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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瘋狂的思念 兩人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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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瘋狂的思念 兩人久別重逢

與祁鳴在那個小山村分別之後, 林文殊的人生走上了一條完全由父親操控的道路。他理所當然地進入了體制內,還是許多人擠破頭也進不去的外交部。

然而,林文殊的心, 卻徹底留在了那個午後, 留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從進入外交部的第一天起,他就開始寫信,寫給祁鳴。

他借用母親的關系,想方設法在背後聯系上了舅舅的秘書。得知對方在近期新購入了一套三層洋房,還費了很多的心思去裝修。

林文殊自然清楚這房子是給誰的。就這樣, 他得到了祁鳴新居的地址。

他將工作時遇到的新鮮事, 難處的同僚關系, 還有食堂飯菜的味道, 都事無巨細地寫了下來。仿佛這樣就能將相隔千裏的他們, 重新連接在一起。

林文殊的信寫得很勤, 幾乎每天會有一封。他把自己所有的思念、寂寞和對祁鳴的愛戀,都傾註在了筆尖。

然後就是日覆一日,無望的等待。

家裏的信箱每天會被他打開,裏面塞滿了各種文件和報紙, 卻唯獨沒有林文殊所苦苦期盼的回信。

起初,他還會在每次開信箱時心跳加速。後來,漸漸變成了習慣性的檢查。但林文殊自虐般地繼續寫著,寄著。

祁鳴沒有回過一封信。

一個字都沒有。

外交部的工作十分繁重, 每天都充滿挑戰,林文殊被迫快速成長著。他收起了心中所有的柔情,將自己套進了一個冰冷而完美的殼子裏。

工作期間,林文殊努力學習各種外交辭令和博弈技巧。他變得精於算計,可以面不改色地利用同僚的弱點, 犧牲掉無關緊要的棋子,讓他們成為自己的踏腳石。

不可否認的是,他成功了。再加上父母的人脈,林文殊很快便在外交部嶄露頭角。他處理了許多棘手的事件,得到了上級的賞識,晉升速度驚人。

但是,沒有人知道,這位行事作風自私無情的年輕外交官,內心有多麽荒蕪和孤獨。

思念並沒有因為時間消退,反而在一天天壓抑的等待中,變成了一種更加扭曲偏執的東西。

林文殊想要站到足夠高的地方,高到讓祁鳴無法再忽視他。為此,他可以不擇手段。

然而每到傍晚,林文殊結束了一天辛苦的工作後,就會從辦公桌最底層那個帶鎖的抽屜裏,取出一個鐵皮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裏面鋪了一層白紙,上面孤零零地躺著幾顆水果糖。這些糖,便是在林文殊離開山村的那一天,祁鳴塞進他口袋裏的。

現在,盒裏的糖已經所剩無幾了。

林文殊用指尖拈起一顆,剝開那層橙黃色的玻璃紙,露出裏面明顯是融化後又凝固的糖塊。

他將糖放進了嘴裏。

劣質的工業糖精味,立刻在口腔裏化開,甚至還有點粘牙。這味道與國際交流會議上那些精致的進口甜點,是完全不能比的。

可是,林文殊卻閉著眼睛,珍惜地用舌尖感受著糖塊在口中一點點地融化。那甜味有些刺喉嚨。

伴隨著糖塊融化的,是他無聲滾落的淚水。

林文殊沒有發出任何啜泣的聲音。他只是緊閉著眼,蹙起眉毛。

鐵盒裏的糖每少一顆,就意味著祁鳴與他的聯系減少一分。這是一種如淩遲般的痛苦,但他完全無法停止。

隨著林文殊在外交部的地位越來越高,他手中掌握著的權力和資源,讓他成為了許多人眼中需要巴結和討好的對象。

這個年代的風氣相對保守,但官場上各種隱秘的交易依然存在,甚至更加露/骨。

一些試圖從林文殊這裏謀求利益的人,開始用各種方式和他“表心意”。

知道林文殊目前獨居後,他們便熱心地給他介紹對象。姑娘們的容貌都很秀麗,性格也全都符合賢妻良母的標準。

對此,林文殊的臉上總是掛著疏離的微笑,說自己工作繁忙,無暇顧及個人問題。他心裏暗忖:

這群老家夥算什麽東西,竟比他的爸媽還著急他的婚事。究竟是打得什麽算盤,他還能不清楚嗎?

