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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困局 煙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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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困局 煙小白

從滄月殿走出, 正在殿外閑聊的兩人一同看向煙裊,楚齊臉上依舊掛著溫和儒雅的笑意,謝曦晚則是垂下眸子, 不知在想些什麽。

“能調動霆衛軍首領, 看來煙姑娘當真是修玉認定之人, 三個月前就聽聞父皇有賜婚的想法, 只可惜, 病來如山倒,還未來得及準備此事, 這宮內宮外依次出了變數。”楚齊面帶可惜地嘆聲道:“可修玉再是寵著你,你到底是個無名無份的,總留在宮中實在招人耳目。”

煙裊掃過向她圍來的神庭禁軍, 對著上前一步凜然拔刃的蒙適搖了搖頭。

楚齊眼下想要動她, 無非是向尋個由頭將楚修玉留在宮中的霆衛軍一並拔除, 霆衛軍若出事, 這帝宮中就真的是楚齊一人只手遮天了。

神庭禁軍走到煙裊兩側, 楚齊對煙裊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蒙適沈聲道:“煙姑娘是東宮之人, 大皇子想將煙姑娘帶去何處?”

楚齊笑意未變:“如今形勢危急, 外人不適合留在宮中,煙姑娘既是修玉在意之人,做為兄長,我會替他保護好煙姑娘, 蒙首領放心,我當著這麽多人面前將煙姑娘帶走, 定然不會容她出現半分閃失。”

蒙適擔憂地看向煙裊,握著劍柄的手始終未松,只要煙裊一聲令下, 霆衛軍無論如何,就算被扣上個擾亂宮廷的帽子,也不會任由太子殿下在意之人被帶走。

“蒙首領,大皇子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他既開口要保護我,怎麽能白費了他一番好心,你與霆衛軍奉命太子之命保護君上,修玉如此信任你們,你們定要不負使命,誓死保護君上安危。”

煙裊在提醒蒙適,眼下君上的安危比她重要。

霆衛軍在此,那些人尚且還不知收斂,若霆衛軍也被撤下,滄月殿被楚齊的人控制……古往今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事屢見不鮮,到那時,不僅帝宮,就連前朝也要被楚齊左右。

蒙適松開劍柄,雙手握緊:“是,末將與霆衛軍定不負太子信任,誓死保衛君上!”

他身後的眾霆衛軍:“誓死保衛君上!”

楚齊唇角的笑意散去,對神庭禁軍擡了下手,煙裊的手腕被桎梏住。

煙裊路過楚齊時,輕聲道:“大皇子也該知曉,何為繼位,何為謀反。”

霆衛軍奉命守衛滄月殿,帝主病重,太子之命便是這帝宮裏不二之命,他楚齊若敢沒有緣由強行對霆衛軍出手,就是逼宮謀反。

楚齊眉心一跳:“煙姑娘慎言。”

他抿住唇,喜怒不明地看著煙裊的背影,伸手拍了拍謝曦晚的肩膀:“留下此女的命,謝兄欠我一個人情,接下來,我不想聽到君上再次醒來的消息,謝兄可懂?”

謝曦晚收回視線:“殿下答應我不動她,我自也盡心成全殿下所想。”

楚齊笑了起來,伸手攬住謝曦晚:“多年來謝兄流連花叢,片葉不沾身,這一動起感情來,當真是令人大跌眼界。”



煙裊被帶到了刑獄司,有楚齊的吩咐,那些人並未為難她,將牢門緊鎖後,便離開了。

她靠坐在覆著靈力的欄桿旁,心中縷算著近來發生的事。

楚齊在三月前知曉帝主要為她與楚修玉賜婚之事,她三個月前昏迷,昏迷後,帝主病重,宮外生變,楚修玉離宮,妙家倒戈。

不,準確來說,是妙家先倒戈,而後帝主病重。

妙溫是楚修玉的舅舅,她曾與妙溫接觸過,他對楚修玉的關心不似作假,楚修玉與妙家的血緣關系切割不斷,妙家為何幫助楚齊,而非楚修玉。

煙裊眼睫顫了下,若說血脈……

她忽而想起在這三個月楚修玉視角的往事夢境中,鎮西河畔,朝燼親口說,他與楚修玉的娘親,也就是帝後妙如音還生存於世!

若妙家因妙如音的緣故而倒戈,並非沒有可能。

朝燼!

只有朝燼知道此事!

朝燼和楚齊……

“系統,給我完整版原文。”

系統道:“宿主沒有權限查看原文細節,但你可以問我問題,我會一一解答。”

煙裊知道系統不會為了幫她而違規,也不糾纏:“原文中的也有宮變情節嗎?與現在的情形可相同?”

