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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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宋深是個冷漠的人。
而且，還是個越靠近，越讓人討厭的人。
這是慕苒得出的兩個結論。截至今日，這個結論還是沒有被推翻。
所以電話打不通後，慕苒選擇開車到宋深住處樓下一探究竟。
她不確定自己來到這裏時宋深有沒有從醫院回來。
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把車停好，把自己隱藏在暗處，觀察一個在所有人身後的宋深。
等宋深的這段時間裏，慕苒好像想明白了宋深為什麽會和她來往。
慕苒覺得自己是有冷血的成分的，就像自己曾經和宋深說的，雖然她人緣不錯，有正常的人際關系，但她從來沒把林汀雨以外的人當朋友。
只是爸爸媽媽覺得她需要朋友，當然，老師和林汀雨也覺得。在現實社會，有朋友是有能力的象征，越多越好，她就這麽做了。
她只會做些表面功夫。送禮物是手段之一，噓寒問暖也可以演，她從沒因為想接觸某一個人而行動。
包括宋深，又除了宋深。
慕苒意識到自己在對於宋深的事其實表現得很心口不一。
她在宋深面前用著對其他人同一套的方法論，又很在意宋深有沒有把自己當成朋友。
慕苒深深覺得，自己的性格也很有問題。
小區門口停下一輛網約車，慕苒看到一個高挑的人從車上下來，穿著眼熟的黑色夾克，手臂上打了石膏，笨重地掛在她的脖子上。
慕苒不近視，她看到宋深臉上的擦傷和領口的血漬，眼鏡倒還完好無損地架在鼻梁上，同時完好無損地還有她冷漠的神情。
慕苒閉上眼睛，看不下去了。
原來宋深，真的是個騙子。
太陽曬屁股了，慕苒睡醒，耳朵癢癢的，旁邊的林汀雨拿著她的一根頭發，小貓一樣趴在床頭看著她。
“你睡得好沈。”
確實，慕苒還想繼續睡，不過理智阻止了她。
慕苒把手機摸過了看今天是星期幾，翻看今天的日程安排。
“你昨晚不對勁，發生了什麽？”林汀雨滿臉關切，“你一回來就抱著我說‘宋深是騙子’，說她騙你，我問你什麽都聽不到，就一直重覆。到底怎麽了？”
慕苒不太記得了，只能回憶起自己昨晚應該很累，於是翻開被子，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
“我就這樣睡了？！”慕苒從床上彈起來，瞌睡一掃而光，“什麽事等會兒說，我去洗個澡！”
林汀雨坐在床上看著她，泫然欲泣：“那你不許糊弄我，我很擔心你。”
慕苒很慚愧，她什麽時候讓人這麽擔心過。
慕苒洗完澡出來，林汀雨把熱好的粥端給她，慕苒更慚愧了。
自己到底是讓林汀雨多不放心，看她都會照顧人了！
慕苒喝著粥，寬慰林汀雨：“不用擔心，你看我這不活著呢嗎？只要不死就沒有問題。”
林汀雨又準備掉小珍珠：“聽起來問題更大了。”
慕苒無奈苦笑：“我只是在緩解氣氛，沒有要死要活的事情。”
林汀雨主動問：“宋深騙你什麽了？”
慕苒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林汀雨，含糊道：“兩年前宋深突然消失，我們打聽到的都是說她轉學了。其實不是，她當時進醫院了。”
怪她跑得太快，沒詳細問宋深傷得重不重，養了多久。
不過感覺問題應該不小，不然學校應該不會想著隱瞞。張仕釗消失一天，第二天就回來上學了，也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林汀雨也瞳孔地震。
當初她真的以為這只是件很正常的事，惹了姓張那種自我意識的神經病，轉學是不錯的解決方法，宋深又沒有學習和社交方面的壓力，去哪裏還不是一樣。
