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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得知原配逝世消息 被戲弄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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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得知原配逝世消息 被戲弄的可憐人……

翌日傍晚, 林文殊在下工時,特意繞到了祁鳴家附近。昨夜冒著大雨送出去的那個玻璃瓶,讓他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因為林文殊總是忍不住去猜, 祁鳴看見裏面的紙條會是什麽反應?他會把瓶子丟了嗎?還是會……

然而, 還沒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門前,林文殊就猛地剎住了腳步。一個紮著藍色頭巾的微胖身影,正站在祁鳴的院門口,把門板拍得“砰砰”作響。

他聽周遠閑聊的時候提起過,那是祁家村裏有名的王媒婆。

她來找祁鳴做什麽?

林文殊下意識就閃身躲到了不遠處的樹後。樹幹粗壯, 正好能夠擋住他清瘦的身形。

他屏住呼吸, 豎起了耳朵。

“祁鳴, 祁鳴, 快開門!是王嬸我!有天大的好事兒找你嘞!”王媒婆的嗓門又亮又脆。

院子裏傳來了慢吞吞的腳步聲, 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祁鳴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後, 頭發還在滴水。水珠順著他的脖頸滑進了工字背心的領口,將邊緣洇濕成一片深色。

“王嬸。”祁鳴用肩膀抵著門框,聲音有點兒不耐煩,“又是您啊?這次又是哪家的‘好事’?”

他特意加重了“好事”兩個字。

王媒婆渾不在意祁鳴的態度, 微胖的身體靈活地一擠,就從他的身前鉆了進去,熟稔得像是回自個兒的家。

能不熟嗎?這十裏八鄉的,就屬祁鳴家的門檻她踏得最勤。自從開春的時候祁雲芝生病走了, 這門檻都快要被她給踏破了。

頭些日子,多是些寡婦。後來連沒出閣的姑娘們都托人遞話,想和祁鳴說親事。

雖說這小子是個結過婚的,還帶了個拖油瓶,可誰讓祁鳴生得一副頂好的皮相呢?光是這張臉, 村子裏就沒有人比得上他。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誰會不喜歡模樣好看的人呢?

想到這兒,王媒婆瞇著眼打量起面前的祁鳴。因為對方剛在院子裏用井水沖過涼,背心濕漉漉地貼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了寬肩窄腰的好身段。

就這副身板和模樣,別說是帶著個小子,就算帶著仨,也多的是姑娘願意做他的續弦。

更別提祁鳴之前還得了份頂頂好的差事兒,說親的人就更多了。

“還能是哪家啊?是村書記他家的閨女,因為生不出兒子被休回來的春梅。”

“我跟你說,祁鳴,別看春梅被休了,她那身子骨結實著呢!屁/股大,絕對好生養!

雖說春梅前面生了三個都是丫頭,沒能給人家留後,可三個閨女個個都被養得水靈靈的,說明她可會帶孩子了!

我記得你家不是有個兒子麽?娶了她,不就能幫你帶了?”

聞言,祁鳴從喉嚨裏滾出了一聲低笑。他用腳撥開湊過來的母雞,墨綠的眼睛瞇成了狹長的縫,

“王嬸,我要那麽多的孩子做什麽?”

屁/股大不大,好不好生養,關他屁事兒啊。

“澄順自己會照顧自己,也不需要找什麽後娘。”

“這能一樣嗎?”王媒婆苦口婆心地勸道,“祁鳴,你真得現實點兒。

雲芝都走了快一年了,人死不能覆生,你難不成真要抱著個牌位過一輩子?孩子還那麽小,他需要一個娘。”

藏在樹後的林文殊,聽到這一番話,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都走了快一年了。”

“抱著個牌位過一輩子。”

他的耳邊不停地回蕩著這幾句話,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站不住了。

原來祁鳴的妻子早已不在人世。

原來那個讓他日日夜夜都承受著良心鞭撻的“原配”,早已是一抔黃土,一塊冷冰冰的牌位。

那麽,這些日子以來,他所有的痛苦、掙紮和自我厭惡,又算是什麽呢?

