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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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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吠叫

沒錯,這個世界的龍傲天男主跟他是兄弟,把他領回去的豪門是江家,而比男主年長,名正言順的豪門繼承人,就是他自己。

挺狗血的設定。但這個身份在原書中至關重要。秦落雖然是江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卻也正兒八經地和現在的父親江掣有血緣關系。而他——

他才是那個被貍貓換太子的假貨。

法律上的母親已經去世,親生母親不知是誰,和江掣的血緣關系為零,和秦落的血緣關系同樣為零。

這個真相,自然要留待日後由男主親手揭曉,以達到劇情高潮時逆襲打臉的爽感。不過現在,劇情尚在早期,秦落的確還得叫他一聲“哥哥”。

後視鏡裏,司機的眼神望了過來,江嶼白展露一個溫和的笑容,對秦落輕輕點頭示意,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入一扇雕花鐵門,沿著私家車道滑行數十米,最終停在一棟燈火通明的三層別墅前。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玄關處鋪著深灰色的意大利大理石,一盞線條感極強的吊燈從挑高的天花板垂落,灑下柔和的光。

“少爺回來了?”

一個溫和的女聲從裏面傳來。文姨系著圍裙從客廳方向快步走來,面帶笑容。她是江家的老傭人,在江嶼白還是個孩子時就在這裏工作,幾乎看著他長大。

“文姨。”江嶼白將書包隨手放在玄關的置物架上,“今天吃什麽?”

“燉了山藥排骨湯,炒了幾個小菜,少爺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嗎?我現做也來得及。”文姨接過他脫下的外套,掛在一旁。

“文姨做什麽我都愛吃。”江嶼白笑著說,有些晚輩對長輩的撒嬌意味。

文姨立刻喜笑顏開,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就你會說話。”這才將目光轉向跟在後面的秦落,“二少呢?有什麽想吃的嗎?”

秦落已經換好了拖鞋,直起身:“我都可以,謝謝文姨。”

文姨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往廚房去了。

江嶼白剛把領帶松開一些,玄關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響聲,“少爺小心!”

江嶼白還沒來得及回頭,一股不小的力量就從前方猛地撲了上來。

他下意識伸手去撐,整個人還是被撲得向後倒去,後背陷進了沙發裏。

“等一下……面包。”江嶼白無奈地叫出名字,用手掌擋住試圖舔他臉的濕漉漉的嘴。

一只棕黃色的德國牧羊犬瘋狂甩著尾巴,整個身體都因為興奮而扭動著,雀躍得直要舔他的臉,被主人用手擋住,它粗糲厚實的舌頭便全數舔在了江嶼白的掌心上。好一會兒,才舍得從主人身上下來,但也不肯離開,緊緊貼著江嶼白的腿。

“滿手都是你的口水。”

江嶼白哭笑不得地坐直身子,抽出濕紙巾擦了擦手,然後才揉揉德牧豎起的耳朵以作安撫。

名叫“面包”的德牧站起來有半人高,肩背寬闊,肌肉線條流暢,還戴著外出用的遛狗繩。半個月沒見到主人,此刻得到回應,它更加激動,黑亮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濕潤的鼻頭翕動著,興致沖沖地又要撲上來——

“坐。”

撲到一半的德牧硬生生剎住動作,屁股落回地毯上,只是尾巴還在瘋狂搖晃,眼睛死死盯著主人,嘴裏發出急切壓抑的嗚咽聲。

幫忙遛狗的傭人小周快步走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少爺,面包它一聞到您回來的氣味就……”

江嶼白對他搖搖頭,示意自己來處理。他伸出手,開始對德牧發出指令。

身為退役警犬的德牧長得很是威風凜凜,卻乖乖仰頭註視著主人的手勢。

掌心向下,五指張開,緩緩下壓是坐。德牧坐得更加端正,屁股緊緊貼著地毯,前肢筆直,只有身後的尾巴還在不受控制地搖出虛影。

伸出一只食指是定。德牧的尾巴也停下來,不敢動了,身體繃得緊緊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主人的手指,等待下一個指令。

最後再將手掌攤開、手心上擡,意味著小測試結束,可以動了。

“嗷嗚——!”