猛一下聽到真相，林汀雨不免膽寒。
就像平時經常吃的零食多年後被曝出添加了大量致癌物。
林汀雨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問慕苒：“你是從哪裏知道的消息？宋深說的？”
慕苒搖頭：“我見到了一個自稱是她哥哥的人，他跟我說的。”
好覆雜。林汀雨表情茫然。
慕苒解釋：“他聯系不上宋深，就來拜托我，還想給我錢。”
“好抓馬。”林汀雨吐槽，“不過我昨晚聯系宋深，宋深也沒回我。”
說到昨晚，慕苒心情低落下來。
“我們拿她有什麽辦法？她是個大騙子。昨晚問她在哪，她說出車禍了，受了點皮外傷。我說去找她她不讓，結果見到人，她手折了。”
慕苒說著，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問林汀雨：“你說她能吃東西嗎？會不會餓死？”
林汀雨突然大聲：“你說她出車禍手折了！？”
“你是有延遲嗎？”
“你才剛跟我說完她兩年前被姓張的打進醫院誒！我怎麽反應得過來！”
“天呀，虧你還是學數學的。”
“數學不教這個！！”
慕苒被逗笑。
嗯，苦中作樂罷了。
慕苒繼續喝粥，突然反應過來，問林汀雨：“你怎麽知道她是被張仕釗打的？我沒說啊。”
林汀雨抓狂：“所有人都知道！張仕釗和她同一時間消失了！誰會想不到啊！難道還不成他們兩個雙雙吃壞東西一起進醫院！？”
“不行嗎？”慕苒覺得也很合理。
林汀雨拍桌：“你也是騙子！還想騙我！”
慕苒心虛，把臉埋進碗裏。
林汀雨被氣笑了，憤憤戳她胳膊：“我當時說的話都是站在當時已知情況的視角說的，又沒做錯什麽！才不會多想！你少在我面前耍小聰明！”
慕苒拱手：“林大人英明神武，草民認罪。”
林汀雨看她這樣子，蠻驚奇的。
“你看起來也不是很放在心上嘛，還知道跟我貧。”
慕苒把粥喝完，起身洗碗，一邊嘀咕道：“什麽都做不了，還能怎麽辦。”
林汀雨鼓勵她：“這有什麽！？她騙你的理由很好理解啊，就是怕你責怪自己嘛！受傷不跟你說也是怕你擔心，你這時候就猛猛沖包沒錯！給宋深一種入室搶劫般的關愛，她還能拒絕你不成？！”
慕苒漫不經心刷著碗，頭也不回說：“宋深的話，不一定。”
“什麽不一定！？難道宋深有兇過你嗎？”林汀雨對這兩人的關系有濾鏡，於是大言不慚。
慕苒回她：“兇過。”
林汀雨頓了下，拍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那你不許搭理她！！”
不搭理是不行的，這件事一直在慕苒的腦子裏揮之不去，最近還是下定決心和宋深談一談。
慕苒被宋深兇過兩次。兩年前邀請宋深來家裏打游戲那次，只是順便讓她和自己共進晚餐，被宋深強硬拒絕了。
第二次是宋深和張仕釗起沖突時，她試圖控制事態發展，宋深讓她“閉嘴”。
第一次可以理解，宋深是為了她自己。第二次，是為了保護慕苒。
這是慕苒靠近宋深的底氣。
畢竟宋深是個冷漠又讓人討厭的騙子。
秋天的一個傍晚，慕苒來到宋深住處，敲響宋深的門。
在此之前她已經給宋深發了通知，還帶上了保溫盒。魚湯，很有營養。
她只舍得給林汀雨分了一小碗，多的任林汀雨怎麽撒嬌打滾都不給了。
宋深開門，吊著一條胳膊，額頭貼著紗布，淡藍色的棉睡衣，看著很慘，又很軟。實在是前所未有的柔弱。
雖然表情還是很冷漠。
慕苒心裏的不安散去，她慶幸自己從下定決心後出現在這裏沒浪費多少時間。
慕苒帶著宋深送她的帽子，宋深看著門外突然紅了眼睛的慕苒，只是沈默地站在原地。
慕苒自己進去了，然後關上門，看著宋深表情戲謔：“穿幫了吧？騙子。”
宋深慢半拍退後一步，看到她手裏拿的保溫盒，轉移話題：“這是什麽？”
