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徹底離開（關鍵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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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徹底離開（關鍵章節）
“糕糕在我家暫住一段時間，”陳喜嘉心跳驀地加快，“你究竟在這裏等了我多久？真的只有半小時？”
“嗯。”
她的手腕被李明覺緊攥著，他默不作聲地拉著她來到一旁的安全通道。
“第八次嗎。”陳喜嘉問。
砰——
笨重的門被重重關上。
她被他抵在門後深吻。
上午那五個吻都是她主動的，蜻蜓點水，淺`嘗`輒`止。
這次的吻太過失控，他像是在宣`洩著什麽。
安全通道內本就昏暗，她看不清他，只能感受到他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間，掌心托著她的腰。
隔著睡衣，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掌心在慢慢變燙。
“陳喜嘉，我年後一個月內會離開崇津。”
李明覺冷不丁地開口。
陳喜嘉終於得以短暫喘息，撐在他胸膛問，“出差嗎。”
“不是，我和蕊蕊這次分了估計不可能覆合了，所以我會徹底離開崇津。”
“…徹底離開？”
“不會再回來的意思。”
陳喜嘉想說點什麽，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也是。
江青蕊是崇津人，李明覺來到崇津是為了江青蕊。
如今兩人分手了，江青蕊愛上別人，他選擇不再留在崇津也是情理之中。
安全通道的門被推開。
聲控燈亮起，刺的陳喜嘉閉了閉眼。
李明覺長腿邁向電梯，沒再轉頭看她，
“還有一個多月，我會找你兌換完最後兩次。”
叮——
電梯門關上，他的背影也隨之消失。
陳喜嘉的手機屏幕再度亮起。
李明覺：【8】
不到一天時間，她欠他的，從還剩8次變成已兌換8次。
-
陳喜嘉回到主臥，發現閱讀燈被打開了。
糕糕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靠在床頭玩手機。
大概也聽到她開關門的聲音了。
陳喜嘉沒打算瞞著糕糕，把剛才發生的如實轉述了她。
聽到李明覺一個多月後就要徹底離開崇津，糕糕皺了皺眉，欲言又止。
陳喜嘉還記得昨晚吃飯時，糕糕信誓旦旦地對她說，“信我，他絕對喜歡你，不然我考不上編。”
“不是…搞藝術的都這麽癲嗎…”糕糕抱著枕頭哀怨，“好莫名其妙啊，我現在想收回我昨晚發的毒誓！”
陳喜嘉被她逗笑。
糕糕笑不出來，神情覆雜地看著陳喜嘉，“你說他費勁幹這些是圖啥啊？我真的看不懂他了…”
陳喜嘉拿起床頭櫃的保溫杯，擰開喝了幾口。
“試圖激發創作靈感？或者是像他今晚說的那樣，他只是太無聊了。”
藝術創作到一定程度時。
創作者會陷入一種漫無邊際的虛無裏，很難抽離。
很多藝術家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光是陳喜嘉列表裏認識的一些藝術家，就有一大半是有精神疾病的，需要常年吃藥控制。
很多成功的藝術家，都是用獻祭自己的方式去工作。
長年累月，閾值越來越高。
無論是快樂還是痛苦的閾值。
普通的刺激已經無法讓他們產生新的創作靈感。
又和糕糕聊了半小時。
陳喜嘉哈欠連連，“他選中我，或許只是為了激發新的創作靈感吧……”
-
李明覺驅車回到住處。
推開衣櫃的門，映入眼簾的不是衣服，而是琳瑯滿目的畫。
所有的畫都是同一個女人。
畫裏的女人沒有眉眼。
他揭起其中一幅，畫裏的女人衣`衫`半`褪`地躺在浴缸裏，海藻般的黑色長發散開，鮮紅色的玫瑰花瓣鋪在水面上。
玫瑰太過妖冶，血紅得似乎浸染到了浴缸裏。
他面無表情地將這幅畫揉成團，扔在腳下。
下一張。
野外的篝火邊，女人圍爐烤火。
有鳥棲息在她的肩膀上，利箭穿過鳥的胸膛。
鮮血順著鳥，滴滴答答染紅女人的脖頸。
李明覺盯著這幅畫看了兩秒，依舊不留情地將它揉成一團，扔在腳下。
……
不知不覺，腳底已經攢了無數團廢稿。
這些廢稿都是他大學時期的創作私稿。
沒有一幅是公開過的。
衣櫃裏最後一幅畫，被白布蒙了起來。
塵封多年，白布已經泛黃。
李明覺揭開白布。
時隔這麽多年，他再次清晰直觀地看見這幅畫的內容。
在他薈江的那個破敗不堪的家。
