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垂危(加更) 喬娘子快死了。

關燈
第59章 垂危(加更) 喬娘子快死了。

夜半, 喬瑛瑛迷迷糊糊睡著,偷來的褻衣褻褲鋪灑在床褥上,被她廝磨得褶皺不堪, 屬於陸綏的氣息已然淡去。

這對蠱蟲發作時的喬瑛瑛而言,無疑是一種折磨。

她無意識的將臉埋進那軟滑絲綢間, 可怎麽也不能壓制體內的燥熱,熱氣燎原過後, 漸漸顯出疼痛來, 寒冬臘月, 卻將她磨出了一身香汗, 散亂的青絲貼著她的臉頰蜿蜒而下,纏繞著她赤.裸的身軀。

喬瑛瑛難受得不太清醒,想發出聲音以宣洩她的痛苦,微張的唇卻怎麽也發不出一點動靜。

她渾濁的杏眸逐漸漫上一抹驚悚。

她怎麽發不出聲音了?

這幾日她被關在屋子裏哪兒也去不了, 翠珠又沒了, 無人與她逗趣,她更不想說話,連日來沈默慣了, 何時失聲她都不知道。

喬瑛瑛難耐地並緊雙腿翻了個身, 想喊人,唇形在動,可就是沒有聲音,她說不了話,連尖叫也無法做到。

莫非是這情絲繞的蠱蟲作祟?

讓她深陷欲網不夠, 還要把她變成啞巴?

那接下來呢,會讓她變成瞎子嗎?

未知的恐懼永遠是最可怕的,喬瑛瑛本打算硬扛蠱毒, 可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她開始害怕了。

理智在啃噬中一點點消減,喬瑛瑛搖動床頭的響鈴,無人推門進來,她只得強撐起身,打翻了桌上一口未用的晚膳,然而地面鋪就了厚而柔軟的羊毛毯,碗盞摔在地上並未折騰出什麽動靜,她又抄起床頭的金絲軟枕砸到門框上。

這次守門的婢子朝霞終於回應,“喬娘子可有什麽吩咐?”

陸綏……把陸綏叫過來。

喬瑛瑛用力說著話,可她發不出半點聲音,她只好連滾帶爬從榻上下來,一步一踉蹌地來到門邊,重重拍打門框,拍得又急又響。

快叫陸綏過來。

快叫陸綏過來!

她急得直掉眼淚。

朝霞聽她只拍門不說話,又當她是鬧脾氣想出去,但殿下交代過,絕不容許喬娘子踏出房門半步,於是婢子又詢問兩句,得不到回答,撇撇嘴索性不理會了,由著喬瑛瑛發洩。

喬瑛瑛不停拍門,無人理會,到最後她把房中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遍,即便如此,也無法緩解她的痛苦,尤其心裏的煎熬焦慮,才是最致命的。

喬瑛瑛哪曾遇到過這種事,對蠱毒更是從未了解,不知道失聲是不是陸綏對她的新的懲罰。

難道是因為遲遲沒人來給她緩解蠱毒?

思及此,喬瑛瑛跌跌撞撞跑到凈室,一頭紮進冷水中。

陸綏過來時,就聽朝霞說喬瑛瑛夜半發脾氣,一味拍門砸東西。

陸綏倒無所謂,愛砸就砸,只問,“她可有說過要見本王?”

朝霞老實搖頭,“喬娘子什麽也沒說。”

陸綏冷哼,“她這次倒是能忍。”

但這第五日,還只是開始,喬瑛瑛不開口求饒,不主動求著見他,他也不必犯賤自己來尋,總歸被蠱蟲牽制的又不是他陸綏。

喬瑛瑛若聰明,就該知道怎麽做。

不求饒,只能說明痛得還不夠。

陸綏神色陰沈無比,甩袖轉身離去,深更半夜命人備車,他要去陸府,一是找華殷郡主算賬,二來,他要給喬瑛瑛一個深刻的教訓。

不聽話的寵物,就該狠狠訓她。

-

一刻鐘後,陸府仆從皆在門口的石階下跪迎。

陸綏夜半忽至,將睡夢中的華殷郡主驚醒,立即想到她拐著彎兒往王府塞美人的事,難不成是那教坊司的鶯鶯犯了什麽錯,勞駕陸綏大半夜興師動眾而來?

