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謬論 安格隆：扔完炸彈就跑路
關燈
小
中
大
第93章 謬論 安格隆：扔完炸彈就跑路
帝國真理推崇基於現實經驗主義的科學，否認銀河的超自然現象，抵觸亞空間的相關知識，抵觸不可控的靈能者……否認“神”的存在……
可是，亞空間的“神”真的存在！
亞空間承認心靈的力量，不同情緒滋養著原初混沌，神明將從最極端的情緒中誕生，坐在混沌八芒星的極致王座上，操控著混沌力量影響現實。
所以帝國真理和亞空間的真相是沖突的。
安格隆從前之所以能在帝國真理和亞空間的敘事邏輯裏無縫切換，是因為他已經有了根深蒂固的20世紀思維。英國除了國教以外，還有幾百個教義不同的教派，所以安格隆覺得信不信神、秉持何種信仰都可以，但絕不可被權威愚弄。
而“帝國真理”正是權威之人提出的政治工程。它為分裂萬年的人類文明提供了一個去神秘化的共同敘事，替代了在各個星球上的宗教敘事與信仰哲學，從而加速帝國的文化整合。傳播帝國真理也是阿斯塔特的責任。
但吞世者通常管掃蕩不管重建，兵源又多是大字不識一個的野蠻人，沒有教育他人的興趣。安格隆便沒把它當回事，偶爾借著帝國真理的名義，敦促聰明狗們多多讀書、好好寫軍務就算了。
思維的慣性過於強大。正如安格隆到現在都不知道“泰拉”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地球”。不光是高哥特語和英文的讀法不同，還因為在20世紀，卡恩的課本上一直寫著太陽系有九大行星。誰能猜到這個有八顆行星的恒星系就是太陽系啊！
總之直到現在，看見佩圖拉博對帝國真理的堅持，又看到珞珈神神叨叨的手抄本，安格隆此刻才意識到人類三萬年後的思維誤區。
帝國真理好像並不完美無瑕……
而且這點誤區可能會造成一些嚴重後果……
帝國真理以科學理性的概念，否認了超自然的心靈現象。然而，人類的恐懼、創傷、怠惰以及求知欲依舊存在，依舊源源不斷地給亞空間填入五光十色的情緒能量。人性的幽深精妙並不能以帝國真理的純粹理性一言以蔽之，帝國真理也完全無法解釋亞空間裏五大邪神的鬥爭。
帝國真理暫時蒙蔽了人類的雙眼，使人類無知而無畏地行駛在亞空間。如果有一天，亞空間的惡魔突然撕裂帷幕，在一個無可挽回的時機降臨於現實世界，那麽屆時眾多人類的世界觀將驟然崩塌，帝國真理也會隨之破產。
無法理解危機，也無法防禦危機的人類，會制造更多讓混沌惡魔入侵的心靈空隙。整個銀河將燃起熊熊戰火。
屆時既無心靈寄托，也無理性根基的人類，為了保護自己，會一下子撲向另一個極端……正如人們如今鄙夷儀式，在發現這套理論無法拯救現實生活後，便會瘋狂地崇拜儀式。從帝國真理的屍體裏，即將走出一個龐大的、盲從的、狂信的怪物……
但帝國真理的對立面，主張信仰崇拜的珞珈難道就是好的嗎？
當然不是，那可是珞珈啊！安格隆不了解其他人還不了解珞珈嗎！
珞珈在20世紀搞的可是邪教！
如今他主張崇拜帝皇……安格隆草草翻閱了他的手抄本，大致是帝皇與神明的聯系之類的討論。
帝皇該不會是亞空間第五邪神吧……
無意間察覺帝國真理與亞空間真相之間的矛盾，安格隆感覺自己大腦已經不夠用了。
他按住發燙的屠夫之釘，很是煩躁地拽了拽。深入骨髓的疼痛使他清醒，但疼痛並不能使他看清前路。