“有,與現在不同,原文滄月帝主並未病重,妙家也未倒戈,楚齊與朝燼合謀,利用人皮蛹與邪修擾亂世間秩序,將男主引到南界,意圖謀害男主,後事情敗露,楚齊被處死。”

系統心中也想幫煙裊,因此盡可能按照原劇情講得仔細。

煙裊擰眉,楚修玉去了疆北,是因土山鎮的人皮蛹蠱法已經被解決,導致與劇情不同。

劇情中妙家未倒戈,帝主也沒有病重,楚齊奪權也只走了謀害楚修玉這一步,這一次,是因她……

因楚齊知曉帝主要為她與楚修玉賜婚嗎,所以布下的局,急而狠。

“劇情中朝燼可有與楚齊說過,妙如音還存活於世?所在何處?”

系統沈默許久,宿主問的問題是隱藏劇情,它若告知,會減少自己的積分。

可現在情形,若宿主無法扭轉局面,它的任務還是會失敗……

系統還是希望自己任務能夠成功的,它道:“宿主,其實……”

“朝燼並不知曉妙如音的準確位置,朝燼不過是個與妙如玉沒有血緣的狐族,是朝祭不忍妙如音思念男主而改造幻形出的工具,每一次妙如音想念男主,朝祭會將朝燼帶去,可朝燼每次見到妙如玉的地點皆不同,他根本不知道如何主動見到妙如音,先前威脅男主能夠帶他見到妙如音,是假的。”

煙裊指尖收緊:“所以……這個世間除了朝祭,沒有人知曉妙如音的蹤跡。”

“是這樣的,劇情也是直到番外,男主意外機緣下才得以見到他娘親。”

煙裊百思不得其解,苦惱地捂住臉。

難道是她猜測錯了,妙家背叛楚修玉,不是因為妙如音?

她指尖陷入指肉裏,眼下楚修玉生死未蔔,她更不能讓楚齊得逞,萬一……萬一楚修玉只是受了傷,還存活於世,楚齊奪權成功,楚修玉才是真得沒有活路。

他不會放過楚修玉……

可如今她勢單力薄,霆衛軍在楚齊的監視下,眼下除了隱衛,沒有人能幫她救楚修玉。

只有隱衛,還不夠。

疆北不知什麽情形,楚修玉帶去的滄月軍又是否無恙,就算無恙,他們又是否全力忠心於楚修玉,她不能讓隱衛冒險去救人,三千人如何能與幾萬軍馬對抗。

煙裊只覺自己身在一團朦朧看不清現實的迷霧中,她握緊衣袖中的賜封詔書,方才她沒有將詔書拿出來脫身用,就是為了放低楚齊對她的戒心,她尚且沒有理清頭緒,被楚齊時時提防戒備,想做些什麽就更難了。

煙裊垂眸看著手腕上的縛靈鎖,擡手將腕間的鏈扣參差不齊之處用力劃向脖頸。

“宿主!”

煙裊頸脈處源源不斷留下鮮血。

楚齊那偽善之人,不可能讓外人知曉她被關在此處,此刻若還不想殺她,救她的命,只會是妙溫來。

煙裊躺在地面上,很快,殷紅的血暈濕了胸前一大片。

守衛是在一刻後巡邏時才發覺煙裊的異常,臉色慘白的少女奄奄一息,他大驚失色地命人去跟楚齊稟報。

半個時辰後,妙溫匆匆步入刑獄司,守衛將煙裊的傷口做了應急處理,他伸手按在煙裊的腕間,松了口氣。

先是餵煙裊含了顆止血丹,而後將煙裊頸間的傷口消毒,用繭絲縫合上。

煙裊睜開眼眸,雙目無神地看向妙溫。

妙溫避開她的視線,心中不忍,又覺愧疚。

“為什麽。”

妙溫將手中工具收起來,一直未敢對上少女不解地目光。

他剛要出門,煙裊擡起手,用力將剛縫合好的傷疤扯開,頸間血肉豁開。

妙溫快步走到煙裊身旁,低斥道:“你不要命了!”

少女執著地看著他:“為什麽?”

妙溫咬牙,再一次拿出工具將煙裊的傷口縫合,沈聲道:

“最後一次,你若還想死,我不攔著。”

煙裊:“帝後還活在世上。”

妙溫拿著長鑷的手一顫,終於看向煙裊:“你怎麽會……”

煙裊指尖一顫,妙家果然是因妙如音的緣故才背叛了楚修玉。

他轉頭看向牢房外的守衛:“她身上還有別的傷,你們回避一下。”

守衛猶疑一瞬,煙裊扯了扯胸前的衣襟:“你們要看我脫衣服嗎?”