德牧歡叫一聲,彈簧般從地上躍起,卻沒有再撲上來,而是用濕潤的鼻子蹭了蹭江嶼白攤開的手掌,快速舔過眼前白皙修長的指尖,向主人討要聽話的獎勵。

江嶼白眼睛微微彎起,摸出一顆凍幹肉粒,遞到它嘴邊,接著解開遛狗繩,換上一個綴著銀質姓名牌的項圈。

整個過程中,秦落一直站在後方,沈默地看著這一幕。

客廳很大,挑高設計,家具擺放疏朗。但這樣大的空間,秦落卻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自從被接回江家,他每次來到瀾山主宅,都像個誤入他人領地的旁觀者,他找不到屬於自己的位置,索性習慣了幹脆站著。

站得久了,腿有些酸,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小步,稍微調整了一下重心。

正低頭享受主人撫摸的德牧突然扭過頭來。

眼睛瞇起,耳朵向後壓下,嘴唇微微上掀,露出一點白色的犬齒,發出不善的警告。

秦落的身體僵了一下。

不知什麽原因,這只退役警犬並不喜歡他,每次他靠近,它都會警惕地盯著他,偶爾發出低吼。有兩次他試圖從它身邊經過,它甚至做出了前撲的預備動作。

不過,它不喜歡他也是正常的。秦落想。狗最能感知人的氣息,感知誰屬於這個家,而誰又是“外來者”,而眼前——

“好了好了,面包,不要唬人。”江嶼白雙手捧住德牧的腦袋,把它的臉輕輕掰回來,溫柔地哄勸道:“來,坐下。”

他揉了揉德牧的頭頂,德牧不情不願地重新坐好,但眼睛還時不時斜向秦落的方向,保持著警戒。

多麽溫柔。秦落想起今天在長廊裏,那兩個高四特招生最後又補充的評價。

他們說,江嶼白倨傲,矜貴,自負,不近人情,以自我為中心,永遠臨駕於所有人之上,在金字塔尖居高臨下地睥睨眾人。

可是現在,他在江家卻偽裝得很好。

在司機面前,會禮貌克制的點頭微笑。

對從小照顧他的保姆,是熟稔親昵的撒嬌。

甚至對一條狗,都能耐心十足地安撫、訓練、給予獎勵。

倨傲是他展現給外界的一面,偽裝的溫柔是他應付家庭的一面,而人後……秦落心裏嗤笑一聲。

【目標人物秦落,恨意值:35%】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步伐輕緩,和江嶼白如出一轍的不疾不徐,江家的實際掌權人江掣,緩步從二樓走下。

他穿著居家的深灰色羊絨衫和休閑長褲,年近五十,但身材保持得很好,沒有發福的跡象。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面容儒雅,戴著一副眼鏡。

“回來了?”江掣在樓梯中段停下,目光掃過客廳裏的兩人一狗。

“父親。”江嶼白站起身,德牧也跟著站起,但依舊緊貼在他腿邊。

秦落也跟著叫道:“父親。”

雖然手下掌管著一整個龐大的商業集團,江掣給人的感覺卻並不淩厲,是一種不顯山不露水的溫和。

“吃飯吧。”江掣微笑著走下最後幾級臺階,率先朝餐廳方向走去。

文姨已經將菜布好。山藥排骨湯冒著熱氣,幾道清淡的家常小炒,擺盤精致,分量適中。

“今天開學了?”江掣喝了口湯,隨口問道。

江嶼白點點頭,主動提起:“沈修澤昨天回來了。”

“沈家那小子?”江掣笑了笑,“他一回來,你又沒得安生了。昨天是不是又拉你出去瘋了?”

