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溫柔又殘忍的他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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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溫柔又殘忍的他 不速之客
父子倆剛起床, 林文殊已經把熱氣騰騰的白粥端上了桌。祁澄順揉著眼睛從裏頭出來，一看見飯桌旁站著的人，立即皺起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
對於這樣的情景, 林文殊已經見怪不怪了。在他看來, 這孩子心思單純善良，就是擰巴得厲害。
有時候，祁澄順明明很喜歡吃他燒的某個菜，卻非要板著小臉說：
“呸呸，我不想吃了, 好難吃。”
可等到林文殊轉過身, 這小子又會偷偷地拿起筷子扒拉幾下, 被他發現了, 就梗著脖子回他：
“……別多想, 我只是太餓了。”
林文殊也不拆穿, 只是笑著看祁澄順演，還故意逗他：
“這樣。既然小澄不喜歡吃，那我以後就不燒這個……”
沒等他說完，就立刻被男孩打斷了：
“不行！”
“為什麽不行？你不是不喜歡嗎？”
“因為、因為……”祁澄順急得耳朵尖都紅了。他目光亂轉, 最後猛地指向一旁正在安靜扒飯的男人，
“因為我爸喜歡吃！”
一大一小的兩雙眼睛，就這樣齊刷刷地盯住了祁鳴。被點名的男人剛夾起一筷子青菜，聞言動作頓了頓。
他擡眼看了下滿臉通紅的兒子, 又對上林文殊含笑的視線，最後慢條斯理地把菜送進了嘴裏，嚼了幾下才隨意道：
“行，是我喜歡。你倆把嘴巴閉上，吃個飯話真多。
最後, 兩人便乖乖地閉上了嘴，爭著搶著給祁鳴夾菜。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在林文殊的努力下，他漸漸融入了父子倆的小家。
記憶回攏，林文殊註意到裏屋的藍布簾子又一動，祁鳴跟著邁了出來。男人赤著上身，褲子的腰帶沒系，正松垮地掛在胯/骨上，露出截勁瘦的腰身。
清晨的微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膚上，將胸腹處的溝壑照得格外分明。祁鳴一邊將汗衫往頭上套，一邊朝院子裏的水缸走去。臂膀舒展時起伏的線條，讓林文殊怎麽也移不開眼。
他的目光掠過男人後腰兩處淺淺的窩，驀地想起了昨夜自己的小腿是如何拼命地勾/纏著這兒，在顛/簸中尋求支/點的。
耳根燒起來，林文殊快步走了過去，遞出一條幹毛巾，微笑著：“阿鳴，早上好。”
“嗯。”祁鳴含糊應了句，沒回頭，俯身掬起缸裏的冷水撲臉。水珠沾在他的睫毛上，襯得那雙綠眸像是被水洗過的翡翠。
他隨手接過林文殊遞來的毛巾，抹了把臉。凸/起的喉結滾動時，牽動了頸側一塊明顯的紅/痕。
那是昨晚在經過男人的首肯後，林文殊小心翼翼吻出來的印記。只是看著，他的心跳就變得又重又響。
還以為是做夢。萬萬沒想到，祁鳴居然真的願意讓他留下了這個痕/跡。
當時，林文殊仰起頭，顫聲問了句：
“可、可以嗎？”
祁鳴沒說話，只勾唇笑了笑。
那笑聲順著兩人相貼的皮膚，震著林文殊的胸/口。下一秒，對方直接伸手扣住了他的後腦，強勢地將他的嘴唇按在了自己的頸側。
而祁鳴的另一只手，則沿著……。
“唔啊！”
……，林文殊……，……。他只能攀著對方寬闊的肩膀，在……。
只此一次。
這不過是主人給努力的看家狗，小小的獎勵。
在情/事上，祁鳴向來不喜歡另一伴的主見太多，只要乖順地躺著……就夠了。
然而，對於林文殊來說，僅僅是獲得允許躺在裏屋的那張床上，呼吸間縈繞著祁鳴的氣息，便已經是無上的獎賞了。
可當祁鳴的心情好了，他偶爾還會允許林文殊將一些小的想法付諸行動。比如說，縱容對方在自己的脖頸落下一枚小小的吻/痕。
每一次，祁鳴隨手給出的這些施舍，都會讓林文殊在受寵若驚中陷得愈來愈深。
他時常在令人眩暈的欣喜中，生出奇怪的渴望。恨不得將自己最脆弱的脖頸，主動送入對方的掌心，去換取那一點點親昵的觸碰。
林文殊甚至還卑微地幻想著：若是自己足夠馴服和乖巧，是否就能讓祁鳴漂亮的指尖在他的頸間多停留一刻呢？
沒有別人，只有他。
就算是真的死在阿鳴的手裏，也是很好的福氣吧……
……的時候，林文殊將男人的腦袋溫柔地抱在懷裏，含著淚笑了。
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隊裏面不用做工。三人吃過早飯後，林文殊剛收拾好碗筷，就聽見院門被人敲響了。
他看了旁邊的祁鳴一眼，見對方懶洋洋地擡了擡下巴，才擦幹手走去開門。
