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表明心意 災情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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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表明心意 災情治理
翌日清晨, 天色微明，平州府內。
廂房門被大力地推開，祁鳴率先邁步走出。一身緋紅色的官袍襯得他身姿挺拔, 氣宇軒昂。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活動了一下脖頸，綠眸清亮，一掃前幾日“臥病在塌”時的萎靡，瞧上去精神奕奕的。
蕭聽瀾則神色淡淡，平靜地跟在自家小將軍的身後。他不動聲色地低垂了眼, 掃了下對方手上的傷口。
很好, 已經痊愈了。
早已候在院中的趙文康, 連忙帶著幾名屬官迎了上來, 掛起慣常的恭敬笑容, 朝著兩人躬身行禮道：
“將軍今日氣色大好, 真是吉人自有天相，下官心中甚是欣喜！”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祁鳴，不知對方昨夜是否察覺到了什麽。
然而, 男人神色自然，除了精神頭好了些，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有勞趙大人掛心了。”祁鳴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趙文康的臉上, 卻微微一頓，露出一抹關切的表情，問道，
“趙大人，你這臉色……怎地如此難看？可是昨夜未曾休息好？瞧你這眼下的烏青, 竟比我先前還要憔悴上幾分。”
聞言，趙文康的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何止是沒休息好，簡直是徹夜難眠，一整個心力交瘁！
昨夜他按照計劃，在醉月樓與那位神秘的樓主會面，本欲商議下一步該如何將調包而來的賑災糧賣給名冊上的權貴。
可那位君樓主，在跳窗追完偷聽的小賊後，就像是換了個人。
對方突然換回了男裝，是一身寬大飄渺的紫色衣袍，長發被一根鑲了翡翠的金簪松松束著。
臉上所施的粉黛也都用水洗去了，臉龐的線條明顯多了幾分屬於男子的淩厲感。
回來後，君夙便斜倚在鋪著雪白狐皮的軟榻上，指尖把玩著一柄柳葉飛刀，不知在想什麽。
趙文康重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他心中一凜，不敢多看，行完禮後，就想要繼續先前被打斷的話題。
不過，君夙聽著，既未點頭，也未搖頭，只是用那雙狹長的狐貍眼，幽深莫測地瞥了趙文康一眼。
眼神平淡，卻無端讓他脊背發涼。
“那批東西啊……”君夙終於開口，聲音不再是那股刻意掐柔的甜膩，恢覆了原本的陰柔，漫不經心道，“我已讓人送回去了。”
話落，他指尖把玩著的飛刀“嗖”地一下，釘在了趙文康身旁的矮幾上，嚇得他雙腿發軟。
“！！！”
趙文康僵在原地，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瞪著君夙。
送、送回去了？？？就這麽輕飄飄的一句……他是瘋了嗎？
這下子，趙文康驚得連大人也不想叫了，語調也變得尖利起來：
“君樓主，您這是何意？”
“那批銀子是上頭點名要的，我們籌劃了這麽久，眼看就又要……”
“上頭？”君夙打斷他，挑了挑眉，眸中閃過嘲諷和不耐，“哪個上頭？又與我何幹？”
他緩緩坐直身體，目光一寸寸地刮過趙文康慘白的臉。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陪你們玩這場游戲，不過是一時覺得有趣。”
“現在，我覺得無趣了。那游戲就到此為止。”
趙文康渾身劇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泗橫流，匍匐著爬過去，想要去抓君夙的袍擺：
“樓主，萬萬不可啊！求您三思，那可是掉腦袋的幹系，您不能、不能就這麽出賣……”
沒等他的手碰到君夙的衣角，就被踩在了地上。
“自己想辦法去圓，若是圓不了……”
“那就，自求多福吧。”
想到那人冰涼如蛇的眼神，趙文康忍不住抖了一下。下一秒，一只溫熱有力的手掌，按在了他顫抖的肩膀上。
