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軍團交流（2） 安格隆：忍吧忍吧有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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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軍團交流（2） 安格隆：忍吧忍吧有武……
在帝皇未曾親臨普洛斯佩斯之前，祂的靈能之聲已經與馬格努斯有諸多交流。當他們見面的時刻，馬格努斯更千真萬確這是一位擁有大智慧的傳奇至尊，他們交流的言語少人能懂，思維碰撞的火花能使原始人開智。帝皇將千子帶給了馬格努斯。
當帝皇來到奧林匹亞後，佩圖拉博亦和祂聊過許多個日夜，與祂並肩作戰，在祂的見證下接任鋼鐵勇士之主。
幾乎所有原體被尋回的流程都大致如此。帝皇與原體一見如故、激情交流，中間可能有些小考驗，再交付一整個軍團，然後走上人類最宏大的大遠征之路。
據說沒有人知道帝皇的真面目或者真實的曾用名。祂有過太多面相，又有過太多名字，因此只讓原體們稱呼自己為“帝皇”或者“父親”。原體們在私下交流過，他們見到的帝皇形象稍有不同，但在見到帝皇的那一刻，都認同祂是肩負偉大理想的人類至尊。
……除了安格隆。
當安格隆被傳送到帝皇幻夢號後，屠夫之釘便立刻發作了，它無法忍受帝皇那強大的靈能，催促著安格隆立刻進行殺戮。在罕存的意識中，安格隆只記得王座上坐著一個大金球，根本看不清人影。
所以他在剛來這個時空半年內，都以為帝皇不是人。後來才勉強接受了那個金球裏藏著一個人的事實，對畏首畏尾的帝皇更加鄙夷。
現在和其他原體一交流，他才發現原來帝皇是可以好好說話的啊！原來帝皇可以去到星球表面，和原體嘮嗑幾天幾夜再說“我有個超棒的遠征你要不要加入，你的兒子們都很想你，你還有你鐘愛的凡人可以一起來哦”。
那安格隆呢？為什麽安格隆沒有關於他所降生的星球的記憶？為什麽安格隆身邊沒有他母星的人？
安格隆沒想明白，但他知道帝皇一定不喜歡自己，或者說只是把“安格隆”當一個工具，否則祂不會連丁點表面功夫都不做。他有個瞬間想沖去泰拉質問帝皇為什麽造他出來又討厭他，為什麽要不公平地對待他。難道他是所有原體中的缺陷品嗎？哪怕他已經到了成家立業的年齡了，他依舊覺得“造物主”這番行徑很荒謬與不可理解。
其他原體當初只覺得十二軍團之主憑空出世，泰拉都沒回去就原地開戰，很是神奇。一些原體更是擔心安格隆不好相處，日後軍團合作要糟。誰知道安格隆的真實遭遇竟然如此……奇異？說得準確點，簡直是帝國最不受關註的王子了吧。
馬格努斯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他想回光芒號了。
佩圖拉博面不改色，井井有條的纜線遵循著一種建築美學排列在他身上，傳感器閃爍著細微的藍光，速度越來越快，像是緊逼而不安的節奏。
“難怪你看不清那些無謂儀式的劣處，過於執著亞空間那些虛無縹緲的現象。因為祂沒有教過你。”佩圖拉博平靜地說。
“但帝皇這麽做一定有祂的道理。或許祂想讓其他原體引導你，讓另外一些有著無瑕計劃、冷靜頭腦、心智如鋼的兄弟讓你明白追尋科學的意義，比如……”佩圖拉博不自然地停頓，“比如聖吉列斯。”
原體之間的關系亦有遠近，佩圖拉博幾乎沒有和聖吉列斯說過話，無緣無故提起一個不在場又不熟的兄弟太奇怪了吧。馬格努斯感覺場面越發覆雜，他真的想走了。
