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血父與血子 安格隆：他倆果然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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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血父與血子 安格隆：他倆果然在一起了……
“完全沒有信號了……”
在三光年之外的戰艦內部，一位原體看著空蕩蕩的表盤感嘆道。
他名為阿爾法瑞斯。與其他原體不同，他的身形偏小，與阿斯塔特類似，可以輕易融入他的子嗣群體中。為了更好地掩護原體，二十軍團的諸多連長與戰士都將面容完全改造成阿爾法瑞斯的模樣。就連二十軍團的一些阿斯塔特都無法分清說話的是原體還是自己的連長。
但無論多麽精妙的易容手術，終究存在破綻。可在軍團中有一位神奇的“阿斯塔特”，無論如何觀察細節，都會發現他與原體阿爾法瑞斯一模一樣。
他就是原體的“孿生”兄弟，歐米岡。
說是“孿生”，但經過雙胞胎推測，歐米岡應該是被亞空間覆制出來的“阿爾法瑞斯”，他們本質上是同一個人。
為了更好地搜集秘密，雙胞胎沒有公開這一消息。二十軍團依舊是人類帝國裏的隱秘傳說。
“看來死得非常徹底。”歐米岡站在阿爾法瑞斯身邊，如同人與他的鏡中倒影。
“看來密教祭司沒有預言自己的死亡。”阿爾法瑞斯道，“它們告訴我們的未來未必正確……那沒有任何活力的腐屍帝國，未必會成為現實……”
他想起與密教初遇的時刻。密教祭司向他展示了荷魯斯叛亂失敗後的慘淡未來，他與歐米岡無不為那未來感到痛苦與悲傷。他們當即決定用自己的方式拯救人類，哪怕需要背上叛亂的名義。
“不，我依舊認為那是正確的。”歐米岡罕見地反駁他的半身，“只是，預言可以被我們改變……我們這位與預言嚴重不符的兄弟就是最好的證據。他是一個支點，我們可以用他撬開新未來的大門。”
“這證明我們仍然手握希望。”阿爾法瑞斯情不自禁地握緊歐米岡的手。
歐米岡緊緊反握著：“我們必須得知更多信息，才能守護、引導我們的希望之火。”
雙胞胎在眉眼傳情間已達成某種共識，笑臉倒映在鏡中。
“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歐米岡忽然提問，“真的不去征服者號問問安格隆怎麽知道我們的‘秘密’嗎？”
“我很好奇真相。”阿爾法瑞斯道，“但我擔心一上船就被他砍成八塊，我們的子嗣還在船上當奴隸呢，真是可憐……不如我們找個好脾氣的兄弟當我們的中間人怎麽樣？”
“好主意。”
雙胞胎再度達成共識。
……
僅僅過去22個小時，吞世者的軍隊就成功掃除綠皮獸人的巢穴。凡人輔助軍手持燃燒武器，將整個區域的土壤翻來覆去地高溫消毒，確保沒有一個綠皮孢子存活。
再過了9小時，薩魯姆星上的所有異形被消滅幹凈。
地心熔爐的薩拉姆仿佛掙脫了沈重枷鎖，張開破莎草紙般的翅膀仰天怒吼。
——鍛造！鍛造！力量！力量！
——向血神宣戰！
——為了自由！
它舉起遍布顱骨花紋的鍛造錘，狠狠砸向耀金色的熾熱鋼流。地表上的鑄造廠瞬間亮起紅光，如巖漿從地心蔓發至地表。從銀河中看，仿佛薩魯姆這顆星球正在流血。
“萬機之血徹底覆蘇了！”雷德雅克欣喜道，“是時候奪回深紅修會的領地，讓萬機之神的智慧再次偉大！”雷德雅克看向天邊的八顆星星。
此時，安格隆也聽說了征服者號遭遇了一番跳幫戰。
“我就知道把船交給你沒有問題。”安格隆打開通訊器，對洛塔拉說，“我的艦長，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我主動要求一場授勳儀式太不矜持了。”洛塔拉搖頭道。
