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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累你了瑤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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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累你了瑤瑤

淮海路公寓。

“你再給我講講你們倆領導掐架那段!”琪琪哢哢嚼著薯片,在電話裏一頓分析,“我覺得讓你支教肯定不是要提拔你,除非你家司行健給你後邊使勁兒了。”

他使什麽勁兒?呂思瑤一頭霧水。

“不對,”琪琪接著說,“肯定也不是你家司行健,他就算想讓你升職也不可能是支教這種方式,這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嘛。”

哦,琪琪在說走後門。呂思瑤哀嚎:“到底怎麽辦啊,總不能真辭職吧。”

“那有什麽不能的,你領導都說了讓你辭職,這是給你指了明路啊。”

呂思瑤死魚一樣躺在床上。“這是冥府之路啊。”

“諧音梗,扣錢。”

“你說,”呂思瑤騰一下翻身趴在床上,撐起手肘,撫摸著下巴思考,“他會不會故意要整我,我要接受支教就吃苦,不接受就記過,辭職就記檔案,所有的路都是死路?”

“這得是血海深仇才能這麽整你吧?你有惹過他嗎?”

“沒有啊,自他上任,我見他不超過一只手的次數,我是業務處室的也沒有管理領導關系……我覺得在此之前,他連我長啥樣叫什麽都對不上號。”

“所以啊,你可以先不用想那麽多,先打個辭職報告,然後探探領導口風再議,大不了就撤回辭職嘛。”

“那前途基本上也就葬送了。”呂思瑤臉悶在枕頭裏說。

“你們那兒本來也沒啥前途吧,入額之後幹到退休?這工作強度真不一定能活到退休啊。”

呂思瑤臉埋在枕頭裏,掛了電話,用力地在枕頭裏呼吸著,嘗試放空大腦。

司行健家的洗衣液真好聞啊,這個枕頭香得讓人心安,一會兒問問他是什麽洗衣液。

直到憋的不行了,她才從枕頭裏擡起頭,卻發現司行健不知什麽時候戳在門口,微笑地看著她。那笑容,像在看小狗在泥坑裏打滾。

“啊你什麽時候來的。”呂思瑤眼睛還被壓的有點冒金星。

“半分鐘前吧,好奇你能憋氣多久。”司行健走進屋坐在床邊,“飯做好了,來吃吧。”

呂思瑤趴在床上,仰頭看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說:“我不食嗟來之食!”然後自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那請公主移步餐廳用膳?”他微微欠身,低頭垂眸,長長的眼睫毛忽閃忽閃,目光溫柔專註地落在她臉上。

“咳,那我就勉為其難……啊司行健!”呂思瑤話沒說完,就被司行健一把打橫抱起來,往屋外走去。

“走咯公主!”

晚餐是簡單的意大利面,司行健把香濃的肉醬從鑄鐵鍋裏舀出來,澆在卷成一坨的意大利面上,又從花盆裏揪了片薄荷葉,真是賣相完美的一盤意面。

“你當個富二代真是可惜了,”呂思瑤嘗了一口感慨,“這面賣40沒問題的。”

“這可是我一個學酒店管理的同學,跟意大利大廚學的配方。”司行健也嘗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我給他做了一學期的作業才學到的。”

“今天怎麽想起來叫我過來吃飯?”

“想你了,不行嗎?”司行健故意拋了個媚眼。

“哎喲。”呂思瑤誇張地摸摸胳膊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

“覺得你心情一般,不想讓你一個人呆著,胡思亂想的。”

“嗯……”呂思瑤又想起支教的事兒,“你剛聽到我打電話了吧,你覺得呢?”

“我覺得啊,”司行健沈吟一下,“我跟琪琪看法類似,我覺得如果你不想去,可以考慮先辭職試試,如果單位不同意或者要處分你,咱們再看。”

呂思瑤聽到他和昨天不一樣的結論,敏銳地察覺他話裏有話,“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司行健猶豫了。

“說說嘛。”呂思瑤央求著。

司行健看了她一眼,謹慎地開口,“首先聲明我只是猜測。

你說兩位領導打架,那就是說領導之間的意見有分歧。法院決策流程應該都是領導班子開會,而且體制內歷來不沾鍋,有分歧一定要上升一級開會的。兩位沒有上下級領導關系的平行領導,吵起來後直接做決定的,很少很少。

另外,你找到了有意願去的同事,領導拒絕換人,且沒有給出那位男生不行的原因,比如資歷尚淺,還承諾下次一定,明顯有堵人嘴的意思在。”

呂思瑤看他條分縷析,似懂非懂點點頭。

“另外你之前提過猴魁茶和孫院長的關系,我甚至懷疑,”他頓了一下,又強調,“只是懷疑,孫院長有點問題。我覺得他好像在針對你,有可能是因為你我的關系。”

