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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離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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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離年近了

蘇晚應了,轉身進竈房準備。

周文遠也跟著進來,站在旁邊看。

蘇晚先取出泡好的米,這些米是昨晚就泡上的,粒粒飽滿圓潤。

她把米倒進石磨,開始磨漿。

石磨咕嚕咕嚕響著,乳白色的米漿從磨縫裏流出來,淌進下面的木盆裏。

周文遠在旁邊看著,眼裏露出興味。

“這米漿……”他開口,“是用什麽米磨的?”

“胭脂米。”蘇晚一邊推磨一邊答,“這種米黏性大,做出來的米線筋道。”

周文遠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磨好漿,接下來是蒸。

蘇晚把銅盤刷上油,舀一勺米漿倒進去,晃勻,放進鍋裏蒸。

不一會兒,米漿變成了一張薄薄的米皮,半透明,軟軟的。

她把米皮取出來,晾涼,然後卷起來,切成細細的條。

刀起刀落,米線一根根落在案板上,均勻細長,像白玉做的絲線。

周文遠看得入了神,“好刀工。”他忍不住讚道。

蘇晚笑了笑,沒說話,繼續切。

切好米線,她又去準備湯。

湯是早就燉上的,老母雞加豬筒骨,熬了兩個時辰,湯色乳白,濃得能掛住勺。

她把湯燒開,放進切好的米線,又加了幾片雞肉、幾片火腿、幾朵香菇、幾根青菜。

小火燉了一會兒,米線吸飽了湯汁,變得軟糯透亮。

“好了。”蘇晚盛出來,端到周文遠面前,“周先生,嘗嘗。”

周文遠接過碗,低頭看著那碗米線。

乳白色的湯,浸潤著白玉般的米線。雞肉火腿碼在上面,香菇青菜點綴其間。熱氣升騰,香味直往鼻子裏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米線,吹了吹,送進嘴裏。

嚼了嚼,停了,又夾了一筷子,再夾一筷子。

蘇晚站在旁邊,看著他吃。

周文遠吃完一碗,放下筷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好。”他說,“真好。”

這一碗米線,湯醇味正,米香純粹,沒有花哨的修飾,卻藏著最踏實的用心,一口便叫人記在心裏。

自那以後,周文遠偶爾得空,便會來蘇記點一碗米線,也是冬日裏難得的暖胃美食了。

臘月一天天過去,越發寒冷了。

西街的青石板路凍得硬邦邦的,早起的人踩上去,腳步聲都帶著脆響。

屋檐下掛著長長的冰淩子,太陽出來的時候,閃著細碎的光。

可蘇記食鋪門口的熱氣,一天比一天旺。

過橋米線的名聲傳出去後,來的人更多了。

有從隔壁鎮上來的,有從縣城那頭繞路過來的,還有路過臨江的外地客商,聽說這兒有家食鋪出了新奇吃食,專程拐進來嘗鮮。

春桃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可臉上總是笑嘻嘻的。

“晚姐姐,”她一邊擦桌子一邊說,“今兒個又賣完了,才未時就賣完了!還有好幾個客人沒吃上,說明兒個一早就來排隊。”

蘇晚正在竈前收拾,聞言笑了笑。

“明兒個多備些料。”

春桃點點頭,又想起什麽,“對了晚姐姐,那個馮掌櫃,今兒個又派人送了一筐幹貝來。”

蘇晚楞了一下,馮安自打上次吃過米線後,隔三差五就派人送東西來。

有時候是幹貨,有時候是鮮貨,有時候是些稀罕的調料,說是給蘇姑娘試新菜用。

蘇晚推辭了幾回,推不掉,只好收下,等人回去的時候送些自家做的吃食過去,算是回禮。

“幹貝放庫裏吧。”她說,“回頭研究一下吃什麽。”

臘月裏,離年近了,大家都忙活著準備過年的東西。

蘇晚每天早上開門,第一件事就是在門口掛一塊小木板,用墨筆寫上今日供應的菜品。

這是她琢磨出來的法子,每天備的料有限,有些菜賣完就沒了,與其讓客人一個個問,不如直接寫出來,省事。

木板上的字是蘇昀寫的,工工整整的楷書,

今日供應:

過橋米線(限量六十碗)

麻辣燙(紅湯/白湯)

黃燜雞(今日無)

春桃每天開門第一件事,就是踮著腳把木板掛出去,然後站在門口看一會兒。

“晚姐姐,”她跑進來,“今兒個有好幾個人站在木板前面看,看完了就進來問,黃燜雞啥時候有。”

蘇晚正在切菜,頭也不擡:“有雞就有,沒有就沒有,不能哄人。”

春桃點點頭,又跑出去招呼客人。

日子就這麽過著,忙碌又踏實。

轉眼就到了臘月初七。

晚上收了攤,蘇晚坐在竈邊算賬,春桃在旁邊收拾碗筷,周桂蘭在竈下添柴,準備明天早上的湯底。

蘇晚忽然想起什麽,擡起頭。

“明兒個什麽日子?”

春桃想了想,“臘月初八啊。”

蘇晚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臘八。

在現代的時候,每到臘八,奶奶都會熬一大鍋臘八粥,紅豆、綠豆、花生、紅棗、桂圓、蓮子,什麽都有,熬得稠稠的,甜甜的。

她還會泡一壇臘八蒜,用米醋泡的,放到過年的時候,蒜瓣變得碧綠碧綠的,就著餃子吃,酸酸辣辣,特別開胃。

“春桃,周嬸子,”蘇晚放下筆,笑著開口,“有兩件事跟你們說。”

春桃與周桂蘭齊齊擡眼望來。

“第一件,明兒是臘八,咱們一早熬臘八粥,店裏的客人也都分一碗,圖個年節吉利。”

“第二件,快過年了,鋪子忙了一整年,你們也都辛苦。我想著,從臘月二十開始放假,一直放到正月初八,鋪子初九再開門。你們回去好好陪陪家人,置辦年貨,安心過個年。”

春桃一下子楞住,手裏的抹布都停在了半空。

周桂蘭也從竈門口直起腰,滿臉不敢置信。

“放假?放這麽久?”春桃小聲問,聲音都有些驚奇。

蘇晚點頭,“一年忙到頭,總要歇一歇。”

周桂蘭連忙道,“蘇姑娘,這、這太長了,哪有鋪子歇這麽久的……”

“一年就這一次年,”蘇晚語氣溫和,“該歇便歇,不用顧慮。”

春桃的眼圈瞬間就紅了,低下頭偷偷抹了抹眼角,這段時間她也沒怎麽休息,幫著跑前跑後,甚是辛苦。

周桂蘭也嘆了一聲,心裏又暖又酸,在這小鎮上,從未見過這般體恤下人、這般厚道的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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