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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學術探討 安格隆:一句都不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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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學術探討 安格隆:一句都不愛聽

來到光芒號上,吞世者智庫都被上面眼花繚亂的書籍與藏品驚呆了。這裏有著五座仿造普洛斯佩斯聖堂而建立的金字塔,每一座塔尖都閃爍著符文的光輝。據說每一道都由原體馬格努斯親自繪制。走上甲板,瓦瑞斯深深地感受到自己聆聽亞空間細語的能力加強了,仿佛一揮手就能從亞空間呼喚出無盡的冰刃。

“簡直是奇跡。”他忍不住讚嘆。他以往還認為猩紅君主的靈能天賦被凡人所誇大,如今想來,那些凡人甚至沒有描述清楚這種奇跡的十分之一。

接待吞世者的是天梟學派的聖堂講師阿波菲斯,以及他的得力助手巴萊克。他們都是心靈感應的專家。

趁著瓦瑞斯和阿波菲斯在交流靈能的使用,科爾希達問旁邊的千子:“你們的心靈感應可以抓出誰是潛入者嗎?”

“當然可以。”那名千子禮貌點頭,再自信地回答,“我們深入研究了對心靈的操控,對於一些意志不堅定的生物,我們甚至可以將命令寫入他的心靈。”

科爾希達:“連查閱他所有的過往也能做到嗎?”

千子遲疑了,他謹慎地回答:“我們總是在遺忘,這是一種天生的自我保護機制。如果連記憶的主人都丟棄它,那麽身為入侵者的智庫也很難再撿起它。入侵者並非無所不能。但有的時候,偉大海洋會帶來更多信息,因為亞空間裏沒有時間。”

“你們的靈能也是偏向心靈方面的對嗎?”千子好奇地追問,然後他一臉驚喜地看向遠方,“是的,果然和資料說的一樣。你們的心靈可以融為一體,並召喚出一個靈能巨人。看他的面容多麽高貴啊!”

科爾希達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幾名吞世者智庫正在展示聖禮,一位角鬥士的巨人虛影在他們身後升起。科爾希達一下子看呆了,仿佛世界的聲音都在耳邊抿成一線。

聖堂講師阿波菲斯亦十分驚異,他對瓦瑞斯道:“本以為在表親中,我們已是心靈靈能方面的佼佼者,未曾想又看見一種全新的靈能使用方式……”他與瓦瑞斯交換了許多枯燥難懂的術語,又道:“我認為,你們的心靈能力,更偏向一種靈魂共融的概念,你們不僅分享著彼此,還和‘它’分享著彼此。”

“它?”

阿波菲斯:“那個你們創作出來,又獨立於你們的靈能巨人。它是一個更神秘的存在,我無法明確地描述它。我感覺,只能是感覺,它十分有攻擊性,而且……充滿著抗爭的力量——它是個角鬥士,而且拿著武器不是嗎?”

瓦瑞斯深表認同:“是啊,當我們陷入絕境的時候,我們就會召喚它、融入它,然後用它群毆敵人。”

阿波菲斯腦海裏不禁浮現一群智庫召喚靈能角鬥士,然後用角鬥士瘋狂近戰的場景。差點忘記了這是吞世者的智庫啊。他友好地朝瓦瑞斯笑笑。

“除了抗爭之外,我還讀到一種……毀滅的力量。”阿波菲斯用羽毛筆詳細地記錄今日見聞,“抗爭一旦失衡,就會毀滅。不僅毀滅他人,也毀滅自我。宛若天降神火與雷霆,不僅摧毀國王與教皇,自己的身心靈也將三者俱焚……最後只剩下……虛無。”

阿波菲斯:“恕我冒昧,你們的角鬥士沒有被人殺死過吧?”

瓦瑞斯:“自然沒有。但它也破滅過,我們都遭到了慘烈的反噬。”

“那只是破滅,而不是被殺死。”阿波菲斯道,“誰也不知道,角鬥士死去後,是自希望中重生,還是徹底墮入虛無之海。”

“它會被什麽東西殺死呢?”一個陌生的提問從不遠處傳來,是科爾希達。

阿波菲斯見科爾希達穿著智庫的服裝,以為是瓦瑞斯帶來實習的,他也聽聞吞世者智庫數量稀少,因此很樂意教導新人:“從它是一個靈能產物來看,因此在亞空間摧毀、破壞它的投影才能稱之為殺死它;同時它也是一個心靈產物,對於人類的心靈,用漫長的折磨與痛苦,足以殺死它。又或者,兩者皆行。”

科爾希達點頭致謝,瓦瑞斯同樣鄭重其事地點頭。

他們隨後參觀另一間藏品陳列室,每一個藏品都有相應的不同文化的資料記載。瓦瑞斯特意詢問,他們想知道一些較為古老的、科技更發達的異形對抗記錄。作為交換,吞世者也願意貢獻自己的機密記錄。阿波菲斯沈思片刻,領他們去到另一間黑暗的密室。

