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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正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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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正事

方曉進軍營之後,徹底放飛了。

方振山給她打了把刀,她天天跟那些新兵混在一起,早操跟著跑,射箭跟著練,摔跤也敢上。她那點功夫,一半是小時候看哥哥練偷學的,一半是在軍營裏跟人打架打出來的。

方宴去軍營看她的時候,她正跟幾個新兵比劃,一個過肩摔把人撂在地上,爬起來拍拍手,得意洋洋的。

“哥!”她看見方宴,跑過來,“你怎麽來了?”

方宴看她那灰頭土臉的樣子,皺眉頭。

“來看看你這個瘋丫頭。也不回家,天天在軍營裏混。”

方曉撇撇嘴:“家裏誰管我?爹天天跟人喝酒,姐姐天天忙著看姐夫,你又不著家。我可不就在軍營裏待著唄。”

方宴瞪她:“誰不著家了?”

方曉哼了一聲:“你還說?搬進軍營多少天了?當我不知道?”

方宴被她說得說不出話。

方曉又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哥,你知道真正瘋的人是誰嗎?”

方宴看她。

方曉神神秘秘地說:“徐叔家那個姑娘,徐嵐。她那功夫才叫厲害呢,一個人能打我三個!”

方宴的耳朵動了一下。

“徐嵐?”

“嗯!”方曉點頭,“她那天來看她爹,正好碰上我們在校場訓練。李教頭讓她露一手,她拿著把木刀,一個人把我們七八個新兵全撂倒了。你是沒看見那場面,根本沒人能近她的身!”

方宴沒說話。

方曉瞅著他。

“哥,哥…你臉紅什麽?”

方宴伸手就要揍她,方曉一溜煙跑了,邊跑邊喊:“哥!你要是想追她,得先打贏她才行!她可說了,她只嫁能打贏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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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宴去找徐嵐,是三天後的事。

他沒跟任何人說,自己摸到校場邊上,正好看見她在教幾個新兵刀法。

她穿著一身勁裝,手裏握著把木刀,動作幹凈利落,每一招都帶著風。

方宴看了一會兒,走進去。

“徐姑娘。”

徐嵐回過頭,看見是他,楞了一下。

“方校尉?”

方宴說:“聽說你刀法不錯,過兩招?”

徐嵐挑了挑眉。

“你確定?”

方宴點頭。

徐嵐把手裏的木刀扔給他,自己從旁邊又拿起一把。

“請。”

兩人在校場中央站定,圍觀的新兵自動退開,圍成一圈。

方宴先出手。

他跟著方振山練了二十年,刀法在雁門關年輕一輩裏是數得著的。他以為自己至少能打個平手。

結果十招之內,他被徐嵐逼退了三次。

二十招,他的刀被挑飛了。

滿場安靜。

徐嵐收刀,看著他。

“方校尉,承讓。”

方宴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她。

他從小練武,自認不輸給誰。可眼前這個姑娘,打他跟玩兒似的。

他心裏頭有什麽東西,砰地一下炸開了。

“再來。”他說。

徐嵐笑了。

“好。”

那天下午,方宴跟她打了五場,輸了五場。

最後一場躺在地上的時候,他喘著粗氣,看著頭頂灰白的天,忽然笑了。

徐嵐站在旁邊,低頭看他。

“笑什麽?”

方宴看著她,眼睛亮得像雁門關城墻上的烽火。

“沒什麽。”他說,“就想問問你,有沒有人打贏過你?”

徐嵐想了想。

“沒有。”

方宴坐起來,看著她。

“那我現在開始練,練到能打贏你為止。”

徐嵐楞住了。

方宴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打不贏你,我娶你。”

他說完,轉身走了。

徐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旁邊的新兵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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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棠珩的房門就被人砸響了。

“阿珩!阿珩!起來!”