安格隆合上珞珈的手抄本，悶悶不樂地對子嗣說：“卡恩，我感覺我們被人做局了。”
卡恩試探性地詢問：“是因為大懷言者的著作嗎？”
“你可以利用珞珈的文字做武器，卻絕不能相信他的話語。如果我們以後遇見十七軍團，你得小心任何一個懷言者。”安格隆把手抄本塞卡恩手上，“但我們的危機遠不止如此……”
卡恩：“我會記住您的教導。而且，不只是我，所有的戰犬與吞世者都願意為您分擔煩惱。”
安格隆看了看卡恩，大腦突然冒出另一個點子。
……
吞世者、鋼鐵勇士、千子共同行動了兩個月。
兩個月裏，這幾個星系仿佛成為了銀河中心那樣熱鬧。三個軍團之間的運輸艦沒有停過，風格迥異的戰鬥模式相撞亦十分精彩，來來往往的記敘者們記錄阿斯塔特的英勇事跡與動人情誼，每日發出上萬份報道。這裏甚至吸引了一些移民艦隊前來駐紮與經商。
鐵血號往征服者號運輸了一些重力破壞錘與號稱“坦克獵手”的反甲重武。但佩圖拉博沒有教導吞世者如何使用它們。
光芒號給征服者號支援了一些古籍覆刻本與異形作戰記錄卷軸。
吞世者帶著鎖鏈登上鐵血號，廣邀鋼鐵勇士前去角鬥場決鬥。紅砂之上多出了許多沈默如鐵的家夥，但角鬥場不反感他們。
手臂纏著鎖鏈的鋼鐵勇士帶了一罐陶鋼粉去征服者號食堂。
“吞世者”雷迪斯抱了一堆微縮模型的材料返回征服者號，並搜集很多聖吉列斯的報紙。
卡格斯在混了各大藥劑師研討會後，自己手上劃了一刀，成功混進藥劑師的秘密團體。他深感藥劑師的秘密研究有點威脅吞世者了，和卡恩徹夜商量。
卡恩暫時封鎖了征服者號，和加蘭爆發了沖突。可關鍵時刻安格隆卻回來了，再次重申讓卡恩別管藥劑師的事。卡恩分外不理解，卻只能服從。
千子的聖堂講師一開始還和吞世者智庫聊得遮遮掩掩，後來發現大家都做過帝國真理禁止之事，後面便一杯美味蔬果汁，雙方聊到天明。
千子薩納科特在征服者角鬥場上好好磨煉了劍技，吞世者讚美他是千子中的“劍聖”。
“吞世者”科爾希達聽了一節又一節的智庫課堂，沒有找到有用的情報，目前懷疑自己的智商中。
三位原體的關系亦時陰時晴。
鐵血號成了三位原體聚會的場合。有的時候會響起紅砂之主的暴怒聲“你的計劃只是一張廢紙！”；有的時候會響起鐵之主的咆哮“你的腦子就是個擺設！”；還有的時候是猩紅君主的徹底爆發。“別再把我拉進你們的聚會！你們說的話毫無營養！行為更如稚子般意氣用事！”
然後馬格努斯會怒氣沖沖地離開鐵血號，大聲宣布千子再也不和這兩個軍團同行（第二天發現了其他有趣事物所以收回了這一命令）。競技場大廳裏則“砰砰砰”地亂作一團，徒留弗裏克斯和另一個吞世者在遠處站崗。
當弗裏克斯和基爾一起站崗時，他們會抓緊時間處理戰場事務，與千裏之外的數十個前線軍官同時聯系，確保戰線穩步推進，然後“兄弟”“兄弟”地相互認可與稱讚。
當弗裏克斯和卡恩一起站崗時，兩人一般只會公事公辦地對話。卡恩沒有基爾身上那種狂放性，在戰場之外也比較低調。但弗裏克斯能看出他對安格隆的影響力，不禁為好友基爾的前程捏一把汗。如果他需要對原體安格隆進行一些冒犯性的諫言，他可能會優先尋找卡恩的幫助。
當弗裏克斯和索拉克斯一起站崗時，兩人根本沒有什麽好說的。索拉克斯不是一個典型的戰犬或吞世者，對鋼鐵勇士十分冷漠，除非他發現有利可圖。弗裏克斯厭惡和這樣的人一起行動。
