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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赫雷達 安格隆:我就是天氣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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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赫雷達 安格隆:我就是天氣預報

天幕呈現出極光似的虛幻血色,數十架戰犬級泰坦與吞世者行走在荒漠上。

泰坦們采用分群作戰,以五個泰坦為一個作戰群,與吞世者相互配合前進。獸人燃燒的石頭劃破天際,被泰坦身上配備的虛空盾反噬。泰坦機師鎖定了敵人的存在,炮手頃刻間發起反擊。

泰坦的炮火將綠皮獸潮遏制在戰壕內部。吞世者分小隊沖入獸潮中,將獸人分割成一個個小群,再進一步粉碎獸人的勢力。

“先把獸人強者的頭顱砍下!”有經驗的吞世者吼道。如果獸人中集聚waaagh之力的強者被擊倒,那附近的獸人也會變得虛弱。

因此應集中註意力對付那些強者。但阿斯塔特的人數遠小於獸人,所以那些單挑型的吞世者的表現更為出彩。他們又常常是角鬥場的常勝勇士,卡恩、卡格斯……在血肉模糊的戰場中心,人們皆將那些冠軍的名諱記在心上。

“老大!”一位技霸小子闖入獸人鍛造室,“那群大蝦米出動了大鐵皮!我們變得一點都不waaaagh了!”

鍛造室的外墻由顱骨一層層堆疊而成。一位身高近乎十米的巨大獸人正醉心鍛造。大技霸的腦子變得靈活無比,每一柄武器都帶著它發自內心的欣喜。這就是研究的快樂!

“大蝦米的武器難道比我們更強?”大技霸不悅地問小子。

“是的……”小子害怕地縮成一團,“他們的武器左手是‘咚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右手是‘噠轟轟轟’,如果打在他們身上是‘werwerwer’,那裝備比我們waagh多了!”

大技霸當即捏死了技霸小子,並敲碎了對方的牙齒。牙齒是綠皮的貨幣。

“我造的武器才是最waaagh的!”大技霸宣稱。

“咚噠噠噠噠……有八個噠,所以有八個噠型槍口。”大技霸像巫師一樣,將不同的金屬、骨頭與子彈拼湊在一起,“噠轟轟轟……所以增加大藥罐子,槍口也得造得大些……但werwerwer是什麽意思呢?怎麽會有生物werwer叫呢?”

大技霸尋思不明白,但它已經制作出改進武器,一種外形扭曲的、高達三米的重炮。它舉著新版武器走出鑄造室,外面皆是驍勇善戰的獸人老大。

“更waaagh的武器來了!”大技霸吼道,“拿很多很多很多的牙齒來兌換吧!”

“waaagh!”

……

“獸人更換了新武器。”偵搜小隊匯報道,“並出現了超重裝個體,小隊火力無法突破防禦。”

但他匯報的對象脾氣並不好。安格隆冷冷地瞥向他:“專程跑來就是為了給你們的弱小找借口嗎?然後呢?向我邀功?”

吞世者忍不住吞咽口水,人人都知道向原體匯報戰況這事不好做。

“讚美萬機之血。”機械賢者雷德雅克說道,“目前戰場的失利皆因武器所致,我十分願意幫助貴軍團提升泰坦的火力,只需要您讓我和另一位賢者進行公平的決鬥。”

“你倆能不能消停一點。”安格隆罵道。

這兩個火星機成天窩裏鬥,真擔心有一天其中一個就沒了。但軍團需要機械賢者,無論哪一個。

安格隆用力絞緊戰斧上的鎖鏈,他的前一把斧頭砍到一半就碎了,害他不得不返回後方更換新的,真生氣!

“我並非在挑撥離間。”雷德雅克用挑撥意味十足的語句道,“但那位賢者來到了地面,卻沒有把工作重心放在維護泰坦上,而是偷偷前往了歐姆尼賽亞賜福的鑄造廠,不知道在幹什麽事……您信任它,它卻可能做出了瀆職之事。”

“什麽?”安格隆更生氣了。

他需要機械賢者們相互制衡,又需要它們都為軍團效命。所以他盡可能地不摻和它們私事的同時滿足它們的需求。然而戰爭的緊要關頭,赫雷達卻不在好好幹活?這已經觸及了安格隆的底線。

STC不是對機械賢者很重要嗎?明明他都修好了送給赫雷達,結果這只紅袍多足蟲還是在背後搞三搞四!

真是豈有此理!現在就去宰了它!

“機械小子!”

不一會兒,安格隆便闖入紅蠍般的鑄造廠,這裏成千上萬的生產線在無人維護的情況下自行運作。紅綠色的指示燈如鬼魅般閃爍。

“我來狩獵你了!”