林文殊想起那晚祁鳴在碰他的時候,自己的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尖叫——

這是錯的,你在破壞別人的家庭!

而每一次祁鳴對他的好,林文殊的心裏在湧上甜意的同時,又總會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苦澀,覺得這些全部都是他從某個未曾謀面的女人那裏偷來的。

他還認下了貝/戔人和男小三的身份。為了得到一個靠近祁鳴的機會,他甘願成為對方洩/火的工具,根本不求什麽名分。

結果呢?結果這一切,竟然全是他自討苦吃!

像一個蹩腳的三流演員,在一場根本就沒有女主角的戲裏,格外賣力地扮演著罪大惡極的第三者,用僅存的道德感不停地折磨著自己。

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席卷了他。

但是,最讓林文殊感到崩潰的是——這些事,祁鳴知道,祁鳴一直都知道!

對方早就知道他的內心在糾結什麽,也早就清楚他被“當小三”的負罪感日日無聲地折磨著。

而那個男人,就如同坐在戲臺下的看客,帶著幾分玩味地欣賞著林文殊在道德枷鎖下的痛苦與掙紮。

是了,那麽多的蛛絲馬跡。他此刻回想起來,真是清晰得殘忍。

當林文殊試探著向祁鳴詢問他妻子的事時,對方沒有回答,只是沈默地看了他一眼。

放在現在,林文殊不得不懷疑祁鳴的那個表情,其中有幾分是在引導他自我腦補。

而他在倉庫裏跪著說出的那番話,祁鳴難道會聽不出來自己是誤會了他的妻子還在世嗎?

對此,祁鳴顯然心知肚明,是故意不想告訴林文殊真相。

他就像是一個自己蒙住眼睛的蠢貨,在別人劃定好的圈子裏跌跌撞撞的,怎麽也找不到出路。

而那個劃圈子的人,卻始終環抱著手臂,冷眼旁觀著他的狼狽不堪。

林文殊覺得自己其實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些自以為很偉大的犧牲掉所有禮義廉恥的愛戀,在真相揭曉的這一刻,都變成了扇在他臉上的響亮耳光。

在祁鳴的眼中,林文殊的所作所為,恐怕只是一場有趣的,且可以隨意消遣的玩樂。

恨嗎?他應該恨的。恨祁鳴的隱瞞,恨他的戲弄,恨他將自己的一顆真心當成玩笑。

可是,當林文殊望向院中那道高大的背影時,他無比悲哀地發現,即使到了這一步,即使看清了自己究竟有多麽得可笑,他對祁鳴依然沒有任何的恨意。

只有愛。

他無法停止對那個男人的愛。

林文殊愛祁鳴如山川般俊朗的眉宇,愛他漫不經心的行為裏偶爾會洩露出來的,連他本人都未曾察覺到的溫柔。

也愛他哪怕是在戲弄自己時,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裏會一閃而過的狡黠光亮。

原來愛一個人,可以卑微到如此地步。

明知是戲弄,是欺騙,林文殊卻還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對方曾經施舍過他的每一絲溫度。

他不願相信那些是虛假的。

或許,祁鳴並非是全然的冷漠無情。那種惡劣的旁觀,本身就是對方表達在意的一種扭曲的方式?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連林文殊自己都覺得自己好可憐。他竟然開始為對方的殘忍玩弄尋找借口了。

可他還是控制不住。

夜色完全地籠罩了下來,不知道祁鳴後來又說了些什麽,王媒婆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林文殊靠著樹,緩緩地滑坐在地。他摘掉眼鏡,用手臂擋住眼睛,淚水無聲地湧出。

