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夫人[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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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夫人[VIP]
小姑娘換了身新衣, 翠綠如新竹，梳著垂掛髻，插著枝臘梅花, 好不神氣靈動。
靈兒點點頭，“是我！你是來找我的嗎？”
景熠笑著點點頭。自那日一別才幾日，靈兒竟長胖了些。看來玉棠婦人把她養的很好。
靈兒道：“我自從來了這裏便和夫人學習琴藝，出師後就可去京中教坊司了。”
景熠道：“好。”靈兒將手中的鋤頭遞給他，“今日來鋤草, 我去拿個籃子來幫你。”
茗雀想要奪過景熠的鋤頭, 景熠卻往後躲開幾步，笑容滿面道：“讓我來嘛。你再去找個鋤頭？”
茗雀只能答應。景熠一人扛著鋤頭，將那些雜草一一挖出, 放到籃子裏, 靈兒再將籃子倒盡小溝裏。
日頭漸漸升高, 景熠的臉頰通紅，額頭凝出大滴汗水落到泥土中。茗雀不忘掏出手帕來給他擦汗, 這塊地已經被清理出大半，景熠扶著鋤頭歇了一下, 繼續忙活起來。
待到中午, 玉棠夫人讓阿音來叫他們回去吃過午飯再來。景熠便與茗雀，阿音一路往回走。
途徑那條滿是小花的溪流，景熠蹲下洗去手上的泥土, 擡頭卻被嚇了一跳。
隔著溪流，對面的茅草裏竟有兩個村野少女盯著自己看，灰撲撲的臉上滿是笑容。
見到景熠也在看自己, 其中一名少女臉都紅了，笑嘻嘻地朝他扔過來一樣東西。
景熠下意識接住, 發現原來是一串花環。姑娘手藝不錯，不同顏色的小花層疊交織在草環間。那姑娘又道：“小公子，你快戴上啊！”
景熠不想辜負這番好意，便低頭戴上花環。陽光灑落在他點綴著各種花色的茶色長發，一時仿若謫仙降世，兩個姑娘又是一陣嬉笑，齊聲道：“小公子，你長得比仙女還好看呢！”說完便拉著手跑開了。
茗雀道：“主子真是到哪都惹人喜歡。走吧，回去吃飯。”
景熠扶正了一下頭上花環，心情大好，邁著輕快步伐回了屋。
一進屋便是撲鼻而來的香氣。顧野坐在桌前，瞥了景熠一眼沒有說話。
午餐是一盤炒青菜，竹筍和蘿蔔湯。玉棠夫人道：“家裏沒有肉了。阿音明日去買些吧。”
景熠瞥了茗雀一眼，茗雀了然地點點頭。一餐過後，顧野又回了床上歇息。景熠等人則繼續去外面忙活。
這一去可不得了了，開始那兩個姑娘竟帶了好幾個人過來要給景熠幫忙。
景熠拒絕不過，硬是被拉著站到了旁邊，一個姑娘盯著他目不轉睛，接著戳了戳他的臉：
“公子，你用的什麽面霜啊，臉比雞蛋還嫩...”
“什麽雞蛋啊。”另一個姑娘嗔怪道：“要我說比京城裏賣的雪媚娘還軟和！”
景熠推開她們的手正色道：“謝謝，我有自知之明。”
他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渾然不知自己像極了小白臉。鄉下姑娘體力比嬌滴滴的景熠好多了，沒過個把時辰，一塊花圃便開墾好了。
靈兒取來一個布袋子，倒出裏面的種子來均勻撒下。
景熠隨意坐到一塊石頭上歇息，拿草帽給自己扇風，滿頭長發隨風飄飛，吸引來兩只蝴蝶環繞。他挑眉問道靈兒：“這附近有集市嗎？”
靈兒道：“當然有。”
景熠道：“那你帶我去。我給你買糖吃，怎麽樣？”
靈兒撇撇嘴，問道：“哎，你不是國公爺嗎？怎麽突然跑這裏來，是不是惹皇帝生氣了？”
景熠手中草帽扇得更厲害了，“瞎說什麽呀？我就是呆在京城不好玩兒。”
靈兒狐疑地盯著一身樸實無華的景熠，“那你為什麽不騎馬？”
茗雀道：“你這小丫頭好生話多！快給我們帶路。”
靈兒起身道：“我要先告訴玉棠夫人。”
景熠抓住她，“不行。我們要給她準備份驚喜，我們快去快回，行不行？”
靈兒恍然大悟道：“你們要給她買東西嗎？”
景熠不置可否，戴上遮陽的草帽。不一會兒，三人來到了村莊不遠處的集市。下午沒什麽人，一屠戶正趴在案臺前打盹兒，只見一股暗香襲來。
他吸了吸鼻子，還以為做夢夢到熏香擦粉的美人兒了。不料一睜眼，真看見個仙姿玉貌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
景熠道：“你這肉怎麽賣的？”
屠戶殷勤道：“十文錢一斤，都是今早剛殺的豬，公子要多少？”
景熠真是說出來不怕臊的。穿書到現在他都沒搞明白這裏的物價。每次只管讓茗雀給銀子，真不知若是一日暴窮該如何生計。
景熠在幾塊肉中選了選，“嗯...拿這兩塊吧。”
“好嘞！”屠戶將肉仔細包起來遞給他，又忍不住問道：“小公子是京城人吧？怎麽跑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了？”
公子道：“來此處訪友。替他置辦些吃食。”
屠戶撓撓頭欲言又止，笑得有點不好意思道：“公子可否婚配？我家有個閨女還未婚嫁...”