安格隆：“關他什麽事？”
是啊，關天使什麽事？馬格努斯看向佩圖拉博，突然感到一絲不對，兄弟你在高興什麽啊。
機仆在佩圖拉博身邊走來走去，做著無意義的整理動作。佩圖拉博推開一位機仆，說道：“看來不是他。”
安格隆：“我不需要別人教我怎麽打仗！”
“沒有人想教你這個，所有原體都是天生的將軍。”佩圖拉博雙手抱臂道，“但一個科學的看待世界的視角可以讓你拋去愚昧、快速進步。”
佩圖拉博直視著安格隆的金瞳，他依舊感覺紅天使之門在影響他。但他這次不止是想研究紅天使之門，他有一個更偉大的設想。
馬格努斯左思右想，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脫身借口：“我有事先回光芒號，再見。”
“不著急。”佩圖拉博用言語攔住他的兄弟，“我剛剛收到消息，異形的生物光源正在增加，數據變動符合它們以往的進攻模型。它們膽敢在三個軍團的註視下做出如此愚蠢的行為，我們理應肅清這群不速之客。”
馬格努斯又找到新奇玩意似的定住了：“你是說……讓三個軍團共同作戰？”
佩圖拉博依舊盯著安格隆：“沒有比戰爭更好的軍團交流方式了。”
……
這支異形種族音譯為巴萊德，它們漂浮在空中，借助口腔附近的管壯結構來推進身軀，整體呈現鰩魚般的圓形。它們是一個游牧種族，一旦遇到危險，會從口器中伸出一個海膽般的器官，爆發出不亞於核武器爆炸的光芒，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它們還會利用光子向種群傳遞消息。由於信息快而準，它們常常能做出驚人的協同作戰。
鋼鐵勇士在它遷徙之路攔截了它整個種族，作戰連隊遍布三個大星系，如同絞肉機般將這支異形的身軀徹底破滅。對付這種內部十分團結、作戰方式靈活變通的種族，鋼鐵勇士唯有表現得更加精準、分毫不差，才能完美地實現佩圖拉博的戰術構想。
佩圖拉博轉頭去折磨他的子嗣，如果誰敢讓他在安格隆面前丟臉，他發誓會給這群鋼鐵勇士帶來“恐懼一日”。
馬格努斯回去對著原體侍從阿蒙發牢騷，說佩圖拉博想和安格隆聯合作戰非得拉著他。但這件事很有趣，所以他還是派出了50人的小隊前來支援。隨行的記敘者們都十分興奮。
安格隆讓基爾帶一支500人的連隊前去參戰。基爾非常願意將勝利送給他的原體。安格隆想了想佩圖拉博的神奇腦回路，突然對他這個兒子多出了一絲體諒。他難得說好話：“我一直相信你會的。無論多麽艱難的任務，你都可以完成。”
基爾腳下輕飄飄地離開了。
卡恩站在安格隆身邊，目送一連長的離去。他有點意外三個軍團的交流竟然如此順利。阿斯塔特之間的學習沒有出現任何鬥毆或其他混亂現象，哪怕是千子也在征服者角鬥場上好好打了一場。原體之間也沒有爆發沖突，安格隆從鐵血號回來時沒有明顯的不悅與生氣。卡恩都有點為此感動了。
“卡恩。”安格隆低聲道，“你也想下去戰鬥嗎？去體驗一下佩圖拉博的指揮有多高明？”
“吞世者僅以您的意志行動。”卡恩說道，“為您作戰我榮幸至極。”
安格隆露出思考的苦惱模樣，最後他搖搖頭：“你還是待在我身邊比較好。”
卡恩不明白原體的心思，但他也感到快樂。他是安格隆最在乎的兒子，如今已經無需質疑這點。
但原體的下一個問題是他不太喜歡的。安格隆問：“你會知道我最開始降落的那顆行星的消息嗎？”
“我不知道，我們了解它僅從您的講述中。”卡恩說道。他大腦裏閃過一個隱形的威脅，那個安格隆的“養子”，安格隆應該忘記他了吧？原體再也沒有提起過那人了。不是卡恩心胸狹隘，他只是擔憂安格隆表現出來的過度關註。
