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愛（關鍵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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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愛（關鍵章節）
那段時間他總是深深盯著陳喜嘉看，一直盯到眼眶發酸。
她問他，“你為什麽總是用這種眼神看我？又不是以後都看不見了。”
他搖頭，解釋說自己只是在發呆。
其實根本不是。
李明覺比誰都清楚。
再不多看陳喜嘉幾眼，或許以後都看不到了。
-
他開始露出各種破綻，試探她的反應。
比如把她的手機放在特別明顯的位置。
比如門再也沒鎖過，一擰就能開。
他在暗示她，趕緊抓住機會主動走吧。
門從來沒鎖過。
想走的話，拿起桌上的手機，擰下門把手。
就可以徹底離開這間暗無天日的老屋了。
走吧。
走吧，陳喜嘉。
不要讓他來當那個劊子手。
比起他主動放開她的手。
他寧願是她主動離開他。
-
那年夏天的雨季很長。
那一個月，薈江的雨連綿不絕。
有好多次，再多看一眼陳喜嘉，李明覺的想法都會動搖。
舍不得。
舍不得。
舍不得松開她的手。
每時每刻，他的神經都在搖搖欲墜。
一個聲音和他說：自私點吧，不要放她走了，就這麽一直糾纏下去吧。
一個聲音和他說：不要動搖，一定要放她走，她不該陪你一起腐爛在這裏。
李明覺清楚自己的愛是病態的，畸形的。
如果聽從了第一個聲音。
那以後陳喜嘉沒法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他無法控制住自己對她病態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不放手，陳喜嘉不會幸福的。
不放手，陳喜嘉會慢慢失去所有生機，和他一起慢慢腐爛。
必須得放手。
-
一個月的日子過得很快。
說實話，陳喜嘉留下的時間已經超過了李明覺的預期。
他沒想過手機放在那麽明顯的地方、門也明晃晃的沒有鎖，即便這些條件都擺在陳喜嘉眼前了，她還是置若罔聞，乖乖巧巧待在他身邊。
一天又一天。
到最後，她甚至習慣了在這間老屋裏生活。
李明覺想，溫和的沈淪才是最可怕的。
她漸漸忘記了自己原本的認知，意識被關在這間老屋。
她不該是這樣的。
她應該走出這扇門，迎接外面的微風，陽光，擁抱更好的生活，未來遇見正常的另一半。
她不該，也不能，陪他爛在這裏。
-
他生日那天。
在燭光下閉眼鄭重許完願。
陳喜嘉問他剛才許了什麽願，他笑著搖搖頭說不能說出來，不然願望就不靈了。
她問他眼眶怎麽這麽紅。
他開玩笑說買的蠟燭太過劣質，熏得他眼眶好疼。
他紅著眼眶，笑著問她——
“陳喜嘉，你會永遠愛我嗎。”
“陳喜嘉，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她抱著他，認真點頭——
“會，我會永遠愛你，也會永遠陪著你。”
-
他那天許的願望不是讓陳喜嘉永遠愛他。
也不是讓陳喜嘉永遠陪著他。
他許的願望是——
希望陳喜嘉主動離開他。
希望陳喜嘉離開他以後，工作和生活順順利利。
希望陳喜嘉離開他以後，後遇良人。她這麽好的人，以後無論和誰在一起，應該都會很幸福很幸福。
希望陳喜嘉一直身體健康。
希望陳喜嘉不要在半夜假裝睡著後偷偷掉眼淚了。
——他沒辦法再幫她擦了。
-
主動松開最愛的人的手，是很疼很疼的。
上一次這麽疼，是李明覺五歲的時候。
很多時候他都恨透了自己的過度早慧。
過度早慧讓他活的一直很痛苦。
明明他那時也只是個還在上幼兒園的小孩。
認知卻比同齡的小孩成熟那麽多。
他松開媽媽的手那天，面無表情地告訴媽媽，讓她和爸爸離婚，說自己沒關系，爸爸和奶奶不會對他怎樣。
剛轉身回到房間，眼淚就大顆落下。
自己怎麽可能沒關系。
一邊希望媽媽能離開這個爛透的家。
一邊希望媽媽能抓緊他的手不松開。
-
媽媽還是松開了他的手。
他應該開心的。
打開房間門，空蕩蕩的屋子再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了。
他再也看不見媽媽了。
再也不會有人給他做加了雞蛋和小青菜的刀削面。
再也不會有人去接他放學，陪他逛路邊的小吃攤。
再也不會有人給他買新衣服，誇他穿什麽都好看。
以後上了小學，填家屬信息那一欄。
再也沒法填媽媽那一欄了。
-
這次主動推開最愛的人。
是在他二十歲這年。
他做的前期準備不只是放的明顯的手機、故意不鎖的門。
眼看著陳喜嘉一天天慢性沈淪，沒有離開的打算。
他沈不住氣了。
一邊心如刀割，一邊在她面前拼命演出惡劣瘋狂的人設。
每一次，看著她一邊害怕一邊哭著吻他的時候。
他的心都是麻木的。
走啊，陳喜嘉。
為什麽還不走。
-
那天，他裝作爛醉如泥癱睡在沙發上。
他聽見她長舒一口氣。
他聽見她終於輕手輕腳擰開那扇門。
他聽見那扇門輕輕關上。
他緩慢睜開眼，淚水潸然。
終於肯走了，終於。
希望他許的生日願望能實現。
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啊，陳喜嘉。
