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未婚妻 此生一別,天地兩寬

關燈
第56章 未婚妻 此生一別,天地兩寬

沈沈月色裏, 陸禮用力地掐著寧洵手臂,不由分說地將她拖回府上。

大門霎時合上,寧洵只得叫門外的陳明潛快些離開。陳明潛也知道自己不該久留, 用寧洵的銀子敲了府門, 再塞回府門下後離去了。

若是他不走,不知道陸禮要發什麽瘋, 陳明潛實在不願讓寧洵為難。

府門之後,月色如水, 浮現一層銀光, 落在陸禮怒極發寒的臉上。

寧洵並不慌張, 她自知坦蕩,若是陸禮不信,她也不屑解釋。

那樣一番冷漠的神色,刺激著陸禮本就敏感的神經。他板著一張俊顏, 一把將她推到了門後的磚雕照壁前。

花鳥紋飾咯得寧洵背上一陣生疼, 她吃痛悶哼了一聲。

月華照在她半臂短衫上, 玲瓏的身形被陸禮覆上, 狠狠地咬在她耳垂上。

動作迅速,寧洵掙紮不及, 他就已經輕車熟路, 解開了她腰帶,往下掐住嬌嫩的唇。寧洵想掙脫他, 卻被他陷入更深。

“你快點拿走!”寧洵從他的擁抱裏,使勁別開了臉, 扭著腰身想離開。

可他看似文弱,實則力氣極大,便是再來一個她, 也掙脫不開那圈鉗著她兩側腰身的手臂。

檢驗了那裏並未濕潤,他冷炙的眸光舒緩了些。

他每每想到陳明潛,便如臨大敵。渾身的血瞬間凝固,好像就要堵得他當場氣昏過去。更別提等了寧洵一夜不見人,發現竟是和陳明潛在一起的時候了。

“松開些。”他故意按了一下,輕佻地在寧洵耳邊低語。

寧洵被他弄得渾身戰栗,抖著輕啊了一聲,不得不微微分開些。一邊重重地呼氣,抓住了他的手,不讓他再放肆,用力地拔出來。

見他沈靜站著不再放肆後,寧洵便想開口解釋今夜的事情,卻忽而一雙大手把她衣衫一合,腰帶一束,她整個人便在眨眼間淩空舉起。

等她回過神時,就已經趴在了他結實的肩膀上,臂彎用力地把她扣在肩膀和脖項之間。

“陸禮!你放肆!”寧洵小聲驚呼。

她氣不過地到處拍打,卻被他扛在肩上,折著腰身,用力地拍了一拍那軟綿綿,羞得她快要燒起來。

他到底哪裏來的這麽大力氣!

寧洵趴在他肩膀上,仍舊想掙脫下來,卻被他低聲斥責:“怎麽?要我在這裏辦?”

噴薄著無賴的氣息,腰中被掐住的地方也隱隱發痛,他在克制自己的怒火。

寧洵腹中一緊,頓時不敢亂動彈。他沒臉沒皮,當真什麽都幹得出來。

見寧洵沒了掙紮,他才輕哼一聲起步,把她丟上後院馬背,隨即自己也翻身上去,將她擁入懷裏,策馬往城外雨花臺外駛去。

馬背上縷縷生風,女子軟香侵襲著他的理智,怒火卻在無聲中蔓延。

從前陸禮對某些人不喜歡解釋的行為嗤之以鼻,總覺得有話就該說清楚,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

可到了自己時,他就發現自己也不喜歡解釋。

在瀘州和寧洵重逢時,不解釋是因為他誤會寧洵對兄長見死不救。此次在金陵重逢,是寧洵假死也要離開他,實在叫他傷心。

他本也是個驕傲的人,又鬧又求,不還是這個結果!

有什麽好解釋的!橫豎寧洵心裏都是想著要走的。陸禮馬鞭飛揚,敲擊空氣,呼呼直響。

越想便越氣,又不知道如何破局,手下的壓迫漸漸重了,把寧洵緊緊地箍在身前。

寧洵被他攬入懷裏,天氣又熱,便是沒了日光的夜間,也仍舊不免捂得她額角滲出薄汗。她渾身不舒服地拱了兩下,更被他疊抓了兩手,不讓她有絲毫松動,放在矯健的馬背上。

雨花臺正殿之中,只餘廊角幾盞長明燈,桌上的吃食、燭臺都悉數收拾了一幹二凈。

二人正對著的桌面上,擺著一對銅花鏡,映著郎君面容俊秀,玉女桃顏宜家。只是各自臉色又不算和氣,在寂靜無聲的夜裏,陸禮怒氣沖沖的呼氣都顯得震耳,用力地拉住了她手腕,一直沒有放開。