院子外，祁二牛提著一只竹籃站著。見門開了，他立刻揚起笑臉，圓圓的黑眼珠亮晶晶地望了過來，笑容裏是毫不掩飾的喜悅。
可當他看清開門的人是林文殊時，他嘴角的弧度便僵住了。眼神裏的光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迅速地暗了下去。
祁二牛顯然是沒料到，林文殊居然會在這個時辰，如此自然地出現在祁鳴的家裏，如同另一個主人一般。
高漲的情緒明顯落了下去，但祁二牛還是勉強地扯出了一個禮貌的笑：
“林知青，你好啊！我、我來找鳴哥，他在不？”
聞聲，林文殊側過身，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少年試圖向內探看的視線。他扶了扶眼鏡，語氣平和卻又十分疏離：
“你找阿鳴有什麽事？”
這聲自然而親昵的“阿鳴”，讓祁二牛的笑容再一次出現了裂痕。他抿了抿嘴唇，沒再回答。
踮起腳，祁二牛將視線越過林文殊的肩膀，急切地向院內尋找著，卻什麽也沒瞧見。
看起來，祁鳴根本就沒有到外頭來。
“沒啥大的事兒，”壓下心裏的失落，少年的聲音帶上了自己也沒察覺到的哽咽。他舉起手中的籃子，
“就是，就是得了點新鮮的野菜，想著鳴哥可能會喜歡吃……”
“不必了，”林文殊打斷他，聲音平靜，“阿鳴最近的胃口被我養刁了，怕是不太習慣再吃山上的野菜了。
你的心意，我替他謝謝你。”
林文殊這番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話，讓少年的臉龐失了血色。那對原本還很明亮的黑眼珠，早已蒙上了一層灰色的水霧。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林文殊，嘴唇翕動著，發不出半點聲音。就在這時，祁二牛看見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祁二牛的眼睛瞬間又被點亮，脫口高聲喊道：“鳴哥！鳴哥！是我！”
看到祁鳴過來了，林文殊便不再多言，自覺地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安靜地退到一旁。
他心裏清楚，不管自己是什麽身份，祁鳴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
祁鳴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淡淡地掃過祁二牛和他手裏的籃子。他什麽都沒問，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接過了那只沈甸甸的竹籃。
祁二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眼巴巴地看著對方。他期待著祁鳴能像往常那樣，笑著摸摸他的腦袋，誇一誇他。
但是，祁鳴接下來的舉動，卻讓他直接楞住了。只見男人從褲兜裏掏出一些零散的糧票和錢，數也沒數，直接塞進了籃子裏。
用布仔細地掖好後，祁鳴又將籃子遞還到了祁二牛的面前，塞進他的手心。
少年呆呆地看著被塞回自己手中的籃子，又擡頭看了看祁鳴那張辨不出喜怒的臉龐，半天沒反應過來。
“鳴哥，你、你這是……什麽意思？我不是來你這兒賣菜的。”祁二牛的聲音顫著，慌亂地想把錢票掏出來還回去，
“就算是，你給的也太多了吧……”
一旁的林文殊，沈默地看著這一幕。他在心裏暗暗地嘲諷道：
哪裏來的傻土包，難道真的看不出來祁鳴是在用這種方式拒絕他嗎？
可是，當林文殊的目光掃過那個籃子時，他的心裏又忍不住泛起酸澀的漣漪。
他覺得祁鳴實在是太過心善了。這些山上隨處可見的不值錢玩意兒，他根本不需要回這麽多。
這樣的溫柔，反而是一種殘忍啊。
祁鳴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用指尖輕輕地點了點祁二牛的手背，語氣平淡，“拿著，不要再來了。”
不要再在他的身上浪費時間了
不值得。
聞言，祁二牛的心猛地一沈。他還想要再掙紮一下，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鳴哥，我……”
話語戛然而止。
太陽高高升起後，金色的陽光恰好掠過了祁鳴的側臉。還一同照亮了男人的脖頸處，顯出那個原本還浸在陰影裏的紅色印/記。
那個暧/昧的印記，在祁鳴冷白色的皮膚上分外刺目，徹底擊碎了少年人這麽多年來所有的幻想和希望。
再怎麽不知事，祁二牛也不是傻子。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死死地盯著那個痕跡。
