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是眾人欲/望的主宰 欺騙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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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他是眾人欲/望的主宰 欺騙與愛
今天晚上, 蘇櫟沒有隨父親一同回家。他避開了對方探究的目光，只含糊地說自己累了，想一個人靜靜。
蘇市長看著兒子蒼白失魂的臉, 雖有些疑惑, 但終究沒有多問。只當他是被席間的應酬給累著了，囑咐司機將他送到了那棟位於城西的灰色洋樓。
車子停在了一扇鏤花鐵門外。這是一棟被高大喬木所環繞著的房子，在夜色中寂靜到有些陰森，窗戶很多，又高又窄的。
也是獨屬於蘇櫟自己的房子。
推開門, 蘇櫟沒有開燈。他踢掉了腳上的皮鞋, 脫掉襪子, 赤著腳踩在了冰涼的大理石面上。
在深色地板的映襯下, 白皙腳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他擡起腳, 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月光透過高高的狹窄窗戶, 在地板上投下了幾條慘白的帶子。
他走到客廳的中央。那裏鋪著一條圖案繁覆的地毯，顏色暗沈，像是凝固的血。
客廳正對著的整面墻，被一塊黑絲絨幕簾完全遮蓋。蘇櫟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按動了墻壁上一個很不起眼的開關。
隨著一陣輕微的滑動聲，厚重的幕簾緩緩地向兩側拉開，露出了後面藏著的東西。
並非窗戶，而是一幅巨大的油畫, 幾乎占據了一整面的墻壁。
畫布上，是一個男人的臉。
正是白天祁鳴與人在墻角……吻時，側過頭，看向蘇櫟的那一個瞬間。
參加今晚的這場飯局之前，蘇櫟才堪堪完成了這幅巨畫的最後一筆, 所以遲到了許久。
從省廳大院跑回來後，青年直接撲到了調色盤前，憑著腦海中如烙印一般深刻的畫面，發瘋似的在畫布上塗抹起來。
光線、角度、神情……屬於那個人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
蘇櫟畫得非常專註。汗水浸濕了他散落的長發，顏料沾滿了他的全身，他卻渾然不覺。
窗外的天色從午後明亮，漸漸沈入黃昏，最後被夜幕完全籠罩。
油畫上，祁鳴的頭發有些許淩亂，幾縷黑發不羈地垂在額前，添了幾分野性的美。
而那雙獨特的墨綠色鳳眸，在陰影中亮得驚人。他的嘴角則噙著一抹挑釁的玩味弧度，似笑非笑。
光影被蘇櫟處理得很好。一束假設的光從斜上方打下，突顯出了祁鳴優越的鼻梁骨和泛著……的飽/滿……。
明暗交錯間，整幅畫面都籠罩在一種令人＊＊的張力之下。
而祁鳴身前那個正在親吻著他的人，則被蘇櫟刻意地模糊化處理了。沒有任何具體的細節，只有一個輪廓，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蘇櫟站在巨大的畫作前，仰著頭，癡迷地望著畫中那雙仿佛能頃刻間穿透畫布，直刺他靈魂的綠色眼瞳。
他擡起手，指尖隔著空氣，虛虛地描摹著畫中人的五官。從淩厲的眉骨，到挺拔的鼻梁……
最後，顫抖的指尖懸停在那微張的唇瓣前，仿佛能感受到幻覺般的溫熱與柔軟。
加上夜晚那令人驚心的一幕，一種極為覆雜的情緒，壓迫著蘇櫟的每一根神經。
這棟有著許多窗戶的房子，此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祭壇。而祭壇的中央，則供奉著一幅由他親手繪制的屬於神明的肖像。
然後，蘇櫟垂下了手。
……的金屬搭扣響起，……順著……滑落，堆在……。
他沒有閉上眼睛。
蘇櫟的視線依舊死死地鎖在畫上。
他仰著頭，脖/頸拉出脆弱的線條。畫中人嘴角的那抹弧度，在晃/動的……裏扭曲，仿佛正在嘲/弄著他的不/堪。
