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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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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摩托車在狹窄的巷道裏瘋狂穿梭,金屬外殼與兩側斑駁墻壁不斷擦碰,迸射出一連串刺眼的火花,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呼嘯的風聲灌入耳膜,一片混亂中,江嶼白在腦海裏問系統:【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還得回到主星,被男主推翻才能走完那0.1%的恨意值?】

系統的聲音帶著心虛:【是的宿主,經過排查,確認此世界核心節點之一為“帝國統治被男主斐契推翻”。原文明確描述了這一標志性事件,所以只有完成這一節點任務才能判定圓滿。換言之,宿主需要身處主星,作為帝國的象征,親身經歷並見證斐契終結帝國統治的這一刻。】

它繼續解釋道:【至於宿主需要以何種身份被“推翻”,經過進一步驗證,宿主不一定非要登基稱帝。作為帝國皇子,本身就是帝國統治階層的核心符號,代表著舊有的秩序與權力,以皇子身份經歷這一切也符合任務判定標準。】

江嶼白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掩去了眸中翻湧的思緒。回到主星意味著他必須先設法從斐契的掌控中脫身,叛軍的艦船守衛森嚴,每一條通道都設有生物識別鎖,他頸間的抑制環更是隨時可能釋放麻痹性的毒素。

察覺到他的沈默,系統立刻補充,語速加快了些:【宿主,由於此關鍵信息在任務初始發放時未能明確說明,存在疏漏,我已向上級申請並獲得批準,為你提供了一個緊急補救方案——可以將你直接傳送回專屬的機甲內部。】

機甲?江嶼白心中微動,但還未來得及多想,後方追兵的代步器引擎聲猛地逼近!

“咻——!”

一道刺目的脈沖炮光束撕裂空氣,擦著摩托車前輪轟然炸響在狹窄的巷口!前方的去路被封死大半,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碎石撲面而來。

斐契猛地擰死車把,摩托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車身在巨大的慣性下劇烈擺動,幾乎側翻,車輪在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跡,最終險之又險地漂移甩尾,擦著能量殘餘的邊緣急停剎住!

江嶼白甚至能感覺到脈沖炮殘餘的能量撩過他外套的下擺,帶來一陣細微的灼痛。

危機還沒接觸,沒等兩人喘口氣,數道能量光束瞄準他們,又從後方射來!

斐契反應極快,幾乎在摩托車停穩的剎那,他猛地松開把手,長臂一攬,緊緊抱住江嶼白的腰身,借著慣性向側後方翻滾跳車——

“砰!”

兩人重重落地,滾入一堆廢棄的金屬箱後面,他們剛才乘坐的摩托車被密集的能量光束貫穿,“轟”的一聲爆燃起來,爆成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球,氣浪烤得人臉頰發燙。

追兵顯然接到了活捉的命令,煙塵彌漫中,一張閃爍著電弧的捕捉網“唰”地朝著他們藏身之處罩下!

“走!”江嶼白低喝一聲,與斐契同時發力,迅速向兩側滾開。捕捉網落空,扣在地上,發出滋滋作響的電流聲。

“分頭走。”江嶼白迅速起身,語氣果斷。繼續在一起目標太大,容易被一網打盡。

斐契眉頭死死擰緊,眼眸裏翻湧著強烈的不情願。剛剛才將人從那個該死的狩獵場裏撈出來,現在又要眼睜睜看著他再次消失在視線裏?

江嶼白根本沒有給他反對的時間,他已如一只矯健的獵豹,幾個幹凈利落的借力蹬踏,身影輕盈地躍上了旁邊低矮的房檐,發絲在光線下劃出一道短暫的流光。

斐契咬緊後槽牙,看了一眼江嶼白消失的方向,最終轉身朝著另一個錯綜覆雜的巷道深處狂奔而去。

追兵見狀,迅速分兵。一隊駕駛著代步器,引擎轟鳴著拐過彎道,死死咬住斐契的背影。另一隊身手敏捷的同樣躍上房頂,緊追江嶼白而去;

黑市的屋頂世界是另一片混亂的疆域。高高低低、材質各異的屋頂連綿起伏,如同怪物的脊背。江嶼白忍著因腰側重新撕裂而傳來的劇痛,身影在屋頂上快速穿梭,縱身掠過兩道屋檐間的鴻溝,軍靴在生銹的通風管道上擦出聲響,借勢滑向低處的平臺。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如影隨形,周身獵風作響,吹動他淩亂的金發,拂過他那張即便在逃亡中也依舊冷靜得過分的臉龐。他一邊奔跑,一邊在心中快速與系統交流。

【系統,能否定位到我的機甲目前的具體坐標?】他需要知道自己的退路在哪裏。機甲如果還在前線,那駕駛它返回主星皇宮還需要一番周折。

系統:【宿主,當前信號受到強烈幹擾,暫時無法進行精確定位。】

行吧。江嶼白眼神微沈,側身驚險地避開一道從身後射來的能量光束,光束擊中他前方的水箱,爆開一團水霧。他腳下不停,助跑幾步,猛地躍上一個堆滿雜物的金屬平臺。

【傳送功能什麽時候可以使用?】這是他目前最關心的。

【預計還需要二十分鐘冷卻時間——】系統話音未落,“轟!”又一發光炮炸在江嶼白身旁不遠處,飛濺的金屬碎片擦過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血痕。

江嶼白眼底寒光乍現,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引擎聲越來越近,他迅速改變方向,向著屋頂邊緣沖去。目光掃過地面散落的建築垃圾,他倏然擡腿踢起一根廢棄的鋼管,手臂一探便將其撈入手中。然而,就在他準備將鋼管擲出幹擾追兵時,一名速度極快的追兵已然借助鉤鎖蕩到了他的側前方,攔截住了去路!

