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選秀之事 賑災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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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選秀之事 賑災事宜
自那回登門拜訪後, 祁鳴敏銳地察覺到，蕭聽瀾對他的態度發生了某種明顯的變化。
每日清晨，當他行至那段上朝必經的宮道時, 總能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安靜地立在道旁。
既然蕭聽瀾都主動地和他賠了不是，祁鳴也不是什麽小肚雞腸的人，便沒有再刻意地去無視，朝他擺了擺手。
也不知是不是祁鳴的錯覺，見他這樣, 蕭聽瀾始終平直的唇角, 上升了一些。
起初, 祁鳴還以為是巧合。
可連續三日, 蕭聽瀾皆是如此, 他便覺出不對勁了。
第四日, 祁鳴故意放慢了腳步，悄悄地觀察著，準備尋個機會繞開。只是沒等他動作，蕭聽瀾就轉了過來, 準確地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明明在他的周圍，還有一群穿著同樣朝服的官員。
祁鳴：……這個家夥，不會武，眼力還這麽好？
而對方接下來的舉動, 更是讓祁鳴感到了不解。
這一回，兩人打完招呼後，蕭聽瀾並沒有像先前那樣自顧自地離開。他依舊站在原地，靜靜盯著這邊，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祁鳴雖滿心疑惑, 腳步卻未停，繼續朝前走。
待他經過蕭聽瀾的身旁時，眼角的餘光便瞥見，對方終於邁開了腳步。恰好與他保持了一個小臂左右的距離，不遠不近。
因為祁鳴走路邁的步子很大，緋紅與深紫的官袍下擺，偶爾會相互碰到。
蕭聽瀾不動聲色地垂下眸，盯著那處袍角，眉宇間染上了淡淡的喜色。
突然，祁鳴忍不住側頭，飛快地瞥了蕭聽瀾一眼。卻發現對方目視前方，一臉平靜，表現得再自然不過了。
可這才是最不自然的。
蕭聽瀾是誰？當朝丞相，還是出了名的冷面魔頭。
現在竟每日等在宮道旁，就像個祁鳴的跟班。好像非要他本人出現，才能重新學會走路似的。
祁鳴心裏嘀咕，決定不再多想。
管他呢，反正不影響他走路。只要別妨礙他，隨便這蕭聽瀾搞什麽名堂。
金鑾殿上，年輕的天子端坐於上首。冕旒垂下，遮住了他略顯青澀的眉眼，只露出微抿的唇線。
朝會結束前，鄭國公再一次出列，提起了崇宣帝最不願去考慮的事情。
“陛下，老臣還有本奏。”
“……愛卿請講。”
陳崇昭語氣平淡，心中卻掠過一絲不耐。他這個外祖父，近來是越發不肯消停了。
鄭國公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天家血脈關乎國本，綿延子嗣乃社稷之重。依祖制，陛下如今年已十六，當廣選秀女，充盈後宮。
老臣鬥膽請陛下下旨，於天下適齡官民女子中，甄選賢良淑德、品貌端正者，以備妃嬪之選。”
聽聞鄭國公的這個提議，不少大臣的眼中閃過精光。畢竟小皇帝確實到了納妃的年紀，而且選秀還能平衡各方的勢力，不是件壞事。
唯有陳崇昭的呼吸變得急促，一股厭惡和煩躁的情緒，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納妃……
將那些素未謀面的女子納入後宮，成為他的妃子，為他誕下子嗣？
光是想象一下，就讓陳崇昭胸/口發悶，呼吸不暢。
他從未對任何女子產生過那樣的心思，更不願與誰共度餘生。
除了那個絕無可能的男人。
幾乎是下意識的，崇宣帝的目光悄然飄向了武官隊列的最前方。
