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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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魚湯是乳白色的魚湯，非常鮮甜 。
宋深道了謝，熟練地單手將保溫盒的湯換到碗裏，還沖洗了一遍，擦幹還給慕苒。
慕苒沒阻止，她大概能猜到宋深的心理活動，不就是不想讓她有機會留下來嗎。
雖然慕苒一開始是打算和宋深好好聊聊騙她的事，但她在對面看著宋深乖巧安靜地單手喝湯，又不忍心驚擾。
等宋深喝完，慕苒問她：“你這樣還能打游戲嗎？”
宋深說：“我沒傷到手，受傷的是胳膊。可以養回來，半年就能痊愈。”
半年啊……
慕苒很想知道兩年前她受的是什麽樣的傷，但她不想現在問。
她來的時候是抱著面對宋深的冷臉，然後進行一番據理力爭的心態來的，只是沒想到宋深是這副脆弱的模樣，像一件易碎品。
看慕苒發呆不說話，宋深趕人：“夜深了，你還不回去嗎？”
慕苒坐著沒動：“熬唄，你欠我的。”
宋深趕不動，放棄了，到客廳打開電視：“那看動物世界吧。”
慕苒嘆氣，又不想熬了，宋深這樣子還是需要充分休息。
她起身從宋深手裏搶過遙控器，放回茶幾上：“別熬了，你去睡覺吧，我馬上就走。不過明天我會再來的。我們還有一半游戲沒通關，卡著難受，你給我好快點。”
宋深點頭，拿上保溫盒送慕苒出去：“路上開車小心。”
慕苒點頭，穿上外套往外走。
只是半天沒聽到關門聲，慕苒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宋深對上她的視線，說：“手繩臟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慕苒情不自禁往回走了幾步，視線看向宋深曾經戴著手繩的手腕，那裏現在也被打上了石膏。
宋深說：“我洗不掉，上面全是血。”
慕苒淚水奪眶而出，聲音顫抖：“臟了就扔了，我重新編給你不就行了？你要多少我都給你編。”
宋深上前，她現在身上沒帶紙巾，有些手足無措，伸手接慕苒掉下來的眼淚。
“別哭了，對不起。”
慕苒低頭把臉埋到宋深的手心裏，泣不成聲：“笨蛋，有什麽好道歉的……不需要道歉。”
宋深還是在說對不起，把慕苒拉回來，先把紙巾遞給她，又拿了條毛巾用溫水打濕遞給她。
慕苒不知道為什麽哭了，她想到重逢那天宋深還在拿轉學騙她，也是跟自己說對不起。
慕苒把臉埋在毛巾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宋深，除了對不起你不會說別的了嗎？”
回應她的一段寂靜。
慕苒半天才平覆下來，把臉擦幹凈擡起頭，對上宋深滿臉慌亂的樣子，視線再次模糊了。
“天呀。”慕苒把臉埋回毛巾，咬牙切齒，“你怎麽這麽笨。”
宋深很混亂，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不過她很想摸摸哭泣的慕苒，擡起手之後又不敢觸碰。
除了道歉，宋深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腳步聲噠噠噠走遠了，慕苒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宋深回房間了，半天沒動靜，她放下毛巾走了過去。
宋深就是站在房間門口發呆，慕苒看她一動不動，問她：“你在幹什麽？”
“我在想怎麽安慰你。”宋深垂著眼眸，很失落，“我之前是準備買些毛茸茸的東西的，可是一直擱置到現在。這裏沒有能安慰你的東西。”
慕苒咬牙：“笨蛋宋深。”
宋深擡眸看她：“你要罵我嗎？”
慕苒氣笑了：“你是想讓我罵你了？笨死你算了。”
宋深閉嘴。
慕苒說：“你不用安慰我，好好養傷就行了。然後，陪我打游戲。”
宋深一副沒聽懂的樣子。
“還有不許騙我。”慕苒增加要求，見她看著別的地方，伸出雙手把她的臉扳向自己，“我說的你聽到沒有？”
宋深沒有回應。
她很不安，她不知道慕苒在哭什麽。如果是騙她的事，為什麽又不讓她道歉。
她腦子裏繃著一根弦，要斷了。
