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花居[VIP]

關燈
第27章  花居[VIP]

邊走系統邊彈出提示:“離男主還有五十米…”

景熠如同打了針強心劑。鼓足勇氣繼續往裏走, 盡頭間,就看見了那間監牢裏坐著一個瘦削的身影。一身黑衣破破爛爛,披頭散發, 但如孤鶴般挺直脊背,甚至可見衣衫下的淤青。

一切都好像初遇顧野一般。

景熠兩只茶色眸子中融進一抹水色,救男主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他急不可耐地放任自己的步伐如風,跑向那人身旁。阿修道:“我劈開鎖你們就趕緊跑。”

他瞥了一眼燈火閃爍的長廊,空氣裏盡是稻草發黴的味道。景熠喚道:“顧野, 我們來救你了!”

那少年緩緩轉過頭, 深情仿佛與在柴房時無異。阿修舉起刀朝著門鎖猛劈而下,隨後景熠茗雀沖進去,一左一右將顧野架了起來就往外狂奔。

顧野本就算不上沈, 可架著他的景熠的心一路都在狂跳, 血壓快飆到頂點。抱著每一步必死的決心不顧一切往外狂奔, 身後的士兵窮追不舍,而更遠處的士兵準備放箭。

此時, 李昀才從另一間屋子中沖了出來,眼中落入那道熟悉身影, 立刻制止道:“是景熠?!不要放箭——”

他眼見那人帶著顧野跑得越來越遠, 回首便見侍衛已經團團圍住阿修,

“這麽多人抓一個人幹什麽?你們幾個,給我追!”

景熠一行人一路踉踉蹌蹌, 漫無目的地跑了許久,終於發現迷了路。無奈怕被人追到,他們只能繼續在山林間穿梭。

不知過了多久, 耳邊傳來流水聲。茗雀道:“公爺先在這歇會吧。我去前頭看看。”

景熠道:“這邊你熟悉嗎?”

茗雀瞇眼若有所思,“十有八九, 我們到黃花溪邊了。”

說完,茗雀就到前面探路去也。景熠將顧野放在一棵樹下,自己與他肩並肩坐在一起,兩只澄亮如雪的眸子在少年身上掃來掃去。

顧野忍不住道:“公爺不必看了。我身上沒少塊肉。”

景熠皺眉道:“瘦了。而且身上還有傷,到底怎麽回事?”

他本就是象征性地問一下,男主又不會真的告訴自己。顧野卻真開了口:

“有人要害我。我中了他們的毒箭暈了過去,醒來就發現到了那。”

景熠又問:“那你知道要害你的人是誰嗎?”

顧野搖頭,但從腰間摸出一塊木牌。景熠睜大了眼,“怎麽這麽像之前那刺客留下的?”

顧野道:“多半就是同一夥人。”他一頓,“你在京城有什麽仇家?”

景熠抿嘴思索良久,忽然笑了起來,“與我為敵不就是與皇上為敵嗎?”

顧野輕哼一聲,“你要不是國公,早就死了幾百次了。”

景熠笑著脫口而出:“我本來就——”

“不”字還未說出口,他瞬間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蠢話。顧野挑眉,“就是什麽?”

景熠笑嘻嘻道:“我本來就不怕有人想殺我。”顧野望著他,分明在問他為何。他心道連男主都想殺他,還怕多幾個仇家嗎?便雙手托著後腦勺朝天望著,沒臉沒皮道:

“因為你會保護我啊。你可是本國公的護衛。”

顧野微不可查地擡了擡嘴角。景熠沒有發現,還在自顧自地嘆氣,委屈道:“我今晚來救你都做好去死的準備了。”

顧野忽然回憶起什麽,轉過頭問:“方才那個與你們一起的蒙面人是?”

景熠道:“我請的幫手,按死士價格給的。你別擔心。”

顧野道:“真的?”

景熠差點笑不出來了,“當然是真的。”

說話間,茗雀已經回來了。他將褲腳高高挽起,明顯是淌過了河水。“公爺,此處真是黃花溪。我們先過去吧。”

景熠俯身示意顧野扶住自己,顧野皺了皺眉,自己扶著樹起身道:“不用。我好多了。”

茗雀沖他翻了個白眼,“早能走還裝什麽啊?你是不是就想公爺背你?”

顧野不理睬他,一腳深一腳淺地走了出去。景熠緊隨其後,穿過一片小樹林,外面頓時豁然開朗。

清澈見底的溪流包裹著一灣綠洲,已至破曉時分,偶爾有幾只飛鳥劃過天際,幾縷金光透出雲間撒向人間大地與水面,鍍上一層金色。對岸的綠洲,幾戶人家升起了炊煙,好一副田園人家圖。

景熠提起衣擺,茗雀替他拎著金絲邊的鞋子,一行人緩緩渡過水去。雖說是極淺的溪流,可也有十幾米寬,再加上這水是山間融化的雪水,景熠凍得瑟瑟發抖。走過來一看兩只腳已凍得死白,嘴皮子發紫。

這時,一個背著籮筐的老農才從家中出來,警惕地望著幾人:“你們是什麽人?”

景熠急中生智:“我們是來尋玉棠夫人的,一時找不見她的住處。”

那老者見說話的這位小公子穿著不俗,相信了他的說辭,點頭道:“原來是夫人的貴客。往西頭走就是,那間溪邊種著花的,瞧見沒?”

景熠見溪水在一側凸岸分成支流流進山野中。一處草屋立於溪旁,滿地粉藍野花隨風搖曳。

“多謝老爺爺。”景熠笑盈盈地從兜裏摸出一個銀元寶,塞進老者懷中,“還請您不要告訴別人我們來過。”

老者第一次見到這麽新的錢,恨不得抱著元寶親兩口,忙不疊答應了。

沿著小路走了片刻,顧野忽然問道:“你如何得知那婦人名諱?”

