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戈爾戈薩 安格隆：能不能裝看不見……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6章 戈爾戈薩 安格隆：能不能裝看不見……
霍恩的沈思被一聲震動所打斷，那是征服者號躍入亞空間發出的聲響。吞世者不是正在戰爭就是在前往戰爭的路上。
安格隆回到空大廳，與完全顯露身形的霍恩四目相對。原體臉上浮現出一種驚訝與厭惡混雜的情緒，繼而轉為濃濃的嫌惡。
霍恩全無傳說中戰神那樣雄健魁偉，他的軀殼反而是衰老且幹癟的。他雙目混濁，發絲暗淡，具有饑荒時代農民的所有特征。當文明的外衣被剝奪，人類屬於動物的本能重新顯露，直立的體面人趴伏大地，如同一頭重新學習如何捕獵的野獸。哪怕未來填飽肚子，這種饑餓的、蠻荒的、陰鷙的神態亦永遠刻在他臉上。
他同時身披單肩鬥篷，裸露的半側臂膀上繪制著紅色的象形文字、星系、麥穗，與血箭頭。這些邪惡的血光讓他看起來更像一位神。
霍恩看著安格隆，表情擠出一些自憐般的哀淒，他竟不是血神，他過往誇下的豪言壯志都成了笑話！
但他又難掩得意，他至少擁有一位原體……在命運的棋盤裏，其他神都在對著原體流口水，唯有他真切地擁有一個原體……在亞空間裏，沒有其他惡魔能像安格隆讓他體會到如此深厚的鏈接。就算有一百個惡魔，也比不上安格隆能為他做的事。
“安格隆，讓我好好看看你……”霍恩揮手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語氣溫情脈脈，目光從安格隆的屠夫之釘看向他的腿甲。
“神經病！”安格隆一臉霍恩有大病的模樣，“你又有什麽任務？”
“我還是想念你以前的樣子。”霍恩感慨道，“那時你還是個熱心青年，會主動幫我推輪椅……雖然輪椅只是帷幕的偽裝。”
安格隆：“我以為我在臨終關懷？”
霍恩深吸一口氣：“盡管你對我諸多冒犯，讓我有點想把雙手放在你的脖子上，但我依舊選擇容忍你……”
安格隆感覺霍恩今天特別詭異，沒法交流。他趕緊把晾在空大廳的獸皮拿走就離開了。盡管知道霍恩會一直用紅天使之門監視他，但能不看到這張臉對他心情更好。
可霍恩粘膩的視線從他身前掃到身後，安格隆總感覺哪裏都怪怪的。
真奇怪，他為什麽會聯想到赫雷達？
……
十二軍團與深紅教會的艦隊整馬不停蹄地消滅戈爾戈薩星區裏名為“毀滅兄弟會”的敵人。
然後安格隆發現，原來這些行星有原住民，這上面甚至有大大小小的國家！
雷德雅克解釋道：“大漩渦邊緣行星資源豐富，即使最早的人類文明滅絕了，上面的資源依舊足以孕育出新文明。”
“這不是問題。”安格隆緊皺眉頭，“問題是他們都信你那什麽深紅教會！”
“這八個恒星系本來都是萬機之血的領地。”雷德雅克理直氣壯地說。
雖然薩拉姆只能在薩魯姆的核心活動，但是鑄造武器需要鋼鐵，需要人力，這些資源都從附近的行星獲取。雷德雅克早在千年前就建立了深紅教會的信仰統治。
“我只是在散播萬機之血的福音，傳頌萬機真理的意志，而這些星球的人類也願意聆聽。”雷德雅克說道，“如今他們遭受‘毀滅兄弟會’的蹂躪，您的財產正被人襲擊，原體，請您和您的軍隊拯救他們。”
“你以前就是個土皇帝！”安格隆戳穿雷德雅克的本質，“我的雙眼會先評判你的作為。如果你是個奴隸主，我會親自擰碎你的芯片！”
雷德雅克溫順地低頭：“悉聽尊便。”
毀滅兄弟會本來就是與異形勾結的人類政權，吞世者有義務消滅他們。安格隆與吞世者前往行星的地面把敵人屠戮得一幹二凈，直到一大批奴隸跪下來求饒，吞世者的殺戮才勉強停止。
這些奴隸就是殘餘的原住民。