宋深沒有回應，慕苒當然是選擇原諒她。
如果宋策沒有出現，和她說那些話，她是不會站在這裏的。宋深的反應，是她預料之內的事了。
慕苒覺得自己好笑，她為什麽要求一個從小就被人忽略的人跟她保證好好照顧自己。
宋深現在的反應，簡直就是一點都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麽。
慕苒揉了揉宋深的臉，就像揉林汀雨一樣，讓她放松下來。
“宋深，你沒有做錯什麽，所以不需要道歉。我只是在心疼你。你應該能看得出來我和兩年前不同了，我有真的把你當朋友。不是林汀雨的朋友那種朋友，是我慕苒的朋友。在我心裏，占一席之地那種朋友。”
慕苒說完，她感覺宋深在發抖。
宋深揮開了慕苒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看出她的慌亂，慕苒沒跟她計較，和她告別：“該說的說完了，我要回去了。宋深，你好好想想我的話，我會給你時間，下一次，不許這樣對我。”
宋深低頭看了眼自己剛剛揮開慕苒的手。
慕苒往外走，她連忙跟了上去。
聽到腳步聲跟上了，慕苒回身指她：“不許跟上來，有什麽話明天說。現在你給我洗漱，然後躺床上休息。”
宋深跟被施了法一樣定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慕苒離開，關上門。
宋深視線回到自己的手上，陷入沈默。
她會讓慕苒失望的。
只是，她的手繩真的弄不幹凈了，她真的希望慕苒明天能帶新的手繩過來。
傷的是左手，宋深覺得對自己生活影響不大，照常上課，只是大家看她很慘的樣子，和她搭話的人驟然增多，宋深化身覆讀機。
車禍，闖紅燈，沒事。
閉著眼睛回，並火速從中逃離。
宋深不知道別人為什麽要問她這麽多問題，他們又不是醫生，也不是記者，最後露出一副“你好可憐”的表情，更是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好像自己是站在交通事故預防宣傳頻道的受邀嘉賓，最後需要她進行一些總結發言。
可她是被撞那個，也不能說大家以後別出門了。
宋深帶著課本往外走，然後遇到了慕苒。
昨晚慕苒好像是讓她想一段話來著，她沒去想，一聽就是自己永遠理解不了的話。
宋深停下腳步，見慕苒眼神變得危險，她還是走了過去。
“早上好。”
慕苒點評：“假客套學得很好。”
宋深頭大：“我要說‘我想死你了’這種話嗎？”
慕苒點頭：“可以試試，也是種情趣。”
宋深：“……”
蠻幽默的。
慕苒看表：“快十點了，我們去吃飯。”
宋深從兜裏掏出手繩的串珠，她用密封袋一個個分別裝好了，遞給慕苒：“你會幫我重新串好嗎？”
慕苒很欣慰，接過來說：“那當然，舉手之勞。你終於把我當朋友了？”
“我們之間應該不存在誰是單向的。”宋深說，“這頓飯我請，表示感謝。不過你來選餐廳吧，我不知道哪裏好吃。”
“你說……我們之間不存在誰是單向的？”慕苒很驚奇，“宋深，你真的經常讓我對你刮目相看。這是你平時會說出來的話嗎？”
宋深說：“你習慣一下吧。”
慕苒還真得習慣一下。緩了會兒，她說：“宋深，其實我一直很討厭你的一個毛病，自我防禦的等級開太高了，我稍微過界……這個過界打雙引號，你知道。我一過界你就會給我暴擊。我以為這點你會很難改掉。”
“這是你沒說把我當朋友之前的事。”
慕苒被氣到：“我該誇你切換得挺快嗎？不是，你自己沒看出來嗎？我對你的態度轉變。”
宋深表示：“這不好判斷，你下次還是直接跟我說吧。對不起。”
“這個道歉我接受。”慕苒認真和宋深覆盤，“這明明有超級明顯的判斷標準，就是肢體接觸。你想想呢？”
宋深恍然大悟：“我是笨蛋。”
慕苒指了指她的手：“如果你沒傷那麽嚴重，我昨晚也不會在你面前哭鼻子，直接抱著你我會冷靜很多。肢體上的接觸就是會讓人感覺很安心，你沒有這種感覺嗎？”
宋深茫然，但老實：“我懂了，下次我會有的。”
慕苒表情有點奇怪：“什麽說法？感覺……好玩起來了。”
“你別往怪的地方想。”宋深打斷她，“我有事情想問你。”
慕苒正色：“哦，你問。”