“我猜也是。”安格隆沒再提及這個話題。
他們正在一艘萬米高空的運輸艦上，征服者號不能離地面那麽近，但這裏是接下來戰役的最佳觀賞點，佩圖拉博說的。
他們從鳥蔔儀上看到一群熱源從至高山的另一邊翻過來，圓形的身軀邊緣如波浪般翻滾。巴萊特們從不會魯莽地進攻，它們也感知到這群“低速”種族的存在。僅幾個飛秒，它們便傳輸好相關信息，兵分六十四路，要和這群猴子硬碰硬了。
在另一艘運輸艦上，佩圖拉博接受著兆億的信息。巴萊特的信息傳輸速度很快，但光子傳輸有個缺陷，那就是信息安全很低，只要別人可以接收光源，那就有破譯的可能。在數月之前佩圖拉博便制作了針對巴萊特的破譯機器，從此異形的計劃在阿斯塔特面前一覽無遺。三個大營的戰爭鐵匠分析著海量信息，將細分指令傳達給下屬小隊，同時執行著佩圖拉博的命令。
但佩圖拉博不總是理會他的戰爭鐵匠，為了效率，也為了把戰爭更精準地握於手中，他調整通訊，直接聯系了炮兵小隊。
“聽我指令。”
前線的鋼鐵勇士有點驚訝頭盔裏竟然傳出原體的聲音，所幸他用一個急促的呼吸掩蓋了他的驚訝。榮譽鑄鋼鐵，鋼鐵生力量！
由風暴鷹組成的先鋒部隊出擊了，它既是前鋒，也是誘餌。戰機伴隨著轟鳴的引擎聲勻速前進，不緊不慢。巴萊特亦小心翼翼地飛行，不到最後時刻絕不掏出自己的武器。
雙方逐漸逼近。在風暴鷹中的阿斯塔特都能嗅聞到巴萊特身上特有的燒傷腐臭味。它們其實也會被同類的光芒灼傷。
巴萊特最先按耐不住，作為前鋒的個體張開口器，從中吐出一個黑色的刺球。刺球逐漸裂開，似花苞綻放，潑灑耀眼星輝。當第一縷灼熱的光芒爆發之際，原體的命令才正式啟動：“開火。”
空中部隊與地面部隊一同傾瀉彈藥。天幕耀眼得仿佛有第二顆太陽在出生。地面部隊的陣型隨著佩圖拉博的指揮一直在變動，彈幕宛若牢不可破的城墻。空中部隊則更張揚些，但破綻也更多。數次變化戰術的巴萊特在交流後一直認可先進攻空中部隊。一個個光點逐漸向同一個方向移動，直到完全步入佩圖拉博的陷阱。
佩圖拉博的最後一個命令讓人意外，他沒有讓任何一個連隊開火，而是簡單的，“鐵血號，下降。”
龐大的榮光女王級戰艦沈下它的身軀。
它安靜、沈默，帶著鋼鐵的凜冽寒意，一步步逼近它的解體高度。它與星球的重力做死亡拉扯，直到它的主人認可為止。它恰巧停留在徹底墜落的最後一步，其攪動的風雲使得安格隆所在的運輸艦都不得不遠離。
一個榮光女王級戰艦引來的高空氣流波動還不止於此。同樣在高空飛行的巴萊特們深受其影響，它們的飛行軌道變動了，它們之間的距離比之間更接近了。因此它們綻放的光芒之刺，率先落在自己的同族身上。隨後由一點擴散至整個擁擠的進攻族群，數倍於核彈般的爆炸從混亂中心逐層蔓延。
不需要多餘的開火、不需要無畏填兵力，正確且精準的戰術足以讓戰爭高效進行。為了佩圖拉博的戰術構想，先鋒部隊全體犧牲也無所謂，賭上鐵血號的安危也無所謂。畢竟如果按計劃執行，犧牲的人數將遠少於戰鬥陣亡的人數，而佩圖拉博的計劃是無瑕的。
刺眼的光芒相互幹涉，造成一種熔巖緩慢從天空流下的錯覺。地面的生物發出尖嘯般的哀嚎，連無堅不摧的坦克也緩慢融化了。
不到一個小時，這群巴萊特便被盡數殲滅。吞世者只是在地面開火，千子在旁邊圍觀，戰場完全是鋼鐵勇士的秀場。
安格隆的身影出現在投影上。
“精確的戰術。”安格隆只簡短地評價。
佩圖拉博沈默以對。
“令人大開眼界。”安格隆不忿地再添一條評價。
佩圖拉博的嘴角終於有點弧度。