景熠道:“之前在寺裏救了個小姑娘。她告訴我的。”

談話間,二人已至草屋前。一位戴著頭巾的妙齡少女正在門口掃地,見了來人也不怯懦,朗聲道:

“幾位公子找誰?”

景熠抱拳道:“我等在山間游玩打獵時,同伴不幸墜馬受了傷。還請姑娘詢問一番夫人可否收留我們歇腳,小生必有重謝。”

那姑娘卻道:“我家不收男客的,幾位另尋別處吧。”

景熠為難地放柔聲音道:“這荒郊野嶺的如何尋到住處。姑娘就行行好吧...”

這時,草屋的窗子從內掀起,露出一張帶著半透絲巾的臉。頭發梳成高高的發髻,插著花簪,華而不俗。分明是位端莊的貴婦人。

那婦人聲音清婉如水,問道:“阿音,怎麽了?”

少女道:“有幾個人說是受傷了,要來草屋暫住幾日。夫人您看…”

景熠感到夫人一雙眸子在自己身上流轉片刻,“進來吧。”

阿音將幾人帶進屋子。景熠坐到了鋪著毛毯的椅子上,茗雀顧野圍坐在榻上。阿音為幾人倒上熱茶。玉棠夫人穿著水色素衣,端坐在一旁,“幾位是哪裏人?”

景熠道:“京城的,我姓白,這二人是我朋友。”

夫人眼睛瞇起,似乎是在笑,搖頭道:“依妾身看不像。”

景熠朝茗雀使了個眼色,茗雀立刻打開隨身包袱,又取了幾塊銀錠呈給夫人。玉棠夫人拒絕道:“幾位只是借住幾日,用不上銀子。非要給報酬的話就幫我修繕一下外面的花圃吧。”

景熠心想這玉棠夫人倒是十分有雅趣。

系統早已為他介紹,這夫人原本是春香樓頭牌,早年間名動京城,婀娜一舞惹來萬人空巷。連皇帝也暗訪美人,與她春風一夜。

可惜後來樓中失火,玉棠僥幸逃生,臉上卻留了疤。皇帝便將人安排在此處,為了掩人耳目,便讓她在此處教習別的女子琴藝女紅。

阿音又打了一盆熱水,風塵仆仆的幾人洗了把臉。玉棠夫人戴著面紗,不好辨認臉上深情。但景熠總覺得她自進屋來一直盯著自己,且眼神有些奇怪……

好在她招待幾人倒是十分用心。早膳是山藥粥和幾塊桂花糕。桂花清香入鼻,帶著蜂蜜的香甜,入口即化。

景熠道:“這桂花糕比京城那幾家鋪子的還好吃!”

夫人道:“公子喜歡便好,只是這花有些陳了。這桂花取自後山上的幾株金桂,若是日後有緣,可於秋天再來。我再做給公子吃。”

景熠高興地點點頭,飯後,玉棠夫人進了裏屋。不一會兒傳來絲竹聲。

茗雀道:“看這裏生活還算富足。又不收銀子,那她是哪裏來的錢?”

景熠搖搖頭,委婉提示道:“也許是哪家的貴女,隱居於此。”

茗雀道:“哪有像她這把年紀還未出閣的?還戴著面紗,我看是毀了容沒人要——”

景熠一拍他的腦袋,喝令道:“住嘴。”然後看著顧野托著腦袋一言不發,還以為男主又在謀劃什麽大業。仔細一看,他忽然睡著了。

他睡得十分安詳,鎖滿霜雪的眉頭在這時才會舒展開來。不知是否因為屋內燒著炭火,蒼白的臉上有了血色。

景熠將他動作輕柔地放平在榻上。又讓茗雀取來毯子,剛想解開他身上破破爛爛的外衫,卻被顧野一把攥住了手,皺了皺眉,囈語道:“別動……”

景熠無奈道:“好,我不動。”然後費勁將自己手抽出,將毯子蓋在他身上。

望著男主大大毫無防備的睡顏,不禁感嘆他這幾日遭遇了什麽,更提高了對李昀的警惕。

皇室中人皆是如此。凡人之命於他而言如同草芥,哪怕是初出茅廬的男主有了嫌疑也會被抓起來。好在顧野有光環加持,總會逢兇化吉。

但下一次如果是自己呢……

景熠長嘆一口氣。心道要是能抱男主大腿就好了,可誰讓自己拿的是反派劇本,悲哉悲哉。

茗雀望著窗外,輕聲問道:“主子打算在這呆多久?”

景熠撇撇嘴:“李昀私下囚禁顧野,定不會大張旗鼓地搜查。我猜他已回了京,最多派幾個手下便衣來追我們。”

茗雀不可置否地點點頭。景熠起身伸了個懶腰,“外頭陽光正好,出去轉轉?”

茗雀跟著主子出了門,景熠沿著屋前小路被草葉上的露水沾濕下擺,他卻渾然不覺,駐足在一片草野前。此處雜草與野花叢生,四周的籬笆早已倒塌,快被初春瘋長的野草吞沒。

玉棠夫人所說的修理花圃,多半就是指這裏吧。

茗雀道:“這村幾裏外應該有個集市。初春踏郊的仕女們愛花,難道她們是要賣花?”

景熠笑了笑:“要是賣花的話,怎會到現在還未種上。”

正說著,一道水色倩影從屋後走出。玉棠夫人提著長裙,步伐優雅地朝他們走來,身後還跟著個提著鋤頭,走路一蹦一跳的小姑娘。景熠驚喜道:“靈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