“你是不是見過宋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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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湯是乳白色的魚湯，非常鮮甜 。
宋深道了謝，熟練地單手將保溫盒的湯換到碗裏，還沖洗了一遍，擦幹還給慕苒。
慕苒沒阻止，她大概能猜到宋深的心理活動，不就是不想讓她有機會留下來嗎。
雖然慕苒一開始是打算和宋深好好聊聊騙她的事，但她在對面看著宋深乖巧安靜地單手喝湯，又不忍心驚擾。
等宋深喝完，慕苒問她：“你這樣還能打游戲嗎？”
宋深說：“我沒傷到手，受傷的是胳膊。可以養回來，半年就能痊愈。”
半年啊……
慕苒很想知道兩年前她受的是什麽樣的傷，但她不想現在問。
她來的時候是抱著面對宋深的冷臉，然後進行一番據理力爭的心態來的，只是沒想到宋深是這副脆弱的模樣，像一件易碎品。
看慕苒發呆不說話，宋深趕人：“夜深了，你還不回去嗎？”
慕苒坐著沒動：“熬唄，你欠我的。”
宋深趕不動，放棄了，到客廳打開電視：“那看動物世界吧。”
慕苒嘆氣，又不想熬了，宋深這樣子還是需要充分休息。
她起身從宋深手裏搶過遙控器，放回茶幾上：“別熬了，你去睡覺吧，我馬上就走。不過明天我會再來的。我們還有一半游戲沒通關，卡著難受，你給我好快點。”
宋深點頭，拿上保溫盒送慕苒出去：“路上開車小心。”
慕苒點頭，穿上外套往外走。
只是半天沒聽到關門聲，慕苒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宋深對上她的視線，說：“手繩臟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慕苒情不自禁往回走了幾步，視線看向宋深曾經戴著手繩的手腕，那裏現在也被打上了石膏。
宋深說：“我洗不掉，上面全是血。”
慕苒淚水奪眶而出，聲音顫抖：“臟了就扔了，我重新編給你不就行了？你要多少我都給你編。”
宋深上前，她現在身上沒帶紙巾，有些手足無措，伸手接慕苒掉下來的眼淚。
“別哭了，對不起。”
慕苒低頭把臉埋到宋深的手心裏，泣不成聲：“笨蛋，有什麽好道歉的……不需要道歉。”
宋深還是在說對不起，把慕苒拉回來，先把紙巾遞給她，又拿了條毛巾用溫水打濕遞給她。
慕苒不知道為什麽哭了，她想到重逢那天宋深還在拿轉學騙她，也是跟自己說對不起。
慕苒把臉埋在毛巾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宋深，除了對不起你不會說別的了嗎？”
回應她的一段寂靜。
慕苒半天才平覆下來，把臉擦幹凈擡起頭，對上宋深滿臉慌亂的樣子，視線再次模糊了。
“天呀。”慕苒把臉埋回毛巾，咬牙切齒，“你怎麽這麽笨。”
宋深很混亂，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不過她很想摸摸哭泣的慕苒，擡起手之後又不敢觸碰。
除了道歉，宋深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腳步聲噠噠噠走遠了，慕苒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宋深回房間了，半天沒動靜，她放下毛巾走了過去。
宋深就是站在房間門口發呆，慕苒看她一動不動，問她：“你在幹什麽？”
“我在想怎麽安慰你。”宋深垂著眼眸，很失落，“我之前是準備買些毛茸茸的東西的，可是一直擱置到現在。這裏沒有能安慰你的東西。”
慕苒咬牙：“笨蛋宋深。”
宋深擡眸看她：“你要罵我嗎？”
慕苒氣笑了：“你是想讓我罵你了？笨死你算了。”
宋深閉嘴。
慕苒說：“你不用安慰我，好好養傷就行了。然後，陪我打游戲。”
宋深一副沒聽懂的樣子。
“還有不許騙我。”慕苒增加要求，見她看著別的地方，伸出雙手把她的臉扳向自己，“我說的你聽到沒有？”
宋深沒有回應。
她很不安，她不知道慕苒在哭什麽。如果是騙她的事，為什麽又不讓她道歉。
她腦子裏繃著一根弦，要斷了。
宋深沒有回應，慕苒當然是選擇原諒她。
如果宋策沒有出現，和她說那些話，她是不會站在這裏的。宋深的反應，是她預料之內的事了。