在林文殊這裏幾次碰壁後,那些人不再提介紹對象的事,卻換了種方式。

有一次,林文殊在某次涉外活動結束後,回到下榻的賓館套房。推開門,他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的脂粉香氣。

一個年輕男人,穿著質地柔軟的舶來品。領口大大地敞/開著,露出了纖細的鎖/骨和一大片白皙的胸/膛。

對方側臥在客廳的長沙發上,眼神迷離。在看到林文殊進來時,男人微微擡起眼,唇角勾起一抹刻意的微笑。

“林副司長,您回來了?劉處長說您今天辛苦了,讓我來陪陪您,替您解解乏。”

林文殊站在門口,看著沙發上那個意圖明顯的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鏡片下平靜的眼眸深處,掠過了一絲厭惡的譏誚。

他心頭冷笑。看來,他們以為他拒絕女人,是因為喜好特殊,所以給他找來了這樣的貨色。

真是……可笑至極。

這個矯揉造作的男人,與記憶裏那張英俊冷漠的臉,形成了雲泥之別。

不,不對,連比較的資格都沒有。

祁鳴是天上的太陽,耀眼而灼目,讓人心甘情願去追逐和等待。而眼前的這個,不過是權力和谷/欠望催生出來的庸/俗玩/物,令他作/嘔。

林文殊甚至懶得開口斥責,只是冷漠地掃了對方一眼,如同看一堆需要立刻清理的垃圾。

他很快收回目光,徑直走向臥室。經過沙發時,林文殊冷冷地說了一句:

“滾出去,把門帶上。告訴劉懷金,再有下次,那個項目他別想沾到一點兒。”

說完,他便關上了臥室的門。

客廳裏,只剩下那個慘遭無視的年輕男人。他慌慌張張地爬起來,整理好衣服,踉蹌著沖出了套房,聽話地帶上了門。

過了段日子,Z省教育部部長負責的項目取得巨大成功的消息,同樣傳到了首都。當林文殊得知負責人的名字時,他幾乎是馬不停蹄地找人要到了相關的資料。

他逐字逐句地讀完了所有的文件。每一個字,都仿佛在他的眼前幻化出了男人運籌帷幄的身影。

他的阿鳴做得很好,好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一股強烈的喜悅和驕傲,湧遍了林文殊的全身。那感覺讓他有些手足無措。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為任何人和事,產生過如此激動的情緒了。

看,這就是他愛的人。即使身處陌生的環境,祁鳴依舊能如此耀眼。他愛上的,從來就不是一個平凡之輩。

對方果然不能埋沒在田地間。

喜悅過後,便是更加洶湧的思念,簡直要將他淹沒。

林文殊好想知道祁鳴現在正在做什麽,過得是否快樂,偶爾夜 深人靜的時候,會不會想起他呢?

他只知道,自己是發瘋一般地想念著他的阿鳴。

如同命運刻意安排的巧合,一個機會降臨了。外交部需要派遣一個幹部,前往S市參加一個為期數天的多邊研討會,並順道與Z省的外事部門進行一些接洽。

這個任務,原本不一定能落到林文殊的頭上。但他動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和關系,成功將這個出差的機會,抓在了自己的手裏。

當調令正式下達時,林文殊捏著那份文件,在辦公室裏站了很久。他覺得心跳快得不像話。

S市。祁鳴就在那裏。

他終於有了一個正當的理由,去靠近那個他魂牽夢縈的人。

林文殊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著手安排起行程來。他推掉了所有的應酬,認真閱讀研討會的資料,確保萬無一失。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林文殊再次打開了那個鐵盒。裏面的糖,只剩下最後三顆了。

他拿起一顆,看了很久,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吃掉,而是又放了回去,鎖好抽屜。

深夜的S市,林文殊提著簡單的行李,站在一棟氣派的小樓前。這是他舅舅沈景謙的住處。

因為他在這裏沒有落腳的地方,又不想毫無準備地貿然去見祁鳴,便打算先來舅舅這裏暫住幾日。

林文殊按響了門鈴,等了片刻,無人回應。他又按了一次,耐心地等待著。

依舊一片安靜。

這讓林文殊皺起了眉頭。這個時間,舅舅就算已經休息了,宅子裏也應該有傭人在才對。怎麽會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一股不安和煩躁湧上心頭。長途跋涉的疲憊,讓林文殊根本沒什麽耐心。