細密的……，沿著青年的脊/椎……，與他心底翻湧的羞恥和愛戀瘋狂交織。
每一寸露出的皮膚，都仿佛在被畫上那道冰冷戲謔的目光撫摸著，不停地戰栗。
蘇櫟咬緊下嘴唇，抑制住喉/嚨裏……的聲音，齒間嘗到了淡淡的鐵銹味。
窗外漏進來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與畫中模糊的輪廓相重疊，就如同被祁鳴擁在懷中親吻的人是他。
同一片夜空下。
月色同樣透過了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彼此糾/纏的人影上。
沈景謙背靠著冰冷的窗戶，……被祁鳴用手臂輕松地向上托起，整個人幾乎懸空。
玻璃因……發出沈沈的響聲。
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漆黑的眼眸……半/闔著，原先還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汗/濕地貼在額角。
祁鳴垂下眼，墨綠瞳孔在黑暗中收縮，像是鎖定了獵物，漫不經心地欣賞著沈景謙臉上被迫剝/離的鎮定和沈/淪。
這位向來冷靜克制的沈局長，正以一種完全被/動的……姿態，毫無……地……在可能存在的窺/視之下。
剎那間，脊背繃成了一道弧線，每一寸的肌肉都在不住地戰/栗著。沈景謙偏過頭，額角青筋隱現，空著的另一只手條件反射般擡起，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自尊心作祟，他硬生生將那已經到了唇邊的……給堵了回去。只有……從指縫間溢出——
“呃、呃唔嗯！”
席卷而過。
蘇櫟脫力地向前跪/倒，將額頭抵在畫布上，……的……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偏過頭，他將視線落在自己的掌心，瞇起眼笑了笑。長而密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淺棕色的瞳仁。
“說什麽，是虔誠的信徒，”他喃喃自語，“簡直就是在褻/瀆神明啊……”
畫中人，既是谷/欠望本身，亦是所有人谷/欠望的主宰。只需要用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就足以讓人徹底沈淪。
見沈景謙捂住嘴，渾身顫抖，卻還在試圖維持著僅剩的體面，祁鳴將臉埋進了他的頸窩。
稍長的柔軟黑發，隨著他的動作，一下下地摩挲著沈景謙……的喉/結，帶來一陣又一陣……耐的……。
忽然，祁鳴偏過頭，溫熱的唇瓣貼上了沈景謙頸側跳/動的皮膚。
這是一個非常溫柔的吻，甚至含了點兒憐惜的意味，如同蝴蝶在花瓣尖落下。
“直接叫出來……”每個字都帶著鉤子，讓沈景謙最後的理智防線搖搖欲墜，
“我想要聽，好不好？”
話音剛落，祁鳴適時擡起了頭。
落地窗外的月光，也恰好落在他的臉上。那雙墨綠色的鳳眸彎了起來，裏面漾著波光，清晰地倒映出沈景謙此刻失魂的模樣。
眼尾下方那顆小小的桃花痣，綴在泛著淺淡緋紅的玉色皮膚上，顯得格外惑/人。
男人英挺的鼻梁上沁著細小的汗珠，薄唇因為剛才激烈的親/吻而顯得愈發紅潤，唇角輕輕地上揚著。
祁鳴原本略顯冷漠鋒利的五官，此刻被情谷/欠給浸透了，混合著一種妖冶的性感，在月色下散發出了驚人的美麗。
而沈景謙努力地聚焦著渙散的視線，猝不及防間便撞進這雙眼，掉進了這個笑容裏。
這樣的笑太具有欺騙性了。
一直強撐著的那根弦，在這一刻，徹底地崩斷了。
什麽上位者的威嚴，什麽成年人的體面……在這一刻，都變得輕飄飄的。
沈景謙昏沈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祁鳴。沒有人能對著這樣的一張臉，說出半個“不”字。
被他強行壓在……的聲音，瞬間失去了束縛。……而……，帶著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
不可能，他居然會發出這種……。
簡直、簡直是太丟臉了……