-
他在沙發上沈默地坐了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他不敢看手機。
害怕自己又忍不住想聯系陳喜嘉。
薈江那年剛修了高鐵站。
他算了一下。
陳喜嘉從薈江坐高鐵回崇津挺快的，應該也就三四個小時。
桌上還有好幾瓶沒拆開的酒。
他用開瓶器打開那些酒。
一邊喝，一邊掏出手機。
面無表情地把陳喜嘉的所有聯系方式刪掉。
做完這些，他拔出手機卡。
掰斷，扔進垃圾桶。
-
心臟還是好疼。
眼淚還是一直在流。
真該死啊。
李明覺面無表情地擦去自己的淚水。
告訴自己淡定點。
只是分個手而已。
-
算算時間。
三四個小時過去了，她應該已經快到崇津了。
外面天都要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連綿不絕的雨好像停了，屋內灑進微弱的晨光。
李明覺突然好餓好餓。
他想下樓買點早餐。
陳喜嘉特別喜歡樓下那家老太太做的鹹豆腦和豆漿，他每天都會下樓買。
在他擰下門把手前。
餘光掠過貓眼。
他死死握住門把手，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寒而栗。
透過貓眼，他看見陳喜嘉站在門外無聲地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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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根本不是。
李明覺比誰都清楚。
再不多看陳喜嘉幾眼，或許以後都看不到了。
-
他開始露出各種破綻，試探她的反應。
比如把她的手機放在特別明顯的位置。
比如門再也沒鎖過，一擰就能開。
他在暗示她，趕緊抓住機會主動走吧。
門從來沒鎖過。
想走的話，拿起桌上的手機，擰下門把手。
就可以徹底離開這間暗無天日的老屋了。
走吧。
走吧，陳喜嘉。
不要讓他來當那個劊子手。
比起他主動放開她的手。
他寧願是她主動離開他。
-
那年夏天的雨季很長。
那一個月，薈江的雨連綿不絕。
有好多次，再多看一眼陳喜嘉，李明覺的想法都會動搖。
舍不得。
舍不得。
舍不得松開她的手。
每時每刻，他的神經都在搖搖欲墜。
一個聲音和他說：自私點吧，不要放她走了，就這麽一直糾纏下去吧。
一個聲音和他說：不要動搖，一定要放她走，她不該陪你一起腐爛在這裏。
李明覺清楚自己的愛是病態的，畸形的。
如果聽從了第一個聲音。
那以後陳喜嘉沒法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他無法控制住自己對她病態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不放手，陳喜嘉不會幸福的。
不放手，陳喜嘉會慢慢失去所有生機，和他一起慢慢腐爛。
必須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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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日子過得很快。
說實話，陳喜嘉留下的時間已經超過了李明覺的預期。
他沒想過手機放在那麽明顯的地方、門也明晃晃的沒有鎖，即便這些條件都擺在陳喜嘉眼前了，她還是置若罔聞，乖乖巧巧待在他身邊。
一天又一天。
到最後，她甚至習慣了在這間老屋裏生活。
李明覺想，溫和的沈淪才是最可怕的。
她漸漸忘記了自己原本的認知，意識被關在這間老屋。
她不該是這樣的。
她應該走出這扇門，迎接外面的微風，陽光，擁抱更好的生活，未來遇見正常的另一半。
她不該，也不能，陪他爛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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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日那天。
在燭光下閉眼鄭重許完願。
陳喜嘉問他剛才許了什麽願，他笑著搖搖頭說不能說出來，不然願望就不靈了。
她問他眼眶怎麽這麽紅。
他開玩笑說買的蠟燭太過劣質，熏得他眼眶好疼。
他紅著眼眶，笑著問她——
“陳喜嘉，你會永遠愛我嗎。”
“陳喜嘉，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她抱著他，認真點頭——
“會，我會永遠愛你，也會永遠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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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天許的願望不是讓陳喜嘉永遠愛他。
