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行健從醫院離開後

司行健從醫院離開，直接去了公司。左右今夜是睡不著了，公司半年報在定稿階段，他很忙。

太陽逐漸升起，又逐漸西沈。

晚上8點，在司行健辦公室，黎嫻抱著電腦，等到了財務最後的數字，給他對過一遍後，把終稿發給打印商了。

外賣六點多就放在辦公桌上，都快涼了，黎嫻扔下電腦拆開包裝，邊玩手機邊狂炫。

司行健拆開筷子，看著飯卻一時沒動，楞了片刻抓起手機，按下了一串數字，撥出去。

手機貼著耳朵，司行健默默期待著那個聲音。

通了，卻沒人說話。

“餵？”司行健主動說，“瑤瑤嗎？”

對面還是沒聲音，正當司行健要看是不是按錯電話了的時候，對面說，“嗯，司先生，有事嗎？”

聲線撩撥著司行健的心弦，話的內容卻讓他心一沈。“你非要跟我這麽生分嗎？”司行健無奈道，“我昨天約你吃飯，是真的有事要說。不是私事——或者說，不完全是私事。”

對面語氣平穩的回覆，“有什麽事就在這兒說吧。”司行健覺得自己好像一個非要和法官面談的難纏當事人，死皮賴臉的要當面私下聊聊，法官卻鐵面無私，義正言辭地拒絕。

“電話裏不太方便。”司行健繼續爭取，“一方面，我回國後突然出現，確實有些唐突，該跟你道個歉。另一方面，集團之前有個舊城改造項目出了問題，擱置了，現在家父讓我負責調查，已經有些眉目了。想找本地司法系統的人了解些情況，不涉及保密，純粹是程序上的咨詢。”

他絞盡腦汁想著理由。聽到“舊城改造項目”幾個字，旁邊吃飯的黎嫻手機也不玩了，一臉好奇的邊吃邊看他打電話，似乎覺得司行健的表演很下飯。

“我把上次一起去講座的張放法官電話給你吧？他在民庭多年，比我更了解情況。”好像在打太極，無論司行健怎麽硬攻，對面都能給推回來。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司行健表情一緩，聲音放低，“瑤瑤，我是怪物嗎？能吃了你？”

旁邊黎嫻筷子都不動了，震驚的看著她的司總對著電話用氣泡音撒嬌。

對面電話掛斷了。司行健惋惜的看著黑屏的界面。

“看來司總追愛，道阻且長啊。”黎嫻幸災樂禍。

他長出一口氣，看著面前的晚飯，腦子裏又忍不住開始晃餘天舟給呂思瑤撥弄頭發的場景，喉嚨一陣堵。幹脆蓋上盒飯，瞟了一眼黎嫻，“你吃完把這兒收拾好再走”，便拿起車鑰匙回家了。

到家，他換上運動裝進入家裏的健身房，開始跑步。跑了一會兒，黎嫻來電，他開了免提。

“printer發現財務有一個數字，千分符逗號打成小數點了，我直接改了啊？”

“這事兒還需要過我嗎？你直接改了就行。”司行健沒停下跑步，粗重喘息著回答。

“你在幹嘛？”

“跑步。”司行健有些不耐煩了，“沒事兒掛了。”說著要去按掛斷。

“你不要命了？”黎嫻驚呼，“昨晚沒睡，工作一天，現在晚上10:30，你跑步？想猝死啊？”

司行健幹脆地點了掛斷。

10秒後，電話又響了，還是黎嫻。

“還有什麽事？”

“正事。你爸快回國了。去年過年我去你們家拜年，我聽家長的意思是要咱們倆結婚，你什麽想法？”

司行健輕輕皺了皺眉，“不結。”

“那你去跟他們說，”黎嫻甩鍋，“我是無所謂的，你自己去承擔他們的怒火。”

司行健沒再應聲，再次掛斷了。

跑了幾公裏，腦子裏餘天舟撫摸呂思瑤頭發的畫面還是揮之不去。他抓過拳擊手套戴上，用牙緊緊的咬住腕帶粘扣貼緊，重重一拳打在沙袋上，好像在猛揍誰的臉。

砰、砰砰、砰

他死死盯著晃動的沙袋，仿佛拳拳到肉。體力迅速地流逝，腦子裏暴躁的信息流終於得以減速，能讓他好好消化過去24小時爆炸的信息。

他們談戀愛很多年了。他們還在同居。餘天舟竟然有臉跟她AA房租。

砰砰、砰砰砰、砰砰

快結婚了。他那麽親密的摸她。

砰——

最後一記老拳狠狠的在沙包上打出一個坑，司行健抱住回彈的沙包，急促的喘息，耳邊是自己隆隆的心跳。

不行，他落後太多了。本以為遺憾的只是錯過了十年青春，他的十年一直都是在為了站起來走向她而拼命努力，以為站起來回國就可以重修舊好。沒想到瑤瑤卻背負著他都不敢想多重的包袱過了這十年，他要補的功課太多了。

洗過澡，深夜12點，瑞士正是晚飯時間。司行健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站在落地窗的萬千燈火前撥通了自己父親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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