“陪他試了試新車。”江嶼白輕描淡寫。

“註意安全。”江掣說了一句,便不再深究。他像是這時才想起桌上還有另一個人,轉向秦落,問道:“秦落呢?今天入學怎麽樣?還適應嗎?”

秦落回道:“很順利,謝謝父親關心。”

“不錯。”江掣點點頭,語氣溫和,“你能進入明森,還是你哥哥主動提出,去幫忙走動的。有他這個學生會長在,學校裏也能多照應你一些。”

江嶼白立刻接過話:“是啊,父親放心。秦落剛轉學過來,很多地方不熟悉,我會照看好他的。”

秦落握著筷子的手悄悄收緊了。

他心下冷笑,江掣面上關心,實際上根本連深入了解的欲望都欠奉。他這個沒有被正式公布身份的私生子,作為特招生進入明森,與其說是江嶼白“想照顧他”,不如說只是日後想在學校裏給他難堪罷了。

“秦落是跟你住在環湖?”江掣像是突然想起這事,問江嶼白。

環湖公寓是江家在學校附近購置的一套頂層平層,江嶼白升入高中後,課業和學生會事務繁忙,便搬了過去,平日不住在瀾山。

而秦落,在前幾天也被安排搬了進去。

江嶼白正欲回答,一旁的秦落卻突然開口:“對,我跟哥哥住在環湖。”

江嶼白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他擡起眼,看向坐在對面的秦落。

秦落臉上帶著溫順的笑意,迎著他的目光,繼續說道:“是哥哥讓我搬進去的,說離學校近,上下學方便,也能……互相有個照應。”

他說“互相有個照應”時,語氣微微放緩,眼神清澈地看著江掣,完全是一副感激兄長安排的模樣。

江掣看了看秦落,又看了看江嶼白,臉上露出些許欣慰的神色:“這樣啊。也好,你們兄弟倆多相處,總是好的。”

不論這關系好是真的還是演給他看的,作為父親,他樂於見到這種表面和諧。至於內裏如何,他並不真正關心,只要不鬧到臺面上,不影響江家的聲譽和穩定即可。

他很快將話題轉到別處:“公司國外的業務出了點狀況,我明天要出國視察,不知道要去多久。家裏有什麽事,先找李助理。”

“好。”江嶼白應道。

“知道了,父親。”秦落也低聲回應。

————

黑色的庫裏南駛出瀾山別墅區,停在環湖公寓的樓下,江嶼白和秦落一前一後地下了車,走進電梯。

轎廂四面都是光可鑒人的鏡面,映出兩個穿著相似制服的修長身影,卻隔得很遠,秦落落後半步,一路無言,兩人皆是沈默。

一直到電梯門向兩側滑開,直達了頂樓平層。江嶼白先一步踏進屋內,玄關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自動亮起,暖黃色的光線灑下來。

秦落跟著走了進來,他彎下腰,正準備解開皮鞋的搭扣。

一只腳猛地踩了上來。

踩在了靠近膝蓋的位置,力道之大,讓他整個人瞬間失衡,單膝跪倒在地毯上。

緊接著,一雙手撫了上來。

冰涼的手指像某種冷血動物的觸須,卡住了他的下頜,迫使他不得不擡起頭。

江嶼白的臉龐背著玄關的燈光,眼窩深深隱在眉骨投下的陰影中,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只有嘴角的笑意異常清晰。

他仍穿著學校的制服,外套挺括,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因為俯身的動作,紅色的領帶垂落下來,柔軟的絲綢末端輕輕打在了秦落的臉頰上。

冰冷,光滑,上有屬於江嶼白的冷冽香氣。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秦落的臉仰得更高,徹底暴露在陰影與光線的交界處。秦落聽見他用今天哄狗的動作和輕柔語氣說:

“來,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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