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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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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了

晨光透過破損的窗紙,在褪色的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晚是被胃裏一陣尖銳的絞痛喚醒的。

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洗得發白的青色帳幔,邊緣處已經起了毛邊。

帳頂有塊不起眼的補丁,針腳細密卻掩飾不住布料本身的陳舊。

鼻腔裏彌漫著淡淡的黴味,混雜著某種草木灰的氣息。

很明顯,這不是她公寓裏香薰機散發的白茶香。

蘇晚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頭痛得像是要裂開。

那一瞬間,無數陌生的畫面強行湧入腦海。

身著官服的父親被剝去烏紗的瞬間,母親抱著包袱站在破舊院落門口無聲落淚。

還有兄長在油燈下抄書的清瘦背影,姐姐手指上密密麻麻的針眼……

“晚兒?你醒了?”輕柔的聲音從門邊傳來。

蘇晚聽到聲音,艱難地轉過頭。

一個穿著半舊藕荷色衣裙的少女正端著一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從門外走進來。

她約莫十六七歲,眉眼清秀,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明顯的青黑,但看向蘇晚的眼神卻滿是關切。

這是蘇晴。

腦海裏零星的記憶告訴她,這是她的姐姐,比她年長兩歲。

“姐……”蘇晚的喉嚨幹澀得發疼,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

蘇晴快步走到床邊,將陶碗放在床頭那個用磚頭墊穩一角的矮幾上,伸手探了探蘇晚的額頭,長長舒了口氣。

“燒終於退了,謝天謝地。你昏睡了兩日,把我們都嚇壞了。”

兩日?

蘇晚撐著身體想要坐起來,卻感到渾身無力。

蘇晴連忙在她身後墊了個打著補丁的枕頭,枕頭裏面填充的似乎是蕎麥殼,還有些硌得慌。

“先喝點米湯。”

蘇晴端起陶碗,用木勺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蘇晚嘴邊。

蘇晚低頭看去,果然,不出意外。

碗裏是近乎透明的稀薄米湯,米粒少得可憐,能清晰地映出碗底粗糙的紋路。

但是,這也是這個揭不開鍋了的家能拿出來的,給蘇晚這個病號最好的食物了。

這一會兒,蘇晚的記憶才徹底清晰起來。

她,蘇晚,二十五歲,現代某平臺百萬粉絲的美食博主,昨晚剛直播覆原了一桌唐代燒尾宴,累極睡去。

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同樣叫蘇晚的十五歲少女,江南小縣被罷官縣令的幼女。

時間是大雍朝天啟七年,一個歷史上並不存在的朝代。

而她的父親蘇文成,三月前因失察瀆職被革去七品縣令之職。

所謂失察,實則是縣中糧倉虧空案爆發,上司推卸責任,父親成了替罪羊。

家產抄沒抵虧空,僅餘少許隨身細軟。

一家人輾轉來到母親林氏的娘家所在的小鎮,租下這處年久失修的二進小院,已是家徒四壁。

兄長蘇昀,十八歲,原本已是秀才,正準備今年秋闈。

如今家中變故,別說備考的資費,連縣學的束脩都快交不上了。

他白日裏去縣學,下學後便接抄書的活計到深夜。

姐姐蘇晴,刺繡手藝極好,以往只是繡些帕子荷包貼補家用。

如今更是日夜趕工,手指被針紮得紅腫。

母親林氏,本就體弱,經此打擊一病不起,全靠一股心氣撐著。

而她,原主,素來被嬌養,突逢巨變,郁結於心,加上營養不良,一場風寒便差點要了命。

然後,現代蘇晚就來了。

“晚兒?”蘇晴見她發楞,擔憂地喚了一聲。

蘇晚回過神,就著蘇晴的手喝下那口米湯。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幾乎沒有味道,更無法緩解胃裏的空虛。

屬於現代人的飽足記憶和此刻真實的饑餓感形成殘酷對比。

“我……我沒事了,姐。”

蘇晚接過碗,自己慢慢喝起來。

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補充體力,然後再好好思考一下。

蘇晴坐在床沿,看著她喝湯,眼圈微微泛紅。

“都是我們沒用,讓你也跟著受苦。若是從前……”

她欲言又止,嘴裏的話沒再說下去,只是拿起床邊一件未完工的裏衣,繼續縫補。

那布料粗糙,原本是父親的一件舊官服裏襯,拆了改給家人做衣裳。

陽光移動了幾分,照亮了蘇晴手上新舊交錯的針眼。

蘇晚喝完最後一口米湯,將碗放在一邊。

胃裏有了點東西,她的力氣也恢覆了些。

蘇晚掀開身上打著補丁的薄被,“姐,我想出去走走,躺得骨頭都僵了。”

“可你剛好……”

“真的沒事了。”

蘇晚擠出一個笑容,穿上床腳那雙半舊的繡花鞋。

鞋子有些大,原主似乎比她還瘦小些。

蘇晴拗不過她,攙著她起身。

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一個小天井出現在眼前。

院子不大,青石縫裏長著雜草,墻角堆著些柴火,碼放得整齊。

一口半滿的水缸,缸沿有裂痕,用桐油石灰補過。

西廂房的門開著,能看到裏面簡陋的竈臺和堆著的少許碗碟。

正房的門簾掀開,一個身形有些消瘦,臉色蠟黃的婦人扶著門框走出來,看到蘇晚,眼睛一亮,隨即又被憂慮覆蓋。

“晚兒怎麽起來了?快回去躺著。”

“娘,我好多了,想透透氣。”

蘇晚看著林氏,心頭莫名一酸。

林氏雖然不到四十,鬢角卻已有了白發,眼角皺紋深刻,是常年操勞和愁苦留下的痕跡。

她身上那件靛藍衣裙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

林氏走過來,摸了摸蘇晚的額頭,確認不燙了,才稍稍放心。

“定是餓了吧?廚房裏還有一點粥……”

“娘,我喝過了。”

蘇晚握住林氏的手,那手粗糙,指節有些變形,是常年做女紅和家務所致。

她看向正房東側那間屋子,窗戶關著,但能聽到裏面壓抑的咳嗽聲和踱步聲。

那是父親蘇文成的書房,其實只是用舊屏風隔出的一小塊空間。

他被罷官後,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近日才似乎開始整理一些舊物,常常一坐就是一天。

“爹他……”

“你爹在看書。”

林氏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這時,院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直裰的少年走了進來,背上背著一小捆柴。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只是眉眼間帶著疲憊,嘴唇因缺水而有些幹裂。

正是她的兄長蘇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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