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宮中當值 母子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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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宮中當值 母子爭執
因著程寧率真有趣的性子, 祁鳴的心情好了不少。結束後，對方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試探著問他：
“祁大哥, 這附近還有家點心鋪子, 她家的酥酪更是一絕，咱們要不要去嘗嘗？”
祁鳴看了眼窗外的日頭，搖了搖頭，
“多謝程弟的美意，不過今日怕是不成了, 我還有些公務在身。這頓算我請你, 後會有期。”
見祁鳴拒絕, 陳崇寧的眼中很快閃過失落。又連忙起身, 學著男子的樣子抱了抱拳。
“確實是公務要緊, 那今日小弟就多謝大哥款待。下次若還有機會, 就讓我請你吃點心罷。”
“好，一言為定。”
祁鳴笑著應下，卻並未放在心上。
此次，二人不過是萍水相逢, 之後他們可不一定會再碰到。
出了香滿樓，祁鳴牽起踏雪，獨自一人朝著皇城的方向走去。
身為宮廷侍衛總督，除了休沐日, 他每日需去點檢巡衛值守、向皇帝稟報宮禁值守的明細等，是個繁忙的高階武官職務。
而且有了崇宣帝禦賜的令牌，祁鳴在宮中簡直是暢行無阻。
入了宮門後，祁鳴先去了校場附近，發現那裏已有不少的侍衛在等著。他一出現, 所有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參見總督大人！”眾人齊聲行禮。
祁鳴笑著擡了下手，示意他們免禮。
祁小將軍的英勇名聲在外，令他在這群年輕侍衛的心中，成了最值得仰瞻的楷模。
“祁總督！”
一道清亮的聲音突然響起。
祁鳴循聲望去，只見隊列的最前排，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年輕侍衛。看著竟比他年歲小，生得一副星眸劍眉，那眼神瞧起來格外清澈。
“屬下是孟川衡，現任宮中的侍衛統領。”自報完家門，孟川衡灼灼地望向祁鳴，
“屬下一直以來，都非常欽佩總督大人。聽聞大人的壯舉後，屬下恨不能立刻追隨大人的腳步，殺敵報國！”
孟川衡說得情真意切，臉頰兩側因為激動，泛起了薄紅。
瞧著男人眼中的敬慕和向往，祁鳴仿佛看到了幾年前，隨父親第一次踏入軍營時青澀的自己，心中難免生出親切之情。
“可惜屬下的武藝太過粗淺，家中又有年邁的祖母需要奉養。只能在這宮墻之內，做個平凡侍衛，碌碌無為。”
說罷，孟川衡的眼神黯了黯，似乎在為自己不能像祁鳴一樣征戰沙場，而感到無比羞愧。
祁鳴上前一步，擡起手，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如兄長一般揉了揉他的發頂。
“報效國家，並非只有上場殺敵這一條路。京城安穩，陛下無虞，前方的將士們才能安下心殺敵。
你不僅恪盡職守，還懂得孝敬家中長輩，又何來碌碌無為之說？”
祁鳴勾起唇角，露出滿含鼓勵的笑容：“在我看來，能將自身分內之事做好的人，便是大忠大勇。”
他的這番話，既是說給孟川衡聽，也是說給在場其他的侍衛聽。
或許，他們沒有機會像軍中將士那樣，在沙場上博取功名，但他們同樣是宮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孟川衡感受著頭上那只溫暖的手，眼圈漸漸發紅。他突地挺直背脊，大聲道：
“多謝總督大人教誨！屬下定當謹記於心，絕不辜負大人的期望！”
其他人也紛紛挺起胸膛，齊聲附和：
“絕不辜負大人的期望！”
不遠處宮墻的陰影裏，一道身影靜靜地佇立著，將方才那幕盡收眼底，才轉身離去。
蕭府的書房內。
蕭聽瀾換下了朝服，只著一身玄色寬袍，獨自坐在書案後。
他將目光落在攤開的公文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案面，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而蕭聽瀾腦中始終揮之不去的，便是祁鳴今日帶著怒意的臉龐，和對方撫摸那陌生侍衛發頂時的溫柔模樣……
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堵著了，悶得慌。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大力推開，打破了滿室的寂靜。