他單手扯了扯領口,在門外來回踱了幾步,猶豫著是繼續按鈴,還是幹脆去找個招待所湊合一晚。

就在林文殊準備轉身離開時,他的耳朵裏忽然捕捉到一陣短促的尖叫。聲音的來源,似乎是從房子側面的客廳方向傳來的。

林文殊心頭一緊,暗道舅舅不會是出什麽意外了吧?他立刻警惕起來,也顧不得什麽禮節了,拎著行李快步繞了過去。

客廳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正對著院子。此刻,裏面拉著厚厚的綠絲絨窗簾,卻沒有完全合攏,在中間留下了一條不寬不窄的縫隙。

室內沒有開大燈,只有一些昏暗的光線透了出來。

林文殊放輕腳步,悄悄地靠近了那條縫隙。他側耳傾聽,發現裏面傳來一些令人……的聲響。

……

不是什麽正經事會發出的。林文殊的臉色沈了下來,難道舅舅在家裏……

不,以他對沈景謙的了解,對方雖然行事不擇手段,但在私/生/活上應該是很謹慎的。絕不可能做出這種在客廳裏就……而且還發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到底是怎麽回事?林文殊不再猶豫,踮起腳尖湊近那條窗簾的縫隙。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視線投了進去。

然後,他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瞳孔驟縮。

他看見了什麽???

A body was facing away and leaning against the window. The two white …… were slightly deformed due to their close contact with the glass.

……

The owner of the body seemed to be experiencing a severe shock. The body was shaking and heaving violently……

這已經讓林文殊的大腦一片空白。然而,他擡起頭看到的畫面,更是讓他驚得魂飛魄散。

上首的那張臉,半明半暗,輪廓分明。而那人突然垂眸,直直地對上了林文殊震驚的視線。

那是一雙墨綠色的眼睛。

深邃,冰冷。即使在如此激烈的**中,也依舊保持著清明。

是祁鳴。

是祁鳴!!!

林文殊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了頭頂,一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讓他就要倒地。

他死死地瞪著那雙綠眸,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連怎麽呼吸都忘記了。

一秒,兩秒……

在又一次……,祁鳴朝著林文殊緩慢地彎了彎眉眼,露出一個笑。

一個無比溫柔的漂亮笑容。

細長的眼尾揚起,如同月牙一般。盛著窗外漏進的月光,帶來惑人的暖意。

這個笑容,就像一把塗了甜蜜毒藥的匕首,捅進了林文殊破碎的心臟。然後在裏面溫柔地攪動著,將他所有的愛戀和思念,都攪得粉碎。

他心心念念、日夜思念的男人,正在他舅舅家的客廳裏,和人做這種事情。那個被壓在玻璃上的人是誰?難道就是沈景謙?

這個認知讓林文殊更加頭暈目眩,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倒吸一口冷氣,控制不住地向後踉蹌,一屁/股摔坐在了地面上。但他完全不覺得痛,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張自己朝思暮想的臉。

“嗬——嗬——”林文殊的喉嚨裏發出了破碎的喘息聲。他想要移開視線,立刻逃離這裏。

可是,他的目光卻無法從那溫柔的笑容上挪開半分。

沒有久別重逢的溫情,只有殘忍的背叛。所有的思念和期待,都變成了可笑又可悲的東西。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為什麽!

林文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跑出那個院子的。他來到了一條僻靜無人的小巷,背靠著磚墻,身體不斷下滑,最終無力地癱坐在地。

他摘掉眼鏡,用手捂住眼睛,指縫間濕漉漉一片。腦海中,那……,那雙平靜的綠眸,還有最後那個溫柔漂亮的笑容……

反覆出現,一遍又一遍地淩遲著他。

惡/心、悲傷、憤怒……種種激烈的情緒,在林文殊的胸腔裏不斷地沖/撞著。

可是……

在這無邊的痛苦之中,依然湧動著某股清晰而劇烈的悸動。

怦!怦!怦!

