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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初戀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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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初戀的真假

“執念這東西啊,你不一樣也有嗎。”

死者:立花志泉

購買者:立花由美子

“志泉的媽媽確實叫立花由美子。” 奈緒子盯著名字:“志泉去世之後, 她確實有提到,將兒子的骨灰送回到弘前市這邊….難道從那時開始,她就在盤算如何避開火化了嗎?”

五條悟:“立花太太的心情, 我多少能理解一些。”

“可是,就算買下屍體又能怎麽樣呢?避開火化又能怎麽樣呢?” 奈緒子喃喃道,“人是千真萬確已經死了。要一具屍體有什麽用?不會動, 不會笑, 也不會再哭….況且屍體久了之後不也一樣會腐朽, 化為塵埃嗎?”

五條悟:“也許是一種執念吧。”

執念啊….

【執念這東西啊, 你不一樣也有嗎。】

奈緒子心中,阿涉的笑臉浮上,與志泉沒有區別的臉, 此刻不知在何處受苦的臉。她的心口猛地一抽, 傳來一陣空洞的鈍痛。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在三人的沈默與偶爾零星的任務討論中過去。

車子最終停在一座外觀陳舊的建築前,咒靈陰郁壓抑的氣息很早就漂浮在空氣裏。

“五條先生,就是這裏了。” 伊地知停穩車,現場已經疏散完畢, 還有一些穿著警服的工作人員,伊地知迅速下車,跟那些人接洽起來。

五條悟推開車門,仰頭看了看被不祥氛圍籠罩的殯儀館。

“好陰森森的地方, 再配上咒靈的臭味, 幸好我沒吃早飯,不然肯定得吐出來….奈緒子, 餓不餓?附近應該有便利店, 反正人都撤光了, 喜歡什麽隨便拿哦。”

奈緒子搖了搖頭:“我等你回來, 一起吃早飯。”

他輕笑了一下,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壓低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愉快“這是三年後再見你,你說的最動聽的一句情話——吶,伊地知,差不多就放帳了哦,還跟那些人啰嗦什麽啊?”

伊地知剛好也接洽完畢,立即回答:“是!”

五條悟摸了摸奈緒子的臉,“待在伊地知身邊,千萬別亂跑。”

“你不是給我戴上腳鐐了嗎?如果我跑了,你也能抓到我吧?”

“啊,對哦。”五條悟像是才想起來,笑得眉眼彎彎,無視旁邊正低頭假裝不存在的伊地知,湊過去在她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黑色的帳幕自天空降下,將整個區域籠罩其中,隔絕了內外。

五條悟的身影沒入“帳”內後,原地只剩下奈緒子,伊地知和一些允許被留下的工作人員。

奈緒子對伊地知友好地笑了笑。伊地知推了推眼鏡,目光禮貌地避開對視:“五條先生應該很快就能解決。”

“是嗎?”

“是的,他一向很快。當然,我希望他盡量不要破壞什麽財物。”

“哦,我也是呢。”

對話結束。

好、好尷尬!

奈緒子跟不熟的人聊天,三句就是極限了,可小悟進去才一分鐘不到,說不定還要解救人質。

兩人不約而同地別開臉,各自盯著地面或天空,大腦飛速運轉——下一個話題,應該說什麽好呢?

奈緒子:“那個,我聽小悟說,是他建議您從咒術師轉做輔助監督的?”

“是、是的。以我的資質,確實不適合前線作戰。五條先生的建議很中肯。”

“他說您以後可能會成為高專最優秀的輔助監督,甚至取代井上先生。我覺得,人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很重要,不一定非要成為咒術師不可,輔助監督的工作同樣不可或缺。我以前在高專的時候,也經常被抓去當輔助監督呢。”

“您過獎了。” 伊地知靦腆地笑了笑。

奈緒子:“……”

……完蛋!話題又用完了!!

“那個….奈緒子小姐,您剛離開的那段時間,咒術界、其實不太太平。”

“嗯?”奈緒子轉頭看他,“發生了什麽事嗎?”

伊地知露出苦笑:“倒也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主要都是….五條先生鬧的。您不見了之後,他找您找得相當的激烈。而且放出話,誰要是敢幫您藏匿,他不介意幫對方家裏重、新、裝、修一下。”

“….因為禪院家的甚爾先生,當初給您提供了些幫助,那段時間,五條先生隔三差五就去禪院家。聽說直哉少爺後來直接躲到奈良的別邸去了,有段時間沒敢回京都,就怕被找晦氣。”

奈緒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腦海中浮現出那位傲慢的禪院少爺被逼得四處躲藏的畫面,確實挺滑稽的。

見她笑了,伊地知不由得也放松了一些:“那陣子,五條先生心情很差,經常拉著硝子小姐和七海先生喝酒。但他的酒量您也知道,不管口中怎麽說要鍛煉,次次都是一杯倒。每次,都是我和七海先生把他扛回去。”

他回憶著:“好在喝醉後他不吐,不然我的西裝就要遭殃了,就是,他的手有點不太規矩。他迷迷糊糊地摸著七海先生的後背,順著一路差點摸到臀部,嘴裏卻喊著您的名字….”