雖然撤去了些許布置,寧洵還是看得出來,這是婚禮的布置。

她微楞,臉上不由得帶了幾分和緩,只是依舊僵著身子立在一旁,不知道問還是不問。

依照陸禮滿腔怒火的樣子,她心想無論怎麽開口,他都得生氣。

她可不願意再和他吵,只能默然看著這一室,等陸禮自己開口。

而陸禮見寧洵果然不吵,心裏以為她還是看重這一場婚禮的,也漸漸生出幾分竊喜,手上的力道減輕了些許。

他是要與她好好成一回親的,再起爭執也無益。

如此一來,二人都想通了,臉色稍緩和著,陸禮道:“你去換個衣衫,我們今夜就拜堂。”

“哪裏有夜裏拜堂的?”寧洵嘀咕了一聲。

“哪裏有孩子都生了才拜堂的?”陸禮反駁,冷冷地說了一句,叫她不要挑剔這些。

時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和她成親。

若非她當年一走了之,又遇到了兄長的事情,他們如今早都成了親。陸禮心底好像有一股無處宣洩的痛,望著那一臉柔和的女子,她分明也是動容的。

寧洵低頭看那嫁衣,紅衣輝光奪目,一絲一線都精巧無雙,衣領祥雲連通到衣擺的細浪波紋,一氣呵成,是最手巧的繡娘,無比細致才能做出的模樣。她指端輕撫著金絲線,眼裏流出震驚之色。

想來他準備了許久,才能周全到如此模樣。

她雖心中感激,卻更覺壓力如潮。陸禮待她不好,她還能以此為由勸服自己離開,可他越是如此待她,她越是難過。

“子良。”寧洵握住金鳳振翅衣緣,手裏仿佛流淌著他的愛意。

滿屋的裝扮透著喜慶和精致,她明白陸禮心裏仍舊是有她的,心中自然感動,柔柔一喊,牽著他寬廣的衣袖。

兩手相握時,陸禮捏了捏她慢慢變得柔軟的手心。這兩年,寧洵不再風吹日曬地營生,都在後院中細細養著,原本粗糙的手,也漸漸變得軟和了些。

這一對手在他背上流連時,勾連著無盡酥麻,此刻也如水般湧向他。

他心中的怨和恨都慢慢平息下來,就在這一場婚禮裏,和寧洵冰釋前嫌,再續前緣。他心裏奢望著。

寧洵不知道陸禮心中迤邐所思,只是喊了他的名字,飽含歉意道:“我知你待我真心,可惜命運弄人,此生緣淺不要強求,我們下輩子再做夫妻。”

聲音柔和,卻宛如鋒利刀刃。

陸禮本來欣慰的心頓時懸起,寒毛直立,抵擋著寧洵下一句利刃:“我不要如此虛妄的許諾!”

“你早些時候寫信給陳明潛,也是這樣說的。今日你又同我這般說辭,到底幾分真心?”

“下輩子你要許他還是許我?”

陸禮緊緊盯著她,目光炙熱。

雖是連聲問話,可卻並不咄咄逼人,反而還多了幾分脆弱。

就如同一朵快要被吹散的蒲公英,苦苦支撐著發問。

寧洵心裏難過,移開了視線,松開手中嫁衣,嘆氣道:“你怎麽就死認我一個人呢!你是個聰明人!我……”

“洵洵,只當做是一場夢也好,你與我成親吧。”陸禮一把抱住她,將她臉按在自己脖項處,自己也低了頭在她頸間,如同兩只交頸的鴛鴦,呼氣時竟帶著絕望的冰冷,灑落在她秀頸間。

以往陸禮聽了寧洵說分開的話,都是暴怒離開,後來索性就不提了,今日反而三番四次哄她。

寧洵向來心軟,又被陸禮這樣哄著,一時也說不上什麽狠話,無計可施。

她知道應該順著陸禮的話,這樣一來,他必定放松警惕,日後她要走,也更能找到機會。

可她若是穿著這艷紅的嫁衣,也想當一回真心人,不想騙他。

屋子裏寂靜無聲,寧洵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在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空氣,傳遞著她此刻的感動和緊張。

“子良,我不能騙你。”寧洵松開了他的手。“對不起。”

手心空蕩蕩的,近在咫尺的人,卻好像遠在天邊,任是他怎麽抓也抓不住。

他心裏的不甘再度席卷而來。

即使他再想冷靜,再想做好這一次的婚禮,也最終敗給了寧洵的執拗。

寧洵看著他的笑意從祈求變成了冷漠,眸光漆黑得看不見底,勾起的嘴角像殺人不見血的刀,掌心落在她頸間,輕輕摩挲。

“你不換,我便替你換。”他分明是笑著的,可眼角卻濕潤著,沾濕了濃密的睫毛。

掌中咽喉細弱如花,只需他一折,就斷了,寧洵知道他終究還是變成了從前那樣強迫她的模樣。

她不驚不懼,任由陸禮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很快就換好了衣衫,可陸禮不會挽發,便直接給她戴上了鳳冠,指尖輕勾她鬢邊長發,落在耳後,露出一張精致的玉顏,面若桃花,雙目如水,無情撇開頭去,也足夠多情。