想想又覺不對,一個教坊司的女子,犯錯殺了就是,不至如此。

難道……

想到關在偏遠裏的那個瘋婆娘,華殷郡主心虛地咽了口唾沫,總不會是她報覆那賤人的消息,傳到陸綏耳朵裏了?

上回陸綏過來就引起好一番腥風血雨,陸府死了不少侍衛仆從,就連華殷郡主也因觀刑嚇出病來,躺了好些天才稍稍恢覆精神,若陸綏知曉她動了他親娘……

“快,快去偏院盯著,務必讓那些人閉上嘴。”

華殷郡主不做還好,命令一下,立即引來陸綏警覺,他夜半回陸府,是想在此小住兩日,以免待在王府總惦記著喬瑛瑛,至於二姑奶奶,他曉得對方不願見他,他也不會沒事找事,去給二姑奶奶添堵。

偏華殷郡主此地無銀三百兩,陸綏經過偏院時,敏銳察覺到周圍下人緊繃的情緒。

那不僅僅是面對上位者的畏懼。

陸綏從不放過絲毫可疑之處,讓常銘抓人過來審問。

人近前了,是一張全然陌生的面孔,不是他的人。

陸綏臉色瞬間難看,懶得再審,直接帶人闖進偏院,周圍的下人哪裏攔得住,只閉眼垂淚,暗道今日就是她們的死期了。

華殷郡主上回被嚇病後,醒來便命人磋磨二姑奶奶,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攔又攔不住,更不敢在華殷郡主的眼皮之下給陸綏傳信。

陸綏撞開門,就看到被綁在榻上的二姑奶奶,天寒地凍的時節,床榻上沒有一張褥子,冰冷又堅硬,二姑奶奶被人用繩索拴住手腳,剝去了襖裙,只穿著單薄的中衣,口中堵了帕子,已然昏死過去。

陸綏今日心情本就不好,再撞見下人苛待二姑奶奶至此,鳳眸猩紅迅速湧上殺意,“來人,將李華殷捆了,剝去衣衫,綁在院中。”

言畢,他一劍斬斷繩索,將大氅披在二姑奶奶身上,讓暗衛即刻拿著他的令牌入宮請太醫。

當晚整座陸府燈火通明,一片死寂。

陸綏幾乎血洗了整座陸府,凡效命華殷郡主的仆婢皆已處死,而華殷郡主只著中衣,被綁在庭院正中,露在外頭的手腳臉頰凍得青紫。

想她堂堂郡主,藩王之女,而今被養子磋磨至此,簡直奇恥大辱,被捆住時,她用盡畢生所有惡毒詞匯咒罵陸綏這個畜生。裏間服過湯藥睡去的二姑奶奶,聽得她歇斯底裏的叫罵驚醒過一回,陸綏便命人拔了華殷郡主的舌頭,此刻華殷郡主身前的白衣滿是血跡,已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之態。

從屋裏出來的太醫們瞧見這一幕,紛紛嚇得腿軟跪地,心道攝政王殿下是越來越無所忌憚了,就連自己的母親竟也……

想來前幾年市井傳出陸綏弒父一事,並非空穴來風。

太醫們抹著額汗,也擔心自己瞧見這些會走不出陸府的門,見常銘提劍走來,幾個老太醫連連磕頭求饒。

常銘站定在不遠處,淡淡道,“諸位太醫放心,我家殿下並非嗜殺之人,今日事出有因,乃我家殿下家事,還望諸位念及家人,歸家後莫要胡言亂語。”