“你肯定會有這個，換一個想法吧。”安格隆難得耐心。
洛塔拉：“那我想要船的兩側裝滿熊爪，那是個好武器。”
安格隆：“這個肯定會有，但沒有些更屬於你自己的想法嗎？你難道是完全脫離低級趣味的超人？”
洛塔拉哈哈大笑：“當然有！但我需要你上來征服者號，我才會告訴你。”
“這已經是第一個要求。”安格隆不滿，但還是乖乖動身前往返程信標。
一天後，地面的吞世者與凡人輔助軍陸續返回征服者號，進行本次戰役的總結與授勳。
當吞世者來到返程大廳時，愕然看見原體和艦長如同門神一樣站在入口處。
吞世者僵硬了一秒，心虛地回憶了最近一天犯過什麽錯，然後肅穆著臉，戰戰兢兢地頂著原體與艦長的共同視線前進。
他走到安格隆面前，用拳頭敲擊胸口的動力甲，這是泰拉統一戰爭的敬禮手勢。吞世者很少使用雙鷹禮。
洛塔拉同樣敬禮回應，安格隆則點點頭，得到允許的吞世者飛快地離開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一群群的吞世者滿懷敬意且忐忑地向原體與艦長敬禮。安格隆雖然黑著臉，但還是一一回應。
洛塔拉笑吟吟地說：“原體，說好的和我一起向這些戰士表示感謝呢？”
安格隆低吼：“我已經照做了！”
他一稍微生氣，眾多吞世者立刻跑了。安格隆看清楚帶頭跑路的正是卡格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過了一會兒，總算有阿斯塔特敢靠過來。身著破碎藍白甲的安格爾泰抱著他的頭盔向兩位敬禮。
安格隆頓時心情覆雜。當你決定在身邊養一個活人時，你就對他負起了責任。尤其是你希望一位戰士能在戰爭年代活下去……
“趕緊把動力甲修好。”安格隆粗魯地說，然後用力摸了摸安格爾泰的黑發，手感比他的吞世者更順滑一點。
“好的安格隆。”安格爾泰努力在原體的手下保持標準站姿。他現在已經確信自己是特別的，無論在靈魂方面，還是在安格隆心裏……
洛塔拉在旁邊仔細打量安格爾泰。當時原體看上了新的吞世者這條新聞鬧得沸沸揚揚，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主角。安格爾泰果然具備原體喜歡的特質，膽子大、有主見、敢頂撞安格隆，或許還挺能打？
但也有傳聞說安格爾泰以前就和原體認識，因為原體對他與對吞世者的要求會不同一點……養得更精細一點。天知道洛塔拉聽到這種評價後有多麽驚嚇。
洛塔拉又看看遠處面無表情的卡恩，默默心想好卡恩你可一定要把八卦的來龍去脈完完整整地告訴她啊！
安格隆摸著摸著，發現安格爾泰後面站著一個人，卡格斯。
安格隆讓安格爾泰離開，然後罵卡格斯：“你這個蠢貨！”
卡格斯滿臉問號：“我什麽都沒做！”
安格隆才不管卡格斯做對做錯，總之他氣得“哐哐哐”地敲卡格斯的頭盔。頭盔發出不負重荷的哀鳴。
卡格斯捂著頭盔：“早知道是被打我就不來排隊了……”
安格隆更生氣了，敷衍地摸了摸頭盔，讓卡格斯滾蛋。
卡格斯決定脫掉頭盔再排一次隊。
但不知什麽時候起，一些吞世者就排在卡格斯身後。大部分是比較年輕的吞世者，少部分是泰拉時期入伍的吞世者。後者為了臉面通通帶上頭盔。
安格隆本來想發火，可莫名其妙火氣很快消了。他好像聽到他們的心聲，他的靈魂輕易地容納了他們的情緒，仿佛他們本就心靈一體。無論是蠢東西還是壞東西，都是他的吞世者……他一個一個滿足這些吞世者的要求。
越滿足越暴躁。
……
授勳儀式上，凡人輔助軍與機械賢者都獲得了屬於自己的榮譽。大家都特別興奮，這是他們第一次獲得來自原體與艦長的嘉獎。盡管原體大部分時間只是在一旁當背景。但光是親眼註視原體，人們都深感榮幸。
吞世者中擁有傑出戰功的戰士也有相應的勳章，由原體、連長和三位首席一起頒發。安格隆偶爾說一兩句話。他這回也認識了不少年輕的阿斯塔特。未來他們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勇士。