脂粉盒子一開,就掩蓋了寧洵原本的氣息。陸禮笨拙地給寧洵裝扮,可到底也不會塗抹香粉,便給她插著滿頭的花。

從銅鏡裏,寧洵看到他怒火悄然退去,面無表情。

可即使神色微繃,她也看得出來,他在無比認真地給她打扮。

待到一切都打點好後,寧洵手邊落下了一根紅綢引繩,陸禮牽著一頭,示意她拿起另外一頭。

二人各自執一頭,與堂前跪拜。

一拜天邊秀月一拜,二拜堂上銅鏡,三拜對面夫妻。

手裏的繩索柔軟似水,激蕩地沖刷寧洵起伏不平的心緒,漸漸那抵觸的心,也蕩漾著。

深夜寂靜無聲,只有天地默默見證這一場只有他們二人的婚禮。

她的夫君朝她緩緩低頭對拜,發冠齊整,帽翅微晃,擡頭時,俊俏一如往昔,神色還如當初瀟灑。

鬼使神差般,她也按照大周女子禮儀,蹲身行福禮,與陸禮拜完了夫妻三拜。

“我願以陸禮為夫,此生不離不棄,白首偕老。”陸禮繃緊她手中紅綢引繩,一字一頓地要求她許諾。

聲音遙遠得好像從四年前傳來。

寧洵眼眶微熱,立在他面前。

依稀間,她仿佛聽到四年前與陸禮相擁的自己,在四年後的雨花臺悠悠開口:“信女寧洵,願以陸禮為夫,此生不離不棄,白首偕老。”

房梁上,清甜的嗓音久久回蕩,鄭重而纏綿。

——“願以陸禮為夫。”

——“不離不棄,白首偕老。”

從榻邊到耳房的溫泉邊,陸禮也並未手下留情。

“我和我的妻子,什麽不能做?”陸禮捏著她,眼中已然有了淚意,卻硬生生不願意落下。

這一場婚禮流程簡單,甚至沒有親朋好友,只有天地做見證。

就連新娘的誓言,也是他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合乎心意,他的執念就該到此為止了吧。

他吻著寧洵耳垂,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淚水奪眶而出。

此生圓滿,再也遺憾了。

親了一會兒,他默默止住了流淚,雙目通紅地撐起身子,看著池邊的人兒。

寧洵那一抹紅衣鋪陳在池邊,沾濕了一角,頭上紅色流蘇如帽,蓋在綢緞墨發上,鳳冠金絲如花間細蕊,隨著陸禮輕輕拂過的氣息而抖動。

雖打扮得簡單,卻已經是十足的新娘模樣。

今夜,就是他們的婚禮,是他們的洞房花燭。

拋棄一切情仇,只做彼此的愛人。

寧洵被他惹得全身滾燙,高峰持續下不來,她從沒有想過自己能堅持這樣久,最後又悉數給了他。

一時半會還沒有結束的跡象。

她哭著抓住他的臂彎。

陸禮看著她眼眸,啞聲道:“洵洵,給我一個孩子吧。”

他眼神溫柔,渾身像是一塊溫玉,清透地覆蓋著女子,微微一動,惹得寧洵險些叫出了聲。

被他停下來柔柔這麽盯著,寧洵沒來由地一慌,急忙側過臉,避開了他的視線。

險些就要告訴他,茹茹是他的孩子。

像是在等她的回答般,他也是不動,呼吸炙熱地灑落她脖項處,纏綿繾綣。

寧洵尾骨處一陣酥麻,聲音柔中染著媚,推拒道:“大夫不是說你子嗣艱難嗎?”

陸禮神色一凜,輕蹭著她鼻頭:“我努努力。”

說罷,再次緊緊地鎖在一塊,像是再也不解開般。

女子衣袂落入水邊,沾濕了一角,最後整件衣衫都被褪下泡在水邊,仿佛在池中開出了燦爛紅花。

寧洵沒有看到七月二十六日的日出美景。

七月二十七日、二十八日的也沒有看到。

直到了七月二十九日的清晨,她身邊床榻早已空無一人,恍如做了三日不間斷的夢。

心裏竟生出一種悵然若失的失落。

床頭處,陸禮字跡灑脫,安靜地陪伴著她。

“此生一別,天地兩寬,子良誠敬吾妻。”

-----------------------

作者有話說:給大家推薦一首粵語歌,張智霖的《未婚妻》,“早已認定是對方,也不必一張紙定情……地老天荒,或會只得我們仍能愛下去。”

洵洵和陸禮是彼此有名有份的真夫妻,只是對於彼此來說,缺了一個儀式。所以在這裏,我還是希望給小情侶補上。(不會生孩子了,陸禮發瘋胡言亂語扮登徒子)

順便可以求幾瓶營養液咩[親親]給我一點加更的動力[害羞]

ps:其實我覺得已經在甜的路上了,只要我給解決了洵洵的擔憂和不安,小情侶就能更甜了!感覺是我在替男主披荊斬棘[捂臉笑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