那追兵手持電擊棍撲來!

江嶼白瞳孔微縮,不退反進!在對方電擊棍揮下的瞬間,他矮身滑步,手中鋼管如同短矛般猛地向前一刺,卡住了對方揮棍的手腕,同時另一只手肘狠狠擊向對方肋下!

“呃!”追兵吃痛,動作一滯。

江嶼白毫不戀戰,趁此機會,手腕發力將鋼管向後猛地一揚!那鋼管如同被賦予了生命,旋轉著呼嘯著飛向身後追來的其他幾人,迫使他們不得不停滯片刻進行攔截或閃避。

而江嶼白已經利用這爭取到的寶貴一秒,沖到了屋頂的邊緣,然而眼前景象讓他心頭一沈——

前方竟是斷崖式的落差。

屋檐之外再無延續,他急剎住腳步,幾塊松動的碎石被鞋尖踢落,無聲地墜入十幾米下的街巷,而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再次逼近。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

江嶼白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猛地向前縱身一躍!

身體瞬間脫離支撐,凜冽的罡風刮刀一樣,瘋狂地吹過他的耳廓,撕扯著他的衣袂。強烈的失重感攫住了他,視野中的一切都在急速上升、模糊。他在下墜的狂風中勉強維持著清醒,心中快速計算著高度與落地姿態,以Alpha的強悍體質不至於摔死,但重傷恐怕難以避免。

幾秒鐘的時間變得漫長無比,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裏劇烈搏動的聲音,就在他倒數至一的時候——

一輛改裝過的小型代步器從拐角處疾馳而出,它計算好了軌跡一般,一個流暢的甩尾漂移,穩穩滑入江嶼白墜落軌跡的正下方!

下一秒,下墜的沖擊力讓代步器猛地向下一沈,懸掛發出刺耳的呻吟。

江嶼白預想中的撞擊並未到來,他落入了一個結實滾燙的懷抱裏。

斐契單手掌著代步器的操控桿,另一只手穩穩地抱住了江嶼白,將他牢牢固定在懷中,這一瞬間,斐契幾乎要沖破胸膛的心臟才終於落回了實處。代步器因為承受了額外的重量和沖擊力,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但最終還是被斐契強行穩住,繼續向前沖去。

江嶼白下意識地擡手扶住斐契的肩膀,穩住身形。他眨了眨眼,擡眸對上斐契那雙依舊殘留著驚悸的眼眸。這一幕和這樣的擁抱莫名地讓他有種不祥的熟悉感。

“……放我下來。”江嶼白移開視線,聲音恢覆了平日的冷淡。

斐契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將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將他勒進自己的骨血裏。他面不改色,目光緊盯著前方路況:“代步器太小,只能站一個人。”

江嶼白扭過頭,看向身後。那些屋頂上的追兵已經趕到邊緣,正試圖尋找路徑下來,而駕駛代步器的追兵也正從另一個巷口包抄過來。

他壓下心頭那點異樣,問道:“你知不知道那個狩獵場的底細?背後是誰在操控?”

提起這個,斐契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更加冰冷危險,憤怒的火焰在他眼底無聲地燃燒。他搖了搖頭,下頜線繃得死緊:“這個黑市我來過幾次,交易過情報和物資,但從沒聽說過地下藏著這麽一個地方。它的保密級別很高,背後勢力絕不簡單。”

“那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江嶼白追問。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定位到狩獵場模擬艙的位置並強行破入,這絕非易事。

代步器一個劇烈的急停剎車,打斷了江嶼白的問話。斐契沒有回答,抱著他動作迅猛地跳下車,沖進前方一個貨運升降機裏。

升降機銹蝕的閘門緩緩合攏,一道脈沖炮狠狠轟擊在他們剛才停留的位置,爆炸的餘波讓升降機都劇烈晃動了一下,墻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在搖晃的密閉空間裏,斐契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壁,回答了江嶼白之前的問題:“是一個線人從匿名渠道傳來的坐標,只說了你在那裏,沒透露更多。”

一個匿名的線人……江嶼白垂眸,會是誰?

