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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父親教訓兒子 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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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父親教訓兒子 自投羅網

自那場雨夜過後, 祁鳴在自家院子的墻頭,就再沒有瞥見過那個扒著竹梯的熟悉身影。

但是,另一種痕跡, 開始無聲地滲透進他的生活。

某天清晨, 祁鳴走進竈房內準備燒水,發現昨天才剛剛見底的鹽罐旁邊,突然多了個用油紙包得方方正正的小包。

他揭開一看,裏面裝著的是雪白的細鹽,比社裏賣的還要精細些。

還有祁鳴準備過幾天再拿去找人補的布鞋, 鞋底磨損的地方已經被人細致地縫好了。裏頭還墊了一雙嶄新的鞋墊。

類似的這些東西, 總是出現得恰到好處。

而且大部分都是平日裏特別瑣碎的事, 有時候連祁鳴自己都未曾留意, 或者說是他根本懶得花心思去顧及的方方面面。

至於那個人是怎麽做到這些, 還能悄摸摸地闖到他的家裏的, 祁鳴其實清楚明白得很。

日子臨近冬季,夜晚來得愈發早了。

天色幾乎被夜幕吞得只剩下一小片橙紅的角,祁澄順才背著自己的小布包,推開院子的門跑了回來。

“爸!我回來啦!”男孩的聲音帶著劇烈奔跑後的口/耑息。

但祁鳴沒應聲。

他躺在樹下的竹椅上, 兩條長腿隨意地搭在前頭,手裏捏了一把瓜子,正在漫不經心地嗑著。

這瓜子也是某人送來的。因為祁鳴有天覺得,傍晚躺在這裏沒事情做還怪無聊的。

嗑完手頭的瓜子, 祁鳴眼皮都沒擡,目光落在自己掌心堆著的瓜子殼上,聲音懶洋洋的:

“橙子,你們學校,每天放學都挺晚啊。”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將布包甩到身後,祁澄順跑到水缸邊舀水,咕咚咕咚喝得很急,像是很忙碌的樣子,沒有馬上回話。

但是,祁鳴對自家的娃娃是再了解不過了。他心裏門兒清,這小子哪是真渴成這副模樣,分明是借著喝水的由頭,正在拼命地想著理由。

他也不點破,反而更悠閑了。

祁鳴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舒舒服服地歪倒在躺椅裏。隨後,他又捏起了一顆瓜子,饒有興致地等著看他的好兒子,到底能給他這個爹演出什麽花樣兒來。

果然,祁澄順磨蹭了好一會兒,直到喝水喝到撐了,才抹著嘴巴轉過身來,臉上堆著明顯不自然的笑:

“……是、是蘇老師留我背書了!”

村小新來的老師,正是先前的那個女知青,蘇琬清。當時一得知當老師不用再下地裏幹農活兒,她比誰都積極。

聽到兒子好不容易編出來的借口,祁鳴從鼻子裏輕輕地“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他沒有接“背書”的這個話茬,把話題輕飄飄地一轉:

“是麽?那昨兒桌上擺著的那罐芝麻糖,是蘇老師因為你課文背得好給的獎勵?”

祁鳴好心地給對方直接準備了一個理由。

聽到芝麻糖,男孩明顯噎了一下,小臉憋得有些紅了。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揪住自己的衣角,擰來擰去的:

“啊,是、是的!是獎勵!”

瞧著祁澄順結巴的樣子,祁鳴心裏暗笑,這小子,段位還是太低了。他依舊不疾不徐,又拋出一句:

“那前天的畫冊呢?”

“……也、也是蘇老師給的!”祁澄順的聲音已經開始發虛,眼神也不停地躲閃著,明顯是不習慣對著父親撒謊。

“這樣,蘇老師還挺闊氣。”

一只公雞從父子之間晃了過去,看看站著的這個小的,又瞧瞧躺著的那個大的,黑眼睛滴溜溜地轉,也像是在看戲。

突然,祁鳴毫無征兆地開口問道:

“他一般什麽時候來找你?”