趙文康本就心神恍惚，被這突然的觸碰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原地蹦起來。他驚駭間轉頭，恰好對上了祁鳴不知何時靠近的臉。
對方站在他身側，左手扣著他的肩胛，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
微微俯身，祁鳴湊到趙文康的耳邊，壓低了聲音：“不知趙大人何時方便，讓我見見你的妻兒啊？”
餘光掃過男人瞬間慘白如紙的臉，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弧。
他繼續用那種不疾不徐的語氣，補充道：“畢竟將人家的夫君和父親帶走，總得讓她們告別一下，你說，是不是？”
帶走……告別……
聞言，趙文康的腦中“轟”的一聲，一下子就聽明白了。這是在告訴他，他的罪行已經暴露，祁鳴要抓他了。
“不、不……”
趙文康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氣音，想要搖頭否認，更想要跪地求饒。可只是肩膀被祁鳴按住，就連最簡單的搖頭的動作都做不到了。
蕭聽瀾站在幾步之外，安靜地瞧著這一幕。一雙沈靜的丹鳳眸，正專註地落在祁鳴的身上。
看著他的小將軍，用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惡劣姿態，從容地說出那些讓人驚懼的話語。
墨色的眸底，很快染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他喜歡看祁鳴的這副樣子。
鮮活、生動，是少年人特有的銳氣。
像一只亮出了爪牙，正在得意洋洋地逗弄著獵物的豹子。在熹微的晨光下，漂亮的綠眸愉悅地彎了起來，如同兩道上弦月。
蕭聽瀾欣賞著，任由對方在那裏嚇唬人。直到他覺得差不多了，祁鳴應該玩高興了，他才緩緩開口提醒道：
“小將軍，該用早膳了。”
醒來的時候，祁鳴就嚷嚷著昨夜勞累過度，腹中空空如也，想吃肉包子來著。
他又看向仿佛已死了一半的趙文康，補充了一句：
“趙大人既身體不適，拜訪的事便稍後再議。先去吩咐人，上三籠肉包。想必大人應該拿得出來吧？畢竟……”
貪了那麽多。
肉包？祁鳴在旁邊聽著，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他早上起來，朦朦朧朧間，好像是隨口嘟囔了一句“好想吃肉包”，沒想到蕭聽瀾竟真的特意提了。
祁鳴撓了撓臉頰，咧開嘴，笑得燦爛。他沖著蕭聽瀾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真上道。
在場最悲傷的人，只有趙文康。還得給這兩個要抓他的家夥吃飽喝足了，再來抓他。
有了祁鳴拿來的那份名冊作為證據，趙文康對此供認不諱。摸藤順瓜，其他的參與者也被陸續地揪出。
祁鳴二人發現，竟都是去過醉月樓的家夥。他們在那裏進行賑災糧的私下交易，再高價售賣給商販。
這些事情，醉月樓的女子皆不知情。再加上這本名冊的來由，祁鳴沒打算將她們牽扯進來。
只是身為樓主的君夙，不知道去哪兒了。
既然沒尋到人，祁鳴便沒有再繼續。反倒是蕭聽瀾，在抓到君夙這件事上很是執著，接連花了好幾日在醉月樓搜查。
差點被脂粉花香腌入味了，還對那些女子避之不及。
拿到了真正的賑災銀糧，平州城的災情終於開始好轉。不過，蕭聽瀾並未簡單地將銀子直接分發下去。
他深知這樣簡單的做法，極容易滋生惰性，難以持久，無法解決災後重建的問題。
於是，城門口貼上了布告——
以工代賑。
凡有勞動能力者，無論男女，只要願意參與各項災後重建，皆可按照勞動量領取相應的工錢，每日結算。
老弱婦孺若無力參與體力勞動，亦可協助照料病人、分發粥飯、縫補衣物等省力的活計，同樣會有微薄的酬勞。
布告一出，百姓大多是在懷疑和觀望。
朝廷的許諾，他們聽得多，失望得更多。但是，有幾個漢子率先報名，去清理被淤泥堵塞的河道。
一整天勞作下來，幾人當晚真的領到了相應的工錢，還有熱粥和一小塊幹糧。
消息同長了翅膀那般，一夜之間傳遍了全城。原本麻木的眼睛裏，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二日，報名處便排起了長隊。
那些無法從事重活的老人和婦人，在粥棚的旁邊，支起了大鍋。祁鳴領著官差組織她們熬煮著米粥，或是照看失去父母的幼童。