在過往千年裏，戈爾戈薩星區有大大小小的封建王朝，他們遵循“君權神授”，信奉深紅教會所說的“深紅之主”，向深紅教會上貢大量的礦產與人力。
這些封建王朝的內部情況不一，有常年內戰的，有日薄西山的，還有百廢待興的。雷德雅克並不直接參與內政管理，僅通過教會手段強硬征稅。
但深紅教會也會根據行星的地理情況開發一些發展生產力的機器，主要是為了讓這些封建王朝提供更好的礦與人才。如果王朝實力繁盛，深紅教會就多關註一點，多培養一些機械技師；如果這些王朝已經昏庸無能到影響礦業發展，深紅教會就直接開戰艦棄舊圖新。
在深紅教會的影響下，封建王朝都以機械技師與深紅牧師作為最受崇敬的職業。一些人感激深紅教會帶來的科技讓他們吃上美味澱粉塊。但在雷德雅克看來，這些封建王朝不過是定期產出、需要監管、需要維修的超大型工廠。
總體而言，這些原住民的生活水平就是由機仆代替奴隸階級的中世紀。
但無論原住民的生活如何，他們的命運都被入侵的毀滅兄弟會改變了。
身著尖刺甲胄的異形雇傭軍撕裂了城市工廠，國王與貴族被斬首，機械廢墟上立起“毀滅兄弟會”的政權旗幟。
毀滅兄弟會將原住民圈進一個地下工廠，每天挑一批人梟首示眾。他們還責令禁止深紅教會相關的信仰，然而境地越絕望，人類的信仰越瘋狂。每天都有奴隸因念禱詞被發現而被虐殺。
深紅之主啊！您的考驗還沒結束嗎？您依舊認為我們不夠虔誠嗎？您再不回應，我都要以為您不存在了！但我知道那是錯誤的，大地千年的豐碑記錄您的神跡。您是如此仁慈、宏偉、無所不能。您聆聽我們每一個人的祈禱聲，安撫我們的心靈，讓我們的靈魂在聖門之後坦誠相聚。
若我的死能見證我的忠貞，我將在所不惜。但我還有如此多遭遇不幸的兄弟姐妹，求您憐憫我們被奴役的不幸命運，求您寬恕我們過往對您的任何不敬，求您的神力再度落下這曾經被您偏愛的土地，驅逐這些褻瀆智慧的蠻徒吧！求您救救我們！
——求您救救我們！
跪倒的奴隸如此對染血的原體喊道。
安格隆的神經被他們的禱告拉扯著，他根本不擅長應付別人的求救。怎麽會有人向他這種自身難保的人求救？他只想把這些聒噪的家夥全殺幹凈！
卡恩見狀不對，讓其他連長把原住民們帶走。他站在安格隆身邊，默默等待著原體熬過這陣頭痛。
過了一會兒，安格隆擦去臉上的血，向侍從武官們問道：“你們認為應該如何處置他們？”
“這裏的礦業和薩魯姆的運轉息息相關，我們不能把這群奴隸全部編入凡人輔助軍。”索拉克斯道，“按照軍團守則，我們應當在此地推廣帝國真理，燒光他們信仰的深紅之主，然後幫助他們建立一個新國家……”
安格隆和卡恩都用怪異的眼神看向他，意思是“吞世者什麽時候淪落到幫人建設國家”。
索拉克斯趕緊補充：“我不建議這樣做。首先這浪費時間，其次之後的偷稅漏稅不好操作了！”
卡恩：“偷稅漏稅？這可比我們搞出十個巢都大屠殺都要嚴重。”
“不會有人註意到。”索拉克斯把他和雷德雅克研究的稅務流程緩緩道來。
如果帝國的稅務船過來了，那麽雷德雅克就拿出他機械賢者的身份，宣稱這些世界都已經向薩魯姆繳稅。而薩魯姆是火星賢者的鑄造世界，不需要向泰拉納稅。如果火星方面的機械探險船過來了，那麽雷德雅克就說他已經和十二軍團簽訂了契約，武器全供吞世者，不需要向火星納稅。
物資就這樣左手倒右手，半點不留外人田！
實在不行還可以分一個港口給泰拉那邊的人。無數經商艦隊都對大漩渦深處富庶的行星資源感興趣，如果有一個處於大漩渦邊緣的穩定港口，那將引來眾人競相追逐爭奪。
“把這裏的人全推給深紅教會管理？”安格隆唯獨不爽這點。
“機械賢者對管理凡人有獨特的見解，吞世者並不能保證參與管理後能做得比機械賢者更優秀。”卡恩說道，“但我們可以在這征兵。士兵會成為軍團與戈爾戈薩星區的血色紐帶。”