慕苒覺得自己好笑，她為什麽要求一個從小就被人忽略的人跟她保證好好照顧自己。
宋深現在的反應，簡直就是一點都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麽。
慕苒揉了揉宋深的臉，就像揉林汀雨一樣，讓她放松下來。
“宋深，你沒有做錯什麽，所以不需要道歉。我只是在心疼你。你應該能看得出來我和兩年前不同了，我有真的把你當朋友。不是林汀雨的朋友那種朋友，是我慕苒的朋友。在我心裏，占一席之地那種朋友。”
慕苒說完，她感覺宋深在發抖。
宋深揮開了慕苒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看出她的慌亂，慕苒沒跟她計較，和她告別：“該說的說完了，我要回去了。宋深，你好好想想我的話，我會給你時間，下一次，不許這樣對我。”
宋深低頭看了眼自己剛剛揮開慕苒的手。
慕苒往外走，她連忙跟了上去。
聽到腳步聲跟上了，慕苒回身指她：“不許跟上來，有什麽話明天說。現在你給我洗漱，然後躺床上休息。”
宋深跟被施了法一樣定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慕苒離開，關上門。
宋深視線回到自己的手上，陷入沈默。
她會讓慕苒失望的。
只是，她的手繩真的弄不幹凈了，她真的希望慕苒明天能帶新的手繩過來。
傷的是左手，宋深覺得對自己生活影響不大，照常上課，只是大家看她很慘的樣子，和她搭話的人驟然增多，宋深化身覆讀機。
車禍，闖紅燈，沒事。
閉著眼睛回，並火速從中逃離。
宋深不知道別人為什麽要問她這麽多問題，他們又不是醫生，也不是記者，最後露出一副“你好可憐”的表情，更是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好像自己是站在交通事故預防宣傳頻道的受邀嘉賓，最後需要她進行一些總結發言。
可她是被撞那個，也不能說大家以後別出門了。
宋深帶著課本往外走，然後遇到了慕苒。
昨晚慕苒好像是讓她想一段話來著，她沒去想，一聽就是自己永遠理解不了的話。
宋深停下腳步，見慕苒眼神變得危險，她還是走了過去。
“早上好。”
慕苒點評：“假客套學得很好。”
宋深頭大：“我要說‘我想死你了’這種話嗎？”
慕苒點頭：“可以試試，也是種情趣。”
宋深：“……”
蠻幽默的。
慕苒看表：“快十點了，我們去吃飯。”
宋深從兜裏掏出手繩的串珠，她用密封袋一個個分別裝好了，遞給慕苒：“你會幫我重新串好嗎？”
慕苒很欣慰，接過來說：“那當然，舉手之勞。你終於把我當朋友了？”
“我們之間應該不存在誰是單向的。”宋深說，“這頓飯我請，表示感謝。不過你來選餐廳吧，我不知道哪裏好吃。”
“你說……我們之間不存在誰是單向的？”慕苒很驚奇，“宋深，你真的經常讓我對你刮目相看。這是你平時會說出來的話嗎？”
宋深說：“你習慣一下吧。”
慕苒還真得習慣一下。緩了會兒，她說：“宋深，其實我一直很討厭你的一個毛病，自我防禦的等級開太高了，我稍微過界……這個過界打雙引號，你知道。我一過界你就會給我暴擊。我以為這點你會很難改掉。”
“這是你沒說把我當朋友之前的事。”
慕苒被氣到：“我該誇你切換得挺快嗎？不是，你自己沒看出來嗎？我對你的態度轉變。”
宋深表示：“這不好判斷，你下次還是直接跟我說吧。對不起。”
“這個道歉我接受。”慕苒認真和宋深覆盤，“這明明有超級明顯的判斷標準，就是肢體接觸。你想想呢？”
宋深恍然大悟：“我是笨蛋。”
慕苒指了指她的手：“如果你沒傷那麽嚴重，我昨晚也不會在你面前哭鼻子，直接抱著你我會冷靜很多。肢體上的接觸就是會讓人感覺很安心，你沒有這種感覺嗎？”
宋深茫然，但老實：“我懂了，下次我會有的。”
慕苒表情有點奇怪：“什麽說法？感覺……好玩起來了。”
“你別往怪的地方想。”宋深打斷她，“我有事情想問你。”
慕苒正色：“哦，你問。”
“你是不是見過宋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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