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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美人 他不是非喬瑛瑛不可(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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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美人 他不是非喬瑛瑛不可(才怪)

陸綏說罷頭也不回出了晚香院, 除卻阿銀,其餘仆婢被王管事遣至外院,打定主意要冷落喬瑛瑛。

王管事從未見陸綏露出如此駭人的神色, 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明明一早出門時這二人還親親熱熱, 喬娘子溫柔乖順,儼然是恩寵正濃的樣子。

不過好奇歸好奇, 王管事面上卻不敢多問, 只能重新接替喬瑛瑛原先的活計, 在書房裏伺候筆墨, 端茶倒水。

陸綏大喇喇坐在書案前,小半個時辰過去,手裏的書卷就翻了兩頁。

直至常銘從外頭進來稟報,說是沈蕓竹求見。

不等陸綏開口打發, 又一侍衛近前, 道王府門口停了好幾輛馬車,皆是京中有頭有臉的勳貴官員來給陸綏送禮的。

王管事如蒙大赦,總算找到喘息之機, 趕忙迎去查探情況, 不多時折返回來,臉色古怪地道,“殿下,是……是好些官員給您送了美人。”回稟時遞上一份名冊,記錄著送禮官員的名諱。

當年陸綏初展頭角時就有人以酒色財權相誘, 企圖與之攀交情,沒一個落得好下場,久而久之, 便有了陸綏不近人情,不近女色之名。

然前段時日,陸綏與喬瑛瑛馬車荒唐,招搖過市,引起軒然大波,加之今日陸綏在人前與喬瑛瑛摟摟抱抱,徹底坐實傳言,很快有人活絡心思,想著陸綏開了葷必定按捺不住,不會像從前那般油鹽不進,便忙張羅著給陸綏“送禮”。

王管事一邊回稟,一邊觀察陸綏臉色。畢竟王府後宅有女人了,陸綏又與崔家退婚沒了顧忌,再添幾個侍妾也好,若能為殿下開枝散葉就更好了。

陸綏本就煩躁,聽著那些人為了巴結討好給他送女人,更是煩不勝煩,正欲拒絕,話到嘴邊又忽然頓住。

他好似沒有拒絕的理由。

本就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喬瑛瑛此刻又同他鬧,見了對方他也心煩,何不試試旁人。

他不是非喬瑛瑛不可。

陸綏淡然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擡道,“盤查一番,若身世清白,留下罷。”

王管事與常銘齊齊楞住,居然真就答應了?

常銘道,“那沈娘子……”

陸綏想到琳瑯閣發生的事,陰惻惻道,“讓她進來。”

若非顧及沈蕓竹的父親掌管南衙禁軍,統領長安守衛,此刻沈蕓竹已是死人了。

沈蕓竹並不知陸綏的想法,她懷著忐忑的心候在王府門口,常銘前腳進去通報,後腳就有不少官員打著送禮孝敬的名頭,領了形形色色的美人而來。

沈蕓竹微楞,旋即了然,嫉恨怒火油然而生,料想陸綏應當不會接受這些美人,下一刻常銘與王管事一道出來,含笑將那些美人迎入府中。

沈蕓竹臉色微微發白,難以置信,好在常銘也過來請她了。

這是她第一次登門求見陸綏,喜悅很快蓋過適才的怒火。

也沒什麽可氣的,陸綏畢竟二十有五,又是那般獨攬大權的人物,身邊斷不可能缺了女子,若要做他的正妻,必須要有容人雅量。

去見陸綏的路上,沈蕓竹已然說服了自己,可看著那些美人被領到後院,還是忍不住絞緊了手中的絲帕。

常銘將她領到會客的前廳,便讓沈蕓竹在此等候。

不多時陸綏緩步而來,他未拿正眼瞧人,徑直掠過沈蕓竹端坐上首,“沈娘子有事?”

沈蕓竹面上喜色並未因他的冷淡而退去,恭敬福了福身,“臣女聽聞殿下已尋回喬娘子,不知喬娘子可還安好?”