弗裏克斯記錄著與吞世者的交往，另一位三叉戟戈爾格嘲笑他在做無謂的努力。兩位三叉戟都在獻計掃蕩異形，而弗裏克斯在門口站崗。
弗裏克斯不想理會他的同僚，並在內心嘲諷他們的目光淺短。
除了他，沒有一位戰爭鐵匠意識到吞世者對佩圖拉博的意義。唯有他知道，佩圖拉博在競技場大廳新建了一座原體適用的角鬥沙場，美名其曰“保護奧林匹亞的美麗壁畫”。
三個軍團的相聚時間總是稍縱即逝。千子必須躍遷至下一個遠征地點，而吞世者也將越過鋼鐵勇士的防線，前往其他被異形占據的世界。
在這最後時刻，佩圖拉博發出指令，將30位鋼鐵勇士“流放”到征服者號。
“鎖鏈兄弟？鋼鐵不需要多餘的感情。”佩圖拉博冷漠地對他們說，“去征服者號上淬煉你們的心智吧。”
一開始鋼鐵勇士們有些難以接受原體對自己的處置，但弗裏克斯找他們談話了，他們便以“內外皆剛”的名義駐紮進征服者號，進行為期十年的交流學習。
很快這些鋼鐵勇士都接受現實了，他們拿起佩圖拉博之前送往征服者號的武器，與自己的鎖鏈兄弟一起戰鬥。他們每人都是戰場中的神槍手，搭配“坦克獵手”這等強力武器，更能在戰場上精準地拔除敵營。
然而鐵血號和光芒號因此流傳出了神奇的軍團傳說……不要隨便撿吞世者角鬥場的鎖鏈……否則就回不來了！
卡恩和基爾也選了30位吞世者送去鐵血號，大部分是近戰時能手撕敵人的突擊尖兵。阿斯塔特軍團一直有互派小隊學習交流的傳統，小隊大約在10人左右，30人有點多了。可吞世者和鋼鐵勇士是誓約兄弟，送多點人也無妨。
但吞世者與千子之間來往依舊很少，吞世者可以接受自家智庫，但不代表他們能接受其他家智庫。千子亦很難習慣吞世者的角鬥場氛圍。
見到吞世者與鋼鐵勇士交流得紅紅火火，阿裏曼便向馬格努斯提議，要不他們也派一支5人小隊去征服者號學習。
馬格努斯搖頭拒絕，卻沒有說原因。
馬格努斯能看出屠夫之釘是個抑制靈能的刑具，所以每次他和安格隆見面都會收斂自己的靈能，使自己與普通人無異。他聽聞了吞世者內部對智庫的疏遠，無論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兄弟，還是為了保護子嗣的安危，他都不願意千子牽扯吞世者太多。
然而，在離別的最後時刻，安格隆居然約馬格努斯單獨在一艘巡洋艦上見面。
難道安格隆想找他肉搏？他不會拒絕。在知識的海洋徜徉久了，他也得活動活動筋骨。
馬格努斯滿懷好奇地前去赴約。
沒有想象中的決鬥氛圍，安格隆只是在一間空蕩蕩的大廳見他。
“我們初次見面並不愉快。”安格隆說道。
“我自然記得。”馬格努斯心中警惕不減。
安格隆神色嚴肅：“我認為該解決我們之間的恩怨了。”
“來吧。”馬格努斯深吸一口氣，做好戰鬥的準備。
只見安格隆身後的紅天使之門驟然展開，不屬於現實空間的紅色傷痕貫穿了整間大廳，惡毒的光芒扭曲了此世，灼熱的吐息舔舐著馬格努斯的臉龐。馬格努斯先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這異象，然後意識到安格隆控制紅天使之門的能力比之前加強了。難道安格隆背地裏有偷偷練習冥想嗎，他和佩圖拉博一樣都是心口不一的混蛋。
安格隆將手伸進血色裂隙裏，和他以往拿出鏈鋸斧的動作相似。馬格努斯做好迎敵的準備。但安格隆並沒有如往常般爽快地拿出武器，他的手腕在震動，如角鬥士般的黃銅鎧甲因肌肉變動而咯咯作響。安格隆將帷幕另一邊的東西拉出縫隙，一條粗壯的猩紅尾巴出現在他手上。