昏黃的客廳，陳舊的家具，頭頂懸著功率不大的風扇。
一男一女並肩而坐。
桌上擺著一只小蛋糕，點了根蠟燭。
燭光搖晃。
男人雙手合十許願，女人側過臉溫柔地註視著他。
這幅畫和別的不同之處是，無論是男女，都是有完整眉眼的。
李明覺的指尖輕輕觸碰畫中女人的眉眼。
女人眉眼那一小塊的畫紙凹凸不平。
是很久以前留在這張紙上的淚痕。
淚痕很重，把女人的眉眼暈染得模糊不清。
即便如此，還是能分辨出女人眼神裏盛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愛意。
地板上是大片的血。
從蛋糕的邊緣往下滴，一直蔓延到整個地板。
唯獨女人腳下的那塊地板幹幹凈凈。
整個畫面溫馨又詭異。
李明覺盯著這幅畫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的眼眶酸脹，心臟持續作痛。
終於，他還是將這幅畫揉成一團，扔到地上。
和其他的畫混在一起，一眼再也找不出。
晨光熹微，三樓耳背的老兩口準時打開廣播，跟著廣播唱戲，四樓的狗聽到動靜，激動地跑來跑去。
李明覺喜歡這樣的嘈雜。
這樣生動的嘈雜，讓他深刻地感受到自己還活著，沒有死。
他從地上無數團廢稿裏，精準無誤地找出那幅被揉成一團的畫。
畫上全是褶皺，無論怎麽攤平，都沒法恢覆成最初的樣子了。
他把畫撕碎，扔進垃圾桶。
又從垃圾桶裏撿起來畫的碎片，一點點拼好。
像當年拼湊父母的結婚照那樣。
一點點拼好，拿膠水沾在一起。
畫上的人物在膠水的沾黏下，五官變得皸裂扭曲。
門被敲響。
李明覺從外賣員手裏接過自己點的蛋糕。
桌上擺著這幅重新拼湊好的畫。
他一邊盯著這幅畫，一邊吃完了一整盒蛋糕。
天徹底亮了。
太陽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裏，折射在他的側臉。
他坐在椅子上，昏昏沈沈地閉上眼睛。
再睜眼，是中午。
難得的沒有再做夢，也難得的，一覺睡了五個小時。
他撈起桌上的手機，點開置頂群聊，發了個消息。
李明覺：【還有一個半月，一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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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糕在我家暫住一段時間，”陳喜嘉心跳驀地加快，“你究竟在這裏等了我多久？真的只有半小時？”
“嗯。”
她的手腕被李明覺緊攥著，他默不作聲地拉著她來到一旁的安全通道。
“第八次嗎。”陳喜嘉問。
砰——
笨重的門被重重關上。
她被他抵在門後深吻。
上午那五個吻都是她主動的，蜻蜓點水，淺`嘗`輒`止。
這次的吻太過失控，他像是在宣`洩著什麽。
安全通道內本就昏暗，她看不清他，只能感受到他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間，掌心托著她的腰。
隔著睡衣，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掌心在慢慢變燙。
“陳喜嘉，我年後一個月內會離開崇津。”
李明覺冷不丁地開口。
陳喜嘉終於得以短暫喘息，撐在他胸膛問，“出差嗎。”
“不是，我和蕊蕊這次分了估計不可能覆合了，所以我會徹底離開崇津。”
“…徹底離開？”
“不會再回來的意思。”
陳喜嘉想說點什麽，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也是。
江青蕊是崇津人，李明覺來到崇津是為了江青蕊。
如今兩人分手了，江青蕊愛上別人，他選擇不再留在崇津也是情理之中。
安全通道的門被推開。
聲控燈亮起，刺的陳喜嘉閉了閉眼。
李明覺長腿邁向電梯，沒再轉頭看她，
“還有一個多月，我會找你兌換完最後兩次。”
叮——
電梯門關上，他的背影也隨之消失。
陳喜嘉的手機屏幕再度亮起。
李明覺：【8】
不到一天時間，她欠他的，從還剩8次變成已兌換8次。
-
陳喜嘉回到主臥，發現閱讀燈被打開了。
糕糕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靠在床頭玩手機。
大概也聽到她開關門的聲音了。
陳喜嘉沒打算瞞著糕糕，把剛才發生的如實轉述了她。
聽到李明覺一個多月後就要徹底離開崇津，糕糕皺了皺眉，欲言又止。