巨大的羞恥感，淹沒了他。沈景謙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皮膚表面。
他難堪地想要……起來，卻被祁鳴牢牢地禁錮著，無處可逃。
可這聲音仿佛極大地取悅到了祁鳴。他眼底的笑意變得更深，桃花痣也隨著他愉悅瞇眼的動作，輕輕地晃動著。
沈景謙的意識在……中……，再一次被推上了……。他單臂環抱住了祁鳴的腦袋，將對方的臉壓向……，仰起了頭。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為脆弱的時刻，沈景謙清晰地聽見，壓在他身上的祁鳴，用飽含情谷/欠卻又異常溫柔的語調，輕輕地喚了一聲：
“我們阿文，還是這麽厲害啊……”
轟——
沈景謙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直墜冰窟，徹底地冷了下來。
四肢都僵硬了。
阿文。
林文殊。他親外甥的名字，也是祁鳴名正言順的愛人的名字。
一個非常可怕的猜測，竄入了沈景謙的腦海，將他所有的意/亂/情/迷都撕得粉碎。
或許，從飯店門口到現在，祁鳴那突然的熱情和溫柔，是不是……根本就不是給他的？
不是給他沈景謙的。
而祁鳴從頭到尾，都將他誤認成了他的外甥林文殊。因為他們這對舅甥的外表，是有七八分相似的。
鼻尖縈繞著的濃重酒氣，成了最確鑿的證據。是了，祁鳴喝醉了，醉到神志不清，醉到——
連人都上錯了。
沈景謙睜大眼睛，瞳孔急劇收縮。
巨大的羞辱感和憤怒，刺穿了他的心臟。沈景謙環在祁鳴腦後的手臂，一點點地松開了，無力地垂落下來。
他靠在窗上，突然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木偶人一般的軀殼。
眼淚是無聲無息滑落的，淌過臉頰，洇濕了男人的鬢角。他發現相較於憤怒，他更多的居然是傷心。
方才兩人熾/熱的纏/綿，還有讓他拋棄所有尊嚴的沈/淪，都變成了最尖銳的諷刺。
他只是一個可悲的替身。
沈景謙閉上眼，睫毛被浸得黏在了一塊兒。眼鏡從他潮濕的臉龐滑落，就要落到地上了。
預想中的碎裂聲並未傳來。
一只手在半空中穩穩地接住了它。
掌心握著那副金絲眼鏡，祁鳴托住沈景謙……的雙臂用力，輕而易舉地就將對方抱到了……，……。
沈景謙陷在床褥裏，還沒有從悲傷和屈辱中回過神，就發覺冰涼的金屬鏡框，被人重新架回到了他的鼻梁上。
視野再一次變得清晰。
他睜開被淚水糊住的眼，看到祁鳴正俯在他的身上。幾縷微濕的黑發垂落，半遮住那雙顯得有些迷蒙的綠眸。
瞧見沈景謙看過來，祁鳴撇了撇嘴，帶了點兒委屈的口吻，嘟囔道：
“阿文，你今天怎麽沒有講……”
喝醉的人邏輯混亂，連說話也含混不清。
聽到那句親密的稱呼，沈景謙的心臟又被針紮了一下，好疼。他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啞著嗓子，順著祁鳴的話，低聲問了句：
“沒有講什麽？”
“愛。”祁鳴吐出一個單字，然後就不說話了。只是用那對水洗過似的綠眼睛，安靜地望著他。
沈景謙楞住了。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勉強理解了祁鳴的意思。所以他的外甥林文殊，都會在這個時候向對方表達愛意。
在……時候。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荒謬感罩住了他。
沈景謙看向身上這個意識不清，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男人，敏銳地捕捉到了祁鳴眼中那份不屬於自己的期待。
最終，心中埋藏許久的情感，壓倒了一切。
擡起顫抖的手臂，沈景謙攬住了祁鳴的脖頸，稍稍用力，將人拉向自己。
然後，他仰起頭，主動吻上了男人的唇。盡管這曾經讓他無比癡迷和沈淪，此刻卻只會吐出別人的名字。
一吻結束，沈景謙貼著祁鳴的唇瓣，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模仿著記憶中外甥可能會有的語氣。
“阿鳴，我愛你。”
他不是在替林文殊說。