雖然酬勞不多，但能靠自己的雙手掙得一口飯吃，不再是毫無尊嚴地等待上面的施舍。這讓百姓們佝僂的脊背，都挺直了許多。
空氣中彌漫著的，不再是絕望和腐敗的氣息。除了汗水，還有粥米將熟時淡淡的香氣。
而最開始報名的那幾個漢子，是蕭聽瀾派去的。
他二人並未留在州府享用精致的膳食。每日，他們都會擇一處施粥點，與勞作後的百姓一同用飯。
對於吃飯，祁鳴最是積極。
只要一到飯點，他便會拋下侍衛們，靈活地竄進排隊領飯的人群裏。
男人個子很高，相貌俊朗，笑起來眉眼飛揚，全無架子。自己拿著個粗瓷大碗，乖乖地跟著排隊。
輪到祁鳴的時候，他還會跟掌勺的婦人眨眨眼：“嬸子，多給一勺吧。我今天餓極了，可以吃下一頭牛。”
這模樣逗得那婦人噗嗤一笑。
隨後祁鳴那個如臉般大的瓷碗，便快要溢出來了。對此，其他人根本沒意見，還會嚷嚷著讓祁鳴多拿個饅頭，不要只吃粥和鹹菜。
他領了飯菜，也不找個專門的清靜地方。
一撩衣擺，祁鳴就地坐下，便大口吃了起來。他一邊吃，一邊還能跟旁邊同樣埋頭扒飯的漢子聊起來。
很快，祁鳴就與周圍的百姓打成了一片。孩子們更是喜歡圍著他轉，聽他講些軍營裏的趣事。
他身上那種鮮活蓬勃的生命力，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
蕭聽瀾做不到像祁鳴這樣。
他的性情讓尋常的百姓，只敢遠遠地投以感激敬畏的一瞥，卻不會輕易靠近他。
所以，蕭聽瀾通常只是安靜地坐在稍遠的角落，捧著與眾人無異的瓷碗。他的目光會不由自主地越過人群，落在那道明亮的身影上。
蕭聽瀾默默地看著，碗中的粥食也變得可口起來。可看著看著，心中忍不住發澀：
為何……不與他一起吃呢？
他們離得並不遠。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失落，又就著心上人的笑臉喝了一口粥。
不過，小將軍聊得開心就好……
幾次之後，祁鳴隱隱察覺到了什麽。
角落裏的男人形單影只，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嘖，怪可憐的。
下一回，祁鳴端著碗，故意放重了腳步，朝著那個角落走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蕭聽瀾擡起了頭。
四目相對。
祁鳴清楚地看到，男人的眼中掠過了一絲亮光，如同夜幕中猝然劃過的星子。
他在心裏輕笑一聲，臉上卻故作平常，準備將人逗弄一番，大喇喇地在蕭聽瀾的身旁坐下。
只是沒等祁鳴做什麽，一塊肉片便落進了他的碗中。動作如此熟練，看起來蕭聽瀾已經在心中默默排練了許久。
祁鳴楞楞地看著碗裏的那片肉，又楞楞地看向蕭聽瀾。
對方已經重新垂下頭，舀起一勺沒有肉的菜粥，送入口中。半掩於發中的耳垂，在祁鳴的註視下，極其明顯地爬上了一抹紅暈。
過了會兒，蕭聽瀾幹巴巴地吐出幾個字：“長身體。”
祁鳴：“……”他明明已經有肉了。
將那片肉塞進嘴裏，祁鳴也往蕭聽瀾的懷中塞了個用布巾包著的熱饅頭。他扭著腦袋，看向別處：
“喏，禮尚往來，補腦子。”
聞言，蕭聽瀾動作一頓。他低頭，看著懷中那個被包得嚴嚴實實的饅頭。
他又轉頭看向身旁。
遠處的餘暉為祁鳴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他看不見對方的臉龐。
蕭聽瀾沒有立刻打開布巾，伸出雙臂，將裹著饅頭的布包更緊地抱進了懷裏，一路暖到了心口。
他抿了抿唇，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夕陽緩緩沈下，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粥棚的炊煙裊裊升起，融入暮色。
沒有人上前打擾角落裏的那兩個人。
在他們離開平州，返回京城的前一夜。
這幾日，祁鳴抓到了許多故意攛掇造反的假“暴民”，忙碌了許久，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晚膳後不久，他便覺困意上湧。洗漱完，祁鳴便一頭栽倒在床榻上，沾枕即眠。
然而，同處一室的蕭聽瀾，卻了無睡意。他坐在窗邊，兀自望著窗外的朦朧月色。
白日裏的喧囂散去，寂靜像潮水一般向他湧來，也一同帶來了心頭那件始終未曾解決的事。
他和祁鳴，如今算是什麽關系呢？
明日便要啟程了。
回到京城，回到各自的身份與責任之中。或許，再難有如此同處一室的機會。
