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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來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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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來找事了

趙班頭打量她一眼,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指教談不上。就是奉勸你們一句,縣學門口是清凈地,不是甚麽阿貓阿狗都能擺攤的地界。你們這油煙味重的,擾了學子們讀書,教諭大人怪罪下來,誰也擔不起。”

這話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蘇晚心往下沈,面上卻還保持著鎮定,

“差爺說的是。不過咱們這攤子擺了這些日子,教諭大人和學子們並未說什麽,反而多有照顧……”

“那是教諭大人仁慈!”趙班頭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可規矩就是規矩!從明日起,這縣學周邊五十步內,不許擺吃食攤子!違者罰錢沒收!”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學子都露出不忿之色。

一個穿青色長衫的書生忍不住開口,“趙班頭,蘇家這炒飯咱們吃著挺好,也不見擾了誰……”

“你懂什麽!”趙班頭瞪他一眼,“衙門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那書生被噎得臉色發紅,卻也不敢再說什麽。

蘇晚看著趙班頭那張趾高氣揚的臉,心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怕不是偶然的刁難。

這是沖著蘇家來的,更準確地說,是沖著父親來的。

她想起父親被罷官時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想起那些模糊記憶裏的陷害與構陷。

三個月了,那些人還沒打算放過蘇家。

“差爺。”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盡量平靜,“這規矩是衙門新立的?可有告示公文?”

趙班頭沒料到她敢這麽問,楞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我說有就有!怎麽,你還想抗命不成?”

“民女不敢。”蘇晚垂下眼,“只是若無公文告示,差爺空口白話便要趕人,怕是於理不合。若真擾了縣學清凈,也該由教諭大人或山長出面,而非衙門直接插手。”

這番話有理有據,軟中帶硬,趙班頭一時語塞,臉色更黑。

他身後的年輕差役拉了拉他袖子,低聲道,“頭兒,這丫頭說得也在理,咱們沒憑據的……”

“要什麽憑據!”趙班頭甩開他,指著蘇晚鼻子,“我告訴你,明日若再讓我看見你們在這兒擺攤,莫怪我不客氣!”

說罷,狠狠瞪了蘇文成一眼,帶著人揚長而去。

攤子前一片死寂。

良久,蘇晴顫抖著手拉住蘇晚的袖子,“晚兒……咱們、咱們怎麽辦?”

蘇晚看著趙班頭離去的方向,又回頭看向父親。

蘇文成站在槐樹下,背脊挺得筆直,臉色卻白得嚇人。

那是一種混合著憤怒、屈辱和無奈的白。

“爹……”蘇昀上前扶住父親。

蘇文成擺擺手,聲音沙啞,“今日……先收攤吧。”

這一日的生意自然是做不成了,雖然仍有學子來問,但蘇家已無心經營。

幾人只得草草收了攤,推車回家,就連蘇昀都向夫子告假一日,他實在是放心不下。

一路上,沒人說話。

到家後,林氏見他們這麽早回來,臉色又不對,忙問出了什麽事。

蘇晴紅著眼眶說了,林氏一聽,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他們……他們這是要趕盡殺絕啊……”她喃喃道,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蘇文成坐在堂屋椅子上,閉著眼,良久,才緩緩開口,“是胡家的人。”

胡家。

這個名字像塊冰,砸進每個人心裏。

蘇晚從原主記憶裏搜出關於胡家的信息,胡有德,父親的同僚,時任縣丞。

當時糧倉虧空案,就是此人一手策劃,卻把罪責全推給父親。

父親被罷官後,胡有德接任縣令,如今正是本地父母官。

“他這是怕咱們翻身。”蘇文成聲音很輕,卻字字沈重。

“怕昀兒有朝一日考取功名,怕咱們家還有起來的一天。”

堂屋裏一片死寂,油燈的光在每個人臉上跳動,映出一張張蒼白絕望的臉。

三個月了,他們以為最壞的日子已經過去,以為靠自己的雙手能掙出一條生路。

可現實給了他們一記耳光,那些人不會讓他們好過,永遠不會。

蘇晴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哭出聲來,林氏摟著女兒,也跟著掉眼淚,蘇昀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掌心。

只有蘇晚沒哭。

她站在堂屋中央,看著這一屋子絕望的親人,心裏那簇火卻越燒越旺。

不能認輸。

絕對不能認輸。

“爹,娘,哥,姐。”她開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咱們不能就這麽認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趙班頭今日來,是胡家的授意。但他們不敢明著來,只能用這種下作手段。”

蘇晚一字一句道,“這說明什麽?說明他們心虛。說明他們怕咱們真站起來。”

蘇文成睜開眼,看著她。

“縣學門口不讓擺,咱們就換個地方。”蘇晚繼續說。

蘇昀緊接著說道,“碼頭那邊,我同窗的父親在那邊是個小管事,可以給咱們找個地方。雖然客人不同,但炒飯的味道不會變。”

“可碼頭那邊,大部分都是苦力腳夫,他們會舍得花三文錢吃炒飯嗎?”蘇晴抽噎著問。

“三文錢對他們不是小數。”蘇晚承認。

“但咱們可以調整。做實惠些,分量足些,兩文錢一份,照樣有的賺。而且碼頭人多,量能上去。”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盒飯的法子正好適合碼頭,那些腳夫扛活間隙短,沒時間坐著吃。若是能買了就走,邊走邊吃,他們肯定願意。”

這番話讓屋裏氣氛活了些,蘇文成想了想,點頭,“碼頭那邊我也熟,有幾個相熟的腳夫,可以請他們幫忙傳傳話。”

林氏擦了擦眼淚,“可……可萬一胡家又使壞,連碼頭也不讓咱們擺呢?”

“那就再換。”蘇晚聲音堅定,握住母親的手。

“縣城這麽大,總有他們手伸不到的地方。退一萬步,就算縣城待不下去,咱們去鄉下,去鄰縣。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這話糙理不糙。

蘇文成看著小女兒,那張稚嫩的臉上是超乎年齡的堅毅。

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自己被罷官那日,小女兒躲在房裏哭了一整天。

如今,卻是她在撐起這個家。

“晚兒說得對。”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有了力道。

“胡家想逼死咱們,咱們偏要活得好好的。不僅要活,還要活得比從前更好。”

這話像是給全家人打了劑強心針,蘇晴止了哭,林氏也擦幹眼淚。

蘇昀重重點頭:“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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