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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亂麻 “客氣,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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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亂麻 “客氣,同喜。”

沈灼沒待多久, 便匆匆返回露營基地了。

梨芙和霍弋沈辦理好退房手續,準備再次驅車前往那位虎皮鸚鵡原主人的住址。兩人剛走到車邊,還沒來得及上車, 便被一個中年男人叫住。

“誒,這車不錯啊。”

那男人大約五十上下,嘴邊一圈濃密的絡腮胡,臉上肉乎乎的, 笑起來眼睛瞇成兩條縫,透著一股自來熟的熱情。

“看你們這車, 還有這方向,是要往下面村子走吧?”那男人指著前方的岔路牌, 笑呵呵地問,臉上的肉隨著動作顫動。

霍弋沈沒有立刻回答,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對方一眼,然後身形微側, 將選擇權無聲地遞給了梨芙。

梨芙很快領會了霍弋沈的意思, 視線迅速掠過對面的人。

她看著那男人身上的炭黑色夾克外套, 發現袖口和肩頭各有幾處像是被什麽銳利小鉤子勾出的線頭毛邊。更關鍵的是,在衣服布料表面,還附著著一些極細的白色粉末狀物質。

那是鸚鵡等鳥類身上特有的羽粉。

聯想到昨天鄰居提到的,房主老曾進城“送鸚鵡”……梨芙心中有了幾分判斷,接著便朝霍弋沈點了點頭。

霍弋沈將目光轉回那男人身上,語氣平淡地回應了一個字:“是。”

“哎喲, 那可真是太巧了!”男人一拍大腿, 笑容更盛,“我這正愁怎麽回去呢!”

“您是想搭車?”梨芙語氣溫和地問,“可以啊, 後座還空著。”

“對對對!太感謝了!你真是人美心善,你們這樣的好人一生平安啊!”男人不等他們多說,已經樂呵呵地拉開後座車門,有些費力地挪動略顯壯實的身軀,一屁股坐了進去。

梨芙和霍弋沈對視一眼,分別上了駕駛座和副駕駛。

車子啟動,霍弋沈透過後視鏡,再次掃向後座正新奇地打量著車內飾的男人,轉動方向盤,狀似隨意地問:“怎麽稱呼?”

“曾文,叫我老曾就行了!村裏人都這麽叫!”曾文性格果然大大咧咧,一上車就閑不住,好奇地撥弄著車窗控制鍵和座椅調節鈕。

霍弋沈目視前方,一邊開車,一邊用閑聊般的語氣繼續問:“具體到村裏什麽地方?我導航。”

曾文收回四處摸索的手,靠在椅背上,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家地盤上的得意:“進了村,狗最多,叫得最兇的那家就是。你們到了就知道了,我養的那幾只狗,鼻子靈得很,老遠聞到我的味兒就要跑出來迎接。”

“看來您馴狗很有一套。”梨芙適時接話,眉眼彎彎,表現出恰到好處的好奇。

“那必須的!”曾文被誇得來了興致,“要不然,總有些不懷好意的人惦記我的鸚鵡!還有村裏調皮搗蛋的小崽子,老拿樹枝石子兒來招惹。我養的這些鸚鵡可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貨色,金貴著呢!要是沒這幾只得力的大狗看家護院,我是半步都不敢輕易離開家。”

在這樣看似隨意,你來我往的交談中,霍弋沈和梨芙默契配合,基本上將這位曾文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車子終於駛到了曾文家門外,也就是昨天霍弋沈被狗圍攻的地方。

霍弋沈剛將車停穩,曾文一只腳已邁出車門,院子裏倏地傳來幾聲興奮的犬吠,昨天那幾條兇猛的黑影瞬間竄了出來。

然而,與昨日的兇神惡煞不同,這幾條大狗沖到曾文跟前,只是搖頭擺尾,親熱地蹭著他的腿,發出嗚嗚的撒嬌聲,溫順得判若兩“狗”。

“你先別下車,”梨芙解開安全帶,側頭對準備下車的霍弋沈低聲道,“被狗咬傷過的人,短期內最好避免再次突然接近它。尤其是眼神直視或做出快速動作,都可能激發狗的防禦和攻擊本能。”

霍弋沈也解開了安全帶,他瞥了一眼車前方正與狗群親昵互動的曾文,又回過頭看向梨芙,眼底帶著一絲促狹:“你怕我再被咬?”

“嗯。”梨芙坦率地點頭,反問,“難不成我還希望你再被咬一次?”

霍弋沈只是笑了笑,依然推開車門下了車。他繞到梨芙這一側,替她拉開車門,低聲道:“現在狗主人在,這些狗認得主人,情緒穩定,應該不會輕易攻擊外人。”

他看著梨芙下車,卻又下意識地擡手,將她往自己身後護了護:“不過,你還是別靠太近了,我去跟他交涉就行。”

“你去交涉什麽?”梨芙問。

“當然是找狗的主人賠償醫藥費。”霍弋沈一邊朝院門口走去,一邊理所當然地回答。

那幾只狗見到陌生人靠近,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咕嚕聲,但在曾文的呵斥下,不情不願地退回了院子裏。

“曾先生。”霍弋沈在院門外站定。

“哎喲,叫我老曾就行,別這麽客氣!”曾文擺擺手,臉上依舊是樂呵呵的表情,“對了,你們這是要去哪兒辦事啊?這村子我熟得很,無論是找人還是來玩兒,我都能帶你們去。”

霍弋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緩緩擡起手臂,將昨天被狗咬傷,此刻還貼著敷料的手腕和小臂露了出來。

“找你。”他頓了頓,看著曾文,“昨天,在這裏,被你的狗咬了。”

曾文一聽,大驚失色,聲音陡然拔高:“我的狗?不可能!我的狗最通人性,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咬人!你們……你們是不是想偷偷進我院子?!”

