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旅途(2) 安格隆:我大遠征從未開心……

關燈
第95章 旅途(2) 安格隆:我大遠征從未開心……

洛塔拉踩著軍靴“哐哐哐”地下去角鬥場,索拉克斯在生悶氣,卡恩真不明白他們到底有什麽仇有什麽怨。

安格隆喝到了久違的蔬果汁,這口味和他家珍藏的版本一模一樣。旁邊的德爾瓦魯斯在坐著休息,他也給對方倒了一點。像熊一樣壯碩兇狠的德爾瓦魯斯露出很奇怪的表情,一口將果汁喝掉了,然後陷入沈思,什麽多餘的反饋也沒有。

吞世者有像卡格斯這種鬧騰型的,也有像德爾瓦魯斯這種埋頭作戰的,他們都是安格隆的兒子。安格隆一直記得卡格斯的心裏話,身為父親不能太偏心。唉,好吧,他只能在心情還好的時候盡量都表達一下自己的認可。這是為了防範惡魔的入侵啊!再多的他做不到了,卡恩對他而言不一樣。

無論是為了誰,十二軍團當務之急就是擁有自己的鑄造世界。

“當然,擁有更鋒利的武器,才能制造最殘酷的戰爭……”霍恩的聲音似有似無地纏上安格隆,“血神的權能裏亦囊括了所有戰爭的武器。若你求我,我願意給你一些指引……”

雖然不抱希望,但安格隆還是決定詢問:“你能送我一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嗎?”

“你以為這是大白菜嗎?”霍恩詫異。

總之霍恩是沒有用的。

躍出亞空間後,征服者號的艦隊碰上了一種奇特的太空產物——太空廢船。這是一種太空廢船與鋼鐵碎片聚合在一起的扭曲造物,像一顆小型天體一樣在宇宙內無序運轉。內部結構層疊交錯,甚至有著十分罕見的大氣現象或生命存在。

安格隆本來不想管它,但聽說這種太空廢船裏面可能有資源又猶豫了。養家難,養一個軍團更難。

安格隆便下令派一個連隊前去清理太空廢船,看看有沒有值錢的廢物。

但跳幫太空廢船比想象的難許多,太空廢船內部重力變化多端,許多吞世者差點飛出去。安格隆不信邪,也跳幫了,也差點飛出外太空。這下安格隆總算有了太空漫步的經歷。

十二軍團又借此好好練了一下跳幫戰役,過後便把這艘太空廢船清理幹凈並拉走。等他們拿到了新的鑄造世界,這就是寶貴的可加工資源。

分給十二軍團的大多數是打異形的任務,安格隆不想牽扯政治,他也需要殺戮來平息屠夫之釘的歌唱。他清理完一顆星球的異形後,會額外問問這個世界是否適合發展成鑄造世界,通常情況下機械賢者都遺憾地搖頭。

但偶爾戰爭委員會給的情報並不準確。

某一次當安格隆的戰艦突破大氣層,才發現上面至少有幾百個人類與異形的小戰場,幾萬個人類避難所,在赤道附近甚至仍有人類政權殘存。當安格隆降落地面,一群大腹便便的貴族便湧上來,哭訴著他們生活的艱難,熏香湧進安格隆的鼻子。

安格隆驟然發怒,清醒過來時已經血洗宴會現場。卡恩在旁邊站立,用低沈的聲音呼喚安格隆的名字。

安格隆平息著自己的呼吸,並不為逝去的無辜生命感到可惜,他沒有同情心。但不知道是不是卡恩看出來他神色不對,這位侍從武官堅定地對安格隆說:“原體,這顆星球已經被戰爭委員會判定‘毫無人煙’。父親,您做什麽都是對的。”

安格隆盯了他半晌,才推開他說:“不用你來教育我……”

吞世者旋即在這顆星球上清剿異形。數千個小隊從赤道小島出發,向兩極進攻。

“團長,救援來了,但是,他們不是來救我們的……”

叢林中,一位殘疾的副官向他們的指揮官請示。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支援……聽說他們接管了赤道首都,前任行星總督已經被梟首示眾。他們派出的士兵高大神勇,行動如雷電般迅疾,持有的武器聞所未聞。他們不關心被困的人類同胞,仿佛眼中只有異形敵人。”

指揮官身形顫了顫,咳出一口血。他思考著這些戰爭情報,試圖為己方被圍困的幾千位戰士謀出路。

指揮官:“難道你認為,他們更傾向於烈度更高的戰場?”