安格隆：“可惜缺少真正的殺戮。”
佩圖拉博：“我知道你會說這個，你永遠無法理解我，角鬥士。”
他們是如此不同的人，以致於誇讚也只能說一句話。佩圖拉博心知肚明。
從他們簡短的相處中，他就知道安格隆更擅長使用他的力量，也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社交中。安格隆的紅天使之門如群星漩渦一樣有著惡毒的感染力，但這就仿佛知道惡徒的兇器是什麽一樣，反而讓佩圖拉博有種詭異的安全感與掌控感。在集齊眾多前置條件後，他終於肯相信安格隆的誇讚是真誠的。
“適用於不同環境的科技是提升炮火威力的關鍵，而炮火，是戰爭的決定性因素。”佩圖拉博吝嗇地表達他的認可，“我相信那位與鋼鐵勇士並肩作戰的吞世者連長，在得到鐵血號最新研發的重炮後，會更加認可這個道理。”
……佩圖拉博要送基爾武器？那和送給十二軍團有什麽區別？
“吞世者不會辜負他的誓約兄弟。”安格隆不爽地認下了這個基爾弄出的麻煩。
佩圖拉博：“誓約兄弟……”
好吧，安格隆是個不太好、但還是能接受的盟友。他和吞世者也比較有緣分，雙方作戰確實默契，所以和十二軍團結盟並不是難以接受。
他們可以通過戰爭傳遞科學真理的光輝，用鋼鐵勇士的作戰方式影響吞世者，從而讓角鬥士原體了解帝國真理。如果吞世者願意讀點書的話，或許這個過程會快些，可惜佩圖拉博計算出成功勸學概率只有1%。
總之這是一個極其困難的艱巨任務，但這些任務，不正是帝皇希望他承擔的嗎？佩圖拉博如此確信。
如今還是第30個千年的901年左右，佩圖拉博尚且意氣風發，深信沒有鋼鐵完成不了的任務，所有屬於鋼鐵勇士的榮譽都會降臨他們身上。友誼、親情、榮譽、和平、理想，近在咫尺。
“戰爭鑄就和平。”佩圖拉博想起自己為奧林匹亞帶來的和平，欣喜的自信便湧入胸膛。
“世間從無神明。”佩圖拉博輕聲說。
……
佩圖拉博心情大好，難得給了鋼鐵勇士們好臉色，尤其是弗裏克斯。他讓弗裏克斯去給基爾挑火炮，弗裏克斯欣喜地應下。他頂著眾多兄弟嫉恨的目光執行任務，心想一定要給好兄弟挑點勁貨。一連長支持一連長！兄弟你回去征服者號後也要努力政鬥啊！
另一邊，馬格努斯送來一本封皮精致的手抄書籍。
“你和佩圖拉博的辯論很有意思，我想你會對這個感興趣。”投影裏的馬格努斯說道。
“噢……珞珈寫的書……”安格隆揚起眉毛，“我對這位兄弟很感興趣。他在哪個艦隊？”
“他在第57艦隊。”馬格努斯難得聽見有原體對珞珈感興趣，“最近他應該在太平星域活動。”
——現在吞世者還在極限星域活動，和太平星域一個東邊一個西邊，看來只能以後再去找珞珈麻煩了。安格隆略顯失望。
或許是安格隆盯著那本書太久，馬格努斯突然熱情道：“你對他的著作感興趣嗎？我再可以送你3本。”
安格隆：“3本？”會不會太多了。
馬格努斯：“沒事我有30本一樣的。”
馬格努斯關了投影，不給安格隆拒絕的機會。
安格隆無語地翻了幾頁珞珈的著作，一打眼過去都是“神”“全知者”“超越人類”之類的詞匯，和佩圖拉博滿口“科技”“真理”“鋼鐵”完全南轅北轍。一想到這兩人和安格隆竟然是血親兄弟，他就感到宇宙真是愛開玩笑。
卡恩在不遠處看著安格隆在認真翻書，感到十分驚奇。再一看竟然是懷言者之主的著作，他便更加疑惑了。
吞世者向來看不起懷言者拖泥帶水的戰爭風格，合作十分稀少，安格隆怎麽會對懷言者的書籍感興趣？