他是在替自己說。
每一個字，每一分情意，都來自沈景謙自己那顆變得千瘡百孔的心。
就算被祁鳴當成了替身，就算清醒後的祁鳴可能會用冷漠，甚至是厭惡的眼神看他……
他還是無可救藥地愛著身上的男人。
說完這句話，沈景謙像是被……了，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不願再看，不敢再看。
而祁鳴似乎是因為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低低地哼笑了一聲，綠眸滿意地瞇起，像是只被順毛順舒服了的大貓。
他重新埋在沈景謙的頸窩，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很快便陷入了沈睡。
應該是醉倒了。
空氣中彌漫著……過後特有的頹/靡氣息，混著還未散去的酒氣。
鏡片後的黑眸空洞地大睜著，沈景謙失神地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陰影。
渾身的黏膩和某處劇烈的痛楚，讓他感覺自己剛剛才從一場粘稠的噩夢中掙脫。
不，好像又算不上是噩夢。
是美夢嗎？可他又這樣傷心。
身上壓著的男人睡得毫無防備，呼吸均勻而綿長。可這種信任，並不是屬於他的。
火焰灼燒著他的理智。
沈景謙想一把推開身上的人。
推開這個將他平靜的人生攪得天翻地覆，讓他尊嚴掃地的可惡家夥。
該死的，去找你的阿文吧！
他擡起了手。
然後，輕輕地環抱住了祁鳴的脊背。
掌心貼著男人……的白皙皮膚，沈景謙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沈穩的心跳。
他將臉埋進了祁鳴的發間。
推不開。
終究是……舍不得。
不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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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舅舅已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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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了一扇鏤花鐵門外。這是一棟被高大喬木所環繞著的房子，在夜色中寂靜到有些陰森，窗戶很多，又高又窄的。
也是獨屬於蘇櫟自己的房子。
推開門, 蘇櫟沒有開燈。他踢掉了腳上的皮鞋, 脫掉襪子, 赤著腳踩在了冰涼的大理石面上。
在深色地板的映襯下, 白皙腳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他擡起腳, 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月光透過高高的狹窄窗戶, 在地板上投下了幾條慘白的帶子。
他走到客廳的中央。那裏鋪著一條圖案繁覆的地毯，顏色暗沈，像是凝固的血。
客廳正對著的整面墻，被一塊黑絲絨幕簾完全遮蓋。蘇櫟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按動了墻壁上一個很不起眼的開關。
隨著一陣輕微的滑動聲，厚重的幕簾緩緩地向兩側拉開，露出了後面藏著的東西。
並非窗戶，而是一幅巨大的油畫, 幾乎占據了一整面的墻壁。
畫布上，是一個男人的臉。
正是白天祁鳴與人在墻角……吻時，側過頭，看向蘇櫟的那一個瞬間。
參加今晚的這場飯局之前，蘇櫟才堪堪完成了這幅巨畫的最後一筆, 所以遲到了許久。
從省廳大院跑回來後，青年直接撲到了調色盤前，憑著腦海中如烙印一般深刻的畫面，發瘋似的在畫布上塗抹起來。
光線、角度、神情……屬於那個人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