至於來支援的鋼鐵勇士，安格隆一視同仁地獎勵了，順便寫了一封親筆信，向佩圖拉博說明一下情況。因為他是一位有教養的英國佬。
後來，弗裏克斯看著低哥特語與英語混雜、大小寫混用、全篇無長難句但有拼寫錯誤的原體親筆信，一時以為是什麽高深莫測的解謎游戲。他將這封信呈給佩圖拉博，佩圖拉博看了一眼就讓他自行處置這封信，然後埋頭戰略室準備新的戰爭。
弗裏克斯想了想，把這封信的抄本發往奧林匹亞，原件則存放在戰略儲備室。在征服者號的鋼鐵勇士都是奧林匹亞的孩子，也許他們的家人不在了，至少能讓他們的聲音回去。
普通士兵的授勳結束，接下來輪到連長們。兩位侍從武官幫原體籌備各項事宜。連長們得意地在頭盔紋上“紅手”紋樣，以此紀念原體特許的戰爭榮譽。
順便一提，此戰後吞世者的頭盔大都換上了“薩魯姆”樣式，一些好戰者還在頭盔兩側裝上鋒利的刀片，用於割開高大敵人更多的血肉。記敘者稱呼這種樣式為“屍體之笑”，因為刀片割開的傷口仿佛一個微笑。
基本上所有人都接受了應有的獎勵後，安格隆才躊躇地拿出一對單手斧。
這對鏈鋸斧面目猙獰，從斧峰到斧柄都有特化的尖刺裝飾。鋸片選自異形的堅硬牙齒，使它們能輕易劈開鋼鐵。原本它的斧柄與這些鋸片並不相配，但當安格隆斬首獸人，並用大技霸的皮包裹住柄部後，這對鏈鋸斧就變得完美了。
安格隆向眾人展示這對鏈鋸斧，並說：“這對浸染敵人鮮血的武器，陪我征戰久許久，依舊鋒利。它也是一個堅強的戰士，我用獸人軍閥的皮修補了它，讓它能運轉更久。”
眾吞世者投以註目禮。
“它們應該有個名字。”安格隆繼續道，“我叫它們‘血父’與‘血子’。”
吞世者們有所動容，血父與血子，不正是原體與他們的最好指代嗎？
只見安格隆拿出對斧中稍小的一把，對侍從武官道：“卡恩，站到我面前來。”
卡恩聽從指令，心跳如擂鼓。大腦比身體優先感受到莫大的榮譽感。一些吞世者驚訝地張大嘴巴，父親難道要用“血子”這個愛稱稱呼卡恩嗎？一些吞世者則覺得卡恩配得上這種榮譽。此後不管如何，卡恩都是吞世者的標桿。
“這把‘血子’送給你。”
安格隆把鏈鋸斧遞到卡恩面前。
他早註意到卡恩的舊武器壞了，就想給卡恩送把好用的武器。但隨隨便便送可不行，當然要大庭廣眾地送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卡恩的榮譽。如果戰場上會有吞世者陪他到最後的話，安格隆覺得那會是卡恩。
安格隆又把鏈鋸斧往前遞了遞，暗示卡恩趕緊接過去。
卡恩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頓感雙肩一沈。原體一只手就能拎起的武器，阿斯塔特需要雙手緊握才能揮動。但卡恩覺得他的心亦被緊緊握住，仿佛從心臟擠出欣喜之血。他的餘光看向他的兄弟們，兄弟們的目光有仰慕亦有羨慕。卡恩再難保持住嚴肅的表情，忍不住笑起來。
“父親。”卡恩擡起頭宣誓，“我會用它砍下對您不利的敵人的頭顱，讓血子啃飲的鮮血絕不少於血父。”
“你能做到的。”安格隆說道，聲音低沈而柔和。
授勳儀式過後，吞世者便在角鬥場和食堂開啟狂歡。打完角鬥場就去食堂開飯，吃飽飯再去角鬥場玩耍。卡恩也在等待決鬥坑之隊列，這一次他拉上了安格爾泰。
卡恩不再對安格爾泰的優待斤斤計較了，畢竟他才是安格隆親生的！他才是安格隆的“血子”！安格隆親口承認了他！安格爾泰做得到嗎！安格爾泰最多算個以前認識的侄子，未來要一直在征服者號蹭飯。
雖然不是獨生子聽起來很悲慘，但換一種想法，父親為自己生了八萬個兄弟是不是聽起來就父子情深了呢？
“過來。”卡恩用冷酷的聲音命令安格爾泰。