一位穿著極其華貴的夫人，帶著兩個垂著腦袋的丫鬟，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瀾兒！你今日在朝堂上，為何要替那祁家說話？”
蕭母聲音尖利，明顯在興師問罪。
見此，蕭聽瀾擡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她：“母親何出此言？”
“你還在這裏裝糊塗？瀾兒，你難道忘了？你父親生前與那祁靖遠素來不和。
鄭國公這回想奪祁家的兵權，你不順著他也就罷了，竟還跳出來駁斥他！你這是存心要氣死娘嗎？”
說著說著，蕭母走近幾步，手指快要戳到蕭聽瀾的臉上了。
他將身體後靠，避開了母親這過於逼近的氣息。心中的厭煩更甚，白日裏積攢的郁氣，隱隱有要溢出的跡象。
蕭聽瀾端起手邊的茶杯，湊到唇邊，語氣冷淡地反駁道：
“鄭國公的提議，於邊關的安定不利。孩兒據理駁斥，有何不妥？
且父親與祁將軍的私怨，豈可帶入朝堂？母親是內宅婦人，還是莫要隨意幹涉朝政為好。”
蕭母最為厭惡兒子的這種口吻，和他爹一模一樣。仿佛只有他是對的，而自己永遠是個不懂事的婦道人家。
“你！”蕭母氣得渾身發抖，瞧著自家兒子如此漠然的神情，想也未想，便擡手狠狠一揮。
“啪嚓！”
蕭聽瀾手中的茶杯被母親打飛出去，滾燙的茶水潑濺開來，幾乎都澆在了他沒有來得及躲避的左手手背上。
白皙的皮膚迅速泛紅，刺痛感不斷蔓延著。
而蕭聽瀾手背一顫，卻只是蹙了下眉，連一聲痛呼都未發出，似是早已習慣。
“瀾兒，自從你父親走後，你就越發不受管束。不僅回回頂撞為娘，還整日裏冷著張臉，對誰都愛答不理。
這蕭家上下，誰見了你不怕？你去看看誰家的兒子，對母親會是這副嘴臉？”
蕭母越說越傷心，眼淚滾落下來，
“娘為你操碎了心，你卻……”
看著母親流淚控訴他的模樣，蕭聽瀾心中的那股悶氣達到了頂點。
他根本不想吵。尤其是在白日與祁鳴那般爭執過後，蕭聽瀾只覺得身心俱疲。
他閉了閉眼，努力壓下胸/口的情緒，聲音幹澀道：“母親，孩兒並非有意……”
蕭母卻根本不聽，抹了把淚，便將話題一轉：
“好，朝堂的事娘管不了，那你自己的事呢？跟你同歲的那些人，孩子都生了多少個了！”
“我們蕭家就你一根獨苗，你父親去得早，娘就盼著你能給府中開枝散葉。可你呢？
每回提起成親的事，你就推三阻四，拿公務繁忙來搪塞。非要等娘死了，都看不見孫子一眼，你才甘心嗎？”
傳宗接代，延續香火。
……又是這個，母親已在他的耳邊說過無數回了。
蕭聽瀾覺得手背上的疼痛早已麻木，心也漸漸地沈了下去。他突然想起了白日裏，祁鳴曾說過的話。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他豈會不知？
可在他喜歡上那個人後，他就註定會是個不孝子了。因為那是個男人。
想到這，蕭聽瀾站起身，將被燙紅的手背負在身後，沒有再看母親。
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圍墻外的那棵大樹，輕輕地嘆了口氣：
“母親若無事，便請回罷。”
蕭母被他的這副態度氣得跺了跺腳，恨聲道：“好好好！娘是管不了你了，看你能倔到幾時！”
話落，她帶著丫鬟們又怒氣沖沖地走了。
所有的一切，勒得蕭聽瀾快要喘不過氣來。突然，他轉身快步走向靠墻的書架，指尖撫過側面一處隱蔽的機關，按了下去。
“哢噠”一聲，書架的最下方彈開了一個暗格，裏面裝著一個錦盒。
蕭聽瀾將其取出，捧在手中。
錦盒整體為深藍色，表面沒有什麽繁覆的花紋，只在方盒的一角繡了個小小的“瀾”字。
他回到書案後，坐下，打開了錦盒。
盒內鋪著柔軟的綢緞，上面整齊地疊放著一沓紙條。
並不是上好的宣紙，是質地極其普通的草紙，邊緣還因為反覆的摩挲起了許多的毛邊。
蕭聽瀾極為小心地將最上面的那張，取出來展開。
紙條上的字跡，立刻躍入眼簾。
那字實在算不上好看。
橫不平，豎不直，一撇一捺更是隨心所欲，透著一股子的毛躁勁兒。蕭聽瀾一看便知，寫字的人當時根本靜不下心來好好握筆。
可他盯著這字，緊抿的唇瓣便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春風給吹化了，露出底下不住湧動著的暖流。
蕭聽瀾將紙條湊近了些，輕聲念出上面的字句：
“遠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春去花還在，人來鳥不驚。猜物。”
他將這張紙放在一旁，又取出了第二張，第三張……
“能使妖魔膽盡摧，身如束帛氣如雷。一聲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還是猜物。”
……
當時，蕭聽瀾全都猜了出來。
他很快想起了對方那明顯是不服輸，還在強撐著面子的倔強語氣。