升降機抵達地面,閘門重新開啟,他們穿過幾個廢墟堆,找了個隱秘處放出飛行器。

艙門閉合,斐契在控制光屏上快速操作了幾下,設定了自動駕駛模式,飛行器發出低沈的嗡鳴,緩緩垂直起飛,向著大氣層外駛去。

駕駛艙內只剩下兩人尚未平覆的呼吸聲,江嶼白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腰側傷口的疼痛便如同掙脫束縛的野獸,更加鮮明地叫囂起來。

方才一連串的逃亡和跳躍,尤其是最後那驚險的一墜,讓原本勉強愈合的傷口再一次撕裂。溫熱的鮮血不斷滲出,迅速浸透了包紮的繃帶,在深色的衣物上洇開一片更深的濕痕,一股濃厚的清冽信息素味彌漫在狹小的駕駛艙內。

江嶼白蹙緊了眉,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比平日更顯蒼白,他看向正在檢查飛行器狀態的斐契:“有繃帶嗎?”

斐契動作一頓,目光落在了江嶼白被鮮血浸濕的腰側,立刻轉身從儲物格裏拿出醫療箱,取出無菌繃帶和凝血噴霧。

但他並沒有遞給江嶼白,而是直接拿著東西主動湊近了過來。

“我自己來。”江嶼白伸手去接。

斐契卻避開了他的手:“別動,傷口在後腰,你看不到。”他半蹲在江嶼白座椅前,掀開被血浸濕的衣角,猙獰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皮肉外翻,血跡斑斑,與他記憶中這人永遠一絲不茍、潔凈矜貴的模樣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這本該是他樂見的景象——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子狼狽負傷,與他記憶中那個在雨中俯視他的金發身影形成鮮明對比。他本該感到快意,為這遲來的報覆。

可奇怪的是,預想中的暢快並未降臨。

看著那不斷滲血的傷口,他心頭反而掠過一絲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煩躁。這不該是他想要的嗎?讓這個驕傲的皇子嘗盡苦楚不正是他所尋求的嗎?

更糟糕的是,同類的信息素如此毫無保留地縈繞在他的鼻尖,那冷冽的芬芳與他自身暴戾的硝煙味詭異地交織,竟讓他自己的腺體也生出一陣難以言喻的躁動感。

想要靠近。

想要標記。

想要征服。

想要……讓這冷香染上自己的味道。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燎過腦海,讓他腺體突突直跳,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間沸騰起來。他死死咬著牙,下頜線繃得像一塊堅硬的石頭,用盡全部力氣才壓制住自己幾乎要失控逸散的信息素,強迫自己將全部註意力集中在處理傷口上。

他先用凝血噴霧仔細地清理創面,然後拿起繃帶,一圈一圈,極其謹慎地纏繞。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擦過對方腰側溫熱的皮膚,每一次觸碰都像是有細小的電流竄過,讓他手臂的肌肉繃得更緊。

綁好後,斐契立即站起身,與江嶼白拉開了距離。他呼吸粗重,不敢再看座位上的人,轉身快步走到旁邊的儲物箱,翻找出一管透明的抑制劑。

甚至沒有看標簽,他直接撩開自己頸側汗濕的碎發,露出那鼓脹跳動幾乎要爆裂開來的腺體,面不改色,將冰涼的針頭狠狠紮了進去!

冰涼的液體推入,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勉強壓下了那股翻騰的燥熱與沖動。

江嶼白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微微挑眉:“……?”

斐契閉上眼,靠在冰冷的艙壁上,平覆著紊亂的呼吸和心跳,過了幾秒才啞聲解釋道:“……我易感期到了,你離我遠點。”

江嶼白依言起身,步履平穩地走向駕駛艙另一側,刻意選了個離斐契最遠的角落,脊背輕靠著冰冷的艙壁。

駕駛艙內陷入寂靜,只有飛行器引擎運轉的嗡鳴。就在這片寂靜中,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宿主,冷卻時間結束了,隨時可以啟動傳送返回機甲內部,請問是否立即執行?】

江嶼白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掃過閉目養神的斐契,心中悄然升起一個念頭。

他需要離開,但不能這樣悄無聲息。

他要讓這次離開,成為一柄刺入斐契心裏的利刃,一個讓他刻骨銘心的瞬間。

【不,】他唇角勾起,對系統說道,【等一下再傳送,我要選一個……最具沖擊力的時機。】

他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副駕駛的光屏前,修長的手指在上面快速而輕巧地點擊了幾下,修改了幾個參數。

飛行器平穩的加速過程被突兀地打斷,速度驟然減緩。並且,位於他這一側的緊急逃生閘門,發出了“嗤”的洩壓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狂暴的氣流瞬間席卷而入,將艙內平靜的空氣撕得粉碎。

斐契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流,眼睛猛然睜開,他看見……

看見江嶼白正對著他站在艙門邊緣,金色的發絲在狂風中狂舞。見他睜開眼,江嶼白微微側過頭,對他露出了一個極淺的微笑,隨即毫不猶豫,猛地向後仰倒!

“!”

斐契目眥欲裂,整個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猛撲過去!手臂伸長到了極限,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金發拂過的微癢——

但還是晚了半分,他的指尖只來得及劃過冰涼的空氣。

斐契的手徒勞地抓在艙門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視野中,江嶼白維持著那個令人心驚的微笑,被灰白色的厚重雲層迅速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被吞沒前,他的口型微動,好像是在說——

“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又要發大瘋咯

寫得有點著急要是哪裏有問題之後再修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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