棠珩從被窩裏伸出一只手,摸到衣裳,迷迷糊糊地往身上套。

方晴也被吵醒了,皺著眉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棠珩一邊系腰帶一邊往外走,走到門口,拉開門,就看見方宴站在那兒,眼睛亮得嚇人。

“阿珩,你字寫得好,幫個忙。”

棠珩揉著眼睛,一臉懵。

“什麽忙?”

方宴說:“幫我寫個文書。”

“什麽文書?”

“聘書。”

棠珩楞住了。

方宴看著他,一臉認真。

“我要去徐叔家提親。”

棠珩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回頭看屋裏——方晴已經坐起來了,披著衣裳,也是一臉懵。

“你......認識多久了?”棠珩問。

方宴想了想。

“見過兩三次,十多天吧。”

棠珩噎住了。

方晴在旁邊忍不住說:“哥,這也太快了吧?”

方宴看著他們倆,忽然笑了。

“快?誰能和你倆似的。我要你倆,孩子都能生五個了,我選個聰明的都能當伍長!”

棠珩徹底說不出話了。

那天一整天,方宴都在棠珩跟前磨嘰。

從怎麽下聘,到哪天去,到見了徐叔說什麽,翻來覆去地念叨。棠珩好像什麽也沒聽見去,腦子裏都是那個孩子都生五個了。好不容易熬到傍晚,逃似的回了自己院子。

推開門,屋裏暖烘烘的。方晴靠在榻上看書,燈燭映在她臉上,柔柔的。

棠珩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方晴擡頭看他一眼。

“我哥走了?”

棠珩點頭。

方晴繼續看書。

棠珩坐在那兒,看著她,忽然往她身上靠了靠。

方晴沒動。

他又往她身上靠了靠。

方晴被他擠得沒辦法,放下書,看著他。

“怎麽了?”

棠珩看著她,眼神有點覆雜。

棠珩把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說:“你哥說他要是我孩子都能生五個,選個聰明的當伍長......”

方晴楞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他成天瞎說,你也往心裏去?”

棠珩沒說話。

方晴推他。

“起來,壓著我了。”

棠珩不動。

方晴又推他。

棠珩擡起頭,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別的什麽。

方晴被他看得臉紅。

她伸出手,在他臉上輕輕戳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

棠珩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裏。

她的手涼涼的,軟軟的。他握了一會兒,慢慢焐熱了。

屋裏很靜。只有炭火偶爾劈啪一聲,和窗外遠遠傳來的風聲。

他忽然開口。

“晴兒。”

她看著他。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蹭了蹭。

方晴的臉更紅了。

她想把手抽回來,他不讓。

“阿珩......”她小聲叫。

他擡起頭,看著她。

燈燭的光在她臉上晃了晃。她的眼睛亮亮的,臉頰上還帶著沒褪下去的紅暈。

他忽然笑了。

那種笑,方晴見過很多次。每次他這樣笑,她就知道他要幹什麽了。

“我累了。”她先開口,想堵住他。

他點頭。

“我知道。”

“今天被哥磨了一天,你肯定也累了。”

他又點頭。

“是挺累的。”

方晴看著他,等他下一句。

他站起來,把她從榻上拉起來。

方晴被他拉著,站起來,站在他面前。

兩人離得很近。

近到能聞見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藥香。近到能看清她眼底那點亮亮的、躲閃的、卻又沒有躲開的光。

他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

然後擡起頭,看著她。

“累也得先幹點正事的。”

第二天早上,棠珩沒能起來。

方晴也起不來。

兩人窩在被子裏,誰也不願意動。

外頭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床上。

方晴靠在他懷裏,迷迷糊糊的。

他忽然想,他果然不是做皇帝的料。

這溫柔鄉,他陷進去就不想出來了。什麽江山社稷,什麽朝堂大事,都比不上她靠在他懷裏睡覺的樣子。

芙蓉帳暖,從此君王不早朝。

他想起父皇選了棠琮。

父皇是對的。

他要是坐上那把椅子,八成是個昏君。

他低下頭,在她發間又親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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