奈緒子嘴角上揚。

“可把七海先生氣得不行。要不是當時灰原先生和硝子小姐攔著,他可能真的會拔刀把五條先生的手給砍下來。”

“哈哈哈!”

奈緒子笑出了聲,腦海中一臉七海被醉醺醺的小悟騷擾,還要被錯喊名字的畫面,實在太過生動。

伊地知見她笑得開心,話匣子也打開了:“還有一次,五條先生醉得厲害,就給灰原先生打電話,把他認成了您,還張口就說,說等找到您以後,一定要把您關進小黑屋,然後……”

伊地知的話頭戛然而止,臉上突然爆紅,迅速低下頭,推眼鏡的手都有些抖。

不用伊地知說完,奈緒子也猜到後面肯定是醉鬼五條悟口無遮攔的,少兒不宜,不可描述的“豪言壯語”吧。

氣氛一下子又變得微妙起來,只是這次的尷尬裏,摻雜了難以言喻的暖/昧和令人臉紅的遐想。

兩人都默契地不再看對方,伊地知假意盯著手中的報告,奈緒子則將目光投在鞋尖。

兩人之間又安靜了片刻。

“奈緒子小姐,我知道這樣問很失禮,但….您還愛著五條先生嗎?”

奈緒子望著眼前的帳,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希望他能幸福快樂。”

伊地知擡起頭,“如果幸福快樂的選項裏沒有您,我想五條先生是絕不會選那個選項的。就像今天,雖然又是淩晨出任務,別人或許感覺不到,幾乎天天跟他在一起工作的我卻能感覺到。因為有您在,五條先生整個人都開心,快樂了很多,就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很久的擔子,連腳步都比平時輕快。”

奈緒子睫毛微微顫動。

伊地知看著她沈默的側臉,猶豫著,還是問了出來:“是因為……芽衣小姐的事,您心裏還有疙瘩嗎?我、我大部分時間都跟著五條先生,我可以向您保證,他們之間真的……”

“伊地知先生,”奈緒子輕聲打斷了他,“我的心結……沒有您想的那麽簡單。不是一兩件事,也不是一兩個人。”

“對不起!是我多嘴了,問了不該問的……”

“不,沒關系。”奈緒子搖搖頭,語氣真誠,“小悟他能遇到您這樣細心又負責的輔助監督,我真心替他高興。他會有些任性,給人添不少麻煩,但他骨子裏,是個很會為別人著想的人。只是表達方式有點特別。所以,今後也請您多多包涵他了。”

“請您放心,我會一直一直協助五條先生,做好我的份內工作的。”

轟——!!!

伊地知臉色一白,眼鏡後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五、五條先生!您該不會又為了追求效率,把什麽東西給炸了吧?!

上次在美術館的教訓還沒吃夠嗎!!!

就算急著和奈緒子小姐去吃早飯也不能這麽亂來啊!

伊地知剛擔憂五條悟又炸了什麽東西,更讓他心臟驟停的事情發生了。

身旁的奈緒子忽然身形一晃,瞬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眼一閉,軟軟地朝地面倒去。

“奈緒子小姐?!”

伊地知驚駭之下,一個箭步沖上前,用自己的手臂和身體接住了她下滑的身軀。

奈緒子倒在他臂彎裏,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

….

奈緒子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高挑的穹頂,以及電子時刻表,看建築的風格和顏色,奈緒子第一反應是,她大學時期,上課必經的——東京站。

她站在中央大廳裏,四周是商鋪和閘機口,卻死寂一片,沒有人來人,沒有廣播,連燈光都像是蒙著一層慘白。

“小悟?伊地知先生?”她的聲音在空間裏蕩開回音,但是無人應答。

“小悟!伊地知先生!你們在哪裏?!”

“好久不見,奈緒子。”

奈緒子全身一僵,猛地轉過身。

幾步之外,立花志泉站在那裏,臉上帶著她最熟悉的溫柔微笑,只是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哀傷。

志泉穿著當年大學生們一起外出露營時那套淺色的休閑裝,幹幹凈凈,整整潔潔,沒有血跡,沒有狼狽。

“志……泉?”奈緒子的聲音抖得厲害,眼睛瞪大,“是你嗎?真的是你?”

“是我。”志泉點點頭,朝她走近:“你現在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我。”

“那我、我是死了嗎?”奈緒子澀聲問。

“不,你沒有。”志泉搖頭,“這裏是我的生得領域。是我最後的意識,因為被那個人的限制,所以我一直被困在這個殯儀館。如果不是五條先生的出現,我們或許永遠無法像這樣見面。”

傑曾隨口提過,人人都有生得領域,只是絕大多數非術師並未發覺而已。

“志泉,你怎麽會知道生得領域這種事?”