景熠連連擺手，“我...”
屠戶道：“怎麽，已有許配？”
景熠道：“不是，沒有。”
“那考慮一下？我家姑娘可是出了名的漂亮！”
景熠想不出借口來，只好道：“只是我一心向佛，恐怕與棍無緣了。”說罷便拉著茗雀靈兒跑了。
靈兒扯扯他的袖子，“公爺，你說了還要給我買糖！”
景熠跟著她來到一處簡陋鋪子旁。給靈兒買了串糖葫蘆，看著小姑娘吃的樂津津的，他心中卻升起一種覆雜滋味。
茗雀暗暗側耳道：“公爺是想起...之前那事了？”
景熠臉色沈沈，搖搖頭。茗雀已了然於心，安慰道：“不論如何，小的只相信公爺永遠是對的、是好的。”
景熠轉而笑道：“你倒是嘴甜。話說，你與我差不多年紀，也該考慮婚配了吧？”
這個原著中連名字都沒出現的人，與景國公一同消失在顧野回歸的最後。他猜測像茗雀這樣無腦護主，愛得罪人的性格在原主失勢後也活不下去
茗雀道：“瞎，我哪裏考慮過那些事。小的自遇見公爺那日起心中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當您一輩子狗腿子！”
景熠笑道：“那可真夠沒志向的。”
可他一回想自己呢？還不是只圖活下來就行。便一笑而過，不再多言回了家。
他們這一趟才去了半個時辰不到。阿音老遠看見，叉腰問道：“餵，還以為你拐走靈兒一起跑了呢！”
茗雀回贈道：“你這人怎麽說話的！我們主子是那種人嗎！”
阿音忽然睜大眼，“...你們帶的什麽？肉？”
景熠道：“怎麽樣，今晚可以加餐了吧？”
他回了屋，看見顧野還在主屋的榻上睡著。阿音見了不禁嗔怪：“從京城來有這麽累嗎？你看這家夥睡得...”
景熠端詳著顧野的睡顏，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少年蜷曲著，身體正在瑟瑟發抖。薄薄的毯子被他死死裹住。景熠趕緊去探他額頭果然燙的嚇人，“不好，他發燒了！”
茗雀盯著阿音嫌棄道：“人在你們這一天了都看不出發燒！”
阿音也生氣了，跺腳道：“我憑什麽要管你們那麽多？我是丫鬟嗎？”
玉棠夫人屋中的琴聲戛然而止。她走出來問：“怎麽了？”
“夫人，我的朋友發燒了。”
玉棠夫人走近顧野先是摸他額頭，離得近時，景熠能依稀看見她白紗下的面龐上布滿了成片的疤痕，像是火燒所致。
她起身從容道：“阿音，去取我房裏的藥箱來。靈兒，還有這二位公子，你們去燒水。”
“好。”
不一會兒，茗雀端著一盆熱水來了。擦汗道：“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要伺候這小子。”
景熠將毛巾打濕，忍著燙擰幹了細細擦拭少年蒼白的臉頰。顧野似乎恢覆了些神志，幹裂的嘴唇微微張合。
而這邊藥丸已經來了。阿音端著一碗熱水，景熠則去叫醒顧野，想把人扶起來。不料他雙眼緊閉，只是喃喃道想喝水，怎麽也叫不動。景熠只好使勁把人扶了起來又用枕頭支在身下，握著他的手似乎愈發滾燙。
阿音怎麽也撬不開他的嘴。無奈地叉腰看向景熠。
景熠將藥接過，讓顧野倚在自己身上，一手去撬他的唇齒。顧野皺了皺眉，聽見有人喚自己“阿野...張嘴...”