其實這個方法也有風險，十二軍團的士兵一般來自蠻荒世界，文化水平低，但體質強健善武鬥。如果要在戈爾戈薩星區征兵，恐怕會讓軍團滲入其他風氣。士兵們一旦有了母星概念，會更容易結黨營私。
在其他軍團裏，泰拉裔和原體母星裔的就常相互看不起。安格隆不敢想象，本就愛鬥毆的征服者號一旦引入派系鬥爭會多麽混亂。
可話又說回來，吞世者人夠多，可以沖淡一些母星認同的氛圍。未來征服者號也會常回薩魯姆接受補給，順便檢查征兵點是否出現問題。如果再在戈爾戈薩星區駐守一支阿斯塔特連隊，那吞世者對這個地區的實控能力也會上升。
安格隆並不完全信任雷德雅克，更不能容忍自己的軍團滲入深紅教會的思想。所以他想了一會兒，提出第二條要求，參與征兵的家庭不能信仰深紅教會。
這樣一來，眾多貴族後裔直接被踢出征兵範圍，吞世者大多從平民階級選拔新兵。凡人的家庭獻出自己的孩子進入戰場，獲得免稅權力，以及富足一生的物資。平民的未來有除了研究機械、成為牧師之外的第三條上升路徑。
後續吞世者正式與深紅教會協商此事。
“您的意志就是深紅教會的使命。”雷德雅克說道。他是一位真正虔誠的狂信徒，為神的使命在所不惜。
“但根據計算，您直接成為戈爾戈薩星區的統治者將有更大概率消除隱患。”雷德雅克設身處地地為安格隆著想。
“我不是任何人的統治者。”安格隆說道，“難道我生來便擁有土地、士兵，或者綿羊嗎？不，我生來什麽都沒有，除了我自己。人人皆如此。哪怕我被任命為國王，也只是虛無的國王。”
雷德雅克並不理解，但還是依言完成。
深紅教會與吞世者交換誓言，安格隆在教會的旗幟上按下血手印作為見證。此後十二軍團以深紅教會的盟友存在，後人又稱為“血手”盟約。
……
戈爾戈薩星區的戰爭仍在繼續。
為了減少平民傷亡，吞世者的戰線推進速度大大下降。
與此同時，一些在外征戰的吞世者連隊也被召回。安格隆讓他們去薩魯姆更新裝備，補充火炮，再讓他們到自己跟前作戰。安格隆認為表現合格再放他們出去作戰。連長們的大考噩夢又開始了，時常坐在戰艦前方長籲短嘆。
不同連隊的新兵則好奇地在征服者號上探頭探腦，被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的富庶程度深深地震撼了。這裏竟然有三十個角鬥場！這裏的角鬥場還有個超大的透明穹頂！這裏的罐頭種類比他們的彈藥種類還多！
常駐征服者號的吞世者儼然成為軍團前輩，熱情地為新兵指路角鬥場。征服者號一下子熱鬧非凡。
“那位聖血天使在吞世者中毫無違和感。”洛塔拉與安格隆一起巡視征服者號，她聊起在角鬥場的見聞，“以前還有些人問起雷迪斯的外貌，但現在的新兵已經沒人問了。他們很快打成一團。”
“我船上的士兵當然要能打。”安格隆提起這個還有點自豪，看他的軍團把聖吉列斯的兒子養得多好，身強力壯、孔武有力、愛打能打、吃什麽都香。
“那位神秘的軍團顧問也是如此？”洛塔拉面露好奇。
她知道軍團顧問就是入侵征服者號的特工，安格隆還發誓要找對方原體麻煩。可卡恩和索拉克斯把科爾希達從藥劑師的囚牢裏撈出來後，安格隆就對科爾希達不聞不問，仿佛船上不存在這個人。之後安格隆遇見了真正的阿爾法瑞思，也沒想過找科爾希達麻煩。難道真是因為看重對方身上的能力？
誰知安格隆語氣深沈地回答：“索拉克斯喜歡找誰就找誰，船上沒有牧師，我不會審判他。”
洛塔拉：？
安格隆：“何況他還要找11個……身為父親，偶爾就是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安格隆慷慨地分享自己總結的家庭和睦秘訣，並期待地看向洛塔拉。
洛塔拉精準地逢迎道：“原體您真開明。”甚至有點過於開明了。
安格隆被奉承後果然心情很好。洛塔拉想了想，順便問出自己最好奇的阿斯塔特：“那位安格爾泰也在您的開明範圍嗎？”