有些話，若此時不說，蕭聽瀾怕再無機會宣之於口了。
最終，他坐起身，緩緩走到祁鳴的床榻邊，屈膝跪了下來。
月光恰好灑在男人沈睡的臉上，為他那張俊朗英氣的面容，籠上一層柔和的銀紗，褪去了清醒時的鮮活與跳脫，變得寧靜起來。
蕭聽瀾跪在床邊，目光貪婪又癡迷地，描摹著這張早已刻入他骨髓的容顏。
胸腔裏的心臟，跳得又急又重，帶來一陣陣令人眩暈的悸動感。
“祁鳴。”
他的聲音很輕，似乎只有這片寂靜的夜能聽清。
“有些話，我藏了許久。你大概早已記不得了。六年前，京城的那個上元夜，你無意中闖入了我的院落……”
說著說著，蕭聽瀾的目光變得悠遠，似是順著歲月的長河，流回到了那個燈火如晝的夜晚。
“仿佛這世間的所有煩惱和陰郁，都與你無關。那一刻，我看著煙火，望著你的背影，忽然覺得周遭的一切都離我遠去。”
蕭聽瀾擡起手，指尖虛虛地拂過祁鳴的眉骨，小心翼翼，如同觸碰一個易碎的夢。
“而我的眼中，只剩下了你。”
“我知這不應當，更不合乎禮法。我嘗試過遠離……可是沒有用。祁鳴，沒有用。”
“即便這份心思永遠見不得光，我也不願看著你對旁人笑，對旁人好。”
“祁鳴，我心悅於你。”
“我不求你能回應。只望你能知曉，在這世間，還有一個人，將你珍之重之。”
說完這長長的一段話，蕭聽瀾緩緩俯下身，想要瞧得再仔細些。
突然，一只手掌壓住了他的後腦。
蕭聽瀾呼吸停滯，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原本該沈沈睡著的祁鳴，仰起頭。
吻住了他張開的唇。
他微微瞪大的眸中，倒映著祁鳴平靜而深邃的眉眼。在月下如同綠色湖泊中的漩渦，要將他的整個魂魄都吸進去。
祁鳴在吻他。
祁鳴聽見了，並用這種方式回應了他？
這讓蕭聽瀾緊繃的心弦，“錚”的一聲，斷了。
壓抑了太深、太久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有一部分滲入了兩人緊密貼/合的唇/間，帶來了鹹澀的味道。
隨後，祁鳴探出舌/尖，一點一點地，舔去了那些淚/痕。
那動作慢得近乎折/磨，又溫柔得令他心碎。沒有激/烈的交/纏，就像是河面靜靜流淌著的銀輝。
蕭聽瀾閉上眼睛，放棄了所有的思考，只是順從地沈溺在這片綠色的湖泊中。
他顫抖著擡起手，緊緊地攥住了祁鳴的裏衣，將臉更深地埋向對方。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又仿佛一瞬間。
因為分開時，蕭聽瀾的心中惟有不舍。
兩人額頭相抵，鼻尖相觸，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氤氳出暧/昧的薄/霧。
蕭聽瀾低低地喘/息著，眼神迷離，似是還未從這個虛幻的親吻中回過神來。
而祁鳴退開些許，仰面懶洋洋地躺著。他盯著蕭聽瀾睫毛上的淚珠，喉結滾動著淌出一聲極悅耳的笑來：
“蕭聽瀾，誰準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跪在老子床邊哭哭啼啼了？”
蕭聽瀾怔怔地看著他，下意識地搖頭。
“抱、抱歉……”
然後，祁鳴忽然瞇了瞇眼睛，擡起另一只手，用拇指的指腹隨意地蹭著蕭聽瀾發紅的眼角，蹭掉了那最後的一點淚漬。
“原來那個呆書生，是你啊。”
不等蕭聽瀾從這巨大的欣喜中理出頭緒，祁鳴的下一句話，便令他動彈不得。
“既然蕭丞相偷偷地惦記了我這麽多年……那從今往後，你就得聽我的話。”
“我讓你往東，你不許往西。心裏頭有什麽話，也得第一個告訴我。”
如此霸道的宣言，像是在發號施令。
聞言，蕭聽瀾顫了顫睫毛，一把抱住了祁鳴的肩膀，將頭埋進了他的頸窩，悶悶地應了一聲：
“在下願做祁將軍麾下的小兵。”
祁鳴沒將人推開，下巴抵在男人的發頂，蹭了蹭，又胡亂揉了把蕭聽瀾的發頂，愉悅地輕哼一聲：
“算你識相，本將軍就勉強收下吧。”
月光溫柔地籠罩著相擁的兩人，將他們的影子在塌邊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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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煙花][煙花]在一起了！