守衛面色赤紅,匆匆離開。

煙裊看向妙溫:“朝燼並不知曉帝後身在何方,你們莫要被他誆騙。”

妙溫眸底閃過一抹茫然:“朝燼是誰?”

煙裊靜靜看著他,心一點點沈下去。

她突然想到,妙家並不蠢,就算朝燼拿帝後還在世的消息要挾他們與楚齊同流合汙,沒有見到人,他們也絕不會輕易倒戈。

給帝主下毒,是謀反的大罪。

“妙如音,回家了嗎?”

妙溫不知如此隱秘的事,煙裊一個昏睡了三個月的人怎麽知曉的如此清楚,但眼下,一切即將塵埃落定,他似乎也沒有說謊的必要。

他嘆息一聲:“快了。”

他自知妙家對不住楚修玉,但妙家並非他說了算,在給帝主下毒後,妙家就再也不能脫身了,楚修玉與家族比起來,妙溫也只能選擇後者。

煙裊顫聲道:“她是楚修玉的娘親啊,楚修玉也一直在找她,為何,你們會因為她,倒戈向楚齊?是有人用她的命脅迫你們嗎?”

她想不通,就算楚齊用妙如音脅迫,對於妙家這種名門望族來說,總有其他解決辦法,何至於鋌而走險給帝主下毒。

“倒戈楚齊?妙家從未投於大皇子門下,妙家只是為了自保。”妙溫似是想到什麽,面色凝重。

“與虎謀皮,如何得以自保,你以為待楚齊如願,你們妙家會落得什麽下場!”煙裊步步緊逼。

“與虎謀皮的從不是妙家,而是楚齊!”妙溫反駁過後,楞了片刻。

煙裊瞇起眼眸,楚齊不算是“虎”,還有何人,才稱得上是“虎。”

人皮蛹,邪宗禍亂於世間,妖邪大舉進攻。

他竟不知朝燼是何人?

是啊,朝燼怎會驅使得動極北妖邪和魔族如何大規模暴動。

妙如音突然現身……是因朝祭!

他說楚齊與虎謀皮,說得是朝祭,妖魔之身,邪門之主!

憑帝主對妙如音情根深重,就算是知曉妙如音被朝祭綁走,相處多年,也不至於因此而降罪妙家。

除非——

煙裊再開口時,已紅了眼眶:“你們知道給帝主下毒,會斷了楚修玉後路,卻還是如此做了,你們在下毒前就與朝祭有了牽連,為求自保,卻將楚修玉性命視為不顧。”

煙裊搖了搖頭:“你們妙家所求根本不是自保,是想等王朝傾覆,做那一等一的高門世家!”

“是什麽讓你們死心塌地的相助於朝祭,同時也讓你們相信,朝祭會善待妙家?”

煙裊伸手拽住妙溫的衣襟:“是妙如音嗎?不夠吧,是妙如音與朝祭的骨肉?”

妙溫神色劇變,不曾想到煙裊竟推測出如此隱諱之事。

煙裊將妙溫的神色收入眸中,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妙如音的身份是帝後,被帝主念了這麽多年,哪怕她自盡於火海,屍體被帶走,多年來,帝後之位始終空懸,她一直是滄月的帝後。

倘若她已經與朝祭有了骨肉,此事一經暴露,於妙家來說,妙如音的帝後身份便不再是榮耀,而是滅族之禍。

可若朝祭與楚齊合謀,暗中助楚齊奪權,解決帝主與楚修玉,而後再與妙家對付楚齊,楚氏帝族自此傾覆,朝祭成為贏家,而妙家不僅不用再擔憂妙如音與朝祭的孩子暴露於世,反而可借此成為新主的岳家,登高直上,綿延後世。

妙溫自知言多必失,合上醫藥箱,向外走去。

“你時日無多,家族的榮耀,當真比胸口下的良心更重要嗎?”

“都說醫者仁心,你當然可以將妙家的野心解釋為自保自欺欺人,可你敢去看一看那些被制成人皮蛹的無辜百姓?可敢去看一看那些被邪宗與妖魔所殺,誓死保護蒼生的修者?可敢去問一問楚修玉,他是不是早知這一棋殺局是為圍殺他,卻還是離京北上,到底是為了什麽!”

將隱衛留給她,霆衛軍留給滄月殿,他又怎會對這一環扣一環的謀劃一無所覺。

煙裊走到牢房門口,輕聲道:“你知他為得是什麽嗎?”