那是林文殊的心跳。

因為再一次見到祁鳴,而瘋狂跳動的心跳。

哪怕重逢時見到的是那樣不堪的一幕,林文殊的心臟卻依舊在為男人的出現,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他還是深深地愛著祁鳴。

他恨這樣的自己,恨這顆不爭氣的心。林文殊用力地捶打胸/口,似乎想要阻止那陣悸動。

可換來的,只是更加洶湧的淚水。

“嗚嗚嗚——呃啊——”

壓抑的哭聲在寂靜無人的小巷裏,顯得格外可憐。仿佛被全世界給拋棄,林文殊哭得就像個孩子。

哭到一半,快要喘不過氣時,林文殊忽然感覺眼前的光線被什麽擋住了。他渾身一僵,放下捂著眼睛的手,仰起了頭。

淚眼模糊中,他看到了一個人。

筆挺的深色長褲,微微敞開的衣領。再往上,是男人俊美到令人心碎的臉龐。

居然是祁鳴。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屋子裏走出來,找到了在角落裏崩潰哭泣的他。

對方垂著眼,正平靜地打量著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林文殊。

然後,在兩人長久的對視之後,祁鳴緩緩地對著他張開了雙臂。

那是一個擁抱的姿勢。

林文殊徹底楞住。所有的思考能力都消失了,身體比意識更快。

他從地上掙紮著站了起來,顧不上拍打身上的塵土。就像是一只終於找到歸巢的飛鳥,林文殊不顧一切地向前撲去。

撲進了祁鳴的懷裏。

而男人的手臂,在他撲進來的瞬間,就將他穩穩地抱住了,帶來一種踏實的安全感。

林文殊將臉埋進了祁鳴的胸/口,鼻尖很快被那股熟悉的香氣縈繞著。他能感覺到衣衫下結實溫熱的胸膛,和那沈穩有力的心跳。

“好久不見,阿文。”

祁鳴的聲音在他的頭頂響起。低沈、平穩,帶著一絲事/後慵懶的沙啞感。

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他們只是在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夜晚,久別重逢了。

這個稱呼,配上這個語氣,直接沖垮了林文殊最後殘存的理智和矜持。

“阿鳴……”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眼淚再次洶湧而出,打濕了祁鳴胸前的衣襟。是喜悅,是委屈,卻沒有恨意。

祁鳴沒有再說話,只是任由林文殊抱著,丟臉地大哭著。掌心輕輕地拍撫著,對方因為哭泣而不斷起伏的背脊。

事實上,林文殊知道眼下的發展是不對的。但他已經無力再去思考,也無法抗拒祁鳴所給予的一切。

只要對方沒有拋棄他,還願意擁抱他,林文殊就已經很高興了。

不,不僅僅是高興,是一種失而覆得的狂喜。

他貪婪地呼吸著屬於祁鳴的味道,哪怕那味道裏混雜了太多他不願意去深想的東西。

這都是沈景謙的錯。

是他不要臉,不知廉恥。趁著自己不在祁鳴的身邊,他一定用了某些骯/臟/下/作的手段,引/誘、強/迫,或者說是欺騙了祁鳴。

否則,以祁鳴對沈景謙的厭惡程度,他怎麽會和對方做出那種事情?

是他插足了自己和祁鳴的感情。

他怎麽配做自己的舅舅?平日裏裝出一副嚴肅正派、關心小輩的樣子,背地裏卻做出如此齷/齪/不/堪的事!

林文殊甚至開始想象祁鳴是如何在沈景謙的威/逼/利/誘下,被迫做出那些事情的……

越想,他的心就越痛,對沈景謙的恨意也就越深。他要保護好他的阿鳴,不能再讓別人欺負他了。

“阿鳴,是不是他逼你的?”

聽到這話,祁鳴垂下眼,瞧著林文殊寫滿擔憂和心疼的臉,沒有立刻回答。他突然擡起手,溫柔地擦去了對方臉頰上的淚痕。

祁鳴的沈默,在林文殊看來,像是一種難/以/啟/齒的委屈。

“別哭,都過去了。”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但這句模棱兩可的回答,無疑坐實了林文殊對沈景謙的指控。

他更加確信,祁鳴是無辜的。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

祁鳴甚至不需要再多說什麽,林文殊就已經自動為他找好了理由,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於沈景謙。

這省去了他很多的麻煩。

“好了,別站在這裏了。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我本來想去舅舅……沈景謙那裏暫住的,可是……”林文殊咬了咬牙,臉上露出明顯的厭惡和抗拒,

“我現在不想去那裏了。阿鳴,我沒地方去了。”

“那先跟我回去吧。”

“好!”林文殊緊緊地抓住祁鳴的手臂,生怕他反悔,“我跟你回去!”

祁鳴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很自然地牽起了林文殊的手。帶著他,走出了這條昏暗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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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刺激的重逢呀[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感覺咱們祁哥有點茶茶的哈哈哈![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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