之後更新會很不穩定了[爆哭]我要被抓去學校實習做牛馬了[心碎][心碎][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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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天色微明，平州府內。
廂房門被大力地推開，祁鳴率先邁步走出。一身緋紅色的官袍襯得他身姿挺拔, 氣宇軒昂。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活動了一下脖頸，綠眸清亮，一掃前幾日“臥病在塌”時的萎靡，瞧上去精神奕奕的。
蕭聽瀾則神色淡淡，平靜地跟在自家小將軍的身後。他不動聲色地低垂了眼, 掃了下對方手上的傷口。
很好, 已經痊愈了。
早已候在院中的趙文康, 連忙帶著幾名屬官迎了上來, 掛起慣常的恭敬笑容, 朝著兩人躬身行禮道：
“將軍今日氣色大好, 真是吉人自有天相，下官心中甚是欣喜！”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祁鳴，不知對方昨夜是否察覺到了什麽。
然而, 男人神色自然，除了精神頭好了些，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有勞趙大人掛心了。”祁鳴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趙文康的臉上, 卻微微一頓，露出一抹關切的表情，問道，
“趙大人，你這臉色……怎地如此難看？可是昨夜未曾休息好？瞧你這眼下的烏青, 竟比我先前還要憔悴上幾分。”
聞言，趙文康的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何止是沒休息好，簡直是徹夜難眠，一整個心力交瘁！
昨夜他按照計劃，在醉月樓與那位神秘的樓主會面，本欲商議下一步該如何將調包而來的賑災糧賣給名冊上的權貴。
可那位君樓主，在跳窗追完偷聽的小賊後，就像是換了個人。
對方突然換回了男裝，是一身寬大飄渺的紫色衣袍，長發被一根鑲了翡翠的金簪松松束著。
臉上所施的粉黛也都用水洗去了，臉龐的線條明顯多了幾分屬於男子的淩厲感。
回來後，君夙便斜倚在鋪著雪白狐皮的軟榻上，指尖把玩著一柄柳葉飛刀，不知在想什麽。
趙文康重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他心中一凜，不敢多看，行完禮後，就想要繼續先前被打斷的話題。
不過，君夙聽著，既未點頭，也未搖頭，只是用那雙狹長的狐貍眼，幽深莫測地瞥了趙文康一眼。
眼神平淡，卻無端讓他脊背發涼。
“那批東西啊……”君夙終於開口，聲音不再是那股刻意掐柔的甜膩，恢覆了原本的陰柔，漫不經心道，“我已讓人送回去了。”
話落，他指尖把玩著的飛刀“嗖”地一下，釘在了趙文康身旁的矮幾上，嚇得他雙腿發軟。
“！！！”
趙文康僵在原地，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瞪著君夙。
送、送回去了？？？就這麽輕飄飄的一句……他是瘋了嗎？
這下子，趙文康驚得連大人也不想叫了，語調也變得尖利起來：
“君樓主，您這是何意？”
“那批銀子是上頭點名要的，我們籌劃了這麽久，眼看就又要……”
“上頭？”君夙打斷他，挑了挑眉，眸中閃過嘲諷和不耐，“哪個上頭？又與我何幹？”
他緩緩坐直身體，目光一寸寸地刮過趙文康慘白的臉。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陪你們玩這場游戲，不過是一時覺得有趣。”
“現在，我覺得無趣了。那游戲就到此為止。”
趙文康渾身劇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泗橫流，匍匐著爬過去，想要去抓君夙的袍擺：
“樓主，萬萬不可啊！求您三思，那可是掉腦袋的幹系，您不能、不能就這麽出賣……”
沒等他的手碰到君夙的衣角，就被踩在了地上。
“自己想辦法去圓，若是圓不了……”
“那就，自求多福吧。”
想到那人冰涼如蛇的眼神，趙文康忍不住抖了一下。下一秒，一只溫熱有力的手掌，按在了他顫抖的肩膀上。
趙文康本就心神恍惚，被這突然的觸碰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原地蹦起來。他驚駭間轉頭，恰好對上了祁鳴不知何時靠近的臉。