安格隆獨自翻了幾頁書，好久不見珞珈，他還有點想念。但看著看著，安格隆忽然後知後覺，好像這兩種理念似乎都有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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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帝皇未曾親臨普洛斯佩斯之前，祂的靈能之聲已經與馬格努斯有諸多交流。當他們見面的時刻，馬格努斯更千真萬確這是一位擁有大智慧的傳奇至尊，他們交流的言語少人能懂，思維碰撞的火花能使原始人開智。帝皇將千子帶給了馬格努斯。
當帝皇來到奧林匹亞後，佩圖拉博亦和祂聊過許多個日夜，與祂並肩作戰，在祂的見證下接任鋼鐵勇士之主。
幾乎所有原體被尋回的流程都大致如此。帝皇與原體一見如故、激情交流，中間可能有些小考驗，再交付一整個軍團，然後走上人類最宏大的大遠征之路。
據說沒有人知道帝皇的真面目或者真實的曾用名。祂有過太多面相，又有過太多名字，因此只讓原體們稱呼自己為“帝皇”或者“父親”。原體們在私下交流過，他們見到的帝皇形象稍有不同，但在見到帝皇的那一刻，都認同祂是肩負偉大理想的人類至尊。
……除了安格隆。
當安格隆被傳送到帝皇幻夢號後，屠夫之釘便立刻發作了，它無法忍受帝皇那強大的靈能，催促著安格隆立刻進行殺戮。在罕存的意識中，安格隆只記得王座上坐著一個大金球，根本看不清人影。
所以他在剛來這個時空半年內，都以為帝皇不是人。後來才勉強接受了那個金球裏藏著一個人的事實，對畏首畏尾的帝皇更加鄙夷。
現在和其他原體一交流，他才發現原來帝皇是可以好好說話的啊！原來帝皇可以去到星球表面，和原體嘮嗑幾天幾夜再說“我有個超棒的遠征你要不要加入，你的兒子們都很想你，你還有你鐘愛的凡人可以一起來哦”。
那安格隆呢？為什麽安格隆沒有關於他所降生的星球的記憶？為什麽安格隆身邊沒有他母星的人？
安格隆沒想明白，但他知道帝皇一定不喜歡自己，或者說只是把“安格隆”當一個工具，否則祂不會連丁點表面功夫都不做。他有個瞬間想沖去泰拉質問帝皇為什麽造他出來又討厭他，為什麽要不公平地對待他。難道他是所有原體中的缺陷品嗎？哪怕他已經到了成家立業的年齡了，他依舊覺得“造物主”這番行徑很荒謬與不可理解。
其他原體當初只覺得十二軍團之主憑空出世，泰拉都沒回去就原地開戰，很是神奇。一些原體更是擔心安格隆不好相處，日後軍團合作要糟。誰知道安格隆的真實遭遇竟然如此……奇異？說得準確點，簡直是帝國最不受關註的王子了吧。
馬格努斯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他想回光芒號了。
佩圖拉博面不改色，井井有條的纜線遵循著一種建築美學排列在他身上，傳感器閃爍著細微的藍光，速度越來越快，像是緊逼而不安的節奏。
“難怪你看不清那些無謂儀式的劣處，過於執著亞空間那些虛無縹緲的現象。因為祂沒有教過你。”佩圖拉博平靜地說。
“但帝皇這麽做一定有祂的道理。或許祂想讓其他原體引導你，讓另外一些有著無瑕計劃、冷靜頭腦、心智如鋼的兄弟讓你明白追尋科學的意義，比如……”佩圖拉博不自然地停頓，“比如聖吉列斯。”
原體之間的關系亦有遠近，佩圖拉博幾乎沒有和聖吉列斯說過話，無緣無故提起一個不在場又不熟的兄弟太奇怪了吧。馬格努斯感覺場面越發覆雜，他真的想走了。
安格隆：“關他什麽事？”
是啊，關天使什麽事？馬格努斯看向佩圖拉博，突然感到一絲不對，兄弟你在高興什麽啊。