蕭聽瀾趴了下來，將下巴擱在平放的手臂上，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那張紙條。
他不再克制，任由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這笑容並不如何端方穩重，甚至透了些傻氣。
眉眼彎起，男人淡色的鳳眸裏，盛滿了那年上元夜的璀璨煙火 。
他仿佛再一次看見了。
看見了那最為絢爛和盛大的煙火。
蕭聽瀾始終相信，那是比所有書卷和詩詞中寫的燈火盛會，都要美麗上千倍、萬倍的。
因為那個夜晚，在他的心中——
無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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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寫祁哥和老蕭的兒時初遇[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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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效國家，並非只有上場殺敵這一條路。京城安穩，陛下無虞，前方的將士們才能安下心殺敵。
你不僅恪盡職守，還懂得孝敬家中長輩，又何來碌碌無為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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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辜負大人的期望！”
不遠處宮墻的陰影裏，一道身影靜靜地佇立著，將方才那幕盡收眼底，才轉身離去。
蕭府的書房內。
蕭聽瀾換下了朝服，只著一身玄色寬袍，獨自坐在書案後。
他將目光落在攤開的公文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案面，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而蕭聽瀾腦中始終揮之不去的，便是祁鳴今日帶著怒意的臉龐，和對方撫摸那陌生侍衛發頂時的溫柔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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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大力推開，打破了滿室的寂靜。
一位穿著極其華貴的夫人，帶著兩個垂著腦袋的丫鬟，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瀾兒！你今日在朝堂上，為何要替那祁家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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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蕭聽瀾擡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她：“母親何出此言？”
“你還在這裏裝糊塗？瀾兒，你難道忘了？你父親生前與那祁靖遠素來不和。
鄭國公這回想奪祁家的兵權，你不順著他也就罷了，竟還跳出來駁斥他！你這是存心要氣死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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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身體後靠，避開了母親這過於逼近的氣息。心中的厭煩更甚，白日裏積攢的郁氣，隱隱有要溢出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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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公的提議，於邊關的安定不利。孩兒據理駁斥，有何不妥？