對方站在他身側，左手扣著他的肩胛，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
微微俯身，祁鳴湊到趙文康的耳邊，壓低了聲音：“不知趙大人何時方便，讓我見見你的妻兒啊？”
餘光掃過男人瞬間慘白如紙的臉，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弧。
他繼續用那種不疾不徐的語氣，補充道：“畢竟將人家的夫君和父親帶走，總得讓她們告別一下，你說，是不是？”
帶走……告別……
聞言，趙文康的腦中“轟”的一聲，一下子就聽明白了。這是在告訴他，他的罪行已經暴露，祁鳴要抓他了。
“不、不……”
趙文康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氣音，想要搖頭否認，更想要跪地求饒。可只是肩膀被祁鳴按住，就連最簡單的搖頭的動作都做不到了。
蕭聽瀾站在幾步之外，安靜地瞧著這一幕。一雙沈靜的丹鳳眸，正專註地落在祁鳴的身上。
看著他的小將軍，用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惡劣姿態，從容地說出那些讓人驚懼的話語。
墨色的眸底，很快染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他喜歡看祁鳴的這副樣子。
鮮活、生動，是少年人特有的銳氣。
像一只亮出了爪牙，正在得意洋洋地逗弄著獵物的豹子。在熹微的晨光下，漂亮的綠眸愉悅地彎了起來，如同兩道上弦月。
蕭聽瀾欣賞著，任由對方在那裏嚇唬人。直到他覺得差不多了，祁鳴應該玩高興了，他才緩緩開口提醒道：
“小將軍，該用早膳了。”
醒來的時候，祁鳴就嚷嚷著昨夜勞累過度，腹中空空如也，想吃肉包子來著。
他又看向仿佛已死了一半的趙文康，補充了一句：
“趙大人既身體不適，拜訪的事便稍後再議。先去吩咐人，上三籠肉包。想必大人應該拿得出來吧？畢竟……”
貪了那麽多。
肉包？祁鳴在旁邊聽著，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他早上起來，朦朦朧朧間，好像是隨口嘟囔了一句“好想吃肉包”，沒想到蕭聽瀾竟真的特意提了。
祁鳴撓了撓臉頰，咧開嘴，笑得燦爛。他沖著蕭聽瀾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真上道。
在場最悲傷的人，只有趙文康。還得給這兩個要抓他的家夥吃飽喝足了，再來抓他。
有了祁鳴拿來的那份名冊作為證據，趙文康對此供認不諱。摸藤順瓜，其他的參與者也被陸續地揪出。
祁鳴二人發現，竟都是去過醉月樓的家夥。他們在那裏進行賑災糧的私下交易，再高價售賣給商販。
這些事情，醉月樓的女子皆不知情。再加上這本名冊的來由，祁鳴沒打算將她們牽扯進來。
只是身為樓主的君夙，不知道去哪兒了。
既然沒尋到人，祁鳴便沒有再繼續。反倒是蕭聽瀾，在抓到君夙這件事上很是執著，接連花了好幾日在醉月樓搜查。
差點被脂粉花香腌入味了，還對那些女子避之不及。
拿到了真正的賑災銀糧，平州城的災情終於開始好轉。不過，蕭聽瀾並未簡單地將銀子直接分發下去。
他深知這樣簡單的做法，極容易滋生惰性，難以持久，無法解決災後重建的問題。
於是，城門口貼上了布告——
以工代賑。
凡有勞動能力者，無論男女，只要願意參與各項災後重建，皆可按照勞動量領取相應的工錢，每日結算。
老弱婦孺若無力參與體力勞動，亦可協助照料病人、分發粥飯、縫補衣物等省力的活計，同樣會有微薄的酬勞。
布告一出，百姓大多是在懷疑和觀望。
朝廷的許諾，他們聽得多，失望得更多。但是，有幾個漢子率先報名，去清理被淤泥堵塞的河道。
一整天勞作下來，幾人當晚真的領到了相應的工錢，還有熱粥和一小塊幹糧。
消息同長了翅膀那般，一夜之間傳遍了全城。原本麻木的眼睛裏，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二日，報名處便排起了長隊。
那些無法從事重活的老人和婦人，在粥棚的旁邊，支起了大鍋。祁鳴領著官差組織她們熬煮著米粥，或是照看失去父母的幼童。
雖然酬勞不多，但能靠自己的雙手掙得一口飯吃，不再是毫無尊嚴地等待上面的施舍。這讓百姓們佝僂的脊背，都挺直了許多。
空氣中彌漫著的，不再是絕望和腐敗的氣息。除了汗水，還有粥米將熟時淡淡的香氣。