祁靖遠現如今已返回北境，此刻站在那個位置的，是祁鳴。他穿著緋紅的官服，身姿挺拔如松，格外醒目。
然而，陳崇昭期待從對方臉上看到的情緒，統統沒有。
從他的這個角度看過去，祁鳴低著頭，似乎正專註地盯著腳下。
可下一秒，陳崇昭就看見男人小幅度地晃了晃腦袋，又飛快地穩住。
作為祁鳴先前的學生，陳崇昭可太熟悉他了。
這分明就是在偷偷打瞌睡。
因為前面少了祁靖遠高大身影的遮擋，簡直一覽無餘。
見此，陳崇昭有些無奈，又感到無比酸澀。他在為了選秀之事煩躁不堪，可那個人呢？
祁鳴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他這個皇帝要不要納妃，更不在乎他陳崇昭將來身邊會站著誰，又會和誰生兒育女。
或許，在祁鳴看來，皇帝選秀是天經地義的事，又與他何幹？他甚至還覺得無聊，無聊到在朝會上打起了瞌睡。
少年心性的賭氣，讓陳崇昭有些自暴自棄，理智搖搖欲墜。
他猛地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鄭國公，緩緩開口，聲音清朗：
“愛卿所言，甚是在理。選秀之事，便交由禮部與內務府共同操辦。具體章程，由禮部擬了折子再呈上來。”
話音落下，鄭國公立刻躬身，大聲道：
“陛下聖明！”
而一直在眼皮打架的祁鳴，似乎被這聲音驚得清醒了些。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擡起頭，正好對上了崇宣帝掃過來的目光。
冰冷而陌生，一觸即分，快得讓祁鳴以為是錯覺。
下一刻，天子已然起身，在內侍的簇擁下轉身離去。
祁鳴努力地回憶了一下，方才發生的事。那老匹夫又整出了什麽？選秀……
哦，是該選了。畢竟小皇帝也長大了。
不過，這跟他沒啥關系。
祁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了揉還有些發澀的眼睛。隨著退朝的人流，他慢吞吞地往外走。
前幾日，柳泠微替他尋到了一本極有意思的話本。祁鳴當即愛不釋手，一口氣將其看完，這才使得昨夜睡得太晚了些。
而這一切，都被蕭聽瀾默默地收入了眼中。
因為他對祁鳴過度的關註，他比殿中的其他人，都更加敏銳地捕捉到了崇宣帝隱晦的目光。
原本蕭聽瀾還以為，那只是皇帝下意識地，向自己所信賴的臣子尋求支持。
畢竟祁鳴曾是太子之師，與對方的關系較別人而言，自然是更為親近。
可是，那目光中蘊含的東西，蕭聽瀾如今是再熟悉不過了。心猛地一沈，他完全沒想到。
不，或許他早該想到的。
崇宣帝居然也對祁鳴……存了那樣的心思。
當初察覺到表妹對祁鳴有意時，蕭聽瀾其實並沒有這樣大的危機感。
但皇帝不同。
因為他是君，是這天下最至高無上的人。君權如山，皇命難違。
若是對方企圖用君權強/迫祁鳴，那該如何是好。這對蕭聽瀾來說，很不妙，心中變得急切起來。
在他看來，祁鳴身上的魅力，本就不是常人所能抵擋的。
那份鮮活蓬勃的生命力，還有偶爾不自知的純稚與可愛，始終吸引著周圍人的目光。
崇宣帝自幼長於深宮，身邊多是循規蹈矩的宮人。祁鳴的出現，對於當時還是太子的陳崇昭而言，不亞於一道熾熱而自由的陽光。
這樣朝夕相處，小皇帝會對祁鳴產生超越君臣和師生的愛慕之情，簡直是理所當然。
若是沒有，蕭聽瀾倒要懷疑這位年輕的天子，心智是否正常了。
怎麽可能有人不喜歡祁鳴？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再想下去。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也無濟於事。
最關鍵的，還是那個人。
皇帝選秀的旨意是頒下了，但籌備的事宜卻格外繁雜。
欽天監選擇吉日後，期間還要禮部擬定章程，內務府準備一應物事，再讓各州府進行秀女的篩選，這些都需要耗費不少的時間和精力。
然而，天公不作美。