“一個頗具規模的古老文明,它們都掌握了一種力量,那就是符號與儀式的力量。這也是為什麽帝國真理倡導抹除儀式,儀式帶來思想上的服從,服從導致愚昧。”最後一句話阿波菲斯說得心不在焉,仿佛只是在念一句宣傳語。他轉身介紹起不同文明的符號時,又立刻變得激情澎湃:

“例如這個三象頭之獸,它源自於當地的多頭崇拜,那裏的人類希望神靈無所不能,因而為其增加多首多足以彰顯神的威嚴;再例如這個人頭與其他種類頭顱的結合體,初步判斷那裏的人們根據自己恐懼的事物,創作一個在背後統治陰暗世界的強大存在;還有這個來自地獄的三頭戰犬,噢兄弟當然不是在說你們啦……”

科爾希達聽得入迷,他窺見其他吞世者智庫臉上都有學海暢游的暢快感,不禁啞然失笑。知識!如毒藥般可怕!如鮮血般美味!

他指向角落處的一處符文,打斷眾人的沈迷:“這個三頭蛇的符號意味著什麽?”

阿波菲斯不悅地皺眉,但還是寬宏地說道:“在許多文明裏,智慧生物會將蛇形看做循環的象征。而三頭蛇打破了這點,它不再是循環的線形,而是一首盯著過去、一首盯著現在、一首盯著未來,達成一種永生的不朽……”

科爾希達湧起一陣奇異的自豪感,他見過這個符號,在二十軍團的基地裏,它的含義與軍團理念如此相符,九頭蛇不朽!是哪位智者為他們選擇了這個標志呢?然而下一秒,寒意忽然竄上科爾希達的脊椎,未知的恐懼攥緊了他,知識的蜜酒會令人上癮,一旦了解了符號隱含的所有奧秘就無法回頭……

科爾希達定了定心神,用沙啞的聲音道:“感謝您的講解,聖堂講師。”

一位吞世者智庫友好地拍了拍科爾希達的肩膀。那是一位語匯官,估計以為科爾希達也是新人,因而在接下來的講解中,他都陪在科爾希達身邊。

不久之後,一位天梟學派的千子也加入進來。他自我介紹為薩納科特,擅長用劍,溫和地表示自己想找一個吞世者較量劍術。吞世者智庫說可真是找對人啦,他可以帶薩納科特去角鬥場找些厲害的家夥較量,但請務必記住,不要隨便拿走吞世者放在角鬥場邊緣的鎖鏈。

薩納科特不解:“如果拿走了會怎麽樣?”

吞世者智庫:“那你就回不來了。”

科爾希達:……

他們綴在隊伍最後方聊起來,就像是課堂後排的混子組合,惹得瓦瑞斯和阿波菲斯頻頻用不讚成的眼光看向他們。

實際上聊天的主力是兩位智庫,科爾希達用上自己全部的大腦知識才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感覺很奇妙,三個來自不同軍團的戰士在幾分鐘內便聊得熱火朝天,究竟是什麽使他們忽略了彼此的缺陷,將彼此視為真摯的朋友呢?

科爾希達的心感到溫暖,同時也警惕著……阿波菲斯的話語在他腦海回蕩……儀式帶來思想上的服從,儀式導致愚昧的忠誠……但人們往往忽略,集體學習,其實也是一種關乎自我認同感的古老儀式……

……

另一邊,三位原體正在熱鬧地研究“紅天使之門”。

“你們就不好奇我為什麽為它取名為‘紅天使之門’?”馬格努斯手持卷軸,熱情洋溢地介紹,“在我的軍團收覆的人類家園中,有一個關於‘聖門’的傳說。當地有一個強悍的靈能者祖先,據說進入聖門就代表進入他的內心,與他情感契合、緊密擁抱,過後心靈枷鎖得到釋放、身體被異形感染的疾病也會痊愈……安格隆,你有試過把人拉進你的門內並擁抱對方嗎?對方事後有說過什麽感受嗎……等等,你怎麽能從門裏掏出一把鏈鋸斧!這和我送給它的寓意不符合!”