陳喜嘉還記得昨晚吃飯時，糕糕信誓旦旦地對她說，“信我，他絕對喜歡你，不然我考不上編。”
“不是…搞藝術的都這麽癲嗎…”糕糕抱著枕頭哀怨，“好莫名其妙啊，我現在想收回我昨晚發的毒誓！”
陳喜嘉被她逗笑。
糕糕笑不出來，神情覆雜地看著陳喜嘉，“你說他費勁幹這些是圖啥啊？我真的看不懂他了…”
陳喜嘉拿起床頭櫃的保溫杯，擰開喝了幾口。
“試圖激發創作靈感？或者是像他今晚說的那樣，他只是太無聊了。”
藝術創作到一定程度時。
創作者會陷入一種漫無邊際的虛無裏，很難抽離。
很多藝術家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光是陳喜嘉列表裏認識的一些藝術家，就有一大半是有精神疾病的，需要常年吃藥控制。
很多成功的藝術家，都是用獻祭自己的方式去工作。
長年累月，閾值越來越高。
無論是快樂還是痛苦的閾值。
普通的刺激已經無法讓他們產生新的創作靈感。
又和糕糕聊了半小時。
陳喜嘉哈欠連連，“他選中我，或許只是為了激發新的創作靈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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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覺驅車回到住處。
推開衣櫃的門，映入眼簾的不是衣服，而是琳瑯滿目的畫。
所有的畫都是同一個女人。
畫裏的女人沒有眉眼。
他揭起其中一幅，畫裏的女人衣`衫`半`褪`地躺在浴缸裏，海藻般的黑色長發散開，鮮紅色的玫瑰花瓣鋪在水面上。
玫瑰太過妖冶，血紅得似乎浸染到了浴缸裏。
他面無表情地將這幅畫揉成團，扔在腳下。
下一張。
野外的篝火邊，女人圍爐烤火。
有鳥棲息在她的肩膀上，利箭穿過鳥的胸膛。
鮮血順著鳥，滴滴答答染紅女人的脖頸。
李明覺盯著這幅畫看了兩秒，依舊不留情地將它揉成一團，扔在腳下。
……
不知不覺，腳底已經攢了無數團廢稿。
這些廢稿都是他大學時期的創作私稿。
沒有一幅是公開過的。
衣櫃裏最後一幅畫，被白布蒙了起來。
塵封多年，白布已經泛黃。
李明覺揭開白布。
時隔這麽多年，他再次清晰直觀地看見這幅畫的內容。
在他薈江的那個破敗不堪的家。
昏黃的客廳，陳舊的家具，頭頂懸著功率不大的風扇。
一男一女並肩而坐。
桌上擺著一只小蛋糕，點了根蠟燭。
燭光搖晃。
男人雙手合十許願，女人側過臉溫柔地註視著他。
這幅畫和別的不同之處是，無論是男女，都是有完整眉眼的。
李明覺的指尖輕輕觸碰畫中女人的眉眼。
女人眉眼那一小塊的畫紙凹凸不平。
是很久以前留在這張紙上的淚痕。
淚痕很重，把女人的眉眼暈染得模糊不清。
即便如此，還是能分辨出女人眼神裏盛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愛意。
地板上是大片的血。
從蛋糕的邊緣往下滴，一直蔓延到整個地板。
唯獨女人腳下的那塊地板幹幹凈凈。
整個畫面溫馨又詭異。
李明覺盯著這幅畫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的眼眶酸脹，心臟持續作痛。
終於，他還是將這幅畫揉成一團，扔到地上。
和其他的畫混在一起，一眼再也找不出。
晨光熹微，三樓耳背的老兩口準時打開廣播，跟著廣播唱戲，四樓的狗聽到動靜，激動地跑來跑去。
李明覺喜歡這樣的嘈雜。
這樣生動的嘈雜，讓他深刻地感受到自己還活著，沒有死。
他從地上無數團廢稿裏，精準無誤地找出那幅被揉成一團的畫。
畫上全是褶皺，無論怎麽攤平，都沒法恢覆成最初的樣子了。
他把畫撕碎，扔進垃圾桶。
又從垃圾桶裏撿起來畫的碎片，一點點拼好。
像當年拼湊父母的結婚照那樣。
一點點拼好，拿膠水沾在一起。
畫上的人物在膠水的沾黏下，五官變得皸裂扭曲。
門被敲響。
李明覺從外賣員手裏接過自己點的蛋糕。
桌上擺著這幅重新拼湊好的畫。
他一邊盯著這幅畫，一邊吃完了一整盒蛋糕。
天徹底亮了。
太陽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裏，折射在他的側臉。
他坐在椅子上，昏昏沈沈地閉上眼睛。
再睜眼，是中午。
難得的沒有再做夢，也難得的，一覺睡了五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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