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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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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需要你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盡管付明哲一直覺得他不夠了解林知行,也盡管林知行覺得付明哲有很多面,可這一刻,對方的情緒卻是那麽清晰明了。

付明哲垂下眼睫,又停頓了幾秒,他知道林知行看到了他的申請材料,所以選擇坦白:“對,不過我改變了主意,決定在國內讀。”

離他很近的林知行沒有問他更改主意的原因,只是點了點頭。那反應就和跛跛面對新添置的玩具一模一樣,看不出有絲毫興趣。

林知行對他的人生決定沒有一丁點兒興趣,這個結論讓付明哲心揪了下。

他吞了吞有些發澀發脹的喉嚨,在想如何轉移話題,打破當下這個僵局。

“這個想法很好。”林知行先他一步開口道,“要是沒有從小接觸管理公司的話,確實需要學習一下。”

付明哲想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可腦子空曠曠,加上林知行看起來也不打算給他繼續的機會。

短暫的沈默空檔,林知行放下手裏的書,“明天還要上班,我先睡了。”

小貓跛跛可能是感受到了人類的某種低靡情緒,它搖搖晃晃地跟在林知行後面,嬉鬧著撲他的拖鞋腳面,最後被掩在主臥門外。

付明哲把林知行沒吃的水果端去廚房,倒掉他剩下的半杯水,又把他明早要帶去支行的文件整理收拾好,最後最後傾身關掉旁邊的落地燈。

回到臥室躺下去的那一刻,身旁原本早該熟睡的人突然轉過來。

付明哲壓低聲音,歉疚地說:“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林知行垂眼看了看他因為不安而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聲音冷靜地問:“明明已經提交了申請資料,為什麽又突然改了主意?”

其實付明哲提前編了幾個聽起來比較有信服力的理由,可是當聽見林知行這麽問,他居然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一方面是因為不想欺騙林知行,另一方面是因為想瞞過林知行有點困難。

付明哲折中道:“想早一點接手管理公司,去國外讀的話最少要兩年,在國內可以一邊接手一邊讀。”

“付明哲,不要騙我。”林知行躺著,溫溫熱熱的皮膚貼著付明哲的手臂。

“沒有騙你。”

“是因為我嗎?”

深夜很安靜,一呼一吸的變化都異常明顯,付明哲短暫的沈默給了林知行很明確的答案。

林知行不明所以地笑了下,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滋味,生氣不至於,難過也不盡然。

“知行。”四周很黑,付明哲看不清林知行的表情,只能在被子下去抓他的手指。

他的動作過於小心翼翼,和最初沒有確定關系時的雀躍試探不同,這次似乎更像是得知要失去時的一種無能為力挽留。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林知行故意的,在付明哲碰到他的手之前,他翻身背對著付明哲打了哈欠,語調很平,沒有任何情緒引起的起伏,“你留不留在國內讀書那都是你自己的決定,我不會幹涉,但我不希望你是因為我、因為這段不知道能走到哪天的感情才留下的。”

“我討厭別人因為我而改變人生軌跡,這讓我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背負著巨大的壓力。”

“你最好不是因為我才改變的主意,如果是的話,那你就要想方設法地瞞一輩子,不要讓我找到證據,不然我相信結果不是你想要的。”

付明哲腦子很亂,沒有辦法在短時間裏一次性解決好幾個難題。既要誠實說出改計劃的原因,又不能讓林知行生氣,還要確保兩個人之間不會因為這件事產生芥蒂。

“知行。”付明哲撐起手臂,將他攬過來,親了親他的額頭,註視著他慍怒的雙眼,“不要因為這件事生氣,你想要解釋或者答案都沒問題,但是現在太晚了,你先睡覺,我找時間和你說,好嗎?”

...