也不是讓陳喜嘉永遠陪著他。
他許的願望是——
希望陳喜嘉主動離開他。
希望陳喜嘉離開他以後，工作和生活順順利利。
希望陳喜嘉離開他以後，後遇良人。她這麽好的人，以後無論和誰在一起，應該都會很幸福很幸福。
希望陳喜嘉一直身體健康。
希望陳喜嘉不要在半夜假裝睡著後偷偷掉眼淚了。
——他沒辦法再幫她擦了。
-
主動松開最愛的人的手，是很疼很疼的。
上一次這麽疼，是李明覺五歲的時候。
很多時候他都恨透了自己的過度早慧。
過度早慧讓他活的一直很痛苦。
明明他那時也只是個還在上幼兒園的小孩。
認知卻比同齡的小孩成熟那麽多。
他松開媽媽的手那天，面無表情地告訴媽媽，讓她和爸爸離婚，說自己沒關系，爸爸和奶奶不會對他怎樣。
剛轉身回到房間，眼淚就大顆落下。
自己怎麽可能沒關系。
一邊希望媽媽能離開這個爛透的家。
一邊希望媽媽能抓緊他的手不松開。
-
媽媽還是松開了他的手。
他應該開心的。
打開房間門，空蕩蕩的屋子再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了。
他再也看不見媽媽了。
再也不會有人給他做加了雞蛋和小青菜的刀削面。
再也不會有人去接他放學，陪他逛路邊的小吃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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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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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他二十歲這年。
他做的前期準備不只是放的明顯的手機、故意不鎖的門。
眼看著陳喜嘉一天天慢性沈淪，沒有離開的打算。
他沈不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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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看著她一邊害怕一邊哭著吻他的時候。
他的心都是麻木的。
走啊，陳喜嘉。
為什麽還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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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她終於輕手輕腳擰開那扇門。
他聽見那扇門輕輕關上。
他緩慢睜開眼，淚水潸然。
終於肯走了，終於。
希望他許的生日願望能實現。
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啊，陳喜嘉。
-
他在沙發上沈默地坐了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他不敢看手機。
害怕自己又忍不住想聯系陳喜嘉。
薈江那年剛修了高鐵站。
他算了一下。
陳喜嘉從薈江坐高鐵回崇津挺快的，應該也就三四個小時。
桌上還有好幾瓶沒拆開的酒。
他用開瓶器打開那些酒。
一邊喝，一邊掏出手機。
面無表情地把陳喜嘉的所有聯系方式刪掉。
做完這些，他拔出手機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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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臟還是好疼。
眼淚還是一直在流。
真該死啊。
李明覺面無表情地擦去自己的淚水。
告訴自己淡定點。
只是分個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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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時間。
三四個小時過去了，她應該已經快到崇津了。
外面天都要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連綿不絕的雨好像停了，屋內灑進微弱的晨光。
李明覺突然好餓好餓。
他想下樓買點早餐。
陳喜嘉特別喜歡樓下那家老太太做的鹹豆腦和豆漿，他每天都會下樓買。
在他擰下門把手前。
餘光掠過貓眼。
他死死握住門把手，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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