下一刻，少年的眉頭舒展開來，真的乖乖張了嘴。景熠手疾眼快地將藥丸塞了進去，又給人餵了幾口水。頓時感覺藥丸清香撲鼻。
隨後，他將顧野放平。又拿來一床被子蓋著。
景熠則將玉棠夫人拉到一邊，低聲問道：“夫人，這藥的價值不菲吧...”
玉棠夫人道：“救人而已。公子不必掛齒。”
景熠按耐不住，“...這樣實在是虧欠夫人。”他將茗雀的包袱取來翻找半天，掏出那環瓔珞，“我將此物抵在夫人這，來日再用銀子贖回吧。不然我心中實在是過意不去。”
玉棠夫人看著眼前這個天真又執拗的少年，輕聲笑了起來，如同潺潺的溪水。
半晌，她一雙淺色的桃花眼中閃過幾絲柔情，溫聲道：“好。那就如公子所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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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道：“我自從來了這裏便和夫人學習琴藝，出師後就可去京中教坊司了。”
景熠道：“好。”靈兒將手中的鋤頭遞給他，“今日來鋤草, 我去拿個籃子來幫你。”
茗雀想要奪過景熠的鋤頭, 景熠卻往後躲開幾步，笑容滿面道：“讓我來嘛。你再去找個鋤頭？”
茗雀只能答應。景熠一人扛著鋤頭，將那些雜草一一挖出, 放到籃子裏, 靈兒再將籃子倒盡小溝裏。
日頭漸漸升高, 景熠的臉頰通紅，額頭凝出大滴汗水落到泥土中。茗雀不忘掏出手帕來給他擦汗, 這塊地已經被清理出大半，景熠扶著鋤頭歇了一下, 繼續忙活起來。
待到中午, 玉棠夫人讓阿音來叫他們回去吃過午飯再來。景熠便與茗雀，阿音一路往回走。
途徑那條滿是小花的溪流，景熠蹲下洗去手上的泥土, 擡頭卻被嚇了一跳。
隔著溪流，對面的茅草裏竟有兩個村野少女盯著自己看，灰撲撲的臉上滿是笑容。
見到景熠也在看自己, 其中一名少女臉都紅了，笑嘻嘻地朝他扔過來一樣東西。
景熠下意識接住, 發現原來是一串花環。姑娘手藝不錯，不同顏色的小花層疊交織在草環間。那姑娘又道：“小公子，你快戴上啊！”
景熠不想辜負這番好意，便低頭戴上花環。陽光灑落在他點綴著各種花色的茶色長發，一時仿若謫仙降世，兩個姑娘又是一陣嬉笑，齊聲道：“小公子，你長得比仙女還好看呢！”說完便拉著手跑開了。
茗雀道：“主子真是到哪都惹人喜歡。走吧，回去吃飯。”
景熠扶正了一下頭上花環，心情大好，邁著輕快步伐回了屋。
一進屋便是撲鼻而來的香氣。顧野坐在桌前，瞥了景熠一眼沒有說話。
午餐是一盤炒青菜，竹筍和蘿蔔湯。玉棠夫人道：“家裏沒有肉了。阿音明日去買些吧。”
景熠瞥了茗雀一眼，茗雀了然地點點頭。一餐過後，顧野又回了床上歇息。景熠等人則繼續去外面忙活。
這一去可不得了了，開始那兩個姑娘竟帶了好幾個人過來要給景熠幫忙。
景熠拒絕不過，硬是被拉著站到了旁邊，一個姑娘盯著他目不轉睛，接著戳了戳他的臉：
“公子，你用的什麽面霜啊，臉比雞蛋還嫩...”