“你想問安格爾泰的事。”安格隆聽出洛塔拉的本意，但並不生氣這種試探，“他身上有很多秘密……你知道保守秘密的關鍵嗎？”
洛塔拉肅然回答：“我將閉口不言。”
安格隆：“是啊，我正打算這麽做呢。”
洛塔拉無語了好一會兒，但她很快聰明地轉換話題。她提起吞噬者衛隊今天有一場精彩的決鬥，邀請原體與她一同觀看。兩人便拐去角鬥場。
另一邊，卡恩和安格爾泰也在角鬥場邊緣游蕩。
“我想去圖書館看書。”安格爾泰對卡恩分享，語氣無奈，“但上次被父親看見了，他罵我‘看看看！天天就知道看書！’，要我多來點角鬥場……”
卡恩見他真的苦惱，才不自然地說：“我們今天的決鬥很快就能打完，到時候你就能幹想幹的事。”
“真的？”安格爾泰狐疑道，“我不是想讓你一個人扛，我肯定會好好打角鬥場，不會拉低你的勝率。”
卡恩並不在乎勝率，但安格爾泰這麽關心他還是讓他有些暖意。他幹脆也和安格爾泰分享自己的秘密：“其實……我的勝率不是一直保持在百分百，有時候我會八場全輸。”
安格爾泰震驚：“八場全輸？”
卡恩：“你可以問卡格斯，他才是愛打角鬥場那個。”
安格爾泰更困惑了：“為什麽要問卡格斯？”
卡恩：“卡格斯以前是我的鎖鏈兄弟，後來我們分開了，他找了一位新的鎖鏈兄弟，就是在紅砂角鬥場刻下名字的那位。”
“什麽？”安格爾泰越聽越糊塗，“你、你們之前還有過一條鎖鏈？”
“那些都不重要。”卡恩把話題掰回正途，“重點是勝率不一定要百分百。因為安格隆只有在他來的時候才會看一眼角鬥場勝率，只要在那段時間保持不錯的成績就可以了。根據我的推算，他最近不會來角鬥場。”
“你怎敢揣測父親的動向！”安格爾泰嚇了一跳，“不對……你怎麽敢懈怠神聖的角鬥場！”
“角鬥場更多是交流感情的場合，輸贏無所謂。真正的鍛煉當然在訓練場以及戰場上。”卡恩有自己的見解，“待會兒不用出百分百的力氣。”
安格爾泰思慮了一會兒，終究是摸魚的誘惑大過角鬥場，他點頭道：“好。”
兩人纏好鎖鏈，正式成為角鬥場摸魚搭檔，在半小時內痛痛快快地輸了八場。
角鬥場的其他吞世者十分困惑，但卡恩總是“神一時鬼一時”，也沒多想。
卡恩為自己找到如此同頻的戰鬥兄弟而高興，安格爾泰則很高興卡恩為自己提供了吞世者的新見解。兩人依依不舍地松開鎖鏈，發自肺腑地感嘆能成為鎖鏈兄弟真是太好了。
然而下一秒，安格隆就怒氣沖沖地出現在角鬥場看臺，撞飛了一位不幸的吞世者。艦長洛塔拉出現在原體旁邊，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吞世者們。
卡恩內心咯噔一聲。
果然，原體的咆哮聲響徹角鬥場：“你們兩個！給我滾！過！來！”
卡恩多希望原體在罵其他人，然而現場沒有替死鬼。
他和安格爾泰灰溜溜地來到原體面前，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就是不敢看安格隆。
“你！你！你！”安格隆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從卡恩提議那一刻就在角鬥場外圍了！原體的聽力把他們的私下勾結聽得一清二楚！他還期待過安格爾泰這個正派的好孩子能拒絕卡恩。然而安格爾泰只猶豫一秒就答應了！真是一窩狗兄弟兩只不孝子！
更令他生氣的是卡恩！八場全輸啊！輸完連長輸冠軍，輸完冠軍輸吞噬者，接下來是不是要輸藥劑師、輸智庫！
最重要的是他！安格隆！堂堂十二軍團的原體！怎麽會生出在角鬥場摸魚的兒子！怎麽會有一個在角鬥場精心設計摸魚時間表的兒子！這到底遺傳他哪了？這到底繼承他什麽了？真是氣死他了！
真想從征服者號跳下去啊……！
-----------------------