“說來話長,這些事,都是勇輝叔叔教給我的,就連如何發掘自己的生得領域,也是他教給我的。”

奈緒子震驚:“爸爸教給你的?那你也咒術師嗎?”

“是的。勇輝叔叔在生命最後那段時間,已經預感到自己時日無多。他最初的想法,是通過’心渡’,將他所有的力量都傳給你。不,我覺得我不是咒術師,我只是比非咒術師懂得多一點,並沒有什麽戰鬥的能力。” 志泉微笑著。

“說回心渡....叔叔他當時的咒力已經不足以完成心渡。” 志泉低下頭,有些愧疚的說,“我….我在門外偷聽了叔叔和山田爺爺,山田婆婆的對話,他們對叔叔想將自己的咒力術式全部交給你的想法很是反對….也是那時開始,我才意識到,我所生活的世界,竟然還有咒力這種東西的存在。”

志泉眼中充滿了歉意:“對不起,奈緒子,是勇輝叔叔要我保密的….他不希望你知道這些。”

奈緒子搖頭:“沒有什麽好對不起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聲音發顫的說,“志泉,我不久前做了個夢,那場露營…..所以你並不是被槍殺?”

“是,我們並不是遇到什麽劫匪,有人篡改了你們的記憶。我們遇到的,是一個非常、非常強大的詛咒師,這個人,也被勇輝叔叔提及過。我想,他強大到,或許只有五條先生那個層次的特級才能應對。”

“所以,你不是死於槍擊,你是被……”

“我是被一個詛咒師殺死的。”志泉平靜的接了下去,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奈緒子的眼眶紅了,聲音哽咽:“你當時擋在了我前面,我——”

“為了保護你,保護花音和花奈,還有我們所有同學,我一點都不後悔,奈緒子。”

他看著她,目光清澈而堅定。

“別難過,死亡從來不是人生最後的終點,我只是很遺憾,沒能履行對你的承諾….我們明明約好了,要做一輩子最好的朋友,等老了退休,存夠了錢,就一起去看極光,去地中海坐船……”

奈緒子打斷他,憤怒道:“志泉,殺死你的詛咒師是誰?!”

志泉的臉上閃現悲痛的神色,吐出一個名字:“羂索。”

“羂索?” 奈緒子嘀咕道,“羂是象征慈悲,索是救贖的索?這樣的名字,居、居然是個詛咒師?”

“我從勇輝叔叔的嘴裏聽過這個人的名字,也知道他的一些特征,所以他摘下帽子的時候,我就認出來了.....這個人,與你們高專口中的天元大人幾乎同一時代,他是存活至今的詛咒師。”

“這不可能!”奈緒子脫口而出,“怎麽會有人能活那麽久?”

“他有獨特的術式。跟天元不一樣,不是通過同化的方式,而是通過占據他人的身體,不斷的更換外在的軀殼,從而存活下去。”

奈緒子一怔,問:“是....比如奪走別人的魂魄?”

“不,不是靈魂層面的奪取。”志泉搖頭,指向自己的頭部,“是大腦的移植。他寄生在不同的人身上。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名字,叫加茂憲紀。”

奈緒子點頭:“歌姬同學提到過的,這人是加茂家歷史上最邪惡的汙點,被抹去記載的極惡詛咒師。他跟你說的這個人有什麽關系嗎?”

“奈緒子,你還不明白嗎?那個加茂憲紀,根本就不是加茂家的人。他是被羂索占據了身軀的人。”

奈緒子呆住了。

“因為不斷更換身體,羂索原本的容貌,甚至性別都已不可考證。勇輝叔叔之所以知道這個人,是他的叔叔告訴他的,這個人,因為活了很長的時間,以前也跟勇輝叔叔的族人產生過交集。不過,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呢?沒有人知道,留存下來的,只有那個不斷轉移的大腦。”志泉再次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他每次移植,都會在宿主頭顱上留下痕跡,一條如同精細手術後的縫線。”

縫線。

猶如一道閃電,猛地劈開奈緒子混亂的腦海。

阿涉、朝霧涉的頭上,也有一道據說因“車禍手術”留下的縫線!

“志泉,為什麽羂索這個人會和爸爸的家族產生關系?”

“因為他在尋找一樣東西。” 志泉頓了頓,“獄門疆。”

奈緒子倏然睜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好像在倒流,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志泉接著話題說了下去:“…..想要徹底防止軀體被羂索占據,就得火化。□□化為灰燼,便再無憑依之物。可是我母親……在我死後,卻沒有將我的遺體火化。”

“現在想來,或許那時羂索,就已經以某種身份接近了我母親。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花言巧語,誘使她留下了我的屍體。”

一陣靜默。

奈緒子顫抖著聲音:“志泉,我認識了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甚至性格愛好都——”

“是的,奈緒子——”志泉語氣痛苦,“你想的沒錯。”

“那個自稱朝霧涉,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男人——就是偷走了我遺體的…..羂索。”

【作者有話說】

根據公式書,確實每個人都可以有生得領域。

羂是象征慈悲,索是救贖的索——來自九十九由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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