馬格努斯感到從靈能之海那邊傳來一陣恐懼的尖嘯。安格隆是在幹什麽！難道他想用靈能對付原體間最擅長用靈能的猩紅君主嗎？簡直是可笑至極，若非顧及原體情面，他才不會對安格隆手下留情！
那不可名狀的猩紅造物僅僅露出一半，便對現實空間造成了恐怖的影響。燈光閃爍，陰風自啟，墻面滲出不明血色，似有一張張詭異的臉在裏面沖擊尖叫。
安格隆的動作頓住了，因那猩紅造物正在他手上劇烈掙紮，生著鋸片的鱷魚之尾大幅度甩動，仿佛想沖回帷幕之內。安格隆不耐煩了，用另一個拳頭往紅天使之門內“哐哐”兩拳，那猩紅造物霎時安靜下來。安格隆得以順利地將它完全拎出紅天使之門——
那是一個，身負雙翼的巨大紅色“異形”。
安格隆更願意稱之為“至尊放血鬼”。
它整體倒置，腦袋安靜地在地上拖著，尾巴則在安格隆手上，動也不動，仿佛陷入了嬰兒般的沈睡。
那是什麽東西？馬格努斯從未在亞空間裏見過如此讓人厭惡之物，那是一團被殺戮意識填充的血肉，令心靈憎惡排斥的混沌。
原體的心智忍不住尖嘯，伴有陣陣不明所以的狂笑之聲，亞空間的巨蛇似乎勒住了他的脖子，使他無法發出任何疑問。安格隆在哪裏找到的這玩意！他不是警告過安格隆別玩亞空間了嗎！難道安格隆想用這東西做流星錘與他對毆？
“快點。”安格隆把至尊放血鬼往前一遞，“誰聰明誰拿著。”
“哦哦哦。”馬格努斯像接過燙手山芋一樣接過去。
“大概88分鐘後它就消失了。”安格隆說。
馬格努斯：“那時間有點短。”
安格顏與隆：“但我覺得你能行。”
馬格努斯沈下臉，赤紅的外表上呈現出君主的威嚴，僅剩的一只眼睛光芒萬千。他踏出一步，浩瀚的靈能如雨水般潤澤大廳，那些猩紅的詭異現象頃刻間消失，但猩紅君王的憤怒不會消失：“我要你告訴我實話！”
鮮血從屠夫之釘的接口湧出，流過安格隆的額頭，浸沒安格隆的眼眶，染紅了這位原體的半邊臉。但安格隆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嘴角，品嘗自己的鮮血。
“你還看不出來嗎？傻瓜，你的眼睛被一個騙子蒙蔽了！”
一絲不可置信的遲疑劃過馬格努斯的內心，刮開他曾經的傷痕，但他面上怒火更深。
安格隆笑了：“我承認你是聰明的，亞空間裏有寶藏，這就是我送你的證據。快去尋找真正的真相與出路吧！”
馬格努斯捧著至尊放血鬼，臉上詫異的神情似乎在說“你告訴我這是寶藏？”
但安格隆沒管他，他捂著額頭，將馬格努斯與亞空間的惡魔遠拋在身後。
“卡恩，讓征服者準備跳躍！”安格隆離開大廳，接通了卡恩的通訊。
“父親……”投影另一邊的卡恩對安格隆的現狀表示擔憂。
“卡恩，不必多想，搞不懂的事可以分擔給聰明的人去搞。”安格隆抹去臉上的血。
他的半拉腦子已經難以支撐帝國真理與亞空間真相的矛盾推理，但卡恩的話給了他靈感。他搞不懂的東西，他可以分擔給便宜兄弟嘛。
和馬格努斯相處這些天，安格隆也能察覺到對方刻意收斂了靈能。他不喜歡這好意，但他覺得……其實這大紅高個兒人還行。
馬格努斯又是個很厲害的學者，他應該能承擔發現亞空間真相、發現帝國真理漏洞、填補漏洞並公之於眾的責任吧？