蘇櫟畫得非常專註。汗水浸濕了他散落的長發，顏料沾滿了他的全身，他卻渾然不覺。
窗外的天色從午後明亮，漸漸沈入黃昏，最後被夜幕完全籠罩。
油畫上，祁鳴的頭發有些許淩亂，幾縷黑發不羈地垂在額前，添了幾分野性的美。
而那雙獨特的墨綠色鳳眸，在陰影中亮得驚人。他的嘴角則噙著一抹挑釁的玩味弧度，似笑非笑。
光影被蘇櫟處理得很好。一束假設的光從斜上方打下，突顯出了祁鳴優越的鼻梁骨和泛著……的飽/滿……。
明暗交錯間，整幅畫面都籠罩在一種令人＊＊的張力之下。
而祁鳴身前那個正在親吻著他的人，則被蘇櫟刻意地模糊化處理了。沒有任何具體的細節，只有一個輪廓，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蘇櫟站在巨大的畫作前，仰著頭，癡迷地望著畫中那雙仿佛能頃刻間穿透畫布，直刺他靈魂的綠色眼瞳。
他擡起手，指尖隔著空氣，虛虛地描摹著畫中人的五官。從淩厲的眉骨，到挺拔的鼻梁……
最後，顫抖的指尖懸停在那微張的唇瓣前，仿佛能感受到幻覺般的溫熱與柔軟。
加上夜晚那令人驚心的一幕，一種極為覆雜的情緒，壓迫著蘇櫟的每一根神經。
這棟有著許多窗戶的房子，此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祭壇。而祭壇的中央，則供奉著一幅由他親手繪制的屬於神明的肖像。
然後，蘇櫟垂下了手。
……的金屬搭扣響起，……順著……滑落，堆在……。
他沒有閉上眼睛。
蘇櫟的視線依舊死死地鎖在畫上。
他仰著頭，脖/頸拉出脆弱的線條。畫中人嘴角的那抹弧度，在晃/動的……裏扭曲，仿佛正在嘲/弄著他的不/堪。
細密的……，沿著青年的脊/椎……，與他心底翻湧的羞恥和愛戀瘋狂交織。
每一寸露出的皮膚，都仿佛在被畫上那道冰冷戲謔的目光撫摸著，不停地戰栗。
蘇櫟咬緊下嘴唇，抑制住喉/嚨裏……的聲音，齒間嘗到了淡淡的鐵銹味。
窗外漏進來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與畫中模糊的輪廓相重疊，就如同被祁鳴擁在懷中親吻的人是他。
同一片夜空下。
月色同樣透過了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彼此糾/纏的人影上。
沈景謙背靠著冰冷的窗戶，……被祁鳴用手臂輕松地向上托起，整個人幾乎懸空。
玻璃因……發出沈沈的響聲。
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漆黑的眼眸……半/闔著，原先還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汗/濕地貼在額角。
祁鳴垂下眼，墨綠瞳孔在黑暗中收縮，像是鎖定了獵物，漫不經心地欣賞著沈景謙臉上被迫剝/離的鎮定和沈/淪。
這位向來冷靜克制的沈局長，正以一種完全被/動的……姿態，毫無……地……在可能存在的窺/視之下。
剎那間，脊背繃成了一道弧線，每一寸的肌肉都在不住地戰/栗著。沈景謙偏過頭，額角青筋隱現，空著的另一只手條件反射般擡起，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自尊心作祟，他硬生生將那已經到了唇邊的……給堵了回去。只有……從指縫間溢出——
“呃、呃唔嗯！”
席卷而過。
蘇櫟脫力地向前跪/倒，將額頭抵在畫布上，……的……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偏過頭，他將視線落在自己的掌心，瞇起眼笑了笑。長而密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淺棕色的瞳仁。
“說什麽，是虔誠的信徒，”他喃喃自語，“簡直就是在褻/瀆神明啊……”
畫中人，既是谷/欠望本身，亦是所有人谷/欠望的主宰。只需要用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就足以讓人徹底沈淪。