機仆在佩圖拉博身邊走來走去，做著無意義的整理動作。佩圖拉博推開一位機仆，說道：“看來不是他。”
安格隆：“我不需要別人教我怎麽打仗！”
“沒有人想教你這個，所有原體都是天生的將軍。”佩圖拉博雙手抱臂道，“但一個科學的看待世界的視角可以讓你拋去愚昧、快速進步。”
佩圖拉博直視著安格隆的金瞳，他依舊感覺紅天使之門在影響他。但他這次不止是想研究紅天使之門，他有一個更偉大的設想。
馬格努斯左思右想，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脫身借口：“我有事先回光芒號，再見。”
“不著急。”佩圖拉博用言語攔住他的兄弟，“我剛剛收到消息，異形的生物光源正在增加，數據變動符合它們以往的進攻模型。它們膽敢在三個軍團的註視下做出如此愚蠢的行為，我們理應肅清這群不速之客。”
馬格努斯又找到新奇玩意似的定住了：“你是說……讓三個軍團共同作戰？”
佩圖拉博依舊盯著安格隆：“沒有比戰爭更好的軍團交流方式了。”
……
這支異形種族音譯為巴萊德，它們漂浮在空中，借助口腔附近的管壯結構來推進身軀，整體呈現鰩魚般的圓形。它們是一個游牧種族，一旦遇到危險，會從口器中伸出一個海膽般的器官，爆發出不亞於核武器爆炸的光芒，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它們還會利用光子向種群傳遞消息。由於信息快而準，它們常常能做出驚人的協同作戰。
鋼鐵勇士在它遷徙之路攔截了它整個種族，作戰連隊遍布三個大星系，如同絞肉機般將這支異形的身軀徹底破滅。對付這種內部十分團結、作戰方式靈活變通的種族，鋼鐵勇士唯有表現得更加精準、分毫不差，才能完美地實現佩圖拉博的戰術構想。
佩圖拉博轉頭去折磨他的子嗣，如果誰敢讓他在安格隆面前丟臉，他發誓會給這群鋼鐵勇士帶來“恐懼一日”。
馬格努斯回去對著原體侍從阿蒙發牢騷，說佩圖拉博想和安格隆聯合作戰非得拉著他。但這件事很有趣，所以他還是派出了50人的小隊前來支援。隨行的記敘者們都十分興奮。
安格隆讓基爾帶一支500人的連隊前去參戰。基爾非常願意將勝利送給他的原體。安格隆想了想佩圖拉博的神奇腦回路，突然對他這個兒子多出了一絲體諒。他難得說好話：“我一直相信你會的。無論多麽艱難的任務，你都可以完成。”
基爾腳下輕飄飄地離開了。
卡恩站在安格隆身邊，目送一連長的離去。他有點意外三個軍團的交流竟然如此順利。阿斯塔特之間的學習沒有出現任何鬥毆或其他混亂現象，哪怕是千子也在征服者角鬥場上好好打了一場。原體之間也沒有爆發沖突，安格隆從鐵血號回來時沒有明顯的不悅與生氣。卡恩都有點為此感動了。
“卡恩。”安格隆低聲道，“你也想下去戰鬥嗎？去體驗一下佩圖拉博的指揮有多高明？”
“吞世者僅以您的意志行動。”卡恩說道，“為您作戰我榮幸至極。”
安格隆露出思考的苦惱模樣，最後他搖搖頭：“你還是待在我身邊比較好。”
卡恩不明白原體的心思，但他也感到快樂。他是安格隆最在乎的兒子，如今已經無需質疑這點。
但原體的下一個問題是他不太喜歡的。安格隆問：“你會知道我最開始降落的那顆行星的消息嗎？”
“我不知道，我們了解它僅從您的講述中。”卡恩說道。他大腦裏閃過一個隱形的威脅，那個安格隆的“養子”，安格隆應該忘記他了吧？原體再也沒有提起過那人了。不是卡恩心胸狹隘，他只是擔憂安格隆表現出來的過度關註。
“我猜也是。”安格隆沒再提及這個話題。
他們正在一艘萬米高空的運輸艦上，征服者號不能離地面那麽近，但這裏是接下來戰役的最佳觀賞點，佩圖拉博說的。