而最開始報名的那幾個漢子，是蕭聽瀾派去的。
他二人並未留在州府享用精致的膳食。每日，他們都會擇一處施粥點，與勞作後的百姓一同用飯。
對於吃飯，祁鳴最是積極。
只要一到飯點，他便會拋下侍衛們，靈活地竄進排隊領飯的人群裏。
男人個子很高，相貌俊朗，笑起來眉眼飛揚，全無架子。自己拿著個粗瓷大碗，乖乖地跟著排隊。
輪到祁鳴的時候，他還會跟掌勺的婦人眨眨眼：“嬸子，多給一勺吧。我今天餓極了，可以吃下一頭牛。”
這模樣逗得那婦人噗嗤一笑。
隨後祁鳴那個如臉般大的瓷碗，便快要溢出來了。對此，其他人根本沒意見，還會嚷嚷著讓祁鳴多拿個饅頭，不要只吃粥和鹹菜。
他領了飯菜，也不找個專門的清靜地方。
一撩衣擺，祁鳴就地坐下，便大口吃了起來。他一邊吃，一邊還能跟旁邊同樣埋頭扒飯的漢子聊起來。
很快，祁鳴就與周圍的百姓打成了一片。孩子們更是喜歡圍著他轉，聽他講些軍營裏的趣事。
他身上那種鮮活蓬勃的生命力，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
蕭聽瀾做不到像祁鳴這樣。
他的性情讓尋常的百姓，只敢遠遠地投以感激敬畏的一瞥，卻不會輕易靠近他。
所以，蕭聽瀾通常只是安靜地坐在稍遠的角落，捧著與眾人無異的瓷碗。他的目光會不由自主地越過人群，落在那道明亮的身影上。
蕭聽瀾默默地看著，碗中的粥食也變得可口起來。可看著看著，心中忍不住發澀：
為何……不與他一起吃呢？
他們離得並不遠。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失落，又就著心上人的笑臉喝了一口粥。
不過，小將軍聊得開心就好……
幾次之後，祁鳴隱隱察覺到了什麽。
角落裏的男人形單影只，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嘖，怪可憐的。
下一回，祁鳴端著碗，故意放重了腳步，朝著那個角落走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蕭聽瀾擡起了頭。
四目相對。
祁鳴清楚地看到，男人的眼中掠過了一絲亮光，如同夜幕中猝然劃過的星子。
他在心裏輕笑一聲，臉上卻故作平常，準備將人逗弄一番，大喇喇地在蕭聽瀾的身旁坐下。
只是沒等祁鳴做什麽，一塊肉片便落進了他的碗中。動作如此熟練，看起來蕭聽瀾已經在心中默默排練了許久。
祁鳴楞楞地看著碗裏的那片肉，又楞楞地看向蕭聽瀾。
對方已經重新垂下頭，舀起一勺沒有肉的菜粥，送入口中。半掩於發中的耳垂，在祁鳴的註視下，極其明顯地爬上了一抹紅暈。
過了會兒，蕭聽瀾幹巴巴地吐出幾個字：“長身體。”
祁鳴：“……”他明明已經有肉了。
將那片肉塞進嘴裏，祁鳴也往蕭聽瀾的懷中塞了個用布巾包著的熱饅頭。他扭著腦袋，看向別處：
“喏，禮尚往來，補腦子。”
聞言，蕭聽瀾動作一頓。他低頭，看著懷中那個被包得嚴嚴實實的饅頭。
他又轉頭看向身旁。
遠處的餘暉為祁鳴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他看不見對方的臉龐。
蕭聽瀾沒有立刻打開布巾，伸出雙臂，將裹著饅頭的布包更緊地抱進了懷裏，一路暖到了心口。
他抿了抿唇，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夕陽緩緩沈下，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粥棚的炊煙裊裊升起，融入暮色。
沒有人上前打擾角落裏的那兩個人。
在他們離開平州，返回京城的前一夜。
這幾日，祁鳴抓到了許多故意攛掇造反的假“暴民”，忙碌了許久，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晚膳後不久，他便覺困意上湧。洗漱完，祁鳴便一頭栽倒在床榻上，沾枕即眠。
然而，同處一室的蕭聽瀾，卻了無睡意。他坐在窗邊，兀自望著窗外的朦朧月色。
白日裏的喧囂散去，寂靜像潮水一般向他湧來，也一同帶來了心頭那件始終未曾解決的事。
他和祁鳴，如今算是什麽關系呢？
明日便要啟程了。
回到京城，回到各自的身份與責任之中。或許，再難有如此同處一室的機會。
有些話，若此時不說，蕭聽瀾怕再無機會宣之於口了。
最終，他坐起身，緩緩走到祁鳴的床榻邊，屈膝跪了下來。
月光恰好灑在男人沈睡的臉上，為他那張俊朗英氣的面容，籠上一層柔和的銀紗，褪去了清醒時的鮮活與跳脫，變得寧靜起來。
