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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目標 他想中的“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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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目標 他想中的“獎”

“哦。”

梨芙只應了這麽一個字, 視線轉到窗外流動的人群上,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句無關緊要的閑聊。

“哦?”陳蕊的音調陡然拔尖,像琴弦繃斷, “梨芙,你現在是在跟我高傲什麽?”

“我高傲嗎?”梨芙這才轉過臉,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陸太太, 你在怕什麽?”

陳蕊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脖頸上的澳白珍珠項鏈跟著波動。

她用那種打量危險物品的眼神盯著梨芙:“你就那麽恨我?那麽想毀了我現在的一切?”

梨芙不自覺地看著玻璃窗外熙攘的人流, 深深吸了一口氣,冬日的冷空氣似乎透過玻璃滲了進來。

“這世上, 除了你,除了我,”她的聲音輕柔,“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我和陸祈懷是兄妹。”

“你……”陳蕊像是被扼住了喉嚨, 臉色發白。

“你不說, 我不說, ”梨芙截斷她的話,甚至笑了笑,那笑容裏有一種殘酷的透徹,“你就能維持你的體面,你的完美家庭。對我視而不見,對你來說就這麽難嗎?你應該很擅長啊?你能做到的, 你很快就會看著我成為你的……兒媳婦。”

梨芙說著, 細長的手指握住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像箭手一般刺過去。

“陸太太。或許將來,我和你兒子,還會有一個孩子……一個叫你奶奶的孩子。”

“你閉嘴!”陳蕊被無形的鞭子抽中,猛地向後一縮,肩膀劇烈顫抖,連帶著手肘撞上了桌沿。

“哐當……”

兩杯咖啡應聲翻倒,深褐色的液體潑灑出來,瞬間浸透了梨芙淺色的大衣下擺,暈開一大片狼狽的汙漬。熱氣混著濃郁的苦澀香氣,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咖啡館裏瞬間安靜了幾秒,鄰座有人投來詫異的目光。

陳蕊喘著氣,怔怔地看著那片汙漬,又看向梨芙平靜無波的臉,仿佛永遠看不清這個從自己身體裏分離出來的陌生生命。

“梨芙,”陳蕊的聲音裏摻進了顫抖,像看怪物一樣盯著她,“你怎麽……怎麽會長成這種人?”

梨芙輕嘆了口氣,眉眼間浮起一層故作憂愁的薄霧:“我啊,生來就是這麽不體面。可你呢?要我離開你兒子,你怎麽就只想空手套白狼?好歹也該……給張銀行卡吧?”

梨芙刻意停頓,讓“你兒子”三個字在空氣裏重重落下,再慢悠悠地接著說:“在你心裏,你兒子值多少錢呢?”

人潮漸散的咖啡館裏,她們的對峙聲變得異常清晰。

“你要多少錢?”陳蕊聽到這話,緊繃的肩膀反而松懈下來,身體向後靠了靠。能用錢解決的事,對她而言從來都不算事。她重新端起那副優雅的架子,眼底掠過一絲輕視,“想要錢,你早該直說。”

錢。梨芙看著她這副姿態,心口如被熨鬥碾過,滋滋冒煙。

對陳蕊而言,錢是那麽輕易就能給出的東西。可這麽多年,哪怕一分,她都沒有給過。哪怕只是假裝打聽一下被她拋棄的女兒是否還活著,她都沒有做過。

梨芙臉上那點故作輕松的笑意徹底消失,表情一點點僵硬,指尖死死抵住冰冷的咖啡杯壁,用力到骨節分明。

“一個億。”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潮濕。

“什麽?”陳蕊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裏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梨芙,你也太貪心了。”

貪心。

梨芙垂下眼,看著桌面上已經涼透的褐色汙漬。即便她真有貪念,貪的也從來不會是心。

她往後推開椅子起身,木腿與地面摩擦發出短促刺耳的聲響。

“陸太太,既然你覺得你兒子不值這個價,那就……婚禮上見吧。婚禮那天,我會給你敬茶。”

陳蕊嘴唇翕動,似乎還想說什麽,可梨芙已經轉過身,背影挺得筆直,徑直走出了咖啡館的門。

室外冷風撲面。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拐過第一個街角,然後是第二個。直到確認自己徹底脫離陳蕊可能投來的視線範圍,她才猛地頓住。