入夏以來，各地暴雨連綿，數月不停息，使得南方的幾條大江水位暴漲。
由於堤壩年久失修，在狂暴的雨勢沖擊下，它們相繼潰決。很快，洪水席卷了大片的良田與村鎮，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接到急報，崇宣帝臉色凝重。
近日，他雖還在為選秀之事煩心，但深知國事為重，災情已經刻不容緩。
他立刻召集群臣，商議賑災的事宜。
“陛下，此次的水患波及甚廣，災民數以萬計。當務之急是開倉放糧，安置流民，並盡快派人搶修堤壩，防止災情進一步擴大。”
戶部尚書率先出列。
一番商討之後，崇宣帝令戶部即刻撥付庫銀五十萬兩，用於采購糧食和藥材，搭建流民的臨時居所。
此外，工部也需選派官員，前往災區勘察水情，修繕堤壩。
“各受災州縣，開倉放糧，就地賑濟。若有不足，就由鄰近的州縣調撥罷。”
對於洪災該如何恰當處理，崇宣帝自詡不是個草包，心中自然有數。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並未如他所預想的那般順利。
國庫的銀子是撥下去了，糧食也讓人買了發了。可各地的災情，不僅沒有得到有效的控制，還傳來了更壞的消息。
災民不斷聚集，與駐守的官兵發生了嚴重的沖突，數名地方官員被他們打傷，還有縣令不幸身亡。
此消息，立刻震動了朝野。
“豈有此理！”
禦書房內，崇宣帝又將一份急報狠狠地摔到了地上，臉色鐵青，
“朝廷撥了銀子，還調了糧食，為何還會發生此等暴亂？朕倒要問問，你們這群家夥是幹什麽吃的？”
負責賑災事宜的幾位重臣，面色難看，紛紛跪地恕罪。
“陛下息怒。”蕭聽瀾出列，語氣冷靜，“據臣所遣的暗探查訪，朝廷撥付的銀兩，似有被人貪墨之嫌。
運往各個災區的糧食，亦發現摻雜了大量的沙石。災民難以活命，大量屍骸來不及處理，已經有了疫病的苗頭。百姓絕望之下，方才釀成暴亂。”
聞言，崇宣帝猛地站起身，胸膛憤怒地起伏著，“朕的銀子和糧食，是拿去救命的，他們竟敢、竟敢……”
他雖然知道朝廷中人有貪腐，實屬正常，卻未料到在如此國難當頭，竟還有人膽敢伸手，行事更是肆無忌憚。
“查！給朕嚴查！”
“丞相，此事便交由你負責，大理寺協助，給朕徹查此次賑災銀糧的去向。無論是誰，嚴懲不貸！”
“臣，遵旨。”
蕭聽瀾躬身領命，眼中閃過冷意。此事將會牽連到的官員，絕對不在少數。
隨後，太醫院的院判補充道：
“陛下，若是災區內真的爆發瘟疫，恐會釀成滔天大禍。太醫院倒可以派遣醫官，前往各地指導防疫。只是……”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
“只是如今民亂未平，醫官們皆是文弱之人，手無縛雞之力。若無得力的護衛，他們連自身的安危都難以保障。”
此言一出，眾人默然。
的確，若是連自身都難保，還談何救人。
崇宣帝蹙眉沈思。
專門派兵護送？可是如今，各地的駐軍皆在參與救災，人手完全不足。
突然，陳崇昭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張英氣勃勃的臉，正漫不經心地朝他笑著。
祁鳴。
他的職位，本就是自己當初為了將他強留在京城，特意安排的。
所以祁鳴在與不在，對宮廷的防務其實並無太大的影響。
況且，對方武功高強，只是護衛醫官們的安全，應該是綽綽有餘。
更重要的是……
想到近日聽聞的，關於祁鳴與柳府大小姐往來頻繁的消息，陳崇昭的心中便無比煩躁。
既然看見那張臉就心煩意亂，不如就讓祁鳴從自己的眼前，消失一段時間。
眼不見，心或許就能靜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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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祁哥什麽錯都沒有阿，他只是不小心熬了個夜[可憐]