“我們只要做好戰爭的準備就夠了。”安格隆對卡恩說，“我們去找屬於吞世者的鑄造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帝國真理推崇基於現實經驗主義的科學，否認銀河的超自然現象，抵觸亞空間的相關知識，抵觸不可控的靈能者……否認“神”的存在……
可是，亞空間的“神”真的存在！
亞空間承認心靈的力量，不同情緒滋養著原初混沌，神明將從最極端的情緒中誕生，坐在混沌八芒星的極致王座上，操控著混沌力量影響現實。
所以帝國真理和亞空間的真相是沖突的。
安格隆從前之所以能在帝國真理和亞空間的敘事邏輯裏無縫切換，是因為他已經有了根深蒂固的20世紀思維。英國除了國教以外，還有幾百個教義不同的教派，所以安格隆覺得信不信神、秉持何種信仰都可以，但絕不可被權威愚弄。
而“帝國真理”正是權威之人提出的政治工程。它為分裂萬年的人類文明提供了一個去神秘化的共同敘事，替代了在各個星球上的宗教敘事與信仰哲學，從而加速帝國的文化整合。傳播帝國真理也是阿斯塔特的責任。
但吞世者通常管掃蕩不管重建，兵源又多是大字不識一個的野蠻人，沒有教育他人的興趣。安格隆便沒把它當回事，偶爾借著帝國真理的名義，敦促聰明狗們多多讀書、好好寫軍務就算了。
思維的慣性過於強大。正如安格隆到現在都不知道“泰拉”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地球”。不光是高哥特語和英文的讀法不同，還因為在20世紀，卡恩的課本上一直寫著太陽系有九大行星。誰能猜到這個有八顆行星的恒星系就是太陽系啊！
總之直到現在，看見佩圖拉博對帝國真理的堅持，又看到珞珈神神叨叨的手抄本，安格隆此刻才意識到人類三萬年後的思維誤區。
帝國真理好像並不完美無瑕……
而且這點誤區可能會造成一些嚴重後果……
帝國真理以科學理性的概念，否認了超自然的心靈現象。然而，人類的恐懼、創傷、怠惰以及求知欲依舊存在，依舊源源不斷地給亞空間填入五光十色的情緒能量。人性的幽深精妙並不能以帝國真理的純粹理性一言以蔽之，帝國真理也完全無法解釋亞空間裏五大邪神的鬥爭。
帝國真理暫時蒙蔽了人類的雙眼，使人類無知而無畏地行駛在亞空間。如果有一天，亞空間的惡魔突然撕裂帷幕，在一個無可挽回的時機降臨於現實世界，那麽屆時眾多人類的世界觀將驟然崩塌，帝國真理也會隨之破產。
無法理解危機，也無法防禦危機的人類，會制造更多讓混沌惡魔入侵的心靈空隙。整個銀河將燃起熊熊戰火。
屆時既無心靈寄托，也無理性根基的人類，為了保護自己，會一下子撲向另一個極端……正如人們如今鄙夷儀式，在發現這套理論無法拯救現實生活後，便會瘋狂地崇拜儀式。從帝國真理的屍體裏，即將走出一個龐大的、盲從的、狂信的怪物……
但帝國真理的對立面，主張信仰崇拜的珞珈難道就是好的嗎？
當然不是，那可是珞珈啊！安格隆不了解其他人還不了解珞珈嗎！
珞珈在20世紀搞的可是邪教！
如今他主張崇拜帝皇……安格隆草草翻閱了他的手抄本，大致是帝皇與神明的聯系之類的討論。
帝皇該不會是亞空間第五邪神吧……
無意間察覺帝國真理與亞空間真相之間的矛盾，安格隆感覺自己大腦已經不夠用了。
他按住發燙的屠夫之釘，很是煩躁地拽了拽。深入骨髓的疼痛使他清醒，但疼痛並不能使他看清前路。
安格隆合上珞珈的手抄本，悶悶不樂地對子嗣說：“卡恩，我感覺我們被人做局了。”