蕭聽瀾跪在床邊，目光貪婪又癡迷地，描摹著這張早已刻入他骨髓的容顏。
胸腔裏的心臟，跳得又急又重，帶來一陣陣令人眩暈的悸動感。
“祁鳴。”
他的聲音很輕，似乎只有這片寂靜的夜能聽清。
“有些話，我藏了許久。你大概早已記不得了。六年前，京城的那個上元夜，你無意中闖入了我的院落……”
說著說著，蕭聽瀾的目光變得悠遠，似是順著歲月的長河，流回到了那個燈火如晝的夜晚。
“仿佛這世間的所有煩惱和陰郁，都與你無關。那一刻，我看著煙火，望著你的背影，忽然覺得周遭的一切都離我遠去。”
蕭聽瀾擡起手，指尖虛虛地拂過祁鳴的眉骨，小心翼翼，如同觸碰一個易碎的夢。
“而我的眼中，只剩下了你。”
“我知這不應當，更不合乎禮法。我嘗試過遠離……可是沒有用。祁鳴，沒有用。”
“即便這份心思永遠見不得光，我也不願看著你對旁人笑，對旁人好。”
“祁鳴，我心悅於你。”
“我不求你能回應。只望你能知曉，在這世間，還有一個人，將你珍之重之。”
說完這長長的一段話，蕭聽瀾緩緩俯下身，想要瞧得再仔細些。
突然，一只手掌壓住了他的後腦。
蕭聽瀾呼吸停滯，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原本該沈沈睡著的祁鳴，仰起頭。
吻住了他張開的唇。
他微微瞪大的眸中，倒映著祁鳴平靜而深邃的眉眼。在月下如同綠色湖泊中的漩渦，要將他的整個魂魄都吸進去。
祁鳴在吻他。
祁鳴聽見了，並用這種方式回應了他？
這讓蕭聽瀾緊繃的心弦，“錚”的一聲，斷了。
壓抑了太深、太久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有一部分滲入了兩人緊密貼/合的唇/間，帶來了鹹澀的味道。
隨後，祁鳴探出舌/尖，一點一點地，舔去了那些淚/痕。
那動作慢得近乎折/磨，又溫柔得令他心碎。沒有激/烈的交/纏，就像是河面靜靜流淌著的銀輝。
蕭聽瀾閉上眼睛，放棄了所有的思考，只是順從地沈溺在這片綠色的湖泊中。
他顫抖著擡起手，緊緊地攥住了祁鳴的裏衣，將臉更深地埋向對方。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又仿佛一瞬間。
因為分開時，蕭聽瀾的心中惟有不舍。
兩人額頭相抵，鼻尖相觸，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氤氳出暧/昧的薄/霧。
蕭聽瀾低低地喘/息著，眼神迷離，似是還未從這個虛幻的親吻中回過神來。
而祁鳴退開些許，仰面懶洋洋地躺著。他盯著蕭聽瀾睫毛上的淚珠，喉結滾動著淌出一聲極悅耳的笑來：
“蕭聽瀾，誰準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跪在老子床邊哭哭啼啼了？”
蕭聽瀾怔怔地看著他，下意識地搖頭。
“抱、抱歉……”
然後，祁鳴忽然瞇了瞇眼睛，擡起另一只手，用拇指的指腹隨意地蹭著蕭聽瀾發紅的眼角，蹭掉了那最後的一點淚漬。
“原來那個呆書生，是你啊。”
不等蕭聽瀾從這巨大的欣喜中理出頭緒，祁鳴的下一句話，便令他動彈不得。
“既然蕭丞相偷偷地惦記了我這麽多年……那從今往後，你就得聽我的話。”
“我讓你往東，你不許往西。心裏頭有什麽話，也得第一個告訴我。”
如此霸道的宣言，像是在發號施令。
聞言，蕭聽瀾顫了顫睫毛，一把抱住了祁鳴的肩膀，將頭埋進了他的頸窩，悶悶地應了一聲：
“在下願做祁將軍麾下的小兵。”
祁鳴沒將人推開，下巴抵在男人的發頂，蹭了蹭，又胡亂揉了把蕭聽瀾的發頂，愉悅地輕哼一聲：
“算你識相，本將軍就勉強收下吧。”
月光溫柔地籠罩著相擁的兩人，將他們的影子在塌邊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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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煙花][煙花]在一起了！
之後更新會很不穩定了[爆哭]我要被抓去學校實習做牛馬了[心碎][心碎][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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