巨大的悲傷淹沒了他。
少年低下頭，眼淚終於奪眶而出，砸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祁二牛再也說不出一個字，跌跌撞撞地轉身就跑。
籃子掉到了地上，裏面的野菜和錢票散落出來。他根本沒有力氣再拿住任何的東西了。
看著少年崩潰逃離的背影，祁鳴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波瀾。他只是隨意地歪著身子，靠在門框上，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文殊立刻走上前，彎下腰，將地上的東西一一撿起，小心地放回到籃子裏。
他看到了祁二牛最後那個絕望的眼神，也明白是什麽導致的。可是，林文殊竟奇怪地沒有感到勝利的喜悅，反而冒出了一種覆雜的情緒。
他直起身，看向祁鳴，輕聲詢問道：
“阿鳴，需要我給他送過去嗎？”
祁鳴的目光從空蕩蕩的路口收回，落在林文殊的身上，
“不用。如果你想要，拿著吧。”
聽他這麽說，林文殊低頭盯了眼籃子。再擡頭時，青年的嘴角已經漾開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他沒有絲毫的推辭，幹脆地應道：
“好啊阿鳴，我想要的，謝謝你。”
林文殊心想，反正這些東西最後也是要花在祁鳴的身上，自己不過是經下手罷了。更何況，這可是祁鳴給他的東西，他為什麽要拒絕？
他永遠不會拒絕對方的。
見他應得如此爽快，祁鳴挑了挑眉，倒是沒說什麽，轉身便往屋裏走去。
林文殊提著籃子跟在他的身後。看著男人透著幾分疏懶的背影，他心裏那點子因為祁二牛而生出來的覆雜情緒，早已經煙消雲散了，轉而變為了一種踏實的幸福感。
至少祁鳴這樣冷漠無情的一面，不是對著他的。何必在乎旁人呢？
在竈房忙著做雞飼料的祁澄順，好奇地看著林文殊手裏多出來的籃子：
“哪裏來的野菜？”
總不會是林文殊剛剛飛到後山替他爸現挖的吧？知道對方就愛在爸爸面前表現，可這也太誇張了。
林文殊沒提祁二牛的事兒，笑著晃了晃籃子：“中午給你倆包餃子，要不要吃？”
祁澄順撇撇嘴，“嘁”了一聲，嘴上說著“怎麽又是餃子”，縮回了腦袋，繼續搞著他的雞飼料。
他的那幾只寶貝雞，是絕不讓林文殊餵的。祁澄順表示自己要對它們的整個“雞生”負起責任來，害怕不小心被別人給毒死了。
這個說法，讓林文殊很是無奈。他看起來有那麽毒的心腸嗎？連雞都不放過。
林文殊本以為，在送走祁二牛後，他的生活又能夠回到之前那種美好的平靜裏。
然而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一切。他撂下手裏的活計，將裏屋的門小心地關上。
因為祁鳴和他的兒子，正躺在一塊兒午睡。
見動靜這般大，林文殊猜測是村裏人來尋祁鳴商量什麽急事兒，便快步走過去開門。可當院門拉開，看清楚外頭站著的人時，他的臉色變得很是蒼白。
敲門的是村長，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全部的皺紋都擠到了一塊兒。可林文殊看也沒看他，目光徑直越過他，釘在了旁邊那個高挑的身影上。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幹部服，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嘴角則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神情看似溫和，實則疏離非常。
正是林文殊那在縣城任職縣革委書記的舅舅，沈景謙。
男人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林文殊僵住的身體，像是打量一件物品般，掃了眼他沾著水漬的袖口和挽起來的褲腳。
因為林文殊剛剛在給祁鳴父子倆洗衣服。
很快，對方便略過他，徑直將視線投向了院內。藏在鏡片後的細長黑眸，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
真是遺憾。沈景謙暗嘆。他沒有馬上看見自己想見的人。
但他不是很著急。
總歸是找到了的，橫豎也跑不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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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舅甥修羅場！[可憐][可憐]
