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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求娶 “我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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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求娶 “我不願。”

半月後, 料峭春寒,陸家兵馬抵達徐州。

彼時英國公的兩萬兵馬已至江北,與淮安叛軍對壘, 起初一戰並不順利,區區兩萬騎兵, 對上八萬水師全無勝算,幸而徐譙潁豫四州及時發兵討伐叛軍, 生生支走叛軍半數兵力, 且遠在江州的都知兵馬使提前得了消息, 率領兩萬水師乘江北上, 如此一來,淮南地界陷入包圍。

彼時李崇宴尚在梁州趕往淮南的路上,聽聞消息氣得險些拍斷書案。

潛伏皇宮的探子早將晉安公主的部署送至他案前,李崇宴知曉晉安公主欲除英國公崔赫, 念及昔日救命恩情, 李崇宴容英國公留下全屍,待他成就大業,必為其追封, 惠及家眷。

而朝廷援軍遲了七日, 這七日,足夠他在梁州籌集糧草輜重,沒成想徐譙潁豫四州竟敢無詔私自調動兵馬,更可恨的是曹參那老匹夫,也在此時沿江北上, 欲圍剿李崇宴老巢。

如此一來,李崇宴不得不放棄梁州,盡快趕回南地, 以免釀成更大損失。

陸綏看完南線戰報,神色不覆先前陰郁。

還算來得及。

他將文書收好,沖窗下靜心臨摹字帖的喬瑛瑛招手,“過來。”

這半月來,他二人可謂形影不離,白天黑夜,喬瑛瑛基本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喬瑛瑛這會兒後腰還酸疼著,不情不願走過去,若非戰事膠著,她真的不想忍他。

而今她的存在,越發像個私伎,行軍路上,但凡陸綏需要,她便得隨叫隨到。

陸綏無視她的厭煩,猿臂一圈將她攬入懷中,在喬瑛瑛掙紮之際,將那些邸報送到她面前,“你也不好奇,我為何要帶你去南地?”

陸綏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向她討要人情的機會,之前是不確定,擔心告知喬瑛瑛後只會徒添煩憂,而今他整軍南下,或可保英國公一命。

喬瑛瑛逐一看過邸報,滿臉不可置信,“爹爹不是該回朔北嗎?”

她還以為,她和崔婉音離開後,英國公就已回到朔北去了,畢竟英國公早就上過折子請求告老還鄉,不過因著陸綏即將大婚,這才在長安多困了些時日,如今陸綏婚事遙遙無期,英國公在長安過了年,早該回朔北去的。

誰知年關至今,不到兩月光景,長安局勢天翻地覆,如今在那丹陛之上掌權之人竟是晉安公主。

晉安公主從前倚仗崔氏,倚仗英國公府,為何她初掌權勢,便要拿國公府開刀,推到前線祭旗?

喬瑛瑛急得眼眶濕紅,一連翻了好些邸報,最後看到英國公在應對叛軍時受了傷,好在江州水師及時馳援,英國公性命無憂,喬瑛瑛懸著的心稍稍放回肚子裏。

只她如何也坐不住了,拉著陸綏的手苦苦哀求,“殿下,求求你,一定要救我爹爹。”

晉安公主要英國公去送死,李崇宴那廝又與英國公生了齟齬猜忌,怕是不會心慈手軟。

兜兜轉轉,喬瑛瑛唯一能指望的人,只有陸綏。

陸綏忍耐多日,就是為了等這一刻,等喬瑛瑛心甘情願的服軟低頭,回到他身邊。

——即便這手段並不光彩。

陸綏握著她的細腕,順勢將她按在胸膛上,“若瑛瑛嫁我,英國公便是我的岳父,救他自是義不容辭。”

喬瑛瑛哭顫的淚水倏地凝住。

她就知道……

陸綏怎會平白無故施放善意。

一切果然都是有條件的。

喬瑛瑛覆下眼睫,避開男人的視線。

陸綏不想她再在這種關頭敷衍自己,掰過她的臉要她看著他的眼睛,“答應嫁我,我即刻出兵救你父親。”

喬瑛瑛默然不語。

她想到沈蕓竹離開時,也曾求陸綏救她父親沈重山一命。

同樣是求他救父,沈蕓竹是他的妻,輕輕松松便得了允諾,不管是出於利益還是翁婿道義,陸綏都不會見死不救。

可喬瑛瑛沒有沈蕓竹那麽大的臉面,她只是個婢妾。

且英國公於陸綏而言,既非助力,也非親眷,陸綏不救,人之常情。

所以同樣的請求,喬瑛瑛必須付出代價。

只是嫁給陸綏,絕無可能。

“我可以再陪殿下一段時日。”喬瑛瑛願意再退一步。

陸綏也答應過她,會放她走,她若嫁了,還如何堂堂正正地離開?