“放學以後……”祁澄順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慌忙用兩只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祁鳴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面上依舊嚴肅,朝兒子招了下手,“過來。”

看見父親的示意,祁澄順磨磨蹭蹭地挪動了過去。祁鳴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讓他趴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當男孩的四肢懸空時,就像只被人提溜起來的小狗崽。

“澄順,知道現在該做什麽嗎?”祁鳴的音量不高,淡淡地瞥了腿上趴著的孩子一眼。

“知道。”祁澄順咬著嘴唇,有些委屈,但還是乖乖地伸手褪下了自己的褲子,露出白/嫩/嫩的兩瓣小/屁/股。

祁鳴拿起靠在椅子邊上的細竹竿。細韌有彈性,打人疼卻不會真的傷到肉。

他揚起手,竹竿落在了男孩的左/屁/股/蛋上,立刻泛起了一道紅痕。

“第一下,是因為你對我說謊。”男人的語氣很平靜。

“啪!”竹竿又落在右半邊的屁/股,紅痕對稱地顯現出來。

“第二下,是因為你被哄騙幾句就賣了自己的爹,還幫著外人。”

趴在父親的腿上,祁澄順垂著腦袋,身體一僵,喉嚨裏發出了壓抑的嗚/咽,但還是沒哭出來。

“第三下,”祁鳴的聲音陡然一沈,竹竿帶著風聲揮下,卻重重地抽在了旁邊的泥地上,濺起大片的塵土。

閉眼等待的疼痛沒有到來,祁澄順茫然地睜開眼,扭過頭看向父親。

祁鳴已經把竹竿扔到一旁,大手覆上了男孩的發頂,揉了幾下,“是教你,真覺得委屈就哭出來,不然沒人會知道。”

聽到這句話,祁澄順徹底楞住了。他忘記了疼,就這樣呆呆地盯著身旁的人。

祁鳴的手從兒子的發頂滑到了他的後頸,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就像小時候哄他睡覺時那樣。

“以後,要是覺著疼了就喊,心裏想哭的時候就哭出來,不丟人。”

“林文殊給你東西,是他自願的。”祁鳴盯著祁澄順漸漸泛紅的眼眶,用拇指隨意地抹掉對方睫毛上將落未落的淚珠,

“你收下來,我不會怪你。但是,為了幫他就編謊話騙你的爹……”

這句話,讓祁澄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這一次不再是壓抑的抽噎,而是放聲大哭。

他顧不得提起褲子,整個人爬到了祁鳴的腿上,把小臉埋進父親寬闊的胸膛裏。

“爸,我知道錯了!對不起,我再也不會、嗚嗚,不會騙你了,嗚嗚,我的屁/股好疼……”

祁鳴由著他哭,沒說話。等到哭聲漸歇,他才將祁澄順拎起來站好,給他提上了褲子。

他擡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堂屋,“櫃子的最底下有個鐵盒,裏頭有紫藥水,自己去擦。”

祁澄順點點頭,撅著屁/股,緩慢地往屋子裏挪動。到了門口時,他突然回頭,帶著鼻音小聲問道:

“爸,那你會怪林老師嗎?”

聽到這話,祁鳴正準備彎腰撿竹竿的手頓住了。他直起身,眉梢輕輕一挑,目光徑直落在祁澄順的身上。

“喲,”祁鳴似笑非笑,“你小子之前不還總是和他對著來麽?這會兒倒是關心起他了?”

祁澄順被父親問得一楞,完全不知道自己之前表現得那麽明顯。他不自在地嘟囔著:

“那我是怕……怕他把你給搶走了,怕爸你會、會忽略我,我很害怕……”

這話一說出口,孩子自己先呆住了。他有點不好意思,憋紅了臉,慌亂地擡頭看向祁鳴。

而祁鳴慢悠悠地眨了眨眼,嘴角揚起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他大步走過去,彎下腰,雙手穩穩地托住兒子的咯吱窩,輕松地把人高高地舉了起來。

“你這腦瓜子裏,一天天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祁澄順,你,是我的兒子。”

這句話祁鳴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沈甸甸地落在了男孩的心上。

然後,他話鋒一轉,帶著點戲謔:

“既然我們家澄順這麽怕被忽略,那就讓爹給你的小屁/股/蛋上藥好了。好好地——‘重視重視’你。”

祁澄順原本還沈浸在父親那句堅定的話語帶來的感動裏,一聽這話,小臉瞬間漲得比剛才還紅,都快滴血了。

他在半空中手腳並用地撲騰起來:

“不用了!不用了!爸!快放我下來吧!我自個兒來!”