卡恩試探性地詢問：“是因為大懷言者的著作嗎？”
“你可以利用珞珈的文字做武器，卻絕不能相信他的話語。如果我們以後遇見十七軍團，你得小心任何一個懷言者。”安格隆把手抄本塞卡恩手上，“但我們的危機遠不止如此……”
卡恩：“我會記住您的教導。而且，不只是我，所有的戰犬與吞世者都願意為您分擔煩惱。”
安格隆看了看卡恩，大腦突然冒出另一個點子。
……
吞世者、鋼鐵勇士、千子共同行動了兩個月。
兩個月裏，這幾個星系仿佛成為了銀河中心那樣熱鬧。三個軍團之間的運輸艦沒有停過，風格迥異的戰鬥模式相撞亦十分精彩，來來往往的記敘者們記錄阿斯塔特的英勇事跡與動人情誼，每日發出上萬份報道。這裏甚至吸引了一些移民艦隊前來駐紮與經商。
鐵血號往征服者號運輸了一些重力破壞錘與號稱“坦克獵手”的反甲重武。但佩圖拉博沒有教導吞世者如何使用它們。
光芒號給征服者號支援了一些古籍覆刻本與異形作戰記錄卷軸。
吞世者帶著鎖鏈登上鐵血號，廣邀鋼鐵勇士前去角鬥場決鬥。紅砂之上多出了許多沈默如鐵的家夥，但角鬥場不反感他們。
手臂纏著鎖鏈的鋼鐵勇士帶了一罐陶鋼粉去征服者號食堂。
“吞世者”雷迪斯抱了一堆微縮模型的材料返回征服者號，並搜集很多聖吉列斯的報紙。
卡格斯在混了各大藥劑師研討會後，自己手上劃了一刀，成功混進藥劑師的秘密團體。他深感藥劑師的秘密研究有點威脅吞世者了，和卡恩徹夜商量。
卡恩暫時封鎖了征服者號，和加蘭爆發了沖突。可關鍵時刻安格隆卻回來了，再次重申讓卡恩別管藥劑師的事。卡恩分外不理解，卻只能服從。
千子的聖堂講師一開始還和吞世者智庫聊得遮遮掩掩，後來發現大家都做過帝國真理禁止之事，後面便一杯美味蔬果汁，雙方聊到天明。
千子薩納科特在征服者角鬥場上好好磨煉了劍技，吞世者讚美他是千子中的“劍聖”。
“吞世者”科爾希達聽了一節又一節的智庫課堂，沒有找到有用的情報，目前懷疑自己的智商中。
三位原體的關系亦時陰時晴。
鐵血號成了三位原體聚會的場合。有的時候會響起紅砂之主的暴怒聲“你的計劃只是一張廢紙！”；有的時候會響起鐵之主的咆哮“你的腦子就是個擺設！”；還有的時候是猩紅君主的徹底爆發。“別再把我拉進你們的聚會！你們說的話毫無營養！行為更如稚子般意氣用事！”
然後馬格努斯會怒氣沖沖地離開鐵血號，大聲宣布千子再也不和這兩個軍團同行（第二天發現了其他有趣事物所以收回了這一命令）。競技場大廳裏則“砰砰砰”地亂作一團，徒留弗裏克斯和另一個吞世者在遠處站崗。
當弗裏克斯和基爾一起站崗時，他們會抓緊時間處理戰場事務，與千裏之外的數十個前線軍官同時聯系，確保戰線穩步推進，然後“兄弟”“兄弟”地相互認可與稱讚。
當弗裏克斯和卡恩一起站崗時，兩人一般只會公事公辦地對話。卡恩沒有基爾身上那種狂放性，在戰場之外也比較低調。但弗裏克斯能看出他對安格隆的影響力，不禁為好友基爾的前程捏一把汗。如果他需要對原體安格隆進行一些冒犯性的諫言，他可能會優先尋找卡恩的幫助。
當弗裏克斯和索拉克斯一起站崗時，兩人根本沒有什麽好說的。索拉克斯不是一個典型的戰犬或吞世者，對鋼鐵勇士十分冷漠，除非他發現有利可圖。弗裏克斯厭惡和這樣的人一起行動。
弗裏克斯記錄著與吞世者的交往，另一位三叉戟戈爾格嘲笑他在做無謂的努力。兩位三叉戟都在獻計掃蕩異形，而弗裏克斯在門口站崗。