“拿去喝。”慕苒塞給她，“不用跟我解釋，我看著你喝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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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深是個冷漠的人。
而且，還是個越靠近，越讓人討厭的人。
這是慕苒得出的兩個結論。截至今日，這個結論還是沒有被推翻。
所以電話打不通後，慕苒選擇開車到宋深住處樓下一探究竟。
她不確定自己來到這裏時宋深有沒有從醫院回來。
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把車停好，把自己隱藏在暗處，觀察一個在所有人身後的宋深。
等宋深的這段時間裏，慕苒好像想明白了宋深為什麽會和她來往。
慕苒覺得自己是有冷血的成分的，就像自己曾經和宋深說的，雖然她人緣不錯，有正常的人際關系，但她從來沒把林汀雨以外的人當朋友。
只是爸爸媽媽覺得她需要朋友，當然，老師和林汀雨也覺得。在現實社會，有朋友是有能力的象征，越多越好，她就這麽做了。
她只會做些表面功夫。送禮物是手段之一，噓寒問暖也可以演，她從沒因為想接觸某一個人而行動。
包括宋深，又除了宋深。
慕苒意識到自己在對於宋深的事其實表現得很心口不一。
她在宋深面前用著對其他人同一套的方法論，又很在意宋深有沒有把自己當成朋友。
慕苒深深覺得，自己的性格也很有問題。
小區門口停下一輛網約車，慕苒看到一個高挑的人從車上下來，穿著眼熟的黑色夾克，手臂上打了石膏，笨重地掛在她的脖子上。
慕苒不近視，她看到宋深臉上的擦傷和領口的血漬，眼鏡倒還完好無損地架在鼻梁上，同時完好無損地還有她冷漠的神情。
慕苒閉上眼睛，看不下去了。
原來宋深，真的是個騙子。
太陽曬屁股了，慕苒睡醒，耳朵癢癢的，旁邊的林汀雨拿著她的一根頭發，小貓一樣趴在床頭看著她。
“你睡得好沈。”
確實，慕苒還想繼續睡，不過理智阻止了她。
慕苒把手機摸過了看今天是星期幾，翻看今天的日程安排。
“你昨晚不對勁，發生了什麽？”林汀雨滿臉關切，“你一回來就抱著我說‘宋深是騙子’，說她騙你，我問你什麽都聽不到，就一直重覆。到底怎麽了？”
慕苒不太記得了，只能回憶起自己昨晚應該很累，於是翻開被子，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
“我就這樣睡了？！”慕苒從床上彈起來，瞌睡一掃而光，“什麽事等會兒說，我去洗個澡！”
林汀雨坐在床上看著她，泫然欲泣：“那你不許糊弄我，我很擔心你。”
慕苒很慚愧，她什麽時候讓人這麽擔心過。
慕苒洗完澡出來，林汀雨把熱好的粥端給她，慕苒更慚愧了。
自己到底是讓林汀雨多不放心，看她都會照顧人了！
慕苒喝著粥，寬慰林汀雨：“不用擔心，你看我這不活著呢嗎？只要不死就沒有問題。”
林汀雨又準備掉小珍珠：“聽起來問題更大了。”
慕苒無奈苦笑：“我只是在緩解氣氛，沒有要死要活的事情。”
林汀雨主動問：“宋深騙你什麽了？”
慕苒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林汀雨，含糊道：“兩年前宋深突然消失，我們打聽到的都是說她轉學了。其實不是，她當時進醫院了。”
怪她跑得太快，沒詳細問宋深傷得重不重，養了多久。
不過感覺問題應該不小，不然學校應該不會想著隱瞞。張仕釗消失一天，第二天就回來上學了，也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林汀雨也瞳孔地震。
當初她真的以為這只是件很正常的事，惹了姓張那種自我意識的神經病，轉學是不錯的解決方法，宋深又沒有學習和社交方面的壓力，去哪裏還不是一樣。
猛一下聽到真相，林汀雨不免膽寒。
就像平時經常吃的零食多年後被曝出添加了大量致癌物。