副官含淚點頭。

“那我們就制造烈度更高的戰場。我們把異形引過來。”指揮官已然決定,“那個未知勢力的首領能殺了行星總督,他一定看不上財富或利益。也許他追尋的,只是血腥的戰爭。戰鬥,我們必須戰鬥下去。只有戰鬥下去,他才會看見我們……一部分人註定因此犧牲,但也有一部分人可以活著。”

當日下午四時,這支已然戰死一半的軍隊,突然聽到了震耳欲聾的引擎聲。吞世者的乳齒象運兵車軋平森林,開出一條寬敞大道。炮火響起,異形頓時做鳥獸飛散。

吞世者的戰車駛過,緊接著便是凡人輔助軍們。原本屏息凝神的原住民軍隊見到與自己身高相仿的人類,終於喜極而泣,高呼“吞世者”之名。

戰爭在快速結束,星球上的幸存者都稱呼吞世者為“救世天使”,渴望安格隆能成為新的首領。但並不是所有人類都被拯救了。一些吞世者甚至因為打得束手束腳而分外不爽。

而且清剿完異形後還發現這顆星球不適合做鑄造世界,安格隆更不爽了。

十二軍團在找鑄造世界的消息傳到了戰爭委員會的耳朵裏,他們中的一些議員立刻向十二軍團悄悄發送情報:在十二軍團的必經之路上,有一個很適合殖民的叛亂世界,十二軍團可以前去鎮壓叛亂,再把這個世界的資源收入囊中。

機械賢者赫雷達拿著這個行星情報,前來找安格隆:“這個星球有大量的稀有金屬資源,很適合做機械神教的殖民地。”

安格隆皺眉:“你們要怎麽殖民?”

赫雷達畢恭畢敬地說:“我的手下有足夠的技術神甫。”

機械賢者來自火星的機械神教。在帝皇特許下,機械神教可以違背“帝國真理”,從而保留對萬機之神“歐姆彌賽亞”的信仰。機械神教跟隨殖民艦隊,將合適的行星打造成屬於機械神教的鍛造世界,為帝國的遠征軍隊提供源源不斷的補給。

機械神教內部等級森嚴,有無數勞作的底層勞工,守護神甫們的護教軍,以及龐大的技術神甫。

技術神甫內部有著微妙而覆雜的分類階級。機械神教內部有著成千上萬的機械修會,每個修會以知識或者地理位置為界限區別。修會裏積累了最多知識、擁有整個鑄造世界統治權的,即為機械賢者。

在機械神教內,知識就是貨幣,每個機械修會如同一座敲骨吸髓的學閥。作為頂端的機械賢者自然脾氣古怪、傲慢無禮,沒有利益就立刻一拍兩散。

機械賢者下分管理階層的技術神甫與底層技術神甫,其中又以積累的技術知識與實際負責的職責衍生出千變萬化的變種稱呼。但對於維爾·赫雷達而言,大家只需要知道它在千萬光年之外統治著一顆鑄造世界,並且是大腦神經植入技術的佼佼者就夠了。

赫雷達對跟隨在自己身邊的技術神甫冷酷無情,通通以數字命名,從“壹”至“玖”。在遠征過程中難免有技術神甫死去,但赫雷達不關心,反正下一秒就有新的技術神甫來填補空缺,“壹”至“玖”絕無空缺。

但赫雷達在一周目中自始至終都陪伴著吞世者,在各種劇情作為路人出場。無論是最開始的研究屠夫之釘,還是後面征服者號斷補給後它去修船,泰坦被人打爆了就去修泰坦,幫升魔安格隆打造武器,後面連卡恩頭盔裏的計數器都是它打造的,卡恩還誇赫雷達真的很了解他。

一位機械賢者躬親至此……可能是因為它脾氣好吧!