【本人智商有限，完全寫不來權謀，劇情都是為了感情服務[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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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蕭聽瀾都主動地和他賠了不是，祁鳴也不是什麽小肚雞腸的人，便沒有再刻意地去無視，朝他擺了擺手。
也不知是不是祁鳴的錯覺，見他這樣, 蕭聽瀾始終平直的唇角, 上升了一些。
起初, 祁鳴還以為是巧合。
可連續三日, 蕭聽瀾皆是如此, 他便覺出不對勁了。
第四日, 祁鳴故意放慢了腳步，悄悄地觀察著，準備尋個機會繞開。只是沒等他動作，蕭聽瀾就轉了過來, 準確地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明明在他的周圍，還有一群穿著同樣朝服的官員。
祁鳴：……這個家夥，不會武，眼力還這麽好？
而對方接下來的舉動, 更是讓祁鳴感到了不解。
這一回，兩人打完招呼後，蕭聽瀾並沒有像先前那樣自顧自地離開。他依舊站在原地，靜靜盯著這邊，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祁鳴雖滿心疑惑, 腳步卻未停，繼續朝前走。
待他經過蕭聽瀾的身旁時，眼角的餘光便瞥見，對方終於邁開了腳步。恰好與他保持了一個小臂左右的距離，不遠不近。
因為祁鳴走路邁的步子很大，緋紅與深紫的官袍下擺，偶爾會相互碰到。
蕭聽瀾不動聲色地垂下眸，盯著那處袍角，眉宇間染上了淡淡的喜色。
突然，祁鳴忍不住側頭，飛快地瞥了蕭聽瀾一眼。卻發現對方目視前方，一臉平靜，表現得再自然不過了。
可這才是最不自然的。
蕭聽瀾是誰？當朝丞相，還是出了名的冷面魔頭。
現在竟每日等在宮道旁，就像個祁鳴的跟班。好像非要他本人出現，才能重新學會走路似的。
祁鳴心裏嘀咕，決定不再多想。
管他呢，反正不影響他走路。只要別妨礙他，隨便這蕭聽瀾搞什麽名堂。
金鑾殿上，年輕的天子端坐於上首。冕旒垂下，遮住了他略顯青澀的眉眼，只露出微抿的唇線。
朝會結束前，鄭國公再一次出列，提起了崇宣帝最不願去考慮的事情。
“陛下，老臣還有本奏。”
“……愛卿請講。”
陳崇昭語氣平淡，心中卻掠過一絲不耐。他這個外祖父，近來是越發不肯消停了。
鄭國公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天家血脈關乎國本，綿延子嗣乃社稷之重。依祖制，陛下如今年已十六，當廣選秀女，充盈後宮。
老臣鬥膽請陛下下旨，於天下適齡官民女子中，甄選賢良淑德、品貌端正者，以備妃嬪之選。”
聽聞鄭國公的這個提議，不少大臣的眼中閃過精光。畢竟小皇帝確實到了納妃的年紀，而且選秀還能平衡各方的勢力，不是件壞事。
唯有陳崇昭的呼吸變得急促，一股厭惡和煩躁的情緒，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納妃……
將那些素未謀面的女子納入後宮，成為他的妃子，為他誕下子嗣？
光是想象一下，就讓陳崇昭胸/口發悶，呼吸不暢。
他從未對任何女子產生過那樣的心思，更不願與誰共度餘生。
除了那個絕無可能的男人。
幾乎是下意識的，崇宣帝的目光悄然飄向了武官隊列的最前方。
祁靖遠現如今已返回北境，此刻站在那個位置的，是祁鳴。他穿著緋紅的官服，身姿挺拔如松，格外醒目。
然而，陳崇昭期待從對方臉上看到的情緒，統統沒有。
從他的這個角度看過去，祁鳴低著頭，似乎正專註地盯著腳下。
可下一秒，陳崇昭就看見男人小幅度地晃了晃腦袋，又飛快地穩住。
作為祁鳴先前的學生，陳崇昭可太熟悉他了。