她自以為是的關心,殊不她知提起喬瑛瑛,就是在往槍口上撞。

陸綏指骨輕叩桌案,乜她一眼,“你究竟是關心本王的愛妾,還是關心本王的愛妾是否跑了?”

沈蕓竹臉色驟變,驚駭與之對視,只一眼便嚇得撲通跪地,“殿下,臣女、臣女絕無冒犯殿下之意,臣女只是關心喬娘子的安危,這才……”

“好了,你達到目的了。”

陸綏冷笑打斷她,他可沒心思聽些無用的狡辯,“不過再如何,本王的後宅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的,你退下,往後莫要再來。”

沈蕓竹戰戰兢兢,這是把她比得貓狗不如?

那些官員勳貴送來的美人可以進他的後宅,唯獨她沈蕓竹不行?

沈蕓竹小臉煞白,可對著男人這身駭人的氣勢,她只能訥訥應是,退了出去,待回到家中,聽聞陸綏給英國公府送去了退婚書一事,方知陸綏口中的“目的達到”是為何意。

原來陸綏早就知曉她的盤算。

那她存心攛掇喬瑛瑛離開……

沈蕓竹後背發涼,不敢再想下去,淚水彌漫眼眶。

不,她不會就此放棄的。

……

入夜,月映寒霜。

陸綏在宮中連住四日,代幼帝批完最後一份奏折,就被陸太後請到壽康宮,因著先前賜婚一事,他與陸太後的關系陷入僵持,甚至以後宮不得幹政為名剝奪太後垂簾聽政的機會。

陸太後方才知曉,她這個太後沒有陸綏撐腰,太後的榮華形同虛設。

今夜陸太後拉下臉面設宴款待,大有示好之意,她也聽聞陸綏近日的風流韻事,送了好些美人作陪,至於究竟是討好還是旁的什麽目的,不得而知了。

陸綏一一笑納,瞧著並不設防,在宮宴之上多吃了好些酒,此刻醉意上頭,不甚清明,揉著酸脹眉心回到王府。

一入寢屋,陸綏便習慣性喚了聲“瑛瑛”,很快門扉吱呀響了聲,一道身著碧色裙衫的倩影款款入內,手裏端著一份四神湯。

“殿下乏了吧,飲了這盞四神湯,奴婢侍奉您歇息。”女子聲音嬌嬌柔柔,聽得人耳根發麻。

陸綏眼中混沌的醉意一掃而空,驀地擡頭直刺那近前的女子,約莫十七八歲,與喬瑛瑛年紀相仿,就連那張臉與嬌柔的氣質,也與喬瑛瑛有幾分相似。

他一時恍惚,“你是何人,誰準你進來的?”

那女子忙將四神湯擱在桌上,跪伏在地誠惶誠恐道,“奴婢鶯鶯,聽得殿下喚了奴婢,奴婢這才進來的。”

她衣裙單薄,跪地時胸前兩抹玉色若隱若現,鶯鶯又小心翼翼擡起眼睫,一顆晶瑩的淚水適時滑落,襯得那巴掌小臉楚楚動人。

不僅容貌身段相似,就連名字也與喬瑛瑛同音,顯然是有心人刻意安排過來討好他的,能靠近他的寢屋,想必也有王管事的安排。

寢屋不同書房,並無重要之物,是除晚香院外,他與喬瑛瑛第二個放縱歡樂之所,王管事將人安排到這兒,倒不算逾矩。

畢竟美人是陸綏自己答應收進後宅的,早晚會寵幸的,而鶯鶯仗著與喬瑛瑛神韻相似,這才在七八個美人中脫穎而出,被王管事選中送了過來。

陸綏聽她自稱鶯鶯,加之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讓他想到了喬瑛瑛,他眉心狠狠蹙起,“誰讓你喚這個名字的?”