安格爾泰一直覺得卡恩的態度怪怪的，但是八連長最得原體喜愛，還是和八連長打好關系比較好吧。他遲疑地走到卡恩面前。卡恩無言地松開鎖鏈，仔細且細致地一圈圈纏上安格爾泰的手臂。
安格爾泰驚恐：“我又要被綁了？”
卡恩：“這次只綁一只手。”
“那我該謝謝你？”安格爾泰思前想後，還是忍不住問道，“所以它是什麽意思？”
“……一個誓言。”卡恩說道，“我發誓不會讓你死在我之前。”
既然安格隆希望這個養子留在征服者號，那麽他也會實現安格隆的心願……安格隆的敵人就是他的敵人，安格隆希望守護的人就是他將守護的人。
眼尖的吞世者已然發現卡恩的鎖鏈捆上了新人，起哄道：“卡恩！你要打八場了嗎！”
卡恩獨自走向沙坑，長長的鎖鏈使他可以和安格爾泰分開行動。卡恩對角鬥場的血親喊：“想打的趕緊排隊！”
角鬥場立刻亂哄哄的，大家都趕緊呼喚自己的兄弟，誰不想揍一回卡恩？
卡恩聽到鎖鏈在晃動，沒有回頭，只是說：“你不必擔心，我一個可以對付他們倆個。”
“但是鮮血鏈接著我們。”安格爾泰站在卡恩身側，把他們之間的鎖鏈收短，“我們會並肩作戰，鎖鏈兄弟就是這樣用的不是嗎？”
卡恩欲言又止，終究沒有制止安格爾泰。
……
在熱鬧的征服者號深處，有一處地方終日被黑暗浸沒，宛若無聲無光的黑洞。
那是安格隆常待的空大廳。此刻原體不在，它卻泛起紅光，一個紅色的影子從黑色的波濤中湧出。如果安格隆在這裏，會看見霍恩罕見地顯露全部身影。一個幹癟瘦長的男人坐在顱骨王座上，閉目沈思。
他其實一直在安格隆身邊，用紅天使之門註視著安格隆的一舉一動。尤其是進入薩魯姆後，他緊緊跟隨著安格隆，寸步不離。他知道吞世者會在這裏獲得武器，那是“血神”對祂座下之奴的獎賞與寬容。在“血神”看來，薩拉姆和安格隆都是奴隸，他們的掙紮亦是血神權能的一部分。
可是薩拉姆竟然看不見霍恩……
因為薩拉姆是“刀鋒誕生的惡魔”，是“戰爭的笑聲”，武器是它的眼睛。而霍恩手邊沒有武器，薩拉姆也就根本察覺不到霍恩的存在。
它憎恨著毀滅大能，奴隸對奴隸主的存在最為敏感，它分明從惡魔的斧鋒看見，血色的神明高坐於黃銅王座之上，用祂無時無刻不在憤怒的吼聲指揮戰爭。
於是陰差陽錯之下，薩拉姆否認了“血神在安格隆身邊”的可能性。
這本是無傷大雅的誤會……霍恩一直深信他即“血神”，“血神”即他，只不過他更加人格化一些罷了。沒看見他指揮斯卡布蘭德像指揮狗一樣輕松嗎？他不也去打第五神格了嗎？
然而，亞空間是心靈的至高天。
薩拉姆的質疑如同雷電般劈向霍恩的心靈。
別的恐虐惡魔漠視自己可能是因為它蠢。但如果連憎恨奴隸主的高智商奴隸都漠視自己，那自己真的是惡魔的主人嗎？
當信仰存在疑慮，權能便開始崩塌。
為什麽其他三神不搞切割自己飛去二十世紀這一套？就是因為這種情況一旦出現，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唯有恐虐血神才敢自斷一臂，自信誓旦旦地認為分出去的”小他者”依舊是祂。
當霍恩對自己的存在產生懷疑，他的神職亦開始收縮。他發現自己再也不能召喚那些恐虐惡魔了，他竟然不敢朝亞空間發出一聲呼喚，擔憂更多的至高存在發現他的弱點，如同吞噬美食般將他拆骨入腹。
他因此產生了更多的情緒，從懷疑產生憤怒，從憤怒產生震驚，從震驚產生恐懼。曾經作威作福的神像一個真正的人一樣縮在紅天使之門後，不安地觀看著門外的時間流逝，鮮血染滿大地。他悲哀地發現，最純粹的鮮血，其實並不在他的權能之中。他不是“血神”！
幸好……安格隆的誓言還緊緊鏈接著他們……血箭頭束縛著彼此，誰也不能掙脫。
他哪怕窮途末路，依舊手握最大最好的底牌。
薩拉姆在地心熔爐朝血神怒吼，霍恩聽見了吼聲，卻沒有收到一丁點憤怒的情緒。這個事實終究湮滅了霍恩心中最後的希望。
他不得不在安格隆為自己鑄造的顱骨王座上沈思：
“如果真正的血神坐在黃銅王座上……”