弗裏克斯不想理會他的同僚，並在內心嘲諷他們的目光淺短。
除了他，沒有一位戰爭鐵匠意識到吞世者對佩圖拉博的意義。唯有他知道，佩圖拉博在競技場大廳新建了一座原體適用的角鬥沙場，美名其曰“保護奧林匹亞的美麗壁畫”。
三個軍團的相聚時間總是稍縱即逝。千子必須躍遷至下一個遠征地點，而吞世者也將越過鋼鐵勇士的防線，前往其他被異形占據的世界。
在這最後時刻，佩圖拉博發出指令，將30位鋼鐵勇士“流放”到征服者號。
“鎖鏈兄弟？鋼鐵不需要多餘的感情。”佩圖拉博冷漠地對他們說，“去征服者號上淬煉你們的心智吧。”
一開始鋼鐵勇士們有些難以接受原體對自己的處置，但弗裏克斯找他們談話了，他們便以“內外皆剛”的名義駐紮進征服者號，進行為期十年的交流學習。
很快這些鋼鐵勇士都接受現實了，他們拿起佩圖拉博之前送往征服者號的武器，與自己的鎖鏈兄弟一起戰鬥。他們每人都是戰場中的神槍手，搭配“坦克獵手”這等強力武器，更能在戰場上精準地拔除敵營。
然而鐵血號和光芒號因此流傳出了神奇的軍團傳說……不要隨便撿吞世者角鬥場的鎖鏈……否則就回不來了！
卡恩和基爾也選了30位吞世者送去鐵血號，大部分是近戰時能手撕敵人的突擊尖兵。阿斯塔特軍團一直有互派小隊學習交流的傳統，小隊大約在10人左右，30人有點多了。可吞世者和鋼鐵勇士是誓約兄弟，送多點人也無妨。
但吞世者與千子之間來往依舊很少，吞世者可以接受自家智庫，但不代表他們能接受其他家智庫。千子亦很難習慣吞世者的角鬥場氛圍。
見到吞世者與鋼鐵勇士交流得紅紅火火，阿裏曼便向馬格努斯提議，要不他們也派一支5人小隊去征服者號學習。
馬格努斯搖頭拒絕，卻沒有說原因。
馬格努斯能看出屠夫之釘是個抑制靈能的刑具，所以每次他和安格隆見面都會收斂自己的靈能，使自己與普通人無異。他聽聞了吞世者內部對智庫的疏遠，無論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兄弟，還是為了保護子嗣的安危，他都不願意千子牽扯吞世者太多。
然而，在離別的最後時刻，安格隆居然約馬格努斯單獨在一艘巡洋艦上見面。
難道安格隆想找他肉搏？他不會拒絕。在知識的海洋徜徉久了，他也得活動活動筋骨。
馬格努斯滿懷好奇地前去赴約。
沒有想象中的決鬥氛圍，安格隆只是在一間空蕩蕩的大廳見他。
“我們初次見面並不愉快。”安格隆說道。
“我自然記得。”馬格努斯心中警惕不減。
安格隆神色嚴肅：“我認為該解決我們之間的恩怨了。”
“來吧。”馬格努斯深吸一口氣，做好戰鬥的準備。
只見安格隆身後的紅天使之門驟然展開，不屬於現實空間的紅色傷痕貫穿了整間大廳，惡毒的光芒扭曲了此世，灼熱的吐息舔舐著馬格努斯的臉龐。馬格努斯先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這異象，然後意識到安格隆控制紅天使之門的能力比之前加強了。難道安格隆背地裏有偷偷練習冥想嗎，他和佩圖拉博一樣都是心口不一的混蛋。
安格隆將手伸進血色裂隙裏，和他以往拿出鏈鋸斧的動作相似。馬格努斯做好迎敵的準備。但安格隆並沒有如往常般爽快地拿出武器，他的手腕在震動，如角鬥士般的黃銅鎧甲因肌肉變動而咯咯作響。安格隆將帷幕另一邊的東西拉出縫隙，一條粗壯的猩紅尾巴出現在他手上。