其實,這確實不能怪祁鳴。對方什麽都沒承認過,也什麽都沒要求他做過,都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而祁鳴,確實從一開始就清楚這一切,但也默許了林文殊的靠近。

不告訴他真相,可能是為了排解寂寞,也可能是真的藏著一絲他所不能理解的在意和特殊對待。

這場關系,從始至終,主動權都不在林文殊的手裏。他所能做的,就是繼續去愛祁鳴。

不是因為他別無選擇,而是因為除了這個選擇,他別的都不想要。

月光灑下來,照見了青年臉上的淚痕。不遠處的院子裏,一個模糊的身影似乎靜靜地佇立了片刻。

然後,便無聲地隱入了黑暗裏。

過了會兒,林文殊重新站了起來,擡起手,用袖子狠狠地擦掉臉上的淚,戴回眼鏡。他勾起唇角,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行啊,祁鳴,你就看戲吧,就把我當成個笑話吧。既然看了這場戲,可是要付票錢的。

你別想逃了。

現在祁鳴的妻子已經不在了,那林文殊就根本算不上什麽道德敗壞的小三。兩個人都未婚娶,他不會再怕,更不會再顧忌什麽。

林文殊知道,從這一刻起,很多東西都變得不一樣了。他沒有必要再感到愧疚和自責,此後所有的痛苦與歡愉,都將只與祁鳴和他本人有關。

這份愛情,或許從一開始就寫滿了不對等。但是,林文殊早已經深陷其中,無力掙脫,也不想掙脫了。

夜風吹起青年額前的碎發,露出了他光潔的額頭,和一雙在黑暗中也亮得驚人的眼睛。

那裏面,有什麽東西碎掉了,又有什麽東西,重新拼湊了起來。

這一輩子,他決定就和對方耗上了。

別妄想甩掉他。

林文殊轉過身,不再躲藏。而是踏著月色,背脊挺直,朝知青點緩步走回。

而此刻,祁鳴正靠在自家堂屋的門板上,聽著院外那逐漸遠去的腳步聲。他從褲兜裏掏出那張方正的紙條,用指尖摩挲著上面“心悅於你”的字跡。

回想起方才,王媒婆在他耳邊低聲說的話——

“那個林知青,他可是男的。男人能比女人的身子軟?能比女人香?”

“所以?”祁鳴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你倆之前走得太近了,村子裏都傳……”

“傳什麽?”祁鳴突然笑了,挑了挑眉梢,“想傳什麽,就讓他們傳好了,我還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不成?”

王媒婆追著他喊,“你就不怕?”

“怕個屁。老子做什麽事兒,還需要跟別人交代解釋嗎?又不是第一次了。”

這個村子裏的人,啥都缺,最不缺的就是一張碎嘴子。自從祁鳴來了這兒,身上傳過的流言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

老婦人瞧見他的態度還是和茅坑裏的石頭一樣硬,好說歹說就是不聽勸,氣得直跺腳,“哎喲餵,真是造孽啊!”

“王嬸,慢走不送。”

事實上,祁鳴早就知道林文殊躲在外面偷聽。他暗自想象著對方得知真相的模樣。

那雙總是追隨著他的咖色眼睛,大概會充滿了被自己戲弄的屈/辱和憤怒吧。

真可憐啊。祁鳴漫不經心地想。心底卻泛起了一絲扭曲的愉悅,像是逗弄一只早已落入陷阱的獵物,看它驚慌,看它掙紮,看他放棄。

倚靠在門上,男人慢悠悠地將手中的紙條揉成了一團。

他其實挺好奇的。

好奇這個總是在他的面前,紅著一對耳朵尖的瘦弱青年,在發現自己被他戲弄後,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嗯……應該哭了吧?畢竟那個時候,就挺愛 哭的。

不是說心悅於他嗎?

林文殊,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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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錯,我就是這麽土[狗頭]就喜歡受明知攻的性子有多惡劣,卻一點兒也恨不起來,還是愛他愛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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