作者有話說：開工快樂！我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霍恩的沈思被一聲震動所打斷，那是征服者號躍入亞空間發出的聲響。吞世者不是正在戰爭就是在前往戰爭的路上。
安格隆回到空大廳，與完全顯露身形的霍恩四目相對。原體臉上浮現出一種驚訝與厭惡混雜的情緒，繼而轉為濃濃的嫌惡。
霍恩全無傳說中戰神那樣雄健魁偉，他的軀殼反而是衰老且幹癟的。他雙目混濁，發絲暗淡，具有饑荒時代農民的所有特征。當文明的外衣被剝奪，人類屬於動物的本能重新顯露，直立的體面人趴伏大地，如同一頭重新學習如何捕獵的野獸。哪怕未來填飽肚子，這種饑餓的、蠻荒的、陰鷙的神態亦永遠刻在他臉上。
他同時身披單肩鬥篷，裸露的半側臂膀上繪制著紅色的象形文字、星系、麥穗，與血箭頭。這些邪惡的血光讓他看起來更像一位神。
霍恩看著安格隆，表情擠出一些自憐般的哀淒，他竟不是血神，他過往誇下的豪言壯志都成了笑話！
但他又難掩得意，他至少擁有一位原體……在命運的棋盤裏，其他神都在對著原體流口水，唯有他真切地擁有一個原體……在亞空間裏，沒有其他惡魔能像安格隆讓他體會到如此深厚的鏈接。就算有一百個惡魔，也比不上安格隆能為他做的事。
“安格隆，讓我好好看看你……”霍恩揮手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語氣溫情脈脈，目光從安格隆的屠夫之釘看向他的腿甲。
“神經病！”安格隆一臉霍恩有大病的模樣，“你又有什麽任務？”
“我還是想念你以前的樣子。”霍恩感慨道，“那時你還是個熱心青年，會主動幫我推輪椅……雖然輪椅只是帷幕的偽裝。”
安格隆：“我以為我在臨終關懷？”
霍恩深吸一口氣：“盡管你對我諸多冒犯，讓我有點想把雙手放在你的脖子上，但我依舊選擇容忍你……”
安格隆感覺霍恩今天特別詭異，沒法交流。他趕緊把晾在空大廳的獸皮拿走就離開了。盡管知道霍恩會一直用紅天使之門監視他，但能不看到這張臉對他心情更好。
可霍恩粘膩的視線從他身前掃到身後，安格隆總感覺哪裏都怪怪的。
真奇怪，他為什麽會聯想到赫雷達？
……
十二軍團與深紅教會的艦隊整馬不停蹄地消滅戈爾戈薩星區裏名為“毀滅兄弟會”的敵人。
然後安格隆發現，原來這些行星有原住民，這上面甚至有大大小小的國家！
雷德雅克解釋道：“大漩渦邊緣行星資源豐富，即使最早的人類文明滅絕了，上面的資源依舊足以孕育出新文明。”
“這不是問題。”安格隆緊皺眉頭，“問題是他們都信你那什麽深紅教會！”
“這八個恒星系本來都是萬機之血的領地。”雷德雅克理直氣壯地說。
雖然薩拉姆只能在薩魯姆的核心活動，但是鑄造武器需要鋼鐵，需要人力，這些資源都從附近的行星獲取。雷德雅克早在千年前就建立了深紅教會的信仰統治。
“我只是在散播萬機之血的福音，傳頌萬機真理的意志，而這些星球的人類也願意聆聽。”雷德雅克說道，“如今他們遭受‘毀滅兄弟會’的蹂躪，您的財產正被人襲擊，原體，請您和您的軍隊拯救他們。”
“你以前就是個土皇帝！”安格隆戳穿雷德雅克的本質，“我的雙眼會先評判你的作為。如果你是個奴隸主，我會親自擰碎你的芯片！”
雷德雅克溫順地低頭：“悉聽尊便。”
毀滅兄弟會本來就是與異形勾結的人類政權，吞世者有義務消滅他們。安格隆與吞世者前往行星的地面把敵人屠戮得一幹二凈，直到一大批奴隸跪下來求饒，吞世者的殺戮才勉強停止。
這些奴隸就是殘餘的原住民。
在過往千年裏，戈爾戈薩星區有大大小小的封建王朝，他們遵循“君權神授”，信奉深紅教會所說的“深紅之主”，向深紅教會上貢大量的礦產與人力。
