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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重要 兩個人的婚禮,四個人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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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重要 兩個人的婚禮,四個人參與……

餐桌上空, 藤編吊燈垂落暖黃光暈,將整桌菜肴籠在柔和的光圈裏。

糖醋小排泛著琥珀色的油光,鯧魚浸在濃稠醬汁中露出雪白腹肉, 芥蘭只取最嫩的菜心翠生生地碼著,湯盅裏松茸沈浮,熱氣裊裊升騰。

陸祈懷又舀起一勺澄澈的湯,松茸的香氣隨熱氣漫開。他抿了一口, 滿足地喟嘆:“言舒,我隨口一句想吃家常味, 你就忙活了這麽豐盛一桌。”

他很快喝完一碗,碗底輕磕在桌面, 擡眼看向身邊端坐著的人:“言舒,你也一起吃啊,怎麽光看著我?”

駱言舒接過他手邊的空碗,湯勺探進瓷盅, 舀到三分之二處停下, 手指微微屈起托著碗壁, 一點沒碰到碗沿。

“比起吃飯,我更想知道……”她將碗輕置在陸祈懷面前,聲音溫和,“你真的要投資我們公司嗎?”

“那是當然!”圓桌另一角正埋頭吃飯的許可諾搶過話頭。他身形圓潤,笑起來眼縫裏透著精光,“陸總什麽身份?說了看好我們項目要支持, 還能有假不成?”

“許園長。”陸祈懷放下筷子, 指尖在桌沿一點,往後靠進椅背,姿態閑適, “我不是看好你們公司的項目。”

接著,他目光轉向駱言舒,眼裏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我是看好言舒,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投的。”

“是、是,陸總說得對。”許可諾連忙附和,筷子不慎碰到骨碟,“叮”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客廳裏回蕩,“我是沾了言舒的光。”

駱言舒垂下眼,唇邊浮起一抹尷尬的淺笑:“我哪兒有這麽大面子?真要說,也是我沾了芙芙的光。等合作成了,我一定好好謝謝她。”

“她和霍弋沈回來了?”陸祈懷問得隨意,筷子尖夾起一塊魚腹肉,汁水欲滴未滴,“你打算怎麽謝她?”

“嗯?”駱言舒心口驀地一緊,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她分不清陸祈懷是在“炸她”,還是梨芙真的和他通過氣,思忖片刻,她說,“我不知道呀……芙芙沒去哪兒吧?”

不等陸祈懷接話,她迅速擡起眼,語氣輕快起來,岔開話題:“當然是要送一份貴重的大禮,才夠心意嘛。”

陸祈懷似乎滿意了,嘴角微揚,用下巴指了指身側那個近一米長的絲絨面禮盒。

“這個,就是你目前能送她的,最好的禮物。”

白色的盒子外綁著深藍色的緞帶,在燈光下泛著深邃光澤。

駱言舒伸手擡了擡,盒子比想象中重很多。

飯局散後,許可諾一路躬身陪笑,將陸祈懷送進電梯,又殷切地送到樓下車旁,直到那輛黑色轎車駛出視線,才摸出手機。

“小駱,”許可諾壓低聲,帶著幾分窺破秘密的得意,“我怎麽覺得……陸總對你,另有一番心思呢?”

“老許。”電話那頭,駱言舒的聲音陡然冷下來,“你能不能別惡意揣測,他是我最好朋友的未婚夫。”

忙音響起,駱言舒掛斷了。

她握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向那個長禮盒。緞帶尾端垂落,像一道懸而未決的謎題。

一周後。

梨芙辦完最後一道覆核手續,抱著文件夾走出醫院行政樓。黃昏的光斜斜切過,將她身影拉得細長。

過去的這些天,在連番的調查與問詢中,她與霍弋沈只在會議室那張冰涼的長桌兩端見過。

兩人目光偶爾相觸,又即刻分開,字句全是公事公辦的嚴謹與疏離。空氣裏只有紙張翻動的窸窣,和彼此呼吸間那份心照不宣的靜默。

所幸這案子證據確鑿,對方主動提出和解,撤訴快得幾乎倉皇。院方也樂得息事寧人,不願多生枝節,一場風波便這樣悄無聲息地沈入了水底。

在正式覆職的前一天,梨芙走出醫院,撥通了駱言舒的號碼,想約她出來散散步、聊聊天。

“我最近……有點忙。”

駱言舒的聲音傳來,帶著莫名的飄忽。她此刻正站在客廳中央,面對著那只未曾開啟的禮盒,指尖捏住緞帶的一端,輕輕一扯。

緞帶滑落,盒蓋露出一線縫隙,裏面隱約透出柔潤的珍珠光澤與細膩的白紗質地。

駱言舒的手指頓住了,呼吸微滯:“芙芙,改天吧。等我忙完這一陣,我來找你。”

梨芙從不喜歡勉強別人,她聽著電話那頭隱約的遲疑與背景裏過分刻意的安靜,只將語調放得輕快:“好呀,那你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駱言舒深吸一口氣,雙手探進禮盒,提起一件無比柔軟,卻因繁覆工藝而顯得異常沈重的織物。