“什麽雞蛋啊。”另一個姑娘嗔怪道：“要我說比京城裏賣的雪媚娘還軟和！”
景熠推開她們的手正色道：“謝謝，我有自知之明。”
他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渾然不知自己像極了小白臉。鄉下姑娘體力比嬌滴滴的景熠好多了，沒過個把時辰，一塊花圃便開墾好了。
靈兒取來一個布袋子，倒出裏面的種子來均勻撒下。
景熠隨意坐到一塊石頭上歇息，拿草帽給自己扇風，滿頭長發隨風飄飛，吸引來兩只蝴蝶環繞。他挑眉問道靈兒：“這附近有集市嗎？”
靈兒道：“當然有。”
景熠道：“那你帶我去。我給你買糖吃，怎麽樣？”
靈兒撇撇嘴，問道：“哎，你不是國公爺嗎？怎麽突然跑這裏來，是不是惹皇帝生氣了？”
景熠手中草帽扇得更厲害了，“瞎說什麽呀？我就是呆在京城不好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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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雀道：“你這小丫頭好生話多！快給我們帶路。”
靈兒起身道：“我要先告訴玉棠夫人。”
景熠抓住她，“不行。我們要給她準備份驚喜，我們快去快回，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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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熠真是說出來不怕臊的。穿書到現在他都沒搞明白這裏的物價。每次只管讓茗雀給銀子，真不知若是一日暴窮該如何生計。
景熠在幾塊肉中選了選，“嗯...拿這兩塊吧。”
“好嘞！”屠戶將肉仔細包起來遞給他，又忍不住問道：“小公子是京城人吧？怎麽跑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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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雀道：“瞎，我哪裏考慮過那些事。小的自遇見公爺那日起心中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當您一輩子狗腿子！”
景熠笑道：“那可真夠沒志向的。”
可他一回想自己呢？還不是只圖活下來就行。便一笑而過，不再多言回了家。
他們這一趟才去了半個時辰不到。阿音老遠看見，叉腰問道：“餵，還以為你拐走靈兒一起跑了呢！”
茗雀回贈道：“你這人怎麽說話的！我們主子是那種人嗎！”
阿音忽然睜大眼，“...你們帶的什麽？肉？”
景熠道：“怎麽樣，今晚可以加餐了吧？”
他回了屋，看見顧野還在主屋的榻上睡著。阿音見了不禁嗔怪：“從京城來有這麽累嗎？你看這家夥睡得...”
景熠端詳著顧野的睡顏，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少年蜷曲著，身體正在瑟瑟發抖。薄薄的毯子被他死死裹住。景熠趕緊去探他額頭果然燙的嚇人，“不好，他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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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棠夫人屋中的琴聲戛然而止。她走出來問：“怎麽了？”
“夫人，我的朋友發燒了。”
玉棠夫人走近顧野先是摸他額頭，離得近時，景熠能依稀看見她白紗下的面龐上布滿了成片的疤痕，像是火燒所致。
她起身從容道：“阿音，去取我房裏的藥箱來。靈兒，還有這二位公子，你們去燒水。”
“好。”
不一會兒，茗雀端著一盆熱水來了。擦汗道：“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要伺候這小子。”
景熠將毛巾打濕，忍著燙擰幹了細細擦拭少年蒼白的臉頰。顧野似乎恢覆了些神志，幹裂的嘴唇微微張合。
而這邊藥丸已經來了。阿音端著一碗熱水，景熠則去叫醒顧野，想把人扶起來。不料他雙眼緊閉，只是喃喃道想喝水，怎麽也叫不動。景熠只好使勁把人扶了起來又用枕頭支在身下，握著他的手似乎愈發滾燙。
阿音怎麽也撬不開他的嘴。無奈地叉腰看向景熠。
景熠將藥接過，讓顧野倚在自己身上，一手去撬他的唇齒。顧野皺了皺眉，聽見有人喚自己“阿野...張嘴...”
下一刻，少年的眉頭舒展開來，真的乖乖張了嘴。景熠手疾眼快地將藥丸塞了進去，又給人餵了幾口水。頓時感覺藥丸清香撲鼻。
隨後，他將顧野放平。又拿來一床被子蓋著。
景熠則將玉棠夫人拉到一邊，低聲問道：“夫人，這藥的價值不菲吧...”
玉棠夫人道：“救人而已。公子不必掛齒。”
景熠按耐不住，“...這樣實在是虧欠夫人。”他將茗雀的包袱取來翻找半天，掏出那環瓔珞，“我將此物抵在夫人這，來日再用銀子贖回吧。不然我心中實在是過意不去。”
玉棠夫人看著眼前這個天真又執拗的少年，輕聲笑了起來，如同潺潺的溪水。
半晌，她一雙淺色的桃花眼中閃過幾絲柔情，溫聲道：“好。那就如公子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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