這分明就是在偷偷打瞌睡。
因為前面少了祁靖遠高大身影的遮擋，簡直一覽無餘。
見此，陳崇昭有些無奈，又感到無比酸澀。他在為了選秀之事煩躁不堪，可那個人呢？
祁鳴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他這個皇帝要不要納妃，更不在乎他陳崇昭將來身邊會站著誰，又會和誰生兒育女。
或許，在祁鳴看來，皇帝選秀是天經地義的事，又與他何幹？他甚至還覺得無聊，無聊到在朝會上打起了瞌睡。
少年心性的賭氣，讓陳崇昭有些自暴自棄，理智搖搖欲墜。
他猛地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鄭國公，緩緩開口，聲音清朗：
“愛卿所言，甚是在理。選秀之事，便交由禮部與內務府共同操辦。具體章程，由禮部擬了折子再呈上來。”
話音落下，鄭國公立刻躬身，大聲道：
“陛下聖明！”
而一直在眼皮打架的祁鳴，似乎被這聲音驚得清醒了些。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擡起頭，正好對上了崇宣帝掃過來的目光。
冰冷而陌生，一觸即分，快得讓祁鳴以為是錯覺。
下一刻，天子已然起身，在內侍的簇擁下轉身離去。
祁鳴努力地回憶了一下，方才發生的事。那老匹夫又整出了什麽？選秀……
哦，是該選了。畢竟小皇帝也長大了。
不過，這跟他沒啥關系。
祁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了揉還有些發澀的眼睛。隨著退朝的人流，他慢吞吞地往外走。
前幾日，柳泠微替他尋到了一本極有意思的話本。祁鳴當即愛不釋手，一口氣將其看完，這才使得昨夜睡得太晚了些。
而這一切，都被蕭聽瀾默默地收入了眼中。
因為他對祁鳴過度的關註，他比殿中的其他人，都更加敏銳地捕捉到了崇宣帝隱晦的目光。
原本蕭聽瀾還以為，那只是皇帝下意識地，向自己所信賴的臣子尋求支持。
畢竟祁鳴曾是太子之師，與對方的關系較別人而言，自然是更為親近。
可是，那目光中蘊含的東西，蕭聽瀾如今是再熟悉不過了。心猛地一沈，他完全沒想到。
不，或許他早該想到的。
崇宣帝居然也對祁鳴……存了那樣的心思。
當初察覺到表妹對祁鳴有意時，蕭聽瀾其實並沒有這樣大的危機感。
但皇帝不同。
因為他是君，是這天下最至高無上的人。君權如山，皇命難違。
若是對方企圖用君權強/迫祁鳴，那該如何是好。這對蕭聽瀾來說，很不妙，心中變得急切起來。
在他看來，祁鳴身上的魅力，本就不是常人所能抵擋的。
那份鮮活蓬勃的生命力，還有偶爾不自知的純稚與可愛，始終吸引著周圍人的目光。
崇宣帝自幼長於深宮，身邊多是循規蹈矩的宮人。祁鳴的出現，對於當時還是太子的陳崇昭而言，不亞於一道熾熱而自由的陽光。
這樣朝夕相處，小皇帝會對祁鳴產生超越君臣和師生的愛慕之情，簡直是理所當然。
若是沒有，蕭聽瀾倒要懷疑這位年輕的天子，心智是否正常了。
怎麽可能有人不喜歡祁鳴？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再想下去。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也無濟於事。
最關鍵的，還是那個人。
皇帝選秀的旨意是頒下了，但籌備的事宜卻格外繁雜。
欽天監選擇吉日後，期間還要禮部擬定章程，內務府準備一應物事，再讓各州府進行秀女的篩選，這些都需要耗費不少的時間和精力。
然而，天公不作美。
入夏以來，各地暴雨連綿，數月不停息，使得南方的幾條大江水位暴漲。
由於堤壩年久失修，在狂暴的雨勢沖擊下，它們相繼潰決。很快，洪水席卷了大片的良田與村鎮，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接到急報，崇宣帝臉色凝重。