還有人記得舅舅嗎？[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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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剛起床, 林文殊已經把熱氣騰騰的白粥端上了桌。祁澄順揉著眼睛從裏頭出來，一看見飯桌旁站著的人，立即皺起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
對於這樣的情景, 林文殊已經見怪不怪了。在他看來, 這孩子心思單純善良，就是擰巴得厲害。
有時候，祁澄順明明很喜歡吃他燒的某個菜，卻非要板著小臉說：
“呸呸，我不想吃了, 好難吃。”
可等到林文殊轉過身, 這小子又會偷偷地拿起筷子扒拉幾下, 被他發現了, 就梗著脖子回他：
“……別多想, 我只是太餓了。”
林文殊也不拆穿, 只是笑著看祁澄順演，還故意逗他：
“這樣。既然小澄不喜歡吃，那我以後就不燒這個……”
沒等他說完，就立刻被男孩打斷了：
“不行！”
“為什麽不行？你不是不喜歡嗎？”
“因為、因為……”祁澄順急得耳朵尖都紅了。他目光亂轉, 最後猛地指向一旁正在安靜扒飯的男人，
“因為我爸喜歡吃！”
一大一小的兩雙眼睛，就這樣齊刷刷地盯住了祁鳴。被點名的男人剛夾起一筷子青菜，聞言動作頓了頓。
他擡眼看了下滿臉通紅的兒子, 又對上林文殊含笑的視線，最後慢條斯理地把菜送進了嘴裏，嚼了幾下才隨意道：
“行，是我喜歡。你倆把嘴巴閉上，吃個飯話真多。
最後, 兩人便乖乖地閉上了嘴，爭著搶著給祁鳴夾菜。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在林文殊的努力下，他漸漸融入了父子倆的小家。
記憶回攏，林文殊註意到裏屋的藍布簾子又一動，祁鳴跟著邁了出來。男人赤著上身，褲子的腰帶沒系，正松垮地掛在胯/骨上，露出截勁瘦的腰身。
清晨的微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膚上，將胸腹處的溝壑照得格外分明。祁鳴一邊將汗衫往頭上套，一邊朝院子裏的水缸走去。臂膀舒展時起伏的線條，讓林文殊怎麽也移不開眼。
他的目光掠過男人後腰兩處淺淺的窩，驀地想起了昨夜自己的小腿是如何拼命地勾/纏著這兒，在顛/簸中尋求支/點的。
耳根燒起來，林文殊快步走了過去，遞出一條幹毛巾，微笑著：“阿鳴，早上好。”
“嗯。”祁鳴含糊應了句，沒回頭，俯身掬起缸裏的冷水撲臉。水珠沾在他的睫毛上，襯得那雙綠眸像是被水洗過的翡翠。
他隨手接過林文殊遞來的毛巾，抹了把臉。凸/起的喉結滾動時，牽動了頸側一塊明顯的紅/痕。
那是昨晚在經過男人的首肯後，林文殊小心翼翼吻出來的印記。只是看著，他的心跳就變得又重又響。
還以為是做夢。萬萬沒想到，祁鳴居然真的願意讓他留下了這個痕/跡。
當時，林文殊仰起頭，顫聲問了句：
“可、可以嗎？”
祁鳴沒說話，只勾唇笑了笑。
那笑聲順著兩人相貼的皮膚，震著林文殊的胸/口。下一秒，對方直接伸手扣住了他的後腦，強勢地將他的嘴唇按在了自己的頸側。
而祁鳴的另一只手，則沿著……。
“唔啊！”
……，林文殊……，……。他只能攀著對方寬闊的肩膀，在……。
只此一次。
這不過是主人給努力的看家狗，小小的獎勵。
在情/事上，祁鳴向來不喜歡另一伴的主見太多，只要乖順地躺著……就夠了。
然而，對於林文殊來說，僅僅是獲得允許躺在裏屋的那張床上，呼吸間縈繞著祁鳴的氣息，便已經是無上的獎賞了。
可當祁鳴的心情好了，他偶爾還會允許林文殊將一些小的想法付諸行動。比如說，縱容對方在自己的脖頸落下一枚小小的吻/痕。
每一次，祁鳴隨手給出的這些施舍，都會讓林文殊在受寵若驚中陷得愈來愈深。
他時常在令人眩暈的欣喜中，生出奇怪的渴望。恨不得將自己最脆弱的脖頸，主動送入對方的掌心，去換取那一點點親昵的觸碰。
林文殊甚至還卑微地幻想著：若是自己足夠馴服和乖巧，是否就能讓祁鳴漂亮的指尖在他的頸間多停留一刻呢？
沒有別人，只有他。
就算是真的死在阿鳴的手裏，也是很好的福氣吧……
……的時候，林文殊將男人的腦袋溫柔地抱在懷裏，含著淚笑了。
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隊裏面不用做工。三人吃過早飯後，林文殊剛收拾好碗筷，就聽見院門被人敲響了。
他看了旁邊的祁鳴一眼，見對方懶洋洋地擡了擡下巴，才擦幹手走去開門。
院子外，祁二牛提著一只竹籃站著。見門開了，他立刻揚起笑臉，圓圓的黑眼珠亮晶晶地望了過來，笑容裏是毫不掩飾的喜悅。