見沈景謙捂住嘴，渾身顫抖，卻還在試圖維持著僅剩的體面，祁鳴將臉埋進了他的頸窩。
稍長的柔軟黑發，隨著他的動作，一下下地摩挲著沈景謙……的喉/結，帶來一陣又一陣……耐的……。
忽然，祁鳴偏過頭，溫熱的唇瓣貼上了沈景謙頸側跳/動的皮膚。
這是一個非常溫柔的吻，甚至含了點兒憐惜的意味，如同蝴蝶在花瓣尖落下。
“直接叫出來……”每個字都帶著鉤子，讓沈景謙最後的理智防線搖搖欲墜，
“我想要聽，好不好？”
話音剛落，祁鳴適時擡起了頭。
落地窗外的月光，也恰好落在他的臉上。那雙墨綠色的鳳眸彎了起來，裏面漾著波光，清晰地倒映出沈景謙此刻失魂的模樣。
眼尾下方那顆小小的桃花痣，綴在泛著淺淡緋紅的玉色皮膚上，顯得格外惑/人。
男人英挺的鼻梁上沁著細小的汗珠，薄唇因為剛才激烈的親/吻而顯得愈發紅潤，唇角輕輕地上揚著。
祁鳴原本略顯冷漠鋒利的五官，此刻被情谷/欠給浸透了，混合著一種妖冶的性感，在月色下散發出了驚人的美麗。
而沈景謙努力地聚焦著渙散的視線，猝不及防間便撞進這雙眼，掉進了這個笑容裏。
這樣的笑太具有欺騙性了。
一直強撐著的那根弦，在這一刻，徹底地崩斷了。
什麽上位者的威嚴，什麽成年人的體面……在這一刻，都變得輕飄飄的。
沈景謙昏沈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祁鳴。沒有人能對著這樣的一張臉，說出半個“不”字。
被他強行壓在……的聲音，瞬間失去了束縛。……而……，帶著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
不可能，他居然會發出這種……。
簡直、簡直是太丟臉了……
巨大的羞恥感，淹沒了他。沈景謙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皮膚表面。
他難堪地想要……起來，卻被祁鳴牢牢地禁錮著，無處可逃。
可這聲音仿佛極大地取悅到了祁鳴。他眼底的笑意變得更深，桃花痣也隨著他愉悅瞇眼的動作，輕輕地晃動著。
沈景謙的意識在……中……，再一次被推上了……。他單臂環抱住了祁鳴的腦袋，將對方的臉壓向……，仰起了頭。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為脆弱的時刻，沈景謙清晰地聽見，壓在他身上的祁鳴，用飽含情谷/欠卻又異常溫柔的語調，輕輕地喚了一聲：
“我們阿文，還是這麽厲害啊……”
轟——
沈景謙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直墜冰窟，徹底地冷了下來。
四肢都僵硬了。
阿文。
林文殊。他親外甥的名字，也是祁鳴名正言順的愛人的名字。
一個非常可怕的猜測，竄入了沈景謙的腦海，將他所有的意/亂/情/迷都撕得粉碎。
或許，從飯店門口到現在，祁鳴那突然的熱情和溫柔，是不是……根本就不是給他的？
不是給他沈景謙的。
而祁鳴從頭到尾，都將他誤認成了他的外甥林文殊。因為他們這對舅甥的外表，是有七八分相似的。
鼻尖縈繞著的濃重酒氣，成了最確鑿的證據。是了，祁鳴喝醉了，醉到神志不清，醉到——
連人都上錯了。
沈景謙睜大眼睛，瞳孔急劇收縮。
巨大的羞辱感和憤怒，刺穿了他的心臟。沈景謙環在祁鳴腦後的手臂，一點點地松開了，無力地垂落下來。
他靠在窗上，突然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木偶人一般的軀殼。
眼淚是無聲無息滑落的，淌過臉頰，洇濕了男人的鬢角。他發現相較於憤怒，他更多的居然是傷心。
方才兩人熾/熱的纏/綿，還有讓他拋棄所有尊嚴的沈/淪，都變成了最尖銳的諷刺。
他只是一個可悲的替身。
沈景謙閉上眼，睫毛被浸得黏在了一塊兒。眼鏡從他潮濕的臉龐滑落，就要落到地上了。
預想中的碎裂聲並未傳來。
一只手在半空中穩穩地接住了它。
掌心握著那副金絲眼鏡，祁鳴托住沈景謙……的雙臂用力，輕而易舉地就將對方抱到了……，……。
沈景謙陷在床褥裏，還沒有從悲傷和屈辱中回過神，就發覺冰涼的金屬鏡框，被人重新架回到了他的鼻梁上。
視野再一次變得清晰。