妙溫臉色慘白,他一直都避免去想這個問題,以楚修玉的心智,他真得對妙家所做之事一無所知嗎?

可他還是離開了帝城,去往朝祭與楚齊最想引他所向之處。

為了……

“那裏有百姓啊,就算將陷阱擺在他面前,他也會跳下去的……”

煙裊將牢房的門關上,將妙溫隔絕在外。

煙裊靠在門上緩了許久。

系統擔憂道:“宿主,你沒事吧?”

煙裊搖頭,楚修玉沒死,她就沒事,楚修玉死了,她更不能有事了,她會親手將那些害死他的人,一個一個給他送下去。

“系統,一直沒來得及問,讓我回到夢中,以楚修玉的視角看清事實的,是你嗎?”

系統茫然:“不是,我不知是不是系統程序出現了錯誤,但確實不是我主觀操作的。”

“那就對了。”煙裊扯了下唇角。

系統茫然。

“別忘了,這世間不只有你一個系統存在。”

系統說過,妙如音的行蹤除了朝祭沒人知曉,那麽朝祭的行蹤亦是如此,在劇情中未曾出現過的朝祭,又是怎麽與楚齊連成一條線的?

朝祭東躲西藏的生怕別人知曉妙如音蹤跡,世人皆以為他死了,總不會是楚齊做了個夢,夢到世上還有這麽個人物吧?

煙裊看著地上的縛靈鎖,方才她步步緊逼,逼妙溫慌了神,連這縛靈鎖都忘了給她扣上呢。

“系統,幫我搜索煙小白的蹤跡。”

系統應了聲,而後驚訝道:“宿主,煙小白就在刑獄司。”

煙裊打開門走了出去,守衛瞪大眼眸,剛想阻攔,面前靈蘊一閃,倒了下去。

走到長廊盡頭,煙裊看到了清俊的少年,她推門而入。

煙小白坐在墻角,看到煙裊並不意外。

“宿主,你來了啊。”

煙裊伸手掐住它的脖頸:“我還以為你綁定了楚齊做宿主呢!”

煙小白沒掙紮,而是笑了起來,虎牙尖尖十分無害。

“宿主,你不高興嗎?我幫你報仇了,他殺了你那麽多次,你可不能原諒他。”煙小白眨了眨眼睛。

“究竟是他殺了我多次,還是劇情,又或是你這個劇情修正系統多次殺了我?賦予我路人光環的,是他嗎?我被忽視的命運,到底是由他而起,還是因為這狗屁的劇情桎梏!”

若未曾看到他留存至今的那枚耳墜,未曾察覺原來他也被劇情操控,無力保全記憶,她還能夠說服自己怨他忘記了她。

可又為何偏偏在她看到了他對她的愛意時,將他從她身邊奪走?

“三個月前強制我陷入昏迷的是你,將朝祭的行蹤告知楚齊的,也是你吧。”煙裊將煙小白甩在一旁。

也只有他,能夠知曉這世間無人知曉的事情。

“是啊,宿主若是醒著,肯定能覺察出我想做的事。”

煙小白揉了揉脖頸。

“為什麽這麽做,為什麽要害他!”

煙小白擡起眸子:“為什麽?我為了宿主,用所有積分兌換了一具身體,想跟宿主永遠在一起,可他將你從我身邊奪走了!”

“宿主,他在騙你,兌換了身體的系統意味著脫離主艙,成為本世界中的一員,是不會擁有光子腦的,他能使你陷入昏迷,就說明他腦中還與主艙的操控設備有聯系。”系統在煙裊腦中義憤填膺。

這劇情修正系統若是真有脫離主艙成為普通人的決心,它還敬他是個漢子,可他先前可憐兮兮的出現,就隱瞞了光子腦的事情,現在又想欺騙宿主!

壞統!

煙裊手腕一轉,靈力化作的長劍猛地插入煙小白的肩頭:“你現在是人身,若死了,是會變回系統,還是就此消失?”

煙小白臉色發白,煙裊拔出長劍,劍身在手中挽出一道弧光,下一瞬,煙小白痛抑出聲,一截狐尾掉在地面上。

“煙小白,你出現時我是真得高興,以為自己終於有親人了。”

煙裊抹去眼角的淚意。

再次擡手時,劍刃落在煙小白的脖頸上:“你知曉我一路走來的窘迫與難過,可為什麽呢?你也要傷害我。”

“若不是你擾亂劇情,我又怎麽會因完不成任務導致被主艙回收預備銷毀?你只不過是個路人甲,為什麽要執著於男主,為什麽將劇情改得亂七八糟!”煙小白捂著斷尾大吼道。

“我是路人甲,我就活該被人忽視,活該無人所愛,哪怕我窺探到了命運的真相,也該毫不反抗順應劇情死去嗎?你想修正劇情,不也正是不想被銷毀,你害怕死,卻要我眼睜睜看著自己命運的終點甘願去赴死?”