安格隆一眼就看見了赫雷達高大的身軀,拽起一條鎖鏈沖過去。

紅袍的技術神甫如驚起的鳥兒般散開,赫雷達身邊只剩一位代號是“玖”的技術神甫。來自征服者號的神甫主要為了逃命,來自深紅修會的神甫則是為了趕緊把這大好消息告知雷德雅克,呼喚賢者盡快來撿屍。

赫雷達用代碼痛斥雷德雅克是個十六進制的混賬,高大的身軀躲在生產線後面,勉強為自己擋了一下。

安格隆:“滾出來!和我絕血!”

“請聽我一言……”赫雷達註意到安格隆拿的只是鎖鏈,危機警告系統下降了50%數值,“我來這裏……是為了……為了找到歐姆彌賽亞……”

安格隆:“一個虛無縹緲的神讓你成為背信棄義的小人!”

赫雷達用電流打在面罩上,在說話的同時也在吟誦二進制聖歌:“歐姆彌賽亞並非虛無縹緲,它象征著奇跡。”

安格隆真搞不懂這些火星蟲子的腦回路:“你不去研究打螺絲,不去研究公式,反而對著這些鐵皮喊什麽奇跡。這不是科學家該做的吧?”

“科學正是在追逐奇跡。”赫雷達說道。

它見安格隆的怒氣在消退,就大著膽子繼續道:“正如人體不可能承受炮口的高溫,但如果通過公式、通過模擬,當他看見那最後的唯一解呈現時,他的生命便‘體驗’到了炮口的中心溫度。肉身感知的宇宙是有限的,可通過數字與符號卻能了解萬千光年外的事情,這就是奇跡……”

安格隆一點都不想聽,但他僅剩的理智告訴他和造武器交惡沒有好處。

他惡狠狠地說:“我就當你職業病犯了……趕緊去修泰坦!”

赫雷達微微鞠躬,又用惡毒的代碼詛咒雷德雅克。如果不是雷德雅克暗示它能在這裏找到答案,它才不會來。

本該事情理應到此結束,但赫雷達還是忍不住提出疑問……那個它明知是陷阱也要離開崗位前來尋找的答案。

“原體……您……你的力量來自萬機之神嗎?”赫雷達用柔和的電子合成音說道。

“當然不是。”安格隆訝異。

“那……您見過歐姆彌賽亞嗎?”

赫雷達靠近了安格隆。

“您知道您最近的行為是多麽不可思議嗎?您讓一個孤立在火星外的機械修會臣服於您,您修覆好了其他賢者都束手無策的重要元件……這些都是機械的奇跡。”

安格隆:“你們還是信點帝國真理吧。”

赫雷達:“歐姆彌賽亞,是火星的萬機之神。傳說中,唯有歐姆彌賽亞能創造機械的奇跡。”

安格隆難以置信地反問:“機械小子,那什麽歐姆彌賽亞真的對你那麽重要嗎?”

他很早就想說了,一群機械人搞唯心主義的宗教,太離譜了吧!

也許是這點從一開始就存在的好奇,導致他耐心地聽完機械賢者的長篇大論。

赫雷達:“是的,祂很重要……

“在火星久遠而赤紅的巖層上,有一個人擁有的超群的知識技術,他創建了一個教團,即人機合一主義修會。他即機械神教的教主,莫拉維克。

“莫拉維克說,機械存在神聖意志,機械可以自由思考,機械擁有不可全知的靈魂。為了讓機械更好地運轉,我們需學會祈禱、抹油,以及吟誦二進制聖歌,取悅那傳說中的機魂。

“齒輪的卡殼,不再是潤滑油上得不夠,而是機魂的不滿;運算的成功率,不單由實驗室因素所決定,運算機械的心情也需考慮在內。我們不再以‘博士’‘大師’‘教授’相互稱呼彼此,隨之替代的是‘賢者’‘牧師’‘信徒’等聖職稱呼。科學的盡頭是神學,人的思考不再重要甚至可疑,機械的靈魂則至高無上。”

機械神教相信機魂的存在,然而吊詭的是機魂本身不可看見、不可證明,只能憑借信仰去相信它的存在。於是後來的技術神甫越來越執著於教條主義,技術故步自封,學閥掌控了火星上的生殺大權。

“莫拉維克說,在未來將有一個統領萬機之神‘歐姆彌賽亞’,行走在火星上。祂會帶來一場奇跡之雨,所有見到祂的火星賢者需追隨祂,侍奉祂,未來必定獲得無盡的知識與自由。

“後來帝皇降臨火星,祂身披金光、展現神跡。與祂一同前來的,是一場雨。”

“一場雨……”安格隆的笑聲使他的話語幾乎組不成句子,“會下雨有什麽了不起?你們拜的是機械神還是天氣神?”