這筆買賣怎麽算才劃算,喬瑛瑛心裏有數,“殿下英明神武,功在千秋,合該配這世上最好的女子,瑛瑛愚鈍蠢笨,與殿下實不相配。”

陸綏掐著她腰側軟.肉,私隱相抵,清冷的眉眼覆上霜色,“這般契合,你敢說不配?”

喬瑛瑛唇角勾起一抹嘲諷,拿開他掌在腰側的大手,漠然避開他的視線,“殿下忘了嗎?”

“殿下毀我姻緣,強占奴婢之時,奴婢問過,你可會如季郎那般堂堂正正娶我,殿下笑話奴婢被您做壞了腦子,癡心妄想。”

“後來長安城的街巷裏,在那片雪地裏,殿下亦曾金口玉言,奴婢不知廉恥,放.蕩下賤,斥罵奴婢恃寵而驕,奴婢不配。”

“在西郊溫泉莊子時,也是殿下時刻提醒奴婢,奴婢是玩物,也只是玩物,該有自知之明,豈敢攀附殿下。”

樁樁件件,她記得清清楚楚,在陸綏心裏,她一開始就是不配的。

她是奴婢,是婢妾。

是陸綏親口定下最卑賤的身份。

她在他眼裏,一直都是個以色侍人的玩意,做妾便已是擡舉恩典。

如今陸綏又來說什麽相配的話,豈不可笑?

喬瑛瑛紅唇微勾,笑容幾分淡然,當真已經不在意了。

“殿下,您的妻,該是沈娘子那般的人物,可以與您舉案齊眉,紅袖添香。”

陸綏眼瞳顫了顫。

昔日的羞辱之言,出格之舉,在此刻如同回旋鏢狠狠紮了回來,將他紮得體無完膚。

在喬瑛瑛抽身離去之際,陸綏緊緊抓住她的腕子。

“殿下不必再說,殿下所求,恕瑛瑛無法答應。”

陸綏薄唇微張,他並不是要喬瑛瑛立刻答應,這件事也還有轉圜餘地……

哪怕喬瑛瑛不答應,他也不會坐視不理,他知道崔赫是她的血親,是她最依賴信任的父親。

可挽留之語在陸綏喉頭轉了一圈,他卻不知如何開口同她解釋。

二十六載人生裏,陸綏並未學過如何真正低頭,一直以來,他只信奉強者為尊,想要的便去爭去搶,沒有得不到的。

其實他大可以像從前那般,說些虛情假意的甜言蜜語,口蜜腹劍這種事,他本就擅長。

但陸綏不想再將這些用在喬瑛瑛身上。

腦中思緒混亂,未等陸綏想好該如何開口,喬瑛瑛便已掙開他。

她像是領會了他沈默背後的深意,開始面無表情地解衣裳。

先是豆蔻色的狐毛鬥篷,之後是杏黃緙絲綢衫……

最後喬瑛瑛只剩裏衣,主動跪在他膝前,扯開衣襟,露出一片雪青小衣包裹的豐腴雪膩。

陸綏算得最是清楚分明,容不得任何人占得便宜,喬瑛瑛也知情識趣,伸手為陸綏寬衣解帶,做足了卑微討好的姿態。

“奴婢願侍奉殿下,只求殿下出兵救我爹爹。”

她低頭吻去,陸綏忽的掐住她尖俏的下巴,生生將她的唇與分身錯開。

“你在做什麽?”

陸綏額角青筋直跳,眼底怒意噴薄。

喬瑛瑛無視心臟痙攣般的抽疼,“殿下若不喜歡這樣,奴婢也可以換其他方式侍奉殿下。”

“只要殿下滿意,奴婢什麽都能做。”

喬瑛瑛神情沒有半分勉強,坦然而疲憊,只想盡快完事。

反正陸綏所求,無非就這些。

比起血脈至親,這點屈辱又算得了什麽。

喬瑛瑛此刻清醒得可怕。

實際她一點也不好過。

心底刮起了颶風,鋪天蓋地的情緒如同野獸,蠻橫撕扯著她的心臟,那種疼痛令她難以呼吸。

喬瑛瑛實在不明白,陸綏為何會有這樣的情緒,他到底在氣憤什麽,又在痛苦什麽。

他什麽都得到了,占據高位,拿盡好處,她喬瑛瑛再沒什麽可以給他的。

他占有她,占有得徹徹底底。

陸綏究竟還有什麽不滿足?

喬瑛瑛煩躁不已,少不得皺眉忍耐那不屬於她的情緒。

男人神情蒙上一層可怖猙獰的陰影,心潮喧囂,難以自制,他俯身,指骨錮住她的脖頸,“喬瑛瑛,你非要這般自輕自賤嗎?”