但祁鳴輕而易舉地就鎮壓了他,把他抱得更緊,還故意顛了顛,轉身就往屋裏走:

“害羞個屁,你小子渾身上下哪裏是老子沒看過的?現在由不得你了。”

祁澄順抗議無效,被父親牢牢地抱在懷裏,一路哀嚎著進了裏屋。

但是他的嘴角,卻有著藏不住的幸福弧度。

屋子裏,祁澄順脫了褲子,光溜溜地趴在床上。他的臉一整個埋在枕頭裏,只露出了兩只通紅的耳朵尖。

祁鳴側身坐在床邊,指腹蘸了點兒藥水,隨意地沿著紅月/中的地方塗抹。冰涼的藥水刺激得男孩輕輕地哆嗦了一下。

“爸,”祁澄順的聲音從枕頭裏悶悶地傳出來,“林老師他……其實還挺好的……”

這話說得別扭,祁鳴不動聲色地問了句:“哦?怎麽個好法?”

“他第一次偷偷來找我的時候,說他這樣做,只是希望爸你能過得不要再那麽辛苦,他想讓你更加幸福一點。”

“這也是我想的,所以我幫了他。”

祁鳴塗藥的手指頓了一下。他沒擡頭,過了會兒又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大人的事兒,小孩子少摻和。”

“可林老師從沒把我當過小孩看。”

“那他屬實是很壞了。”祁鳴瞇起眼笑了笑,換了另一只幹凈的手,拍了下祁澄順的腦袋,

“還是小孩的時候,就好好享受當小孩的福分。這麽急著長大做什麽?大人的苦日子,都在後頭呢。”

“可是……”祁澄順還想說些什麽,他覺得自己要是不快點長大,就不能更好地照顧父親了。

因為他現在能做到的事情太少,真的太少了。

“沒有可是。”祁鳴打斷他,語氣卻意外地溫和,

“現在,過來吃飯。今天你爹我心情不錯,做了兩道小菜。”

“真、真的嗎?”祁澄順很期待。

結果,一道是鹹菜,另一道是臘腸,全都是現成的。祁鳴所付出的勞動,大概是將它們裝到碗裏,然後放進鍋裏用水蒸。

“爸,好好吃!”他埋頭連吃兩碗米飯。

見兒子如此上道兒,祁鳴很滿意。

睡前,祁鳴在關窗的時候,不經意地仰頭看了看,低聲咕噥了一句:

“屋頂的瓦片,好像又被風吹松了幾塊。嘖,好麻煩……”

床上,祁澄順豎著耳朵聽完,就用被子蒙住了臉。

第二天的深夜,林文殊背著個大布包,熟練溜進了祁鳴家的院子。他利落地架好竹梯,手腳並用地往屋頂爬。

包裏裝著許多沈甸甸的瓦片,相互碰撞著發出聲響。

在屋頂旁的梯子上站穩後,林文殊伸手尋到那塊可能漏雨的區域,仔細地摸著,發現都很牢固。

他心裏咯噔一下,急忙又檢查了周邊的幾片,幾乎每片瓦都嵌得穩穩當當的。

這根本不是被風吹松過的樣子!

林文殊猛地轉過頭,朝下望去,正對上了院子中央祁鳴的目光。

月光下,那個男人兩手插著褲兜,嘴角掛著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眼神就像是看一只自投羅網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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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竹筍炒肉,是父親如山般沈甸甸的愛[紅心]寶寶們可以隨意地猜一猜,之後會有什麽情節[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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