他眼中甚至浮現起看笑話式的好奇:“是因為下雨使你們生銹,你們才畏懼地稱呼祂是神嗎?”

“火星從不下雨。”赫雷達容忍了安格隆那侮辱的笑聲。但為了維護機械賢者的大師形象,它依舊為原體講解。

“火星沒有大氣層,它就像薩魯姆一樣幹燥、溫差極大、只有戈壁灘與沙漠,一個個幹涸的環形山脈。最初的火星居民登陸那裏太晚,以致於錯過了液態水存在的年代。恒星風暴摧毀了它所剩無幾的大氣層,行星核心的液態金屬持續降溫。這種地理環境存不住任何液態水……

“後來火星居民對其進行‘宜居行星工程’改造,為此建造了足以改變地貌的行星工程,試圖再落下一場雨……然而它還是失敗了。火星科技的極限無法對抗宇宙亙古不變的物理定律。為了模擬從天而降的水,我們連曾經存在液態水的古跡地貌都鏟去了,可最後卻什麽都沒有得到。”

“所以,下雨在火星視為一場奇跡。”赫雷達平鋪直述的語氣為整個故事蒙上一層傳奇色彩,“帶來奇跡的帝皇,即教義中‘歐姆彌賽亞’的人間化身。”

赫雷達還省略了很多辛密,例如其實當時並非所有賢者都願意相信帝皇是歐姆彌賽亞,難道這群齒輪腦袋真的會因為一場雨就把火星交出去,簡直是癡心妄想!但帝皇擺出姿態,要麽幫助他收覆泰拉,要麽他向火星開戰直接拿走科技。

當時統領整個機械神教的鑄造將軍沒得選,只能屈身服從。還有帝皇帶領鑄造將軍路過莫拉維克洞窟卻不開門等等事情。在不知情人眼裏,火星賢者欣喜地與泰拉結為盟友,實際上,火星內部暗流湧動。

這些火星辛密沒必要與原體分享,赫雷達只想讓原體理解它的執著。對它而言,帝皇是帶來奇跡之雨的人,這就夠了。

“也就說,帝皇向你們展現了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力量,你就忠誠於祂。”安格隆總結道。赫雷達幾乎要為原體聽懂它的意思而讚揚安格隆了。

安格隆不是那種精通機械的原體,他腦中亦沒有繼承帝皇的智慧,赫雷達享受這種愚昧帶來的學術自由,卻也清楚絕不要和安格隆探討技術。它小心翼翼地講故事,已是它根據職場人性研究能做到的極限。

誰知安格隆拎起鏈鋸斧,說道:“我還是覺得很可笑。一場雨算什麽不可能的奇跡呢?”

赫雷達真想現場制造一個行星模型以表達它的嘆息,合著它講那麽多安格隆還是沒聽進去。難道要它從行星地理開始教起嗎?那是另外的價格。

“薩魯姆也會下雨。”安格隆嗤笑一聲,“你就等著吧!”

“我等待您。”赫雷達假裝恭順地送走安格隆,至少它的危機解除了,也不在乎多說兩句好聽話,“我等待著、相信著您。”

安格隆氣勢洶洶地拿起新武器,殺進綠皮獸潮。

“一只超大的大蝦米沖過來了!”

安格隆把寬大的鏈鋸斧從四個竊槍小子的胸腔裏拔出來,鋸片還帶著肋骨碴子。腦漿和黑血噴在胸甲上。

綠皮小子從廢鐵堆後面躥出來,嗷嗷叫著掄斧子。安格隆單手攥住數個細脖子,將它們的後腦勺磕在工廠殘骸的棱角上,眼球都被擠出來了。

更多獸人湧上來。

安格隆踩進血泊,踩在尚在抽搐的屍體上。迎面撞見一位重裝老大。那東西有八米半高,渾身裹在骨頭制作的覆合裝甲裏,右臂是怪小子屍體榨汁驅動的動力爪,左臂焊著六管噴火器。

鏈鋸斧從重裝老大的側腹斜撩進去,直接砍至右肩。獸人的臟器垮塌般湧出。安格隆繼續揮動他的戰斧,散熱槽被碎肉塞滿,握柄處套上了一層黏稠濕滑的血膜。

套著層層疊疊的鐵板與扭曲大炮的超重裝老大吼著waaagh沖出來。連綿不絕的火力傾瀉在安格隆的身軀。安格隆的皮膚表面落下一個個焦黑的燒傷,本就可怖的面容越發令人膽寒。

原體的血一直在下落,但安格隆卻沒有半分在意。他的鋸片咬在敵人的劍刃上尖叫,火星濺進他的動力甲。他往敵人沖去,每一腳都踩碎不少綠皮小子的頭顱。

他撕開了超重裝老大的一條手臂,又砍斷了敵人的膝蓋骨,再橫劈進獸人的腹腔,粉碎對方的內臟。最後才砍下敵人的頭顱證明此次的勝利。超重裝老大的嘶吼從高亢變成漏氣的低鳴,四肢抽搐,附加臂無力抓撓原體的腿甲。

原體腳下的獸人屍堆堆成緩坡,骯臟的血沒過原體的腳踝、漫到腿彎。

“是紅色大只佬!”