喬瑛瑛還是不明白,“何謂自輕自賤?這些不都是殿下親身傳授奴婢的嗎?”

“您不是喜歡奴婢像條狗一樣,跪在您腿間侍奉討好嗎?”

喬瑛瑛歪著頭,一眨不眨對上男人猩紅的眼眸,輕輕笑了,“還是殿下喜歡鎖鏈,套在奴婢脖子上,讓奴婢給您當馬騎?”

“殿下,您究竟想要如何,大可吩咐奴婢,奴婢什麽都願意做……”

“喬瑛瑛!”

陸綏終是忍耐到了極點,擡手推翻身前的書案,書案傾倒,發出轟動一聲悶響。

喬瑛瑛就跪在一旁,無動於衷。

陸綏睨著她那油鹽不進的樣子,胸口猛的湧上一股腥甜,生生被她氣吐血。

喬瑛瑛恭恭敬敬跪在他面前,冷眼看他。

她的眼神太過涼薄,仿佛只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螻蟻。

陸綏承受不住她這般赤.裸的,迫切看他去死的眼神,當即運氣壓下那股滔天的怒意,傾身將她壓倒。

狹長鳳目挾著冷戾躁郁,“喬瑛瑛,你寧可如此做派,也不願嫁我是嗎?”

行軍這半月來,他以為喬瑛瑛妥協了,認輸了,假以時日,她會回心轉意,會明白他待她的真心。

原來,是他一廂情願。

喬瑛瑛自始至終,都不願留在他身邊。

喬瑛瑛也不否認,那張慣會撒謊哄人的小嘴,再也不會幫他自欺欺人了。

“是,我不願嫁。”

她脊梁盡斷,風骨盡折,做了那最卑賤的玩物,受盡折辱磋磨,變得滿目瘡痍,還要如何重回高臺,風風光光做別人的妻?

她沒有那個氣性了。

她忘不掉那些傷痛。

還有被陸綏親手烙印的卑賤。

喬瑛瑛做不到,她忘不了。

她該有多下賤,才能因為男人施舍的一點好處而動搖。

陸綏透過那雙無波無瀾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她一片荒蕪死寂的心海。

“是因為沈蕓竹?我不會與她成婚……”

喬瑛瑛沒想聽他解釋,“殿下,無論你如何想,娶妻也好,納妾也罷,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我根本不在意你要娶誰,要娶幾個,這些與我無關。”

她在意的是她自己,是她的家人。

也許她也犯過蠢,被他折磨至極致時,會麻木幻想他能不能對她有一絲絲不同的情愫,只要他有想過好好待她,她這樣的軟骨頭,是會為了活下去而向他低頭,與他虛與委蛇,騙騙自己。

可事到如今,喬瑛瑛不一樣了。

她不會對陸綏再有任何期待,自然不會失望,對他的所思所行全然免疫,不痛不癢。

“殿下,回過頭,您和沈娘子好好過吧,你們才是真正的同類。”

“我與你,終究是不同的。”

她和陸綏源於意外,而後的一切,不過是游離在正經夫妻關系外的野艷情.事,為陸綏漫長人生裏添一抹顏色罷了。

何必當真。

何必求娶。

喬瑛瑛平靜的言語,澆滅了陸綏心頭澎湃熾熱的,僅存的那一絲希冀。

他怔怔望著她,企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撒謊的破綻。

可是並沒有。

喬瑛瑛字字肺腑,真心實意。

可陸綏分明還記得,不久前,喬瑛瑛還會因為沈蕓竹而吃味,與他鬧別扭……

溫泉莊子那一次,他不信喬瑛瑛不在意他。

倘若不在意,不吃味,她又怎會佯醉發洩?

即便……

即便她對他的在意,有幾分是因蠱蟲的作用,蠱蟲的操控。

陸綏撐在喬瑛瑛身側的指節緩緩蜷起,他繃著冷肅的臉,營帳裏的燭火閃爍晃動,赤色的光映襯出他眼底的哀慟狠戾。

還有一抹難以察覺的濕紅。

喬瑛瑛偏著頭不願看他,劇烈的鈍痛還在折磨她的心智,讓她煩不勝煩,虛偽的表面功夫也做不下去。

她快被陸綏折磨得神志崩潰了。

喬瑛瑛閉了閉眼,難掩疲倦,“陸綏,你給我個痛快好不好,你到底想要什麽?”

她舍棄了自由,交付了身體,自覺將尊嚴放到他腳下供他肆意踐踏,這些還不夠嗎?

他到底想要什麽!

“我要你的心!”

陸綏最後一絲理智也如巍峨巨山轟然倒塌,他緊緊擁住她,近乎咆哮在她耳畔嘶吼,歇斯底裏地叫囂:

“喬瑛瑛,我要你愛我!我要你的心,我要你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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