面前是一個社區垃圾站,綠色、紅色、黃色、藍色的大型塑料垃圾桶整齊排列,散發著覆雜的氣味。

梨芙就站在這片色彩突兀的背景前,低下頭。

灰色的水泥地,在她雙腳之間,暈開一小片深灰色的濕漉漉的痕跡。

淚水無聲地滾落,砸在地上,迅速洇開,一滴接著一滴,穿透了她。肩膀開始難以抑制地細微顫抖,她咬住下唇,沒發出一點聲音。

她早在心裏做過選擇,在無數個被拋棄的夜晚,她早已選好了路。

所以,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覆,她不會停下。

時間被無形的手推著,眨眼就到了婚禮前夕。

陸家印制精美的請柬早已發遍該發的圈子。然後,恰到好處地,陳蕊“病”了,住進了私立醫院頂層的VIP病房。

前去探病的人絡繹不絕,其中也包括霍弋沈。

他去的那天是個陽光燦爛的午後,光線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病房,暖洋洋的。

陳蕊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正用銀匙小口吃著特制的營養餐,氣色看不出半分病容。陸思桐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捧著iPad。

陸家對外說陳蕊是突發性昏厥,可沒人親眼見過她倒下。即便如此,陸闕仍是一有空就從公司趕來醫院陪著。

霍弋沈一身挺括的深色正裝,手裏提著價值不菲的滋補禮盒,顯然是剛從庭上下來。他敲了敲門,走進這間滿是陽光和消毒水氣味的房間。

陸思桐在iPad屏幕上輕點一下,暫停了正在播放的偶像劇,擡眸看過來:“弋沈哥,你怎麽來了?”

霍家與陸家是世交,即便霍昔與陳蕊早已老死不相往來,可霍愈瀲與陸闕,依然穩穩地維系著兩大家族的關系與資源。

但說到底,霍弋沈與陸家的走動並不算密切。若不是沈灼從中牽線,他與陸祈懷大約也不會成為同一個圈子裏的“朋友”。因此,他會親自來探望“稱病”的陳蕊,著實讓陸思桐感到意外。

“聽說Reba住院了,我來探望。”霍弋沈將禮盒放在一旁的矮櫃上,向前走了兩步,目光轉向陸思桐,語氣平常,“思桐,打算什麽時候回英國?”

陳蕊自上次在梨芙住處撞見霍弋沈後,便對他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疏冷。此刻也只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並未給予更多客套。

陸思桐撇撇嘴:“怎麽也要下周參加完我哥和芙芙的婚禮再走呀。”

霍弋沈眉梢微動:“聽說你要做伴娘?”

“是啊!”陸思桐聲音裏透出些雀躍。一旁的陳蕊臉色驟然沈了下去,那陰郁的神情,倒比剛才更像真的病了。

“怎麽會是你?”霍弋沈問得直接,“駱言舒呢?她最好的朋友,怎麽不當這個伴娘?”

“那我可不知道,”陸思桐聳聳肩,“好像是言舒姐臨時有重要的工作,抽不開身吧。”

霍弋沈默然頷首,沒再追問。他走到病床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看向陸思桐:“思桐,能麻煩你幫我去樓下買張彩票嗎?”

“彩票?”陸思桐一楞,隨即明白了什麽,語氣帶了點被指使的不快,“弋沈哥,你是想讓我回避一下吧?”

“思桐越來越會看眼色了。”霍弋沈語氣平淡。

陸思桐聽得出這不是誇獎。她瞥了一眼陳蕊,陳蕊幾不可察地擡了擡下巴,是一個默許的信號。她這才拎起包,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把時,卻突然回頭,眼神裏閃過狡黠。

“弋沈哥,那彩票……要是中了獎,算誰的?”

“算你的。”霍弋沈幾乎沒有思考,回答得幹脆利落。

“真的?”陸思桐眨了眨眼,故意追問,“無論中了多少錢,都全部一分不少算我的?”

霍弋沈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漠然地點了點頭:“這不是我想中的‘獎’。你放心,我不跟你搶。”

“嗯?那好吧。”陸思桐沒太細究他話裏那點微妙的意味,接著拉開門,身影消失在門外。

“哢噠”一聲輕響,房門合攏,將走廊的人聲與腳步聲隔絕在外。

病房裏重新陷入寂靜。陽光依舊不知疲倦地從巨大的落地窗湧入,過於充沛,過於明亮,將整個房間照得一片通透,幾乎晃眼。每一粒浮塵和每一個人的心思都在光柱裏清晰可見,無所遁形。

霍弋沈坐在那片陽光裏,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是一個放低姿態的姿勢。

“Reba,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陳蕊剛拿起玻璃水杯的手,在空中有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水面晃了晃,映出她忽然收縮的瞳孔。

“我們目標一致。”霍弋沈補充道,語氣裏沒有試探,只有確認。

“什麽目標?”

陳蕊放下水杯,玻璃底與桌面一磕。她掀開被子,動作利落地下了床。身上是質地上乘的褐色真絲套裝,頭發打理得極為細致,臉上更尋不出半分病容。她走到窗邊,逆光站著,背影挺直:“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霍弋沈沒有起身,依舊坐在那片光裏。他擡起眼,對上陳蕊戒備的目光,一字一句,將那個兩人心知肚明的目的拋了出來。

“破壞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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