獸人對色彩亦有研究,它們普遍認為紅色能賦予勇氣。此刻安格隆渾身浴血,簡直紅得不能再紅!這個大只佬勇氣大得要爆炸了!

獸人們相互傳遞這信息。一些膽小的小子已經丟盔棄甲而逃。它們親眼目睹那位大只佬切老大們的頭如同切瓜切菜,那個大只佬實在太waaagh了!它們根本打不過!

而恐懼的想法一旦在獸人的waaagh立場中蔓延,原本勢如破竹的獸潮便出現頹靡之勢。安格隆身邊逐漸無人站立。

遠處,又一陣綠皮的嚎叫穿透硝煙。

他彎腰從一具重裝老大的屍體上拔出一把鋸斧,掂了掂。斧頭因為沒有waagh之力碎了。他嫌棄地扔走。

他往更多獸人聲音的方向走,戰鬥不會停止,殺戮永不終結。血河靜靜流淌,獸人的頭顱與吞世者的頭盔共同飄蕩,蔓延至天際,與天幕融為一體。

“滴答”

一滴血落在赫雷達的外置機械臂上。

它仰望天空。

“滴答滴答”

赫雷達的生物組織與機體共同聯動,一段簡短的記憶被它的主要運算大腦所解析。

它的每個儲存元件都是珍貴的知識容器,因此它將過往的無用記憶一刪再刪。可它依舊保留著那一刻的畫面細節與生理記憶。

那時它只是一位低等的技術神甫,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工廠裏負責最低端的驗算項目,它的工作重覆且無用,深知不可能靠在小房子裏運算爬上高位。

於是它謀殺了自己的導師。

熾熱的火爐脈沖將對方的身軀壓在墻壁上,高溫瞬間融化了導師的金屬外殼,破壞了最重要的運算中心。它躡手躡腳地走進去,從屍體上回收了導師的知識儲存元件。火爐的高溫氣流一團一團地沿著管道送上來,遇到冰冷的墻壁瞬間液化成水,水滴一滴一滴地灑落在赫雷達身上。

它顫抖著吞噬了導師的知識,再次仰望這間小房子,只覺自己的世界從未如此寬敞,好似原始人第一次走出山洞直面太陽,宛若天文學家第一次推演出日心模型。沒有文學庫資料的它不會形容那是自由的感覺,亦不知吞噬高等神甫是如何天時地利人和兼具的奇跡。它只是觀察環境,將那一刻的機體反應全部總結成一句話。

原來這就是下雨的滋味。

“滴答滴答……”

火星飄落不可能之雨的那一天,赫雷達亦在環形山脈上與眾多神甫一起瞻仰奇跡。

有賢者狂熱地表示帝皇就是萬機之神,也有賢者怒斥帝皇只是一個篡奪神意的小人。但這些對赫雷達而言並不重要,它向帝皇低下忠誠的頭顱。

它願意對淩駕於科學之上的奇跡低頭,不管那奇跡的真面目是個神或者是騙子。

“嘩啦——”

血雨傾盆!

暴雨擂擊鋼鐵,仿佛惡魔齊聲哀嚎。血色浸沒了大地,將不義的世界公平地染成同一種紅色。

而薩魯姆和火星一樣,本不可能下雨……

赫雷達的機體因暴增的數據量而微微震動。它輕巧的多足結構飛快地運動起來,紅袍在雨中狂舞。它沖進雨裏,在盲目的戰場上向前飛馳,宛若逐日神話。

這場雨是真實存在的嗎?它再度親眼見證了奇跡?血液滲進它的機械關節,宛若將它重塑為人。驚愕的恐懼與狂喜的迷醉交織在一起,它已經分不清是在追隨教義中的神,還是真的在向某個存在祈禱。究竟是全身機械運轉帶動著它雨中狂奔,還是附著在機械上的靈魂正大聲疾呼?體內的二進制變動帶來一聲聲警報,唯有急迫的禱詞自它的合成器中喃喃響起:

“歐姆彌賽亞啊……歐姆彌賽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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