這些封建王朝的內部情況不一，有常年內戰的，有日薄西山的，還有百廢待興的。雷德雅克並不直接參與內政管理，僅通過教會手段強硬征稅。
但深紅教會也會根據行星的地理情況開發一些發展生產力的機器，主要是為了讓這些封建王朝提供更好的礦與人才。如果王朝實力繁盛，深紅教會就多關註一點，多培養一些機械技師；如果這些王朝已經昏庸無能到影響礦業發展，深紅教會就直接開戰艦棄舊圖新。
在深紅教會的影響下，封建王朝都以機械技師與深紅牧師作為最受崇敬的職業。一些人感激深紅教會帶來的科技讓他們吃上美味澱粉塊。但在雷德雅克看來，這些封建王朝不過是定期產出、需要監管、需要維修的超大型工廠。
總體而言，這些原住民的生活水平就是由機仆代替奴隸階級的中世紀。
但無論原住民的生活如何，他們的命運都被入侵的毀滅兄弟會改變了。
身著尖刺甲胄的異形雇傭軍撕裂了城市工廠，國王與貴族被斬首，機械廢墟上立起“毀滅兄弟會”的政權旗幟。
毀滅兄弟會將原住民圈進一個地下工廠，每天挑一批人梟首示眾。他們還責令禁止深紅教會相關的信仰，然而境地越絕望，人類的信仰越瘋狂。每天都有奴隸因念禱詞被發現而被虐殺。
深紅之主啊！您的考驗還沒結束嗎？您依舊認為我們不夠虔誠嗎？您再不回應，我都要以為您不存在了！但我知道那是錯誤的，大地千年的豐碑記錄您的神跡。您是如此仁慈、宏偉、無所不能。您聆聽我們每一個人的祈禱聲，安撫我們的心靈，讓我們的靈魂在聖門之後坦誠相聚。
若我的死能見證我的忠貞，我將在所不惜。但我還有如此多遭遇不幸的兄弟姐妹，求您憐憫我們被奴役的不幸命運，求您寬恕我們過往對您的任何不敬，求您的神力再度落下這曾經被您偏愛的土地，驅逐這些褻瀆智慧的蠻徒吧！求您救救我們！
——求您救救我們！
跪倒的奴隸如此對染血的原體喊道。
安格隆的神經被他們的禱告拉扯著，他根本不擅長應付別人的求救。怎麽會有人向他這種自身難保的人求救？他只想把這些聒噪的家夥全殺幹凈！
卡恩見狀不對，讓其他連長把原住民們帶走。他站在安格隆身邊，默默等待著原體熬過這陣頭痛。
過了一會兒，安格隆擦去臉上的血，向侍從武官們問道：“你們認為應該如何處置他們？”
“這裏的礦業和薩魯姆的運轉息息相關，我們不能把這群奴隸全部編入凡人輔助軍。”索拉克斯道，“按照軍團守則，我們應當在此地推廣帝國真理，燒光他們信仰的深紅之主，然後幫助他們建立一個新國家……”
安格隆和卡恩都用怪異的眼神看向他，意思是“吞世者什麽時候淪落到幫人建設國家”。
索拉克斯趕緊補充：“我不建議這樣做。首先這浪費時間，其次之後的偷稅漏稅不好操作了！”
卡恩：“偷稅漏稅？這可比我們搞出十個巢都大屠殺都要嚴重。”
“不會有人註意到。”索拉克斯把他和雷德雅克研究的稅務流程緩緩道來。
如果帝國的稅務船過來了，那麽雷德雅克就拿出他機械賢者的身份，宣稱這些世界都已經向薩魯姆繳稅。而薩魯姆是火星賢者的鑄造世界，不需要向泰拉納稅。如果火星方面的機械探險船過來了，那麽雷德雅克就說他已經和十二軍團簽訂了契約，武器全供吞世者，不需要向火星納稅。
物資就這樣左手倒右手，半點不留外人田！
實在不行還可以分一個港口給泰拉那邊的人。無數經商艦隊都對大漩渦深處富庶的行星資源感興趣，如果有一個處於大漩渦邊緣的穩定港口，那將引來眾人競相追逐爭奪。
“把這裏的人全推給深紅教會管理？”安格隆唯獨不爽這點。
“機械賢者對管理凡人有獨特的見解，吞世者並不能保證參與管理後能做得比機械賢者更優秀。”卡恩說道，“但我們可以在這征兵。士兵會成為軍團與戈爾戈薩星區的血色紐帶。”
其實這個方法也有風險，十二軍團的士兵一般來自蠻荒世界，文化水平低，但體質強健善武鬥。如果要在戈爾戈薩星區征兵，恐怕會讓軍團滲入其他風氣。士兵們一旦有了母星概念，會更容易結黨營私。