馬格努斯感到從靈能之海那邊傳來一陣恐懼的尖嘯。安格隆是在幹什麽！難道他想用靈能對付原體間最擅長用靈能的猩紅君主嗎？簡直是可笑至極，若非顧及原體情面，他才不會對安格隆手下留情！
那不可名狀的猩紅造物僅僅露出一半，便對現實空間造成了恐怖的影響。燈光閃爍，陰風自啟，墻面滲出不明血色，似有一張張詭異的臉在裏面沖擊尖叫。
安格隆的動作頓住了，因那猩紅造物正在他手上劇烈掙紮，生著鋸片的鱷魚之尾大幅度甩動，仿佛想沖回帷幕之內。安格隆不耐煩了，用另一個拳頭往紅天使之門內“哐哐”兩拳，那猩紅造物霎時安靜下來。安格隆得以順利地將它完全拎出紅天使之門——
那是一個，身負雙翼的巨大紅色“異形”。
安格隆更願意稱之為“至尊放血鬼”。
它整體倒置，腦袋安靜地在地上拖著，尾巴則在安格隆手上，動也不動，仿佛陷入了嬰兒般的沈睡。
那是什麽東西？馬格努斯從未在亞空間裏見過如此讓人厭惡之物，那是一團被殺戮意識填充的血肉，令心靈憎惡排斥的混沌。
原體的心智忍不住尖嘯，伴有陣陣不明所以的狂笑之聲，亞空間的巨蛇似乎勒住了他的脖子，使他無法發出任何疑問。安格隆在哪裏找到的這玩意！他不是警告過安格隆別玩亞空間了嗎！難道安格隆想用這東西做流星錘與他對毆？
“快點。”安格隆把至尊放血鬼往前一遞，“誰聰明誰拿著。”
“哦哦哦。”馬格努斯像接過燙手山芋一樣接過去。
“大概88分鐘後它就消失了。”安格隆說。
馬格努斯：“那時間有點短。”
安格顏與隆：“但我覺得你能行。”
馬格努斯沈下臉，赤紅的外表上呈現出君主的威嚴，僅剩的一只眼睛光芒萬千。他踏出一步，浩瀚的靈能如雨水般潤澤大廳，那些猩紅的詭異現象頃刻間消失，但猩紅君王的憤怒不會消失：“我要你告訴我實話！”
鮮血從屠夫之釘的接口湧出，流過安格隆的額頭，浸沒安格隆的眼眶，染紅了這位原體的半邊臉。但安格隆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嘴角，品嘗自己的鮮血。
“你還看不出來嗎？傻瓜，你的眼睛被一個騙子蒙蔽了！”
一絲不可置信的遲疑劃過馬格努斯的內心，刮開他曾經的傷痕，但他面上怒火更深。
安格隆笑了：“我承認你是聰明的，亞空間裏有寶藏，這就是我送你的證據。快去尋找真正的真相與出路吧！”
馬格努斯捧著至尊放血鬼，臉上詫異的神情似乎在說“你告訴我這是寶藏？”
但安格隆沒管他，他捂著額頭，將馬格努斯與亞空間的惡魔遠拋在身後。
“卡恩，讓征服者準備跳躍！”安格隆離開大廳，接通了卡恩的通訊。
“父親……”投影另一邊的卡恩對安格隆的現狀表示擔憂。
“卡恩，不必多想，搞不懂的事可以分擔給聰明的人去搞。”安格隆抹去臉上的血。
他的半拉腦子已經難以支撐帝國真理與亞空間真相的矛盾推理，但卡恩的話給了他靈感。他搞不懂的東西，他可以分擔給便宜兄弟嘛。
和馬格努斯相處這些天，安格隆也能察覺到對方刻意收斂了靈能。他不喜歡這好意，但他覺得……其實這大紅高個兒人還行。
馬格努斯又是個很厲害的學者，他應該能承擔發現亞空間真相、發現帝國真理漏洞、填補漏洞並公之於眾的責任吧？
“我們只要做好戰爭的準備就夠了。”安格隆對卡恩說，“我們去找屬於吞世者的鑄造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