總之,這位罕見的好脾氣機油佬面對安格隆一直是畢恭畢敬的。它盡量用簡短的話讓安格隆明白如何建立一個鑄造世界。

首先征服者號上有大量的技術神甫,其中有一小半是泰坦軍團帶來的,人力充足。

其次安格隆只需要成功平叛,再下派技術神甫,其他的事就不用安格隆管了。

最後赫雷達將成為新的鑄造世界之主,與十二軍團簽訂協議,以後全力供給十二軍團的大遠征。

為什麽要赫雷達成為鑄造世界之主?因為鑄造世界理論上都是機械神教的殖民地,機械神教和帝國是盟友而不是從屬。

什麽您擔心我的鑄造世界會背叛?歐姆彌賽亞在上啊,這怎麽可能呢我都在您船上了——

“滾。”安格隆不耐煩地趕走赫雷達。

越熱情的靈魂越包藏禍心,安格隆才不會輕易答應。是否要把這個行星變成鑄造世界,等他平叛後自有判斷。

但安格隆也聽進去了一些建議,例如不要趕盡殺絕。平叛不需要全殲,把敵人打到沒心氣即可。

他與五千位吞世者乘坐戰列艦來到這顆星球附近,征服者與其他戰艦在更遠處建起重重封鎖,以絕後患。

他翻看這個星球的詳細情報,它名為“帕布魯”,意思是暗淡之藍。

帕布魯原本在萬年前便落入一個口袋宇宙的桎梏中,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不斷內鬥發展,至今人類基因已經所剩無幾。他們外形是灰色的,臉上有類似魚鰓的結構,毛發稀疏。萬年後,他們被口袋宇宙吐出,戰爭委員會將其認定為異形之上的“類人族群”,基本為帝國的五等公民。

這群灰皮人當然不樂意,他們自己歷史記得清清楚楚,他們可是正統的人類,帝國才是不知哪來的異形吧。恰好帕布魯的科技已經發展到能制作出深空作戰的小型艦隊,還有一些神聖遺跡技術,於是他們毫不猶豫地和帝國艦隊幹起來。

帕布魯的抗爭已經持續了數十年,帝國艦隊沒有啃下這塊硬骨頭。戰爭委員會便發最後通牒令,你們再不投降,我們就要出動終極武器了。

帕布魯人對此威脅嗤之以鼻。

於是,安格隆來了。

……

10個標準泰拉時,戰局完全呈現一邊倒的狀況。

安格隆矗立在戰列艦的指揮室內,他克制著自己的殺戮欲.望,聽著前線捷報頻傳,並不意外。

他采用了最克制的打法,先用空中火炮與敵人的艦隊對轟,然後派出十支小隊空降地面。其中有一支小隊被敵方的隱藏武器轟掉了,但其餘九支小隊順利摧毀了敵人的機場。在清理出一片降落地帶後,15架泰坦與150個吞世者被送往地面,分成東南、南方、西北三個方向前進。

期間安格隆還讓征服者往帕布魯星的海洋發射了一柱光矛,大量的海水被蒸發,沿岸區域引發極大恐慌。安格隆沒有別的意思,他只是想告訴這裏的人,十二軍團牢牢把握著制空權,要麽臣服要麽死。

做完一系列威懾舉動後,帕布魯的戰敗只是時間問題。安格隆將指揮權交給地面,與他的侍從武官、機械賢者、軍團裏近期表現良好的百夫長、泰坦軍團的首席指揮官、凡人輔助軍的將領等,一起在指揮室裏等待戰報。

這是等待,也是一種考驗。眾人有條不紊地分析戰局,並指出哪裏還可以進一步優化,連在地面單獨作戰的吞世者的勇武也點評了一番。

“他們的隱形科技已經被破解了,遺跡已經被炸毀。”

“又發現了一個隱藏機場,確定實施摧毀手段。”

“武器支援充足、後備充足。發現東南方向的敵軍,正前往泰坦部隊防線的方向。”

“步兵打泰坦?他們看不出來他們的子彈打不穿泰坦的裝甲嗎?”

泰坦軍團的首席指揮官,溫裏克·索羅斯廷,頗為無害地笑了笑。

“註意,東南方向的敵軍有空中支援,但是,只有一架戰機……”

在指揮室的觀察屏幕裏,一架敵方小型戰機以機敏的身姿越過了泰坦的炮火進攻,往吞世者的降落基地飛去……

眾人的耳機傳來地面士兵的謾罵聲,無論是吞世者還是凡人都無法接受敵人的挑釁,4架泰坦往後方撤離,誓要把那條漏網之魚的戰機給轟落。

僅剩一個泰坦繼續向東南方向前進,轟平建築、踐踏城市。帕布魯在經過數十年的戰役後已經沒有多少可造成威脅的兵力,但仍然有成千上百的步兵拿著槍支從小巷湧出,向泰坦發起進攻。可惜所有的子彈都被泰坦身上的虛空盾擋下,泰坦擡起炮筒,一發火炮便將人群點燃成火海。反抗沒有意義。

另外四架泰坦仍然在追逐那條小型戰機,天空被他們的炮火軌道割裂,但小型戰機依舊安然無恙。泰坦們被徹底激怒,用上了更強力的炮火。他們不是不知道這是敵軍的調虎離山之計,但正是知道才會如此惱怒。他們就是要這些敵人看看,哪怕只剩一臺泰坦也可以轟平城市,一切計謀在絕對的火力面前毫無效果!