早晨鬧鐘剛響,林知行伸手摁掉,清醒了兩秒,迅速起身下床,然而腰上緊緊箍著的手臂似乎並不打算放他離開。

林知行穿上拖鞋,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腰間那條固執的手臂,嘆了口氣。

“我要遲到了。”林知行伸手摸摸被子下熱乎乎的面頰,盡可能放軟聲音,“聽話。”

付明哲擡起臉,明明睡前還好好的,現在卻眼眶發紅,目光游離無神,下巴冒出青黑色的胡茬兒,憔悴疲憊,像一整夜都沒有合眼。

“不用起來送我了,你好好休息。”林知行語氣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他洗漱完出來換上正裝,用帶著涼意的手把付明哲推回床上。

“車鑰匙在玄關的抽屜裏,文件我裝文件袋裏了,在客廳的茶幾上,一會兒別忘了拿。”付明哲這次沒有乖乖聽話,而是走過去給他系領帶。

房間的光線不足,他站在窗邊,林知行得以真正看清他的臉,英挺的五官只剩下愁容,眼神木訥脆弱,人看起來也十分受傷孤單。

林知行保持沈默,挽上西裝外套,輕輕關上房門出去,臨走前還嚴肅地讓貓抓板旁邊的跛跛安靜一些。

出了電梯,林知行摁下車鑰匙,看到一輛白色轎車閃燈,隨後帶著覆雜的心情拉開駕駛室車門。

看到車內的一幕,林知行的心情更覆雜了,卻也沒忍住無奈地笑了下。

副駕駛安全帶綁著一個圓滾滾的橘色大玩偶,胸口還貼著寫有‘陪駕員’的便利貼。

原來昨天晚上特地跑下來,就是為了在副駕駛綁一個玩偶,給他當陪駕員。

林知行對著副駕駛拍了一張照片,習慣性地點開置頂聊天框,在選擇照片的瞬間又突然反應過來,最後關掉手機,面無表情地啟動車子。

傍晚前後,林知行去接副行長,同行的一位同事習慣拉開副駕駛,對著一個超大玩偶目瞪口呆。

“這是?”同事看起來難以置信,上下打量林知行,怎麽看都不願意相信這是林知行能做出來的事情。

林知行確實幹不出來,但是他現在已經成長到能夠容忍某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幹出這種事情了。

“你坐後面吧。”林知行扯了下嘴角,沒有拿開副駕駛玩偶的想法。

同事站在後車門外猶猶豫豫,總覺得讓林知行給他當司機,將來有被陰陽怪氣或是報覆的可能性,於是繞到前面說,“知行,要不我來開吧。”

林知行不耐煩,覷了沖他呵呵笑的人一眼,催促到:“上車,這裏不讓長時間停車。”

“......”

同事悻悻坐上後排,坐得端端正正,扶著前排的座椅後背,好像在無聲地證明並沒有把林知行當成司機。

把人送到目的地,林知行趴在方向盤上,陷入一種茫然不知的無措。他從臂彎裏擡起視線,看著身旁那個玩偶,終於明白付明哲為什麽要這麽做。

綁個大玩偶頂多只能避免別人坐上林知行的副駕駛,又不能徹底消除林知行的桃花緣。

連宣示主權都用這麽幼稚的方法,真笨。

出國讀書這件事不應該輕率了事,林知行想讓付明哲冷靜一段時間再做決定。但他再繼續住在付明哲家裏,只會讓付明哲在情感上更依賴他,更沒有辦法去理智地做出抉擇。

思來想去,林知行還是決定先搬回家。

林知行:家裏有點事,我這周可能要先回去住

十分鐘後,收到付明哲的回覆。

付明哲:好

付明哲:你今天下班還過來嗎?有沒有文件需要我幫你送過去?

林知行:不過去了,我直接回家,暫時沒有要用的文件

付明哲:嗯,有事給我發消息

隨後,聊天框安靜得一如兩人剛認識,林知行就這麽心不在焉地上了幾天班。

周六臨近中午,林知行被一通電話吵醒。

上周答應陶宇這周末去他入股的露營地捧場,所以林知行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對方打過來催他趕緊過去的電話。

“別催了,我下午肯定過去。”林知行半睜開一只眼睛,滑動接聽鍵,嗓音迷迷糊糊的。

對面很輕地笑了下,“還沒有起床嗎?”