那是一件婚紗。

純白的緞面,光澤如月光墜下,還搭配著質地輕盈如霧的長頭紗。

這款式她再熟悉不過,這是梨芙試紗後選定的。簡潔、典雅,沒有多餘綴飾。

只是此刻握在她手中的這條,是她自己的尺寸。

街邊,梨芙將手機放入大衣口袋,順手將一縷被風吹亂的發絲挽到耳後,她獨自沿著人行道往前走。

樹葉沙沙作響,路燈次第亮起。她腳步漸緩,停在一棵枯樹投下的陰影裏。

“我陪你散步。”

霍弋沈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平靜得不帶問詢。他走上前,在梨芙身側站定。

梨芙側過臉,光暈模糊了她半邊面容,只映亮一雙沈靜的眼。

“不用。”她的拒絕簡潔明了。

“阿芙。”霍弋沈喉結微動,聲音比方才軟了一分,“就走一段。”

梨芙看出他眼底有話,沒再言語拒絕,只是重新邁開腳步,並固執地將那一臂的距離保持到底。

“到下個路口紅綠燈就分開。”她的聲音散在風裏,沒什麽情緒。

霍弋沈擡眼看去,下個路口不過五十米,紅色的倒計時數字正在跳動。

但夠了,他要說的話,五十米夠了。

“阿芙,你選定的婚紗,”霍弋沈聲音比夜風更涼,“陸祈懷訂了兩條。一條給你,另一條送給了駱言舒。”

梨芙的腳步沒有片刻停頓,羊絨裙擺隨著步伐規律地輕擺。她只是極輕地“哦”了一聲,語調毫無起伏,宛如聽了一句不鹹不淡的問候。

霍弋沈的眉頭無聲地壓低,原本下意識想伸出去攔住她的手,在身側蜷握成拳,又緩緩松開:“你該明白陸祈懷想做什麽。”

“你怎麽連他買兩條婚紗都知道?”梨芙忽然側目,路燈的光點在她眼眸中碎開,那裏面是純粹的好奇。

“這不重要。”霍弋沈的目光投向遠處流動的車燈。他對這場婚禮籌備的進度,包括暗處的湧動,統統了如指掌,但他此刻不想解釋消息來源,繼續說,“重要的是,陸祈懷這麽做,是要報覆你。用你最信任的朋友,報覆你。”

“這才不重要。”梨芙在斑馬線前停下,專註地望著對面信號燈上跳動的紅色數字,語氣平淡卻堅定,“重要的是,我知道言舒不會害我。”

紅色的數字歸零,綠燈亮起,行人通行標志開始閃爍。

霍弋沈猛地一步上前,寬闊的肩膀擋住了她面前那片象征著通行的綠光。夜風從他與她之間的空隙呼嘯穿過,卷起他煙灰色大衣的下擺,也撩動了她額前的碎發。

“那我呢?”霍弋沈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反覆磨礪,又像是感冒未愈的沈屙,“我的感受……重不重要?”

霓虹流光在他眼底明明滅滅,擠壓著太多未能說出口的情緒。

梨芙終於擡起眼,靜靜地看了他兩秒鐘,目光穿透他竭力維持的平靜外表,試圖窺探他的內心。

“重要。”她終於開口。

然後從霍弋沈擋著的身前繞了過去,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獨自踏進那片流動的灰色線條裏。

她只能這樣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在明暗交替中保持著自己的步調。

或許有一天,當她終於能相信站在對面的人毫無保留,絕對真誠時,她會考慮停下腳步。

可至少不是今夜。

月色浸透的另一端,駱言舒僵立在臥室裏的穿衣鏡前。

婚紗如雪瀑從她手臂垂落,緞紗拖曳在深色地板上,像一道極具誘惑力的白色鐐銬。鏡中的她穿著尋常的暖黃色居家毛衣,額頭卻冒出了細密冷汗。

手機屏幕在寂靜中陡然亮起,陸祈懷發來了信息,簡短而從容:「禮物還合適嗎?希望你喜歡。」

駱言舒沒有回覆,她盯著那行字,沈默地收緊了手指,昂貴的緞面在她掌心無聲地扭曲。

然而,另一端不再無聲。

眼看婚禮的籌備仍在有條不紊地推進,陳蕊終於坐不住了。

她再次約梨芙見面,地點就定在醫院附近一家咖啡館。落地窗外是熙攘的街道,室內飄散著研磨咖啡豆的香氣與低柔的音樂。

兩人對坐在靠窗的位置。梨芙用小匙緩緩攪動杯中不需要攪拌的熱美式,目光掠過陳蕊精心描畫過的眉眼和一絲不茍的妝發。

梨芙忽然有些出神地想,都說人心隔肚皮,可她是從這個人肚子裏生出來的,怎麽卻也從未真正看清過那顆心呢?

“梨芙。”陳蕊一口咖啡未喝,“你們是兄妹!你不能跟你哥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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