“那……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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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信號了……”
在三光年之外的戰艦內部，一位原體看著空蕩蕩的表盤感嘆道。
他名為阿爾法瑞斯。與其他原體不同，他的身形偏小，與阿斯塔特類似，可以輕易融入他的子嗣群體中。為了更好地掩護原體，二十軍團的諸多連長與戰士都將面容完全改造成阿爾法瑞斯的模樣。就連二十軍團的一些阿斯塔特都無法分清說話的是原體還是自己的連長。
但無論多麽精妙的易容手術，終究存在破綻。可在軍團中有一位神奇的“阿斯塔特”，無論如何觀察細節，都會發現他與原體阿爾法瑞斯一模一樣。
他就是原體的“孿生”兄弟，歐米岡。
說是“孿生”，但經過雙胞胎推測，歐米岡應該是被亞空間覆制出來的“阿爾法瑞斯”，他們本質上是同一個人。
為了更好地搜集秘密，雙胞胎沒有公開這一消息。二十軍團依舊是人類帝國裏的隱秘傳說。
“看來死得非常徹底。”歐米岡站在阿爾法瑞斯身邊，如同人與他的鏡中倒影。
“看來密教祭司沒有預言自己的死亡。”阿爾法瑞斯道，“它們告訴我們的未來未必正確……那沒有任何活力的腐屍帝國，未必會成為現實……”
他想起與密教初遇的時刻。密教祭司向他展示了荷魯斯叛亂失敗後的慘淡未來，他與歐米岡無不為那未來感到痛苦與悲傷。他們當即決定用自己的方式拯救人類，哪怕需要背上叛亂的名義。
“不，我依舊認為那是正確的。”歐米岡罕見地反駁他的半身，“只是，預言可以被我們改變……我們這位與預言嚴重不符的兄弟就是最好的證據。他是一個支點，我們可以用他撬開新未來的大門。”
“這證明我們仍然手握希望。”阿爾法瑞斯情不自禁地握緊歐米岡的手。
歐米岡緊緊反握著：“我們必須得知更多信息，才能守護、引導我們的希望之火。”
雙胞胎在眉眼傳情間已達成某種共識，笑臉倒映在鏡中。
“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歐米岡忽然提問，“真的不去征服者號問問安格隆怎麽知道我們的‘秘密’嗎？”
“我很好奇真相。”阿爾法瑞斯道，“但我擔心一上船就被他砍成八塊，我們的子嗣還在船上當奴隸呢，真是可憐……不如我們找個好脾氣的兄弟當我們的中間人怎麽樣？”
“好主意。”
雙胞胎再度達成共識。
……
僅僅過去22個小時，吞世者的軍隊就成功掃除綠皮獸人的巢穴。凡人輔助軍手持燃燒武器，將整個區域的土壤翻來覆去地高溫消毒，確保沒有一個綠皮孢子存活。
再過了9小時，薩魯姆星上的所有異形被消滅幹凈。
地心熔爐的薩拉姆仿佛掙脫了沈重枷鎖，張開破莎草紙般的翅膀仰天怒吼。
——鍛造！鍛造！力量！力量！
——向血神宣戰！
——為了自由！
它舉起遍布顱骨花紋的鍛造錘，狠狠砸向耀金色的熾熱鋼流。地表上的鑄造廠瞬間亮起紅光，如巖漿從地心蔓發至地表。從銀河中看，仿佛薩魯姆這顆星球正在流血。
“萬機之血徹底覆蘇了！”雷德雅克欣喜道，“是時候奪回深紅修會的領地，讓萬機之神的智慧再次偉大！”雷德雅克看向天邊的八顆星星。
此時，安格隆也聽說了征服者號遭遇了一番跳幫戰。
“我就知道把船交給你沒有問題。”安格隆打開通訊器，對洛塔拉說，“我的艦長，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我主動要求一場授勳儀式太不矜持了。”洛塔拉搖頭道。
“你肯定會有這個，換一個想法吧。”安格隆難得耐心。
洛塔拉：“那我想要船的兩側裝滿熊爪，那是個好武器。”
安格隆：“這個肯定會有，但沒有些更屬於你自己的想法嗎？你難道是完全脫離低級趣味的超人？”