可當他看清開門的人是林文殊時，他嘴角的弧度便僵住了。眼神裏的光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迅速地暗了下去。
祁二牛顯然是沒料到，林文殊居然會在這個時辰，如此自然地出現在祁鳴的家裏，如同另一個主人一般。
高漲的情緒明顯落了下去，但祁二牛還是勉強地扯出了一個禮貌的笑：
“林知青，你好啊！我、我來找鳴哥，他在不？”
聞聲，林文殊側過身，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少年試圖向內探看的視線。他扶了扶眼鏡，語氣平和卻又十分疏離：
“你找阿鳴有什麽事？”
這聲自然而親昵的“阿鳴”，讓祁二牛的笑容再一次出現了裂痕。他抿了抿嘴唇，沒再回答。
踮起腳，祁二牛將視線越過林文殊的肩膀，急切地向院內尋找著，卻什麽也沒瞧見。
看起來，祁鳴根本就沒有到外頭來。
“沒啥大的事兒，”壓下心裏的失落，少年的聲音帶上了自己也沒察覺到的哽咽。他舉起手中的籃子，
“就是，就是得了點新鮮的野菜，想著鳴哥可能會喜歡吃……”
“不必了，”林文殊打斷他，聲音平靜，“阿鳴最近的胃口被我養刁了，怕是不太習慣再吃山上的野菜了。
你的心意，我替他謝謝你。”
林文殊這番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話，讓少年的臉龐失了血色。那對原本還很明亮的黑眼珠，早已蒙上了一層灰色的水霧。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林文殊，嘴唇翕動著，發不出半點聲音。就在這時，祁二牛看見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祁二牛的眼睛瞬間又被點亮，脫口高聲喊道：“鳴哥！鳴哥！是我！”
看到祁鳴過來了，林文殊便不再多言，自覺地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安靜地退到一旁。
他心裏清楚，不管自己是什麽身份，祁鳴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
祁鳴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淡淡地掃過祁二牛和他手裏的籃子。他什麽都沒問，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接過了那只沈甸甸的竹籃。
祁二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眼巴巴地看著對方。他期待著祁鳴能像往常那樣，笑著摸摸他的腦袋，誇一誇他。
但是，祁鳴接下來的舉動，卻讓他直接楞住了。只見男人從褲兜裏掏出一些零散的糧票和錢，數也沒數，直接塞進了籃子裏。
用布仔細地掖好後，祁鳴又將籃子遞還到了祁二牛的面前，塞進他的手心。
少年呆呆地看著被塞回自己手中的籃子，又擡頭看了看祁鳴那張辨不出喜怒的臉龐，半天沒反應過來。
“鳴哥，你、你這是……什麽意思？我不是來你這兒賣菜的。”祁二牛的聲音顫著，慌亂地想把錢票掏出來還回去，
“就算是，你給的也太多了吧……”
一旁的林文殊，沈默地看著這一幕。他在心裏暗暗地嘲諷道：
哪裏來的傻土包，難道真的看不出來祁鳴是在用這種方式拒絕他嗎？
可是，當林文殊的目光掃過那個籃子時，他的心裏又忍不住泛起酸澀的漣漪。
他覺得祁鳴實在是太過心善了。這些山上隨處可見的不值錢玩意兒，他根本不需要回這麽多。
這樣的溫柔，反而是一種殘忍啊。
祁鳴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用指尖輕輕地點了點祁二牛的手背，語氣平淡，“拿著，不要再來了。”
不要再在他的身上浪費時間了
不值得。
聞言，祁二牛的心猛地一沈。他還想要再掙紮一下，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鳴哥，我……”
話語戛然而止。
太陽高高升起後，金色的陽光恰好掠過了祁鳴的側臉。還一同照亮了男人的脖頸處，顯出那個原本還浸在陰影裏的紅色印/記。
那個暧/昧的印記，在祁鳴冷白色的皮膚上分外刺目，徹底擊碎了少年人這麽多年來所有的幻想和希望。
再怎麽不知事，祁二牛也不是傻子。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死死地盯著那個痕跡。
巨大的悲傷淹沒了他。
少年低下頭，眼淚終於奪眶而出，砸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祁二牛再也說不出一個字，跌跌撞撞地轉身就跑。