林知行楞了下,他掙紮著擡起頭,看了眼來電備註,腦袋又垂下去,有點賭氣地說:“我還以為是陶宇。”

言外之意是控訴付明哲一周不給他打電話,所以才會在接到他電話的時候,令他這麽匪夷所思。

“我在你家附近,來接你去陶宇的露營地。”付明哲簡言解釋,聽起來是準備有話當面說。

“等我一會兒。”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林知行起床,沒有掛斷電話,直接拿著手機進了浴室。

付明哲在車裏等,遠遠看著林知行走過來,他穿著休閑長衫,可能是沒有搭理頭發的時間,黑色細軟的發絲垂下來,襯得他皮膚更白,少年氣更濃。

“吃東西了嗎?”付明哲把提前準備好的早餐遞給他,擰開牛奶的杯子。

“不想吃。”林知行低著頭,“沒胃口。”

林知行好像又瘦了一點,鎖骨很骨感明顯,左手有兩根手指泛著不正常的紅。

“怎麽燙到了?”付明哲蹙眉,捉住他的手腕。

“沒事,你不說我都沒註意。”林知行不怎麽在意地搖搖頭,自然不會承認是早上掛斷電話後,心神不寧摁錯了飲水機的溫度,沒控制好杯中水量,被溢出來的水燙的。

車在原地停了多久,車內就安靜了多久。付明哲眼下淡淡烏青,應該是沒休息好,不過臉上裏脆弱少了很多。

他轉過來看著林知行,露出溫柔的神色,“還在生我的氣嗎?”

付明哲做飯真的很有天賦,簡單的三明治都能做的比別人更有食欲。林知行低頭咬了一口,很認真地說:“我沒有生氣,我已經和你說過了,你的人生選擇你自己決定,只要你覺得你能承擔的了後果,那我就沒什麽好反對的。”

“出國讀書是很早之前就決定的。”付明哲說,“我不是單純地因為你才改變的主意,不過也確實有一點這方面的原因。”

“我不想和你異國戀。”說完這句,付明哲頓了頓,接著說:“那讓我我很沒有安全感,我想待在你身邊。”

“付明哲,你需要我做什麽嗎?”

“什麽?”

“安全感,你說你沒有安全感。”林知行不解地問,“所以我想問你,我怎麽做才會讓你有安全感一點?”

“我覺得你為我做得夠多了,是我自己的問題。”付明哲看著他,“知行,異國不僅有距離,還會有時差,我害怕你需要我的時候,我沒有辦法陪在你身邊。”

“這個是你最不需要擔心的問題。”林知行吃完三明治,轉過去看他,“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脆弱。”

“那如果我需要你,你會來陪我嗎?”付明哲問。

林知行搓搓用完的紙巾,目光始終垂向地面,他動了動嘴唇說:“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會去。”

“申請材料已經提了,到時候拿到offer我就去,拿不到我就在國內讀,好嗎?”付明哲牽住他的手,有些焦慮緊張地扣在手心。

林知行回扣他的緊握,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你自己決定就好。”

缺少安全感這件事我也會盡力去克服,所有問題我都會想辦法解決,你不用擔心。“付明哲親了親他的手背,看著他的眼睛說,“不要生我的氣了。”

“我沒有生氣。”林知行說,“不過我感覺你太多愁善感了,事情還沒有發生就預設最壞的結果,除了讓你更焦慮,沒有其他任何作用。”

“嗯。”付明哲惶惶不安地自我評價,“這樣不太好對不對,會讓你覺得心煩嗎?”

“我不會因為你多愁善感而心煩。”林知行就著兩人十指相扣的姿勢,擡起手,用手背去碰付明哲的嘴唇,就像是一個主動的吻,“同樣,我也不會因為異國就和你分手。”

這話聽起來和承諾無異,可從林知行嘴裏說出來,就會賦予上另一成理智的含義。

林知行不會因為異國和他分手,因為林知行和他分手不需要借助異國這個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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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老師這種思維的‘災難化’就是焦慮的表現,習慣性把事情的後果想象得很嚴重,這樣其實只會越來越焦慮,在他和知行的這段感情裏,體現出來的就是很沒有安全感(這也是兩人間的問題之一

另外,我會加快進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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