洛塔拉哈哈大笑：“當然有！但我需要你上來征服者號，我才會告訴你。”
“這已經是第一個要求。”安格隆不滿，但還是乖乖動身前往返程信標。
一天後，地面的吞世者與凡人輔助軍陸續返回征服者號，進行本次戰役的總結與授勳。
當吞世者來到返程大廳時，愕然看見原體和艦長如同門神一樣站在入口處。
吞世者僵硬了一秒，心虛地回憶了最近一天犯過什麽錯，然後肅穆著臉，戰戰兢兢地頂著原體與艦長的共同視線前進。
他走到安格隆面前，用拳頭敲擊胸口的動力甲，這是泰拉統一戰爭的敬禮手勢。吞世者很少使用雙鷹禮。
洛塔拉同樣敬禮回應，安格隆則點點頭，得到允許的吞世者飛快地離開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一群群的吞世者滿懷敬意且忐忑地向原體與艦長敬禮。安格隆雖然黑著臉，但還是一一回應。
洛塔拉笑吟吟地說：“原體，說好的和我一起向這些戰士表示感謝呢？”
安格隆低吼：“我已經照做了！”
他一稍微生氣，眾多吞世者立刻跑了。安格隆看清楚帶頭跑路的正是卡格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過了一會兒，總算有阿斯塔特敢靠過來。身著破碎藍白甲的安格爾泰抱著他的頭盔向兩位敬禮。
安格隆頓時心情覆雜。當你決定在身邊養一個活人時，你就對他負起了責任。尤其是你希望一位戰士能在戰爭年代活下去……
“趕緊把動力甲修好。”安格隆粗魯地說，然後用力摸了摸安格爾泰的黑發，手感比他的吞世者更順滑一點。
“好的安格隆。”安格爾泰努力在原體的手下保持標準站姿。他現在已經確信自己是特別的，無論在靈魂方面，還是在安格隆心裏……
洛塔拉在旁邊仔細打量安格爾泰。當時原體看上了新的吞世者這條新聞鬧得沸沸揚揚，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主角。安格爾泰果然具備原體喜歡的特質，膽子大、有主見、敢頂撞安格隆，或許還挺能打？
但也有傳聞說安格爾泰以前就和原體認識，因為原體對他與對吞世者的要求會不同一點……養得更精細一點。天知道洛塔拉聽到這種評價後有多麽驚嚇。
洛塔拉又看看遠處面無表情的卡恩，默默心想好卡恩你可一定要把八卦的來龍去脈完完整整地告訴她啊！
安格隆摸著摸著，發現安格爾泰後面站著一個人，卡格斯。
安格隆讓安格爾泰離開，然後罵卡格斯：“你這個蠢貨！”
卡格斯滿臉問號：“我什麽都沒做！”
安格隆才不管卡格斯做對做錯，總之他氣得“哐哐哐”地敲卡格斯的頭盔。頭盔發出不負重荷的哀鳴。
卡格斯捂著頭盔：“早知道是被打我就不來排隊了……”
安格隆更生氣了，敷衍地摸了摸頭盔，讓卡格斯滾蛋。
卡格斯決定脫掉頭盔再排一次隊。
但不知什麽時候起，一些吞世者就排在卡格斯身後。大部分是比較年輕的吞世者，少部分是泰拉時期入伍的吞世者。後者為了臉面通通帶上頭盔。
安格隆本來想發火，可莫名其妙火氣很快消了。他好像聽到他們的心聲，他的靈魂輕易地容納了他們的情緒，仿佛他們本就心靈一體。無論是蠢東西還是壞東西，都是他的吞世者……他一個一個滿足這些吞世者的要求。
越滿足越暴躁。
……
授勳儀式上，凡人輔助軍與機械賢者都獲得了屬於自己的榮譽。大家都特別興奮，這是他們第一次獲得來自原體與艦長的嘉獎。盡管原體大部分時間只是在一旁當背景。但光是親眼註視原體，人們都深感榮幸。
吞世者中擁有傑出戰功的戰士也有相應的勳章，由原體、連長和三位首席一起頒發。安格隆偶爾說一兩句話。他這回也認識了不少年輕的阿斯塔特。未來他們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勇士。
至於來支援的鋼鐵勇士，安格隆一視同仁地獎勵了，順便寫了一封親筆信，向佩圖拉博說明一下情況。因為他是一位有教養的英國佬。