籃子掉到了地上，裏面的野菜和錢票散落出來。他根本沒有力氣再拿住任何的東西了。
看著少年崩潰逃離的背影，祁鳴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波瀾。他只是隨意地歪著身子，靠在門框上，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文殊立刻走上前，彎下腰，將地上的東西一一撿起，小心地放回到籃子裏。
他看到了祁二牛最後那個絕望的眼神，也明白是什麽導致的。可是，林文殊竟奇怪地沒有感到勝利的喜悅，反而冒出了一種覆雜的情緒。
他直起身，看向祁鳴，輕聲詢問道：
“阿鳴，需要我給他送過去嗎？”
祁鳴的目光從空蕩蕩的路口收回，落在林文殊的身上，
“不用。如果你想要，拿著吧。”
聽他這麽說，林文殊低頭盯了眼籃子。再擡頭時，青年的嘴角已經漾開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他沒有絲毫的推辭，幹脆地應道：
“好啊阿鳴，我想要的，謝謝你。”
林文殊心想，反正這些東西最後也是要花在祁鳴的身上，自己不過是經下手罷了。更何況，這可是祁鳴給他的東西，他為什麽要拒絕？
他永遠不會拒絕對方的。
見他應得如此爽快，祁鳴挑了挑眉，倒是沒說什麽，轉身便往屋裏走去。
林文殊提著籃子跟在他的身後。看著男人透著幾分疏懶的背影，他心裏那點子因為祁二牛而生出來的覆雜情緒，早已經煙消雲散了，轉而變為了一種踏實的幸福感。
至少祁鳴這樣冷漠無情的一面，不是對著他的。何必在乎旁人呢？
在竈房忙著做雞飼料的祁澄順，好奇地看著林文殊手裏多出來的籃子：
“哪裏來的野菜？”
總不會是林文殊剛剛飛到後山替他爸現挖的吧？知道對方就愛在爸爸面前表現，可這也太誇張了。
林文殊沒提祁二牛的事兒，笑著晃了晃籃子：“中午給你倆包餃子，要不要吃？”
祁澄順撇撇嘴，“嘁”了一聲，嘴上說著“怎麽又是餃子”，縮回了腦袋，繼續搞著他的雞飼料。
他的那幾只寶貝雞，是絕不讓林文殊餵的。祁澄順表示自己要對它們的整個“雞生”負起責任來，害怕不小心被別人給毒死了。
這個說法，讓林文殊很是無奈。他看起來有那麽毒的心腸嗎？連雞都不放過。
林文殊本以為，在送走祁二牛後，他的生活又能夠回到之前那種美好的平靜裏。
然而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一切。他撂下手裏的活計，將裏屋的門小心地關上。
因為祁鳴和他的兒子，正躺在一塊兒午睡。
見動靜這般大，林文殊猜測是村裏人來尋祁鳴商量什麽急事兒，便快步走過去開門。可當院門拉開，看清楚外頭站著的人時，他的臉色變得很是蒼白。
敲門的是村長，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全部的皺紋都擠到了一塊兒。可林文殊看也沒看他，目光徑直越過他，釘在了旁邊那個高挑的身影上。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幹部服，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嘴角則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神情看似溫和，實則疏離非常。
正是林文殊那在縣城任職縣革委書記的舅舅，沈景謙。
男人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林文殊僵住的身體，像是打量一件物品般，掃了眼他沾著水漬的袖口和挽起來的褲腳。
因為林文殊剛剛在給祁鳴父子倆洗衣服。
很快，對方便略過他，徑直將視線投向了院內。藏在鏡片後的細長黑眸，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
真是遺憾。沈景謙暗嘆。他沒有馬上看見自己想見的人。
但他不是很著急。
總歸是找到了的，橫豎也跑不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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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舅甥修羅場！[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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