在其他軍團裏，泰拉裔和原體母星裔的就常相互看不起。安格隆不敢想象，本就愛鬥毆的征服者號一旦引入派系鬥爭會多麽混亂。
可話又說回來，吞世者人夠多，可以沖淡一些母星認同的氛圍。未來征服者號也會常回薩魯姆接受補給，順便檢查征兵點是否出現問題。如果再在戈爾戈薩星區駐守一支阿斯塔特連隊，那吞世者對這個地區的實控能力也會上升。
安格隆並不完全信任雷德雅克，更不能容忍自己的軍團滲入深紅教會的思想。所以他想了一會兒，提出第二條要求，參與征兵的家庭不能信仰深紅教會。
這樣一來，眾多貴族後裔直接被踢出征兵範圍，吞世者大多從平民階級選拔新兵。凡人的家庭獻出自己的孩子進入戰場，獲得免稅權力，以及富足一生的物資。平民的未來有除了研究機械、成為牧師之外的第三條上升路徑。
後續吞世者正式與深紅教會協商此事。
“您的意志就是深紅教會的使命。”雷德雅克說道。他是一位真正虔誠的狂信徒，為神的使命在所不惜。
“但根據計算，您直接成為戈爾戈薩星區的統治者將有更大概率消除隱患。”雷德雅克設身處地地為安格隆著想。
“我不是任何人的統治者。”安格隆說道，“難道我生來便擁有土地、士兵，或者綿羊嗎？不，我生來什麽都沒有，除了我自己。人人皆如此。哪怕我被任命為國王，也只是虛無的國王。”
雷德雅克並不理解，但還是依言完成。
深紅教會與吞世者交換誓言，安格隆在教會的旗幟上按下血手印作為見證。此後十二軍團以深紅教會的盟友存在，後人又稱為“血手”盟約。
……
戈爾戈薩星區的戰爭仍在繼續。
為了減少平民傷亡，吞世者的戰線推進速度大大下降。
與此同時，一些在外征戰的吞世者連隊也被召回。安格隆讓他們去薩魯姆更新裝備，補充火炮，再讓他們到自己跟前作戰。安格隆認為表現合格再放他們出去作戰。連長們的大考噩夢又開始了，時常坐在戰艦前方長籲短嘆。
不同連隊的新兵則好奇地在征服者號上探頭探腦，被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的富庶程度深深地震撼了。這裏竟然有三十個角鬥場！這裏的角鬥場還有個超大的透明穹頂！這裏的罐頭種類比他們的彈藥種類還多！
常駐征服者號的吞世者儼然成為軍團前輩，熱情地為新兵指路角鬥場。征服者號一下子熱鬧非凡。
“那位聖血天使在吞世者中毫無違和感。”洛塔拉與安格隆一起巡視征服者號，她聊起在角鬥場的見聞，“以前還有些人問起雷迪斯的外貌，但現在的新兵已經沒人問了。他們很快打成一團。”
“我船上的士兵當然要能打。”安格隆提起這個還有點自豪，看他的軍團把聖吉列斯的兒子養得多好，身強力壯、孔武有力、愛打能打、吃什麽都香。
“那位神秘的軍團顧問也是如此？”洛塔拉面露好奇。
她知道軍團顧問就是入侵征服者號的特工，安格隆還發誓要找對方原體麻煩。可卡恩和索拉克斯把科爾希達從藥劑師的囚牢裏撈出來後，安格隆就對科爾希達不聞不問，仿佛船上不存在這個人。之後安格隆遇見了真正的阿爾法瑞思，也沒想過找科爾希達麻煩。難道真是因為看重對方身上的能力？
誰知安格隆語氣深沈地回答：“索拉克斯喜歡找誰就找誰，船上沒有牧師，我不會審判他。”
洛塔拉：？
安格隆：“何況他還要找11個……身為父親，偶爾就是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安格隆慷慨地分享自己總結的家庭和睦秘訣，並期待地看向洛塔拉。
洛塔拉精準地逢迎道：“原體您真開明。”甚至有點過於開明了。
安格隆被奉承後果然心情很好。洛塔拉想了想，順便問出自己最好奇的阿斯塔特：“那位安格爾泰也在您的開明範圍嗎？”
“你想問安格爾泰的事。”安格隆聽出洛塔拉的本意，但並不生氣這種試探，“他身上有很多秘密……你知道保守秘密的關鍵嗎？”