後來，弗裏克斯看著低哥特語與英語混雜、大小寫混用、全篇無長難句但有拼寫錯誤的原體親筆信，一時以為是什麽高深莫測的解謎游戲。他將這封信呈給佩圖拉博，佩圖拉博看了一眼就讓他自行處置這封信，然後埋頭戰略室準備新的戰爭。
弗裏克斯想了想，把這封信的抄本發往奧林匹亞，原件則存放在戰略儲備室。在征服者號的鋼鐵勇士都是奧林匹亞的孩子，也許他們的家人不在了，至少能讓他們的聲音回去。
普通士兵的授勳結束，接下來輪到連長們。兩位侍從武官幫原體籌備各項事宜。連長們得意地在頭盔紋上“紅手”紋樣，以此紀念原體特許的戰爭榮譽。
順便一提，此戰後吞世者的頭盔大都換上了“薩魯姆”樣式，一些好戰者還在頭盔兩側裝上鋒利的刀片，用於割開高大敵人更多的血肉。記敘者稱呼這種樣式為“屍體之笑”，因為刀片割開的傷口仿佛一個微笑。
基本上所有人都接受了應有的獎勵後，安格隆才躊躇地拿出一對單手斧。
這對鏈鋸斧面目猙獰，從斧峰到斧柄都有特化的尖刺裝飾。鋸片選自異形的堅硬牙齒，使它們能輕易劈開鋼鐵。原本它的斧柄與這些鋸片並不相配，但當安格隆斬首獸人，並用大技霸的皮包裹住柄部後，這對鏈鋸斧就變得完美了。
安格隆向眾人展示這對鏈鋸斧，並說：“這對浸染敵人鮮血的武器，陪我征戰久許久，依舊鋒利。它也是一個堅強的戰士，我用獸人軍閥的皮修補了它，讓它能運轉更久。”
眾吞世者投以註目禮。
“它們應該有個名字。”安格隆繼續道，“我叫它們‘血父’與‘血子’。”
吞世者們有所動容，血父與血子，不正是原體與他們的最好指代嗎？
只見安格隆拿出對斧中稍小的一把，對侍從武官道：“卡恩，站到我面前來。”
卡恩聽從指令，心跳如擂鼓。大腦比身體優先感受到莫大的榮譽感。一些吞世者驚訝地張大嘴巴，父親難道要用“血子”這個愛稱稱呼卡恩嗎？一些吞世者則覺得卡恩配得上這種榮譽。此後不管如何，卡恩都是吞世者的標桿。
“這把‘血子’送給你。”
安格隆把鏈鋸斧遞到卡恩面前。
他早註意到卡恩的舊武器壞了，就想給卡恩送把好用的武器。但隨隨便便送可不行，當然要大庭廣眾地送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卡恩的榮譽。如果戰場上會有吞世者陪他到最後的話，安格隆覺得那會是卡恩。
安格隆又把鏈鋸斧往前遞了遞，暗示卡恩趕緊接過去。
卡恩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頓感雙肩一沈。原體一只手就能拎起的武器，阿斯塔特需要雙手緊握才能揮動。但卡恩覺得他的心亦被緊緊握住，仿佛從心臟擠出欣喜之血。他的餘光看向他的兄弟們，兄弟們的目光有仰慕亦有羨慕。卡恩再難保持住嚴肅的表情，忍不住笑起來。
“父親。”卡恩擡起頭宣誓，“我會用它砍下對您不利的敵人的頭顱，讓血子啃飲的鮮血絕不少於血父。”
“你能做到的。”安格隆說道，聲音低沈而柔和。
授勳儀式過後，吞世者便在角鬥場和食堂開啟狂歡。打完角鬥場就去食堂開飯，吃飽飯再去角鬥場玩耍。卡恩也在等待決鬥坑之隊列，這一次他拉上了安格爾泰。
卡恩不再對安格爾泰的優待斤斤計較了，畢竟他才是安格隆親生的！他才是安格隆的“血子”！安格隆親口承認了他！安格爾泰做得到嗎！安格爾泰最多算個以前認識的侄子，未來要一直在征服者號蹭飯。
雖然不是獨生子聽起來很悲慘，但換一種想法，父親為自己生了八萬個兄弟是不是聽起來就父子情深了呢？
“過來。”卡恩用冷酷的聲音命令安格爾泰。
安格爾泰一直覺得卡恩的態度怪怪的，但是八連長最得原體喜愛，還是和八連長打好關系比較好吧。他遲疑地走到卡恩面前。卡恩無言地松開鎖鏈，仔細且細致地一圈圈纏上安格爾泰的手臂。
安格爾泰驚恐：“我又要被綁了？”
卡恩：“這次只綁一只手。”