鶯鶯被那陡然陰沈的語氣嚇壞了,咬唇泣聲道,“奴婢在教坊司時就叫這個名字,若殿下不喜,還請殿下賜名。”

那弱柳扶風的姿態,隱約有幾分喬瑛瑛矯揉造作時的影子。

陸綏眼底浮現出莫名的情緒,先前的不耐壓了壓,“過來,靠近些。”

鶯鶯方才的驚慌失措立即被歡喜取代,提起裙裾就要過去,陸綏又冷聲呵斥,“停住。”

鶯鶯不明所以,嘴角的笑意沒來得及收住。

陸綏總算察覺到哪裏不對,眼前之人縱使與喬瑛瑛相似,那也不是喬瑛瑛。

喬瑛瑛絕不可能如此歡喜地湊上來,她可憐可恨可惡,被他折磨不得不像條狗一樣前來搖尾乞憐,可喬瑛瑛不會露出這種諂媚入骨的笑。

真正的她始終在蔑視他,排斥他。

陸綏作勢要把人趕出去,可轉念一想,又憑什麽呢?

這個喚作鶯鶯的女子,論容貌身段,確實是他喜愛的模樣,最初他喜愛喬瑛瑛,本就是見色起意,陸綏對此一向坦誠。

他喜愛的只是那副漂亮皮囊。

換一個同樣漂亮的玩物有何不可。

陸綏還是讓那鶯鶯近前,替他寬衣。

鶯鶯重新堆起笑臉,然而就在她距離陸綏不過咫尺之遙時,陸綏又皺眉叫停,墨色瞳眸深處現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嫌惡來。

他冷聲質問,“你身上擦了什麽?”

鶯鶯再次楞住,擡袖聞了聞自己,她乃教坊司頭牌,用的胭脂水粉都是長安城裏最好的,香氣宜人並不刺鼻。

她不懂陸綏在嫌棄什麽,如實回道,“是……是用晚香玉磨成的香粉,奴婢聽聞殿下喜歡,便一直用這香粉了。”

說這話時鶯鶯低垂長睫,陰影中粉透的香腮半遮半掩,誘人至極,她鼓起勇氣,伸手去解男人的腰封,猝不及防被男人一把揮開。

“東施效顰,滾。”

鶯鶯低呼一聲跌倒在地,連忙爬起來磕頭請罪,求饒的話喊到一半,冷冰冰的劍鋒突然橫在她脖頸前。

“賤婢,何人指使你潛入王府?”

這般別有用心,陸綏怎可能不提防。

鶯鶯脖頸傳來刺痛,她花容失色,“是王管事,王管事讓奴婢今夜來伺候殿下的,殿下息怒……”

話音未落,劍鋒又深.入了些許,鮮血順著她的脖頸流淌。

鶯鶯哭天搶地的招了,“是郡主,是華殷郡主派奴婢來的!”

“郡主見殿下喜歡喬娘子那般容貌,便相中奴婢前來侍奉殿下,還請殿下看在郡主的情面上,饒奴婢一命吧。”

陸綏笑著,眼神陰鷙又殘忍,“一個贗品,也敢妄圖取而代之。”

這次他沒再給對方求饒的機會,一劍封喉,隨後怒聲讓王管事滾進來。

王管事一進門便瞧見了倒在血泊中的鶯鶯,老臉微變。

他以為殿下喜歡喬娘子那般容貌身段的美人,這才讓鶯鶯前來伺候,不曾想會是這個結局,難道是殿下因為和喬娘子吵嘴,連帶著看這個鶯鶯也不順眼了?

見陸綏坐在床邊,單手執劍刺在腳踏上,王管事立即跪地請罪,讓小廝進來清理,待清理幹凈,王管事才壯著膽子問,“可要換人過來侍奉?”

他想問是否要喚喬瑛瑛過來侍奉,但看陸綏的臉色,這名字到底沒敢提。

已整整四日了。

四日來晚香院安安靜靜,殿下亦宿在宮裏,兩人不曾見面。

陸綏沈默良久,道了聲“不必”,翻身和衣而眠。

王管事嘆了口氣,料想喬瑛瑛的寵愛到此為止了。

王管事沖著陸綏的背影行了一禮,輕手輕腳退出去,剛要掩上房門,陸綏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她如何了?”

今夜子時,喬瑛瑛的蠱蟲該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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