洛塔拉肅然回答：“我將閉口不言。”
安格隆：“是啊，我正打算這麽做呢。”
洛塔拉無語了好一會兒，但她很快聰明地轉換話題。她提起吞噬者衛隊今天有一場精彩的決鬥，邀請原體與她一同觀看。兩人便拐去角鬥場。
另一邊，卡恩和安格爾泰也在角鬥場邊緣游蕩。
“我想去圖書館看書。”安格爾泰對卡恩分享，語氣無奈，“但上次被父親看見了，他罵我‘看看看！天天就知道看書！’，要我多來點角鬥場……”
卡恩見他真的苦惱，才不自然地說：“我們今天的決鬥很快就能打完，到時候你就能幹想幹的事。”
“真的？”安格爾泰狐疑道，“我不是想讓你一個人扛，我肯定會好好打角鬥場，不會拉低你的勝率。”
卡恩並不在乎勝率，但安格爾泰這麽關心他還是讓他有些暖意。他幹脆也和安格爾泰分享自己的秘密：“其實……我的勝率不是一直保持在百分百，有時候我會八場全輸。”
安格爾泰震驚：“八場全輸？”
卡恩：“你可以問卡格斯，他才是愛打角鬥場那個。”
安格爾泰更困惑了：“為什麽要問卡格斯？”
卡恩：“卡格斯以前是我的鎖鏈兄弟，後來我們分開了，他找了一位新的鎖鏈兄弟，就是在紅砂角鬥場刻下名字的那位。”
“什麽？”安格爾泰越聽越糊塗，“你、你們之前還有過一條鎖鏈？”
“那些都不重要。”卡恩把話題掰回正途，“重點是勝率不一定要百分百。因為安格隆只有在他來的時候才會看一眼角鬥場勝率，只要在那段時間保持不錯的成績就可以了。根據我的推算，他最近不會來角鬥場。”
“你怎敢揣測父親的動向！”安格爾泰嚇了一跳，“不對……你怎麽敢懈怠神聖的角鬥場！”
“角鬥場更多是交流感情的場合，輸贏無所謂。真正的鍛煉當然在訓練場以及戰場上。”卡恩有自己的見解，“待會兒不用出百分百的力氣。”
安格爾泰思慮了一會兒，終究是摸魚的誘惑大過角鬥場，他點頭道：“好。”
兩人纏好鎖鏈，正式成為角鬥場摸魚搭檔，在半小時內痛痛快快地輸了八場。
角鬥場的其他吞世者十分困惑，但卡恩總是“神一時鬼一時”，也沒多想。
卡恩為自己找到如此同頻的戰鬥兄弟而高興，安格爾泰則很高興卡恩為自己提供了吞世者的新見解。兩人依依不舍地松開鎖鏈，發自肺腑地感嘆能成為鎖鏈兄弟真是太好了。
然而下一秒，安格隆就怒氣沖沖地出現在角鬥場看臺，撞飛了一位不幸的吞世者。艦長洛塔拉出現在原體旁邊，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吞世者們。
卡恩內心咯噔一聲。
果然，原體的咆哮聲響徹角鬥場：“你們兩個！給我滾！過！來！”
卡恩多希望原體在罵其他人，然而現場沒有替死鬼。
他和安格爾泰灰溜溜地來到原體面前，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就是不敢看安格隆。
“你！你！你！”安格隆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從卡恩提議那一刻就在角鬥場外圍了！原體的聽力把他們的私下勾結聽得一清二楚！他還期待過安格爾泰這個正派的好孩子能拒絕卡恩。然而安格爾泰只猶豫一秒就答應了！真是一窩狗兄弟兩只不孝子！
更令他生氣的是卡恩！八場全輸啊！輸完連長輸冠軍，輸完冠軍輸吞噬者，接下來是不是要輸藥劑師、輸智庫！
最重要的是他！安格隆！堂堂十二軍團的原體！怎麽會生出在角鬥場摸魚的兒子！怎麽會有一個在角鬥場精心設計摸魚時間表的兒子！這到底遺傳他哪了？這到底繼承他什麽了？真是氣死他了！
真想從征服者號跳下去啊……！
-----------------------
作者有話說：開工快樂！我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