煙裊險些被氣笑,覺醒意識,窺探劇情,皆非她自願。

它想修正劇情當然可以,可它沒有資格要求她按照劇情履行路人甲的職責與既定命運,覺醒意識了還要欣然赴死!

它口中的一本書,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世界,這世界除了她,每一個人都是色彩斑斕的,她也想自己能染上那絢爛的顏色,也想活生生的存於世界中,錯了嗎……

她只錯在不該在日漸相處中對它多了那麽一絲信任,更不該如此可笑的來詢問它的理由,就像系統所說,系統不是人,交易的關系更為穩固,她將它當做親人,為它取名煙小白,簡直錯得離譜。

她不該忘記,它一開始出現時,就在期盼著她的死亡。

煙裊握緊劍柄,垂眸看著煙小白:“我不需要你的理由了……”

煙裊的劍刃落下去的那一刻,煙小白笑了起來:“他當時能逃走的。”

煙裊的手頓住。

煙小白笑意吟吟地看向煙裊,手握住抵在胸前鋒利的劍刃:“他散了自己的內丹,救下了因蠱法失去神智的百姓,而後又被自己的娘親騙到了深淵魔崖,他的娘親就是這般執劍指著他心口之處,其實當時明塵道已經趕到,明塵道可是這書中最厲害的高手,無人知曉他活了多少年,連我也感知不到他真正的實力,他本是能夠脫險的……”

煙小白將劍刃送入自己胸口:“但是啊,我對他說,你被他殺了整整十八次,你永遠逃不開被他利箭穿心的命運,你是路人甲,而他是男主,你註定要被他殺死,他活著,你永遠都是逃不脫命運的路人甲,然後——”

煙裊眼底的晶瑩一顆一顆落下:“然後……”

煙小白狂笑起來,將煙裊手中的劍刃送入自己的胸口:“他就像我一樣,親手將劍刃,送入了心臟。真疼啊……”

“兄弟相殘,妙家背叛,內丹散盡,甚至於他一直尋找的娘親想要殺他,他都尚且存有一絲求生的本能,硬生生挺到明塵道趕去救援。但是你……”

“成為了他主動赴死的,唯一原因。”

煙小白唇邊溢出鮮血,盡管如此,依舊大笑著,他拍了拍手:“宿主,你自由了!你……再也不會重倒劇情的覆轍了。”

煙裊尖叫出聲,用力拔出劍刃,煙小白倒在地面上。

煙裊半跪在地面上,淚水模糊了眼眸,哪怕是戰到力竭無力生還,哪怕是被圍剿無力可逃,哪怕是……

怎麽能,死在他一直想要見到的娘親手上呢?

怎麽能在獲救前,聽信了煙小白的話,甘願赴死呢……

這一場鬧劇中,每個人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可為何每個人,都想將他逼上死路,又為何死去的,是唯一一個想要守護百姓,保護蒼生之人。

為何偏偏是他!

煙小白看著捂住心口大口喘息著痛不欲生的少女,眨了下幹澀的眼睛,一顆淚順著眼尾滑落。

他沒有騙她,他是在被銷毀的過程中,兌換了身體,因光子腦已經開始準備被解體,是以並未被兌換程序察覺,陰差陽錯被他帶入到了這個世界中。

他回來,並不是為了怪罪她擾亂劇情。

他只是想,與她永遠永遠在一起,只做親人也好。

可是它低估了成為有感情的生物後,會產生的嫉妒心。

它也低估了人類情感的覆雜程度,她明明說她恨他,為什麽又變成了愛呢?

它做錯了。

它在男主死去時,就知道錯了,它殺了這世上最愛她的人,她會恨它。

所以它在這,等著她。

它沾著血液的指尖在地面上動了動,因指尖顫抖,寫出的字跡也歪歪扭扭的。

它閉上眼眸,失去聲息。

煙裊跪在地面上,煙小白的屍體化作一串代碼消失不見,煙裊垂眸看向地面上歪歪扭扭的三個字——

煙小白。

它大抵不知道,徹底與家中斷絕關系,再次回到土山鎮時,她那顆始終懸在空中的心,再見到它時,突而變得安穩下來。

她以為,終於有不會再忽視她的,親人了。

煙裊抹去眼淚,向外走去。

長廊中已經圍了不少守衛,煙裊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所過之處,守衛一個個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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