近日，他雖還在為選秀之事煩心，但深知國事為重，災情已經刻不容緩。
他立刻召集群臣，商議賑災的事宜。
“陛下，此次的水患波及甚廣，災民數以萬計。當務之急是開倉放糧，安置流民，並盡快派人搶修堤壩，防止災情進一步擴大。”
戶部尚書率先出列。
一番商討之後，崇宣帝令戶部即刻撥付庫銀五十萬兩，用於采購糧食和藥材，搭建流民的臨時居所。
此外，工部也需選派官員，前往災區勘察水情，修繕堤壩。
“各受災州縣，開倉放糧，就地賑濟。若有不足，就由鄰近的州縣調撥罷。”
對於洪災該如何恰當處理，崇宣帝自詡不是個草包，心中自然有數。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並未如他所預想的那般順利。
國庫的銀子是撥下去了，糧食也讓人買了發了。可各地的災情，不僅沒有得到有效的控制，還傳來了更壞的消息。
災民不斷聚集，與駐守的官兵發生了嚴重的沖突，數名地方官員被他們打傷，還有縣令不幸身亡。
此消息，立刻震動了朝野。
“豈有此理！”
禦書房內，崇宣帝又將一份急報狠狠地摔到了地上，臉色鐵青，
“朝廷撥了銀子，還調了糧食，為何還會發生此等暴亂？朕倒要問問，你們這群家夥是幹什麽吃的？”
負責賑災事宜的幾位重臣，面色難看，紛紛跪地恕罪。
“陛下息怒。”蕭聽瀾出列，語氣冷靜，“據臣所遣的暗探查訪，朝廷撥付的銀兩，似有被人貪墨之嫌。
運往各個災區的糧食，亦發現摻雜了大量的沙石。災民難以活命，大量屍骸來不及處理，已經有了疫病的苗頭。百姓絕望之下，方才釀成暴亂。”
聞言，崇宣帝猛地站起身，胸膛憤怒地起伏著，“朕的銀子和糧食，是拿去救命的，他們竟敢、竟敢……”
他雖然知道朝廷中人有貪腐，實屬正常，卻未料到在如此國難當頭，竟還有人膽敢伸手，行事更是肆無忌憚。
“查！給朕嚴查！”
“丞相，此事便交由你負責，大理寺協助，給朕徹查此次賑災銀糧的去向。無論是誰，嚴懲不貸！”
“臣，遵旨。”
蕭聽瀾躬身領命，眼中閃過冷意。此事將會牽連到的官員，絕對不在少數。
隨後，太醫院的院判補充道：
“陛下，若是災區內真的爆發瘟疫，恐會釀成滔天大禍。太醫院倒可以派遣醫官，前往各地指導防疫。只是……”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
“只是如今民亂未平，醫官們皆是文弱之人，手無縛雞之力。若無得力的護衛，他們連自身的安危都難以保障。”
此言一出，眾人默然。
的確，若是連自身都難保，還談何救人。
崇宣帝蹙眉沈思。
專門派兵護送？可是如今，各地的駐軍皆在參與救災，人手完全不足。
突然，陳崇昭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張英氣勃勃的臉，正漫不經心地朝他笑著。
祁鳴。
他的職位，本就是自己當初為了將他強留在京城，特意安排的。
所以祁鳴在與不在，對宮廷的防務其實並無太大的影響。
況且，對方武功高強，只是護衛醫官們的安全，應該是綽綽有餘。
更重要的是……
想到近日聽聞的，關於祁鳴與柳府大小姐往來頻繁的消息，陳崇昭的心中便無比煩躁。
既然看見那張臉就心煩意亂，不如就讓祁鳴從自己的眼前，消失一段時間。
眼不見，心或許就能靜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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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祁哥什麽錯都沒有阿，他只是不小心熬了個夜[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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