且父親與祁將軍的私怨，豈可帶入朝堂？母親是內宅婦人，還是莫要隨意幹涉朝政為好。”
蕭母最為厭惡兒子的這種口吻，和他爹一模一樣。仿佛只有他是對的，而自己永遠是個不懂事的婦道人家。
“你！”蕭母氣得渾身發抖，瞧著自家兒子如此漠然的神情，想也未想，便擡手狠狠一揮。
“啪嚓！”
蕭聽瀾手中的茶杯被母親打飛出去，滾燙的茶水潑濺開來，幾乎都澆在了他沒有來得及躲避的左手手背上。
白皙的皮膚迅速泛紅，刺痛感不斷蔓延著。
而蕭聽瀾手背一顫，卻只是蹙了下眉，連一聲痛呼都未發出，似是早已習慣。
“瀾兒，自從你父親走後，你就越發不受管束。不僅回回頂撞為娘，還整日裏冷著張臉，對誰都愛答不理。
這蕭家上下，誰見了你不怕？你去看看誰家的兒子，對母親會是這副嘴臉？”
蕭母越說越傷心，眼淚滾落下來，
“娘為你操碎了心，你卻……”
看著母親流淚控訴他的模樣，蕭聽瀾心中的那股悶氣達到了頂點。
他根本不想吵。尤其是在白日與祁鳴那般爭執過後，蕭聽瀾只覺得身心俱疲。
他閉了閉眼，努力壓下胸/口的情緒，聲音幹澀道：“母親，孩兒並非有意……”
蕭母卻根本不聽，抹了把淚，便將話題一轉：
“好，朝堂的事娘管不了，那你自己的事呢？跟你同歲的那些人，孩子都生了多少個了！”
“我們蕭家就你一根獨苗，你父親去得早，娘就盼著你能給府中開枝散葉。可你呢？
每回提起成親的事，你就推三阻四，拿公務繁忙來搪塞。非要等娘死了，都看不見孫子一眼，你才甘心嗎？”
傳宗接代，延續香火。
……又是這個，母親已在他的耳邊說過無數回了。
蕭聽瀾覺得手背上的疼痛早已麻木，心也漸漸地沈了下去。他突然想起了白日裏，祁鳴曾說過的話。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他豈會不知？
可在他喜歡上那個人後，他就註定會是個不孝子了。因為那是個男人。
想到這，蕭聽瀾站起身，將被燙紅的手背負在身後，沒有再看母親。
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圍墻外的那棵大樹，輕輕地嘆了口氣：
“母親若無事，便請回罷。”
蕭母被他的這副態度氣得跺了跺腳，恨聲道：“好好好！娘是管不了你了，看你能倔到幾時！”
話落，她帶著丫鬟們又怒氣沖沖地走了。
所有的一切，勒得蕭聽瀾快要喘不過氣來。突然，他轉身快步走向靠墻的書架，指尖撫過側面一處隱蔽的機關，按了下去。
“哢噠”一聲，書架的最下方彈開了一個暗格，裏面裝著一個錦盒。
蕭聽瀾將其取出，捧在手中。
錦盒整體為深藍色，表面沒有什麽繁覆的花紋，只在方盒的一角繡了個小小的“瀾”字。
他回到書案後，坐下，打開了錦盒。
盒內鋪著柔軟的綢緞，上面整齊地疊放著一沓紙條。
並不是上好的宣紙，是質地極其普通的草紙，邊緣還因為反覆的摩挲起了許多的毛邊。
蕭聽瀾極為小心地將最上面的那張，取出來展開。
紙條上的字跡，立刻躍入眼簾。
那字實在算不上好看。
橫不平，豎不直，一撇一捺更是隨心所欲，透著一股子的毛躁勁兒。蕭聽瀾一看便知，寫字的人當時根本靜不下心來好好握筆。
可他盯著這字，緊抿的唇瓣便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春風給吹化了，露出底下不住湧動著的暖流。
蕭聽瀾將紙條湊近了些，輕聲念出上面的字句：
“遠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春去花還在，人來鳥不驚。猜物。”
他將這張紙放在一旁，又取出了第二張，第三張……
“能使妖魔膽盡摧，身如束帛氣如雷。一聲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還是猜物。”
……
當時，蕭聽瀾全都猜了出來。
他很快想起了對方那明顯是不服輸，還在強撐著面子的倔強語氣。
蕭聽瀾趴了下來，將下巴擱在平放的手臂上，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那張紙條。
他不再克制，任由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這笑容並不如何端方穩重，甚至透了些傻氣。
眉眼彎起，男人淡色的鳳眸裏，盛滿了那年上元夜的璀璨煙火 。
他仿佛再一次看見了。
看見了那最為絢爛和盛大的煙火。
蕭聽瀾始終相信，那是比所有書卷和詩詞中寫的燈火盛會，都要美麗上千倍、萬倍的。
因為那個夜晚，在他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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