他們從鳥蔔儀上看到一群熱源從至高山的另一邊翻過來，圓形的身軀邊緣如波浪般翻滾。巴萊特們從不會魯莽地進攻，它們也感知到這群“低速”種族的存在。僅幾個飛秒，它們便傳輸好相關信息，兵分六十四路，要和這群猴子硬碰硬了。
在另一艘運輸艦上，佩圖拉博接受著兆億的信息。巴萊特的信息傳輸速度很快，但光子傳輸有個缺陷，那就是信息安全很低，只要別人可以接收光源，那就有破譯的可能。在數月之前佩圖拉博便制作了針對巴萊特的破譯機器，從此異形的計劃在阿斯塔特面前一覽無遺。三個大營的戰爭鐵匠分析著海量信息，將細分指令傳達給下屬小隊，同時執行著佩圖拉博的命令。
但佩圖拉博不總是理會他的戰爭鐵匠，為了效率，也為了把戰爭更精準地握於手中，他調整通訊，直接聯系了炮兵小隊。
“聽我指令。”
前線的鋼鐵勇士有點驚訝頭盔裏竟然傳出原體的聲音，所幸他用一個急促的呼吸掩蓋了他的驚訝。榮譽鑄鋼鐵，鋼鐵生力量！
由風暴鷹組成的先鋒部隊出擊了，它既是前鋒，也是誘餌。戰機伴隨著轟鳴的引擎聲勻速前進，不緊不慢。巴萊特亦小心翼翼地飛行，不到最後時刻絕不掏出自己的武器。
雙方逐漸逼近。在風暴鷹中的阿斯塔特都能嗅聞到巴萊特身上特有的燒傷腐臭味。它們其實也會被同類的光芒灼傷。
巴萊特最先按耐不住，作為前鋒的個體張開口器，從中吐出一個黑色的刺球。刺球逐漸裂開，似花苞綻放，潑灑耀眼星輝。當第一縷灼熱的光芒爆發之際，原體的命令才正式啟動：“開火。”
空中部隊與地面部隊一同傾瀉彈藥。天幕耀眼得仿佛有第二顆太陽在出生。地面部隊的陣型隨著佩圖拉博的指揮一直在變動，彈幕宛若牢不可破的城墻。空中部隊則更張揚些，但破綻也更多。數次變化戰術的巴萊特在交流後一直認可先進攻空中部隊。一個個光點逐漸向同一個方向移動，直到完全步入佩圖拉博的陷阱。
佩圖拉博的最後一個命令讓人意外，他沒有讓任何一個連隊開火，而是簡單的，“鐵血號，下降。”
龐大的榮光女王級戰艦沈下它的身軀。
它安靜、沈默，帶著鋼鐵的凜冽寒意，一步步逼近它的解體高度。它與星球的重力做死亡拉扯，直到它的主人認可為止。它恰巧停留在徹底墜落的最後一步，其攪動的風雲使得安格隆所在的運輸艦都不得不遠離。
一個榮光女王級戰艦引來的高空氣流波動還不止於此。同樣在高空飛行的巴萊特們深受其影響，它們的飛行軌道變動了，它們之間的距離比之間更接近了。因此它們綻放的光芒之刺，率先落在自己的同族身上。隨後由一點擴散至整個擁擠的進攻族群，數倍於核彈般的爆炸從混亂中心逐層蔓延。
不需要多餘的開火、不需要無畏填兵力，正確且精準的戰術足以讓戰爭高效進行。為了佩圖拉博的戰術構想，先鋒部隊全體犧牲也無所謂，賭上鐵血號的安危也無所謂。畢竟如果按計劃執行，犧牲的人數將遠少於戰鬥陣亡的人數，而佩圖拉博的計劃是無瑕的。
刺眼的光芒相互幹涉，造成一種熔巖緩慢從天空流下的錯覺。地面的生物發出尖嘯般的哀嚎，連無堅不摧的坦克也緩慢融化了。
不到一個小時，這群巴萊特便被盡數殲滅。吞世者只是在地面開火，千子在旁邊圍觀，戰場完全是鋼鐵勇士的秀場。
安格隆的身影出現在投影上。
“精確的戰術。”安格隆只簡短地評價。
佩圖拉博沈默以對。
“令人大開眼界。”安格隆不忿地再添一條評價。
佩圖拉博的嘴角終於有點弧度。
安格隆：“可惜缺少真正的殺戮。”
佩圖拉博：“我知道你會說這個，你永遠無法理解我，角鬥士。”
他們是如此不同的人，以致於誇讚也只能說一句話。佩圖拉博心知肚明。