“那我該謝謝你？”安格爾泰思前想後，還是忍不住問道，“所以它是什麽意思？”
“……一個誓言。”卡恩說道，“我發誓不會讓你死在我之前。”
既然安格隆希望這個養子留在征服者號，那麽他也會實現安格隆的心願……安格隆的敵人就是他的敵人，安格隆希望守護的人就是他將守護的人。
眼尖的吞世者已然發現卡恩的鎖鏈捆上了新人，起哄道：“卡恩！你要打八場了嗎！”
卡恩獨自走向沙坑，長長的鎖鏈使他可以和安格爾泰分開行動。卡恩對角鬥場的血親喊：“想打的趕緊排隊！”
角鬥場立刻亂哄哄的，大家都趕緊呼喚自己的兄弟，誰不想揍一回卡恩？
卡恩聽到鎖鏈在晃動，沒有回頭，只是說：“你不必擔心，我一個可以對付他們倆個。”
“但是鮮血鏈接著我們。”安格爾泰站在卡恩身側，把他們之間的鎖鏈收短，“我們會並肩作戰，鎖鏈兄弟就是這樣用的不是嗎？”
卡恩欲言又止，終究沒有制止安格爾泰。
……
在熱鬧的征服者號深處，有一處地方終日被黑暗浸沒，宛若無聲無光的黑洞。
那是安格隆常待的空大廳。此刻原體不在，它卻泛起紅光，一個紅色的影子從黑色的波濤中湧出。如果安格隆在這裏，會看見霍恩罕見地顯露全部身影。一個幹癟瘦長的男人坐在顱骨王座上，閉目沈思。
他其實一直在安格隆身邊，用紅天使之門註視著安格隆的一舉一動。尤其是進入薩魯姆後，他緊緊跟隨著安格隆，寸步不離。他知道吞世者會在這裏獲得武器，那是“血神”對祂座下之奴的獎賞與寬容。在“血神”看來，薩拉姆和安格隆都是奴隸，他們的掙紮亦是血神權能的一部分。
可是薩拉姆竟然看不見霍恩……
因為薩拉姆是“刀鋒誕生的惡魔”，是“戰爭的笑聲”，武器是它的眼睛。而霍恩手邊沒有武器，薩拉姆也就根本察覺不到霍恩的存在。
它憎恨著毀滅大能，奴隸對奴隸主的存在最為敏感，它分明從惡魔的斧鋒看見，血色的神明高坐於黃銅王座之上，用祂無時無刻不在憤怒的吼聲指揮戰爭。
於是陰差陽錯之下，薩拉姆否認了“血神在安格隆身邊”的可能性。
這本是無傷大雅的誤會……霍恩一直深信他即“血神”，“血神”即他，只不過他更加人格化一些罷了。沒看見他指揮斯卡布蘭德像指揮狗一樣輕松嗎？他不也去打第五神格了嗎？
然而，亞空間是心靈的至高天。
薩拉姆的質疑如同雷電般劈向霍恩的心靈。
別的恐虐惡魔漠視自己可能是因為它蠢。但如果連憎恨奴隸主的高智商奴隸都漠視自己，那自己真的是惡魔的主人嗎？
當信仰存在疑慮，權能便開始崩塌。
為什麽其他三神不搞切割自己飛去二十世紀這一套？就是因為這種情況一旦出現，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唯有恐虐血神才敢自斷一臂，自信誓旦旦地認為分出去的”小他者”依舊是祂。
當霍恩對自己的存在產生懷疑，他的神職亦開始收縮。他發現自己再也不能召喚那些恐虐惡魔了，他竟然不敢朝亞空間發出一聲呼喚，擔憂更多的至高存在發現他的弱點，如同吞噬美食般將他拆骨入腹。
他因此產生了更多的情緒，從懷疑產生憤怒，從憤怒產生震驚，從震驚產生恐懼。曾經作威作福的神像一個真正的人一樣縮在紅天使之門後，不安地觀看著門外的時間流逝，鮮血染滿大地。他悲哀地發現，最純粹的鮮血，其實並不在他的權能之中。他不是“血神”！
幸好……安格隆的誓言還緊緊鏈接著他們……血箭頭束縛著彼此，誰也不能掙脫。
他哪怕窮途末路，依舊手握最大最好的底牌。
薩拉姆在地心熔爐朝血神怒吼，霍恩聽見了吼聲，卻沒有收到一丁點憤怒的情緒。這個事實終究湮滅了霍恩心中最後的希望。
他不得不在安格隆為自己鑄造的顱骨王座上沈思：
“如果真正的血神坐在黃銅王座上……”
“那……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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