競技場大廳響起激烈的動力甲碰撞的聲音,一個精金肩鎧滾到馬格努斯腳邊。

“但是這也不違背我稱呼它為‘門’,因為我又想到一個引申義。在一些傳說裏,人類會宣稱從‘聖門’裏出來強大的異形與死而覆生的死者,我沒有罵你的意思,安格隆,這是一種參考文獻引用……”馬格努斯立刻補全了自己的論證考究,並頗為滿意地記錄下來。

一些纜線扔到馬格努斯身上。馬格努斯無助地拿著它看了看。

“蠢貨!你的反擊毫無用處,而我早就把你身邊的空間波動數據記錄下來!”佩圖拉博朝安格隆吼道。

“我愚蠢就蠢在讓你分心!”安格隆對準佩圖拉博的動力甲又是一拳。

“我認為紅天使之門應該和亞空間有關。”馬格努斯提出自己的主要觀點。

“不是那種東西。”佩圖拉博冷淡回答。

佩圖拉博不認為亞空間有值得研究的東西,也不認為靈能有益。他因此廢除了軍團裏的智庫一職。他和馬格努斯關系很好,但是他們總會避開相關話題以免讓對方不悅。

他和安格隆暫時來到休戰階段,他們相互毆打也夠久了。佩圖拉博引以為傲的動力甲銘文被安格隆錘壞了,而安格隆的胸膛也上下起伏著,還蕩著戰後的餘韻。

兩人都從破壞中尋找到微妙的情緒平衡。安格隆不打算告知他人屠夫之釘的回響,那很懦弱,一場痛毆更能讓他發洩躁意。佩圖拉博也不會分享他的身體變化,他的體溫上升了,不適感消退了,隨之而來的是數據無法形容的暖意,甚至是一些……久違的寧靜。和安格隆本人打架與直面紅天使之門是兩種感覺。

幾個機仆來到佩圖拉博身邊,每個都拎著大匣子。佩圖拉博拆掉了他的一半動力甲,暴露出他身上大小不一的纜線與傳感器。他將放入匣子內。他認為這是對剛才決鬥的尊重,但他也知道角鬥士肯定想不明白。

“一定有別的誕生原因,它理應是一個基於現實的存在。”佩圖拉博不屑解釋自己的行為,冷酷道,“一個折疊空間,一個你專屬的武器庫。”

安格隆:“它其實和亞空間有關。”

“不。”佩圖拉博的臉色越發蒼白,“我會分析數據,給出一個精準的回答。”

馬格努斯面色不虞地抱臂而立,他不反駁僅僅出於友誼。

安格隆想了想,突然換了一種說話風格:“你為什麽還不明白,分析數據不能帶給你真相,更優異的發明創造也不能實現你的和平理想。難道有人能說,一個生活在黃金時代、問答全被人工智能環抱的人類,會比石器時代的人類怨氣更小、心智更健全嗎?21世紀就比20世紀產生的焦慮與虛無更少嗎?信息技術的更快、更強,與世界的美好沒有強關聯。但是對科學技術的過度迷信,卻是人類心靈的災難。”

冷意又攥緊了佩圖拉博的胃部,他咬緊牙關:“愚昧與無知才是人類的災難。”

——沒話講了吧!這些可是珞珈的原話!安格隆暗暗想道。他猜測在三萬年後的珞珈口才也很好,想必能打敗當世珞珈的,只有另一個偽人珞珈呀。

佩圖拉博試圖維持著對話的理智:“你難道相比帝國真理,更認同那些迷惑人心的宗教儀式嗎?”

安格隆:“我從前的鄰居會在傍晚六點出來散步。”

馬格努斯:“什麽意思?”

安格隆:“我以為我們都在聊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馬格努斯換了一個抱臂的姿勢,內心悄悄把這句記錄下來,以後和察合臺聊天用。

佩圖拉博不讚成他人對帝皇的狂熱信仰,但他認為帝皇確實是世間最深謀遠慮的智者,目前帝皇主導的帝國真理沒有明顯的缺陷,它還主張人類擺脫宗教的愚昧,走向科學的真理,所以佩圖拉博認為帝國真理是追尋真相的一條最優途徑。

“你該多了解我們父親的智慧。”佩圖拉博說道。

“父親?你們說的帝皇和我講話很爛,好在很短。”安格隆毫不客氣地回敬,“可能祂的慷慨在於讓我參觀了一下造物主吧。一個藏在神秘大金球裏的人,確實罕見。”

馬格努斯和佩圖拉博瞬間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向他。

那不是因無禮產生的不悅,而是單純遮掩不住的驚訝,仿佛被安格隆口中的某個描述命中了一樣。他們的神情很快變得古怪,而且在空中交流著目光,似乎在說一些安格隆無法理解的話語。空氣中的火藥味瞬間消失了。

“我不知道。”馬格努斯甚至有點不安,“抱歉,我不知道帝皇在你的母星……”

安格隆:“我沒有母星,它早被毀了。”

“嗯,一個壞消息。”馬格努斯冷汗直流。

安格隆回憶道:“祂把我拉到那金光燦燦的戰艦上見面,那叫什麽?帝皇幻夢號?”

馬格努斯不斷搜刮可以接下去的話題。

佩圖拉博的胃部不適好像也消失了,他變得比剛才更加嚴肅與冷硬,在他臉上絕不可能看到半分對其他原體的同情。他依舊維持著他的傲慢:“在你眼中祂是何種模樣?”

“一個……大金球?”

馬格努斯和佩圖拉博的臉色變得更加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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