從他們簡短的相處中，他就知道安格隆更擅長使用他的力量，也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社交中。安格隆的紅天使之門如群星漩渦一樣有著惡毒的感染力，但這就仿佛知道惡徒的兇器是什麽一樣，反而讓佩圖拉博有種詭異的安全感與掌控感。在集齊眾多前置條件後，他終於肯相信安格隆的誇讚是真誠的。
“適用於不同環境的科技是提升炮火威力的關鍵，而炮火，是戰爭的決定性因素。”佩圖拉博吝嗇地表達他的認可，“我相信那位與鋼鐵勇士並肩作戰的吞世者連長，在得到鐵血號最新研發的重炮後，會更加認可這個道理。”
……佩圖拉博要送基爾武器？那和送給十二軍團有什麽區別？
“吞世者不會辜負他的誓約兄弟。”安格隆不爽地認下了這個基爾弄出的麻煩。
佩圖拉博：“誓約兄弟……”
好吧，安格隆是個不太好、但還是能接受的盟友。他和吞世者也比較有緣分，雙方作戰確實默契，所以和十二軍團結盟並不是難以接受。
他們可以通過戰爭傳遞科學真理的光輝，用鋼鐵勇士的作戰方式影響吞世者，從而讓角鬥士原體了解帝國真理。如果吞世者願意讀點書的話，或許這個過程會快些，可惜佩圖拉博計算出成功勸學概率只有1%。
總之這是一個極其困難的艱巨任務，但這些任務，不正是帝皇希望他承擔的嗎？佩圖拉博如此確信。
如今還是第30個千年的901年左右，佩圖拉博尚且意氣風發，深信沒有鋼鐵完成不了的任務，所有屬於鋼鐵勇士的榮譽都會降臨他們身上。友誼、親情、榮譽、和平、理想，近在咫尺。
“戰爭鑄就和平。”佩圖拉博想起自己為奧林匹亞帶來的和平，欣喜的自信便湧入胸膛。
“世間從無神明。”佩圖拉博輕聲說。
……
佩圖拉博心情大好，難得給了鋼鐵勇士們好臉色，尤其是弗裏克斯。他讓弗裏克斯去給基爾挑火炮，弗裏克斯欣喜地應下。他頂著眾多兄弟嫉恨的目光執行任務，心想一定要給好兄弟挑點勁貨。一連長支持一連長！兄弟你回去征服者號後也要努力政鬥啊！
另一邊，馬格努斯送來一本封皮精致的手抄書籍。
“你和佩圖拉博的辯論很有意思，我想你會對這個感興趣。”投影裏的馬格努斯說道。
“噢……珞珈寫的書……”安格隆揚起眉毛，“我對這位兄弟很感興趣。他在哪個艦隊？”
“他在第57艦隊。”馬格努斯難得聽見有原體對珞珈感興趣，“最近他應該在太平星域活動。”
——現在吞世者還在極限星域活動，和太平星域一個東邊一個西邊，看來只能以後再去找珞珈麻煩了。安格隆略顯失望。
或許是安格隆盯著那本書太久，馬格努斯突然熱情道：“你對他的著作感興趣嗎？我再可以送你3本。”
安格隆：“3本？”會不會太多了。
馬格努斯：“沒事我有30本一樣的。”
馬格努斯關了投影，不給安格隆拒絕的機會。
安格隆無語地翻了幾頁珞珈的著作，一打眼過去都是“神”“全知者”“超越人類”之類的詞匯，和佩圖拉博滿口“科技”“真理”“鋼鐵”完全南轅北轍。一想到這兩人和安格隆竟然是血親兄弟，他就感到宇宙真是愛開玩笑。
卡恩在不遠處看著安格隆在認真翻書，感到十分驚奇。再一看竟然是懷言者之主的著作，他便更加疑惑了。
吞世者向來看不起懷言者拖泥帶水的戰爭風格，合作十分稀少，安格隆怎麽會對懷言者的書籍感興趣？
安格隆獨自翻了幾頁書，好久不見珞珈，他還有點想念。但看著看著，安格隆忽然後知後覺，好像這兩種理念似乎都有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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