林汀雨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問慕苒：“你是從哪裏知道的消息？宋深說的？”
慕苒搖頭：“我見到了一個自稱是她哥哥的人，他跟我說的。”
好覆雜。林汀雨表情茫然。
慕苒解釋：“他聯系不上宋深，就來拜托我，還想給我錢。”
“好抓馬。”林汀雨吐槽，“不過我昨晚聯系宋深，宋深也沒回我。”
說到昨晚，慕苒心情低落下來。
“我們拿她有什麽辦法？她是個大騙子。昨晚問她在哪，她說出車禍了，受了點皮外傷。我說去找她她不讓，結果見到人，她手折了。”
慕苒說著，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問林汀雨：“你說她能吃東西嗎？會不會餓死？”
林汀雨突然大聲：“你說她出車禍手折了！？”
“你是有延遲嗎？”
“你才剛跟我說完她兩年前被姓張的打進醫院誒！我怎麽反應得過來！”
“天呀，虧你還是學數學的。”
“數學不教這個！！”
慕苒被逗笑。
嗯，苦中作樂罷了。
慕苒繼續喝粥，突然反應過來，問林汀雨：“你怎麽知道她是被張仕釗打的？我沒說啊。”
林汀雨抓狂：“所有人都知道！張仕釗和她同一時間消失了！誰會想不到啊！難道還不成他們兩個雙雙吃壞東西一起進醫院！？”
“不行嗎？”慕苒覺得也很合理。
林汀雨拍桌：“你也是騙子！還想騙我！”
慕苒心虛，把臉埋進碗裏。
林汀雨被氣笑了，憤憤戳她胳膊：“我當時說的話都是站在當時已知情況的視角說的，又沒做錯什麽！才不會多想！你少在我面前耍小聰明！”
慕苒拱手：“林大人英明神武，草民認罪。”
林汀雨看她這樣子，蠻驚奇的。
“你看起來也不是很放在心上嘛，還知道跟我貧。”
慕苒把粥喝完，起身洗碗，一邊嘀咕道：“什麽都做不了，還能怎麽辦。”
林汀雨鼓勵她：“這有什麽！？她騙你的理由很好理解啊，就是怕你責怪自己嘛！受傷不跟你說也是怕你擔心，你這時候就猛猛沖包沒錯！給宋深一種入室搶劫般的關愛，她還能拒絕你不成？！”
慕苒漫不經心刷著碗，頭也不回說：“宋深的話，不一定。”
“什麽不一定！？難道宋深有兇過你嗎？”林汀雨對這兩人的關系有濾鏡，於是大言不慚。
慕苒回她：“兇過。”
林汀雨頓了下，拍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那你不許搭理她！！”
不搭理是不行的，這件事一直在慕苒的腦子裏揮之不去，最近還是下定決心和宋深談一談。
慕苒被宋深兇過兩次。兩年前邀請宋深來家裏打游戲那次，只是順便讓她和自己共進晚餐，被宋深強硬拒絕了。
第二次是宋深和張仕釗起沖突時，她試圖控制事態發展，宋深讓她“閉嘴”。
第一次可以理解，宋深是為了她自己。第二次，是為了保護慕苒。
這是慕苒靠近宋深的底氣。
畢竟宋深是個冷漠又讓人討厭的騙子。
秋天的一個傍晚，慕苒來到宋深住處，敲響宋深的門。
在此之前她已經給宋深發了通知，還帶上了保溫盒。魚湯，很有營養。
她只舍得給林汀雨分了一小碗，多的任林汀雨怎麽撒嬌打滾都不給了。
宋深開門，吊著一條胳膊，額頭貼著紗布，淡藍色的棉睡衣，看著很慘，又很軟。實在是前所未有的柔弱。
雖然表情還是很冷漠。
慕苒心裏的不安散去，她慶幸自己從下定決心後出現在這裏沒浪費多少時間。
慕苒帶著宋深送她的帽子，宋深看著門外突然紅了眼睛的慕苒，只是沈默地站在原地。
慕苒自己進去了，然後關上門，看著宋深表情戲謔：“穿幫了吧？騙子。”
宋深慢半拍退後一步，看到她手裏拿的保溫盒，轉移話題：“這是什麽？”
“拿去喝。”慕苒塞給她，“不用跟我解釋，我看著你喝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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