
一個牧民渾身是血，兩眼圓睜，脖頸傷口幾乎露骨，他早已殞命，而懷中死死抱著的婦女還有微弱的呼吸。
她目光中落入顧野，艱難張口吐出兩個音節：“匈奴...”
那婦人或許把顧野認成了匈奴，或是在向他傳遞危險的信號，她最後發出這兩個音節，隨即也沒了呼吸。
顧野上前去，默默將夫婦倆的雙眼蒙上。轉身三兩步上馬急匆匆一抽馬鞭往回趕，風聲中似乎夾雜著別的聲響，他敏銳地辨別出是匈奴的鐵蹄聲。
果然還沒走遠！
另一邊，景熠坐在地上懷抱著小羊，毛茸茸的腦袋盯著他下巴，忽而扭頭望見幾顆渺小的黑影，正朝這邊緩緩蠕動。
下一刻，幾只冷箭嗖嗖而出，插進他腳邊的土地裏，羊群躁動起來，景熠趕緊放下小羊，回頭翻身上馬疾馳，走了不到一裏就與顧野接頭，急喊道：
“有人在追殺我們！”
顧野並到他身後掩護，“是匈奴！”
景熠對前日的創傷應激障礙還未消退，一聽這名字，額上頓時冒出冷汗，手差點連韁繩都握不穩。
顧野在後看不到他的神情，繼續道：“方才我在帳篷裏發現一對牧民夫婦，那婦人臨死前說是匈奴。”
如果說突襲血洗黑錯所是兵家相鬥，那麽屠殺手無寸鐵的牧民呢？這群人……已經徹底喪失人性！
景熠暗暗咬緊牙根，恐懼與悲憤在胸膛中發酵。
這幾個匈奴人的馬與景熠二人的相差懸殊，眼見距離越拉越近，顧野只得回身拉弓做防，匈奴的隊伍稍稍放緩速度。
他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只聽嗖嗖幾聲，幾只冷箭接連朝顧野射來，頓時手背被擦破鮮血直流，他死死攥著韁繩，景熠似是驚恐地回頭。
然後，他看到了匈奴人扣動弩箭機關，又是幾只利箭破空而出，一箭刺穿顧野坐騎的後腿。馬兒高聲嘶鳴，連馬帶人一齊滾落在地，只剩下顧野最後幾乎破音的高呼：
“景熠快跑——”
不是往日恭敬疏離的公爺，而是直呼他的名字。
景熠也被箭矢擦破額角，但他自己絲毫未註意到，只顧不得他們還會不會放箭就朝回跑去。不論顧野是不是所謂劇情核心，所謂男主，他首先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自己絕不會丟下他！
他跪在地上一把拔起不省人事的顧野，他的右手歪折成詭異角度，滿是舊傷的脖頸和臉頰又疊上新的擦傷。
匈奴人好幾次堪堪攆上景熠的馬，他慌亂中把系統能用的道具全用了，最後不過添了幾道擦傷，憑借著驚人的意志帶著顧野繼續逃命。
他甚至拔出顧野腰間的匕首，冷不防回頭，精準朝離自己最近的匈奴頭上砸去，只聽一聲痛呼，接著是墜地聲。景熠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那會讓沾滿血液的眼睛更難看清前路。
顧野在墜馬的那刻就以為自己死了。在一陣晃晃蕩蕩後，他僅存的意識還在思考：自己步步活得卑微而精心算計，沒想到會栽在這裏，就這麽死了可謂可惜。
他還沒能將真相公之於眾，還沒能去祭拜母親，還沒向欺辱過他的人報仇……
恍惚間，他耳邊傳來景熠的聲音。他不知道那不是幻覺，心中只是有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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