呂思瑤聽得忘了吃飯,手裏的叉子茫然的卷著面條。

“吃飯。”

“哦,”呂思瑤趕緊吃了一口,“你接著說。”

“你我的關系,本來應該是他為了討好我而對你格外照顧,畢竟普法講座上,他的橄欖枝拋的那麽明顯了。所以,大概率是因為我們徹查司叔叔串標或者卞大力的事兒,動了他的蛋糕。”司行健一口氣分析完,隨即感慨,“連累你了瑤瑤。”

司行健一番抽絲剝繭,呂思瑤越想越有道理,連連點頭,“怪不得程書記悄悄讓我辭職呢,所以孫院長只是想讓我滾蛋,以何種方式滾蛋並不重要。”

司行健點點頭,“快吃吧,一會兒用deepseek寫個辭呈,明天直接交,要不然調令下來不好操作了。”

呂思瑤應著,埋頭苦吃幾口,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擡頭,看著對面英俊的大廚。

他怎麽好像全能呢。做飯好吃,腦子好使,長得也帥。自己何德何能啊……

司行健被她看的不自覺躲開了視線,“好好吃飯,看我能飽啊?”

“你怎麽這麽好。”呂思瑤感慨著。

司行健眉無奈道,“我都害你沒工作了,還好啊。”

“這不能怪你,是我要跟你查的。”

“下一步,你打算怎麽辦?”

“嗯……可能去上海找琪琪吧,她游說我當律師很久了。而且這樣離爸媽也近一點。”

“嗯,上海不錯的。”呂思瑤聽著他客觀的評論,心裏的忐忑越發藏不住。自己要去上海,雖然離A城車程也就兩個小時,但肯定也不能天天見面了。想到要變周末情侶,她就有點……不是有點,是很,很失落。

與此同時,司行健卻盤算著,自家的公司在上海有不少業務,確實比邊疆好操作很多。一會兒得查查琪琪的律所在哪個區,如果和自家公司一樣在浦東就好了。瑤瑤父母家在閔行區,上海早晚高峰那麽堵,最好能說服她一起跟自己在浦東住……

晚上九點多了,呂思瑤在司行健家寫完了辭職申請,存在了網盤裏,明天去單位打印。

看她一副低落的樣子,司行健琢磨著,可能是在法院幹了5年多,最後以這種方式匆匆離職,覺得可惜吧。他開車送她回家,車上音響放著《追光者》,司行健還覺得挺應景的,雖然歌詞講的是男女之情,但是那種對公平公正的追求,還挺有呂思瑤這種好青年的範兒的。他不由得跟著輕聲哼起來。

一曲快結束,他等紅綠燈時看了一眼呂思瑤,卻只看見個後腦勺。後視鏡裏正好反射出她的臉,司行健瞇著眼睛一看,呂思瑤眼圈紅紅的,臉上都是淚。

司行健倒吸一口氣,一瞬間有些慌亂。他想抽紙給她,卻發現紙巾正好用完了。他猶豫著要不要出聲安慰,但是紅燈馬上結束,自己也沒法給她一個擁抱。

紅燈變綠,司行健默默地繼續開車,給足呂思瑤空間,好像什麽都沒發現一樣。

車開進了呂思瑤租的老破小樓下。呂思瑤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司行健再細看她,除了眼睛裏還有一些紅血絲,已經看不出哭過。

“瑤瑤,你真的那麽喜歡法院的工作嗎?”司行健不忍心看她辭職就難過到偷偷哭,要不然,找找關系給她調動到別的法院呢?

“啊?”呂思瑤一楞,“還行吧。”她情緒低落但平靜,進一步解釋道,“之前誤會爸媽開公司的時候違法,在法院工作,再忙再累有一種贖罪心理。最近發現真相之後,反而覺得,就那樣吧。世界上也許就沒有絕對的幹凈和正義。”

司行健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她想開了還哭什麽呢?他現在也不好直接問了,只能繼續旁敲側擊,“那決定辭職了,開心嗎?”

“開心肯定算不上。”呂思瑤轉頭看向窗外,手已經摸上了車門上的按鍵,“也只能這樣了吧。”

“不喜歡做律師?那其實也可以當法務,你看黎嫻,幹了幾天律師覺得不爽就去找我爸媽走後門了。”司行健沒有說的特別明白,呂思瑤一向要強,要是自己直接說了可以給她安排工作,她可能會更不開心。

“我沒做過律師,之前上學的時候實習也是在法院,還挺想體驗一下的。”呂思瑤稍微有了點笑意。

看來不是事業方面的事,那是怎麽了?司行健還在琢磨下面怎麽問,呂思瑤卻先行一步,道別上樓了。

甚至沒有個good bye 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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