時間總是根據感覺在行走。指揮室的眾人只覺得一切如常,地面的人卻覺得度秒如年。

飛往吞世者陣地的敵機如蝴蝶般上下翻飛,每一次滑翔都在危險邊緣駛過,做足了挑釁的意味。它的速度可以比泰坦更快,但它不能飛得太遠,以免泰坦們不肯追擊它了。作戰的雙方都心知肚明這是計謀與勇氣的較量,甚至勝利的天平已經傾斜至某一方……但那架孤獨的戰機別無他想,它只祈求再躲一次、再成功一次……

但就在戰機飛向天際的某一刻,一枚炮彈終於擊中了它。它霎時在天空燃成絢麗的火花,駕駛員屍身無存。

此時,距離戰機開始挑釁,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天空的爆炸將那一片戰區都照亮,城市裏步兵忍不住被這日出般的閃耀而吸引著,連泰坦裏的機長也擔憂地回頭。在一剎那,仿佛是機魂在轟鳴,子彈貫穿了泰坦的虛空盾發生器,火海裏沖出更多的步兵,用低級的武器將這臺龐然大物徹底絞殺。

灰色的人類站在解體泰坦的零件周圍,在眼淚中確認此次作戰的勝利。

吞世者指揮室內一片死寂。

在漫長而光輝的大遠征中,勇氣、忠誠,與犧牲,這些令人讚賞的品質,當然可以出現在任何一個陣營。

但是,這些東西有用嗎?

哪怕東南戰線的帕布魯人成功用計謀與勇氣打爆了一架泰坦,南方戰線與西北戰線的城市已經被吞世者打穿了。海洋裏,是隨時可能落下的光矛,天空之外,是上千艘戰艦組成的鋼鐵防線。按照計算,它也僅僅為帕布魯政權延長了4個小時的生命。

但是,這些東西全然無用嗎?

“你們要把銀河變成只剩一個民族!一個帝國!一個領袖!”帕布魯的宣言送至吞世者指揮室內,翻譯後的語言也無法掩蓋他們的悲憤,“我們絕不!”

安格隆感覺肺部的空氣恍然間被抽空。他捏碎了手中的數據板,屠夫之釘開始彰顯它的存在感。

眾人都能聽見屠夫之釘的震動聲。能在這裏站著的人,已經對這個惡毒造物的作用有所熟悉。大家都明白,吞世者的仁慈時間已經結束,接下來,將是吞世者之主全然的憤怒。

指揮室裏的氣氛無比緊張。他們不是在為一架泰坦的解體而傷心,失敗的計策已成定局,再也無法改變。如今他們關心的重點只有一個,那就是安格隆的怒火將燒向何方。

是敵人,是地面的吞世者,還是——做出錯誤分析的他們?

沒有人敢說話,大家噤若寒蟬,每個人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惶恐不安的神情,像被塑料袋蒙住口鼻。門外傳來艦橋的吵鬧聲,不同層級的艦長與水手正在處理突如其來的變故。門內凝重的情緒攪成瘋狂的漩渦,所有人都被困在裏面不能脫身。

安格隆快速掃視了屋內人的神情,他的目光像塊神罰的石頭,丟中誰誰就要為此贖罪。

卡恩靜默地站著,手上拿著數據板,神情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柔和,只要沒到他的底線,他總是願意順從原體的決定;索拉克斯神情糾結,幾番欲言又止,卻在觸及原體目光那一刻立刻垂下眼眉,恭敬且僵硬;百夫長大氣不敢出,通訊官幾欲昏厥,沒有人敢在此刻忤逆安格隆。凡人指揮官溫裏克臉上蒙著死寂般的肅穆,像具枯屍般,等待著原體的責罰。

安格隆的手撫摸上操控臺的屏幕,目光審視著這顆小小星球的戰局,指腹摩挲過上面的玻璃裂紋。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所有人都被這情緒重力壓得受不了,鍘刀高懸在側,他們只想求個快速解脫。

此時安格隆終於肯開口:“卡恩——”

他喚了他兒子的名,八連長立刻軍姿站定、心如擂鼓。

安格隆的聲音卻有種莫名的沙啞與疲憊:

“下和談令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