太醫們忙不疊應是,連滾帶爬出離開此地,一路上撞到踩到的屍體數不勝數。

陸綏立在廊下漠然視之,一夜未眠。

翌日,二姑奶奶的燒熱退去,人慢慢從昏迷中醒來,這一次她見到陸綏的背影,竟是紅了眼眶,喃喃喚道,“綏兒……”

陸綏坐在床前守了大半夜,見二姑奶奶有蘇醒的征兆,這才決意出去,擔心二姑奶奶睜眼看見自己,又會嚇出個好歹來。

乍然聽二姑奶奶喚他,陸綏不敢轉身,只輕輕“嗯”了聲,以作回應。

見他又要走,二姑奶奶拔高了音量,聲音艱澀,“綏兒,你……又要走了嗎?”

陸綏腳步徹底頓住,如松挺拔的脊背僵直,似不敢置信般。

這是清醒了?認出他了?

陸綏想轉過身去,腳步剛動,又猶豫了,過往二姑奶奶見到他的臉,回回嚇得又瘋又叫,倘若此刻是場夢,倒也不必轉身相認,以免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姑母好生歇著,不會再有人打擾你。”

華殷郡主被他囚禁在陸府的地牢裏,那是曾經父親給予母親的囚牢,也是後來他囚禁折磨父親的地方,如今輪到華殷郡主進去住一住了。

二姑奶奶怔楞地望著他的背影,“姑母……我是你姑母……”

她眼中的清明很快散去,又變作昔日瘋瘋癲癲的樣子,捂著頭胡言亂語起來,“不、我不是,我是你阿娘,我是阿娘……”

她一邊叫一邊哭,情況極不穩定。

陸綏過去制止也無用,二姑奶奶.頭痛欲裂,到最後受不住,一個勁往墻上撞,好在陸綏出手及時,一個手刀劈暈她。

常銘道,“屬下再去請太醫。”

被陸綏制止,“太醫無用,你去把阿銀叫來。”

他總覺得二姑奶奶身體有異。

一炷香後,阿銀疾步而來,剛搭上脈搏,她神色便凝重起來,在男人陰鷙的眼神中,她吞吞吐吐道,“……依脈象看,夫人瘋癲至此,除了曾經受過莫大刺激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夫人曾中了蠱。”

聽到“蠱”字,陸綏臉色微變,“什麽蠱,可有解救之法?”

阿銀張了張嘴,終是道出真相,“夫人所中蠱毒,正是……情絲繞。”

此話一出,猶如晴天霹靂,陸綏猛的站起身,嚇得屋裏又跪了一地的仆婢,阿銀也不例外,跪在他面前,難得露出驚慌之色。

陸綏幾乎咬著牙一字一頓問,“你此前未曾說過,用了情絲繞還會致使人瘋癲。”

阿銀無辜擡眼,“殿下也不曾問過。”

“你……”

陸綏氣急,險些就要拔劍砍她。

阿銀飛快解釋,“蠱蟲本身並不會致人瘋癲,而是那用蠱之人以此折磨夫人,日覆一日的折磨才是讓夫人瘋癲的根本原因,蠱蟲本身並沒有錯。”

蠱蟲怎會有錯,說到底只是一件工具,利害全在用蠱之人,身為南疆蠱師,阿銀不容許世人汙蔑蠱蟲的存在。

“應當是夫人不願屈服,生生與蠱蟲對抗……”不等阿銀說完,眼前的男人便如一陣風疾掠而過。

陸綏快步出府,也不等人套車,牽過馬翻身而上。

恰在此時,一暗衛自王府的方向焦急奔來,“殿下,王管事傳話,喬娘子快死了。”

-----------------------

作者有話說:月~底~了~姐~妹~們~千~萬~不~要~浪~費~呀~

我~來~收~你~們~即~將~過~期~的~營~養~液~啦~[空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