他睜開被淚水糊住的眼，看到祁鳴正俯在他的身上。幾縷微濕的黑發垂落，半遮住那雙顯得有些迷蒙的綠眸。
瞧見沈景謙看過來，祁鳴撇了撇嘴，帶了點兒委屈的口吻，嘟囔道：
“阿文，你今天怎麽沒有講……”
喝醉的人邏輯混亂，連說話也含混不清。
聽到那句親密的稱呼，沈景謙的心臟又被針紮了一下，好疼。他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啞著嗓子，順著祁鳴的話，低聲問了句：
“沒有講什麽？”
“愛。”祁鳴吐出一個單字，然後就不說話了。只是用那對水洗過似的綠眼睛，安靜地望著他。
沈景謙楞住了。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勉強理解了祁鳴的意思。所以他的外甥林文殊，都會在這個時候向對方表達愛意。
在……時候。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荒謬感罩住了他。
沈景謙看向身上這個意識不清，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男人，敏銳地捕捉到了祁鳴眼中那份不屬於自己的期待。
最終，心中埋藏許久的情感，壓倒了一切。
擡起顫抖的手臂，沈景謙攬住了祁鳴的脖頸，稍稍用力，將人拉向自己。
然後，他仰起頭，主動吻上了男人的唇。盡管這曾經讓他無比癡迷和沈淪，此刻卻只會吐出別人的名字。
一吻結束，沈景謙貼著祁鳴的唇瓣，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模仿著記憶中外甥可能會有的語氣。
“阿鳴，我愛你。”
他不是在替林文殊說。
他是在替自己說。
每一個字，每一分情意，都來自沈景謙自己那顆變得千瘡百孔的心。
就算被祁鳴當成了替身，就算清醒後的祁鳴可能會用冷漠，甚至是厭惡的眼神看他……
他還是無可救藥地愛著身上的男人。
說完這句話，沈景謙像是被……了，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不願再看，不敢再看。
而祁鳴似乎是因為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低低地哼笑了一聲，綠眸滿意地瞇起，像是只被順毛順舒服了的大貓。
他重新埋在沈景謙的頸窩，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很快便陷入了沈睡。
應該是醉倒了。
空氣中彌漫著……過後特有的頹/靡氣息，混著還未散去的酒氣。
鏡片後的黑眸空洞地大睜著，沈景謙失神地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陰影。
渾身的黏膩和某處劇烈的痛楚，讓他感覺自己剛剛才從一場粘稠的噩夢中掙脫。
不，好像又算不上是噩夢。
是美夢嗎？可他又這樣傷心。
身上壓著的男人睡得毫無防備，呼吸均勻而綿長。可這種信任，並不是屬於他的。
火焰灼燒著他的理智。
沈景謙想一把推開身上的人。
推開這個將他平靜的人生攪得天翻地覆，讓他尊嚴掃地的可惡家夥。
該死的，去找你的阿文吧！
他擡起了手。
然後，輕輕地環抱住了祁鳴的脊背。
掌心貼著男人……的白皙皮膚，沈景謙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沈穩的心跳。
他將臉埋進了祁鳴的發間。
推不開。
終究是……舍不得。
不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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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舅舅已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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