霍弋沈語氣平穩:“你院門沒關嚴,但我們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外敲門。”

“我……我那天走得急,可能忘了鎖。”曾文氣勢一弱,隨即又追問,“但你們敲門做什麽?我又不認識你們。”

“我們來這裏是想了解一些情況。”霍弋沈直視著他,“前段時間,你將一只虎皮鸚鵡賣給了一位姓王的女士,還記得嗎?”

“記得啊,”曾文的眼神立刻變得警惕起來,上下打量著霍弋沈,“你問這個幹什麽?”

“那只鸚鵡,後來死了。”霍弋沈說。

“死了?!”曾文的嗓門又提了起來,帶著幾分冤屈和急切,“我當時就跟她說了!那只鸚鵡我養得久,有感情,但它狀態不好,養不長!我跟她說清楚了,是她自己非要買,那麽多健康的鸚鵡不買,偏挑那一只。說看著可憐要帶回去好好照顧!怎麽,現在死了就想賴到我頭上?”

霍弋沈敏銳地抓住關鍵:“為什麽養不長?”

“就是我那不懂事的狗,在院子裏瘋跑的時候,不小心把鳥架撞倒了,鸚鵡摔了下來。”曾文解釋著,神色懊惱,“我救起來一看,蔫蔫的。我估摸著,最多也就撐個一兩周。”

“你確定,在售賣時已經將鸚鵡受傷,壽命大概率不長的情況,向買家說清楚了?”霍弋沈嚴謹地確認。

“那當然!我老曾做生意最講誠信!”曾文拍著胸脯,“那只虎皮鸚鵡是稀有品系,顏色也特別,正常市場價至少兩千,我就收了150,還不夠它平時吃的糧食錢!而且,我當時不放心,還特意把它送到鎮上的寵物醫院去看了,就診記錄、繳費單子我都留著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絕對不可能有錯!”

“曾先生,”霍弋沈取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情況我們大致了解了,後續可能還會聯系你核實一些細節。”

“誒?等等!”曾文接過名片,低頭一看,“律、律師?!”

他臉色變了變,有些慌亂:“你不會是要告我吧?我可跟你說清楚了,那鸚鵡本來就要不行了,是她自己非要買!你們不能把這事怪到我頭上啊!”

霍弋沈搖搖頭:“我們不是要向你追究鸚鵡死亡的責任,只是需要厘清事實。”

曾文稍微松了口氣,但目光觸及霍弋沈手臂上的紗布,又怯生生地問:“那……我家狗咬你這件事……”

“這個嘛,”霍弋沈頓了頓,“我保留追究的權利。希望你以後務必看好自家的狗,避免再發生類似危險。”

“誒!我肯定好好管!”曾文惱悔地跺了跺腳,轉身沖著院子裏那幾條又開始探頭探腦的大狗呵斥去了。

梨芙一直安靜地站在車邊,目睹了全程。

霍弋沈走回車旁,拉開車門讓她上車,自己坐進駕駛座時,低聲說了一句:“這一口,咬得值。”

“那我要恭喜霍律師了,因禍得福,找到了關鍵線索。”梨芙系上安全帶,眼裏滿是無奈地配合。

“客氣。”霍弋沈發動車,清晰地說,“同喜。”

回程路上,兩人先去了一趟曾文提到的那家寵物醫院,順利調取並確認了當時虎皮鸚鵡就診的記錄,與曾文的說法完全吻合。

等他們終於回到遙城,已是傍晚時分,車子停在梨芙居住的小區樓下。

霍弋沈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側過頭:“一起吃個晚飯再上去?”

“不了,弋沈。”梨芙拿起包,推開車門,聲音平靜,“這兩天,謝謝你了。再見。”

霍弋沈沒有挽留,他只是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毫無留戀地走向小區大門。

他厭倦了總是這樣,坐在同一個位置,看著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野裏。

那房子明明也是他的,他大可以拿著法律文件,堂而皇之地搬回去。但他不能這麽做,他不想讓梨芙為了躲他而搬離。

況且,他很清楚,梨芙如今的執拗與疏離,其中有他當年一份不可推卸的責任。

電梯抵達32層,梨芙終於回到舒適的家裏。

她換上家居服,倒了杯溫水,然後在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給陸祈懷發了條微信。

「祈懷,今天醫院事情比較多,剛到家,還沒來得及聯系你。你還在拍攝嗎?」

發完信息,她疲憊地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兒,手機振動。

陸祈懷:

「芙芙,拍攝結束了,我也剛到家。」

「你累了就早點休息,周末我們去看婚禮場地吧?」

梨芙看著屏幕,指尖輕點:

「好呀。那你也早點休息,別熬夜。」

陸祈懷坐在狹小的餐桌前,選了個表情包回過去:

「摸摸頭的emoji」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處。

一股濃郁的,帶著山林氣息的鮮香飄來。

陸祈懷放下手機,看著眼前剛被端上桌,還冒著裊裊熱氣的松茸湯,他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送入口中。

“好鮮,”他由衷地讚嘆,擡頭看向身側正在脫隔熱手套的人,笑容溫和,“言舒,你手藝太好了。”

駱